与君临天下(桥夕)-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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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父,您没有出门么?”云澜没想到父亲谢宜还在家中,还没爬过了门槛就被谢宜抱起来了。
“阿父今天向宁都郡公告了假,要好生陪陪我们阿澜呢。”谢宜抱着云澜,还是没法子将她当是二十岁的女儿。
“阿父你真好!”云澜笑嘻嘻地道。
“好了,你们父女俩用完膳食了在说话不迟。”褚氏挺着大肚子笑道。
红云已经带着阿曹将三人的膳食分开摆上了。云澜看了看自己的膳食,又看了父母的,撅起了嘴巴道:“阿父,鸡子很贵么?你每日也里吃一个才好呢。”
谢宜摸了摸云澜的脑袋,放她案前小榻上,才道:“不是鸡子贵,是阿父实在不喜欢那东西。你阿母其实也不喜欢,不过为了你的弟弟或妹妹,她才勉强自己吃的。”
云澜叹了口气,鸡子确实不好吃,要想过办法让父母都吃得下去才好。
“小孩子莫要多想了,我和你阿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的。”谢宜看了云澜一眼道。
云澜鼓了鼓脸颊,咬了一口白嫩的鸡子,唔,果然很难吃。阿爹明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了,还这样说自己,真是的。
膳食用完,谢宜看了褚氏一眼,夫妻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他就牵着云澜去了书房。让阿铁在书房外守好,他才抱着云澜在长榻上坐了。
书房里是暖烘烘的,云澜却有点不知所措,阿父为何一直沉默?他,想问自己什么?阿父应该不会问自己后面的天下大事的。
“阿澜,我昨夜听你阿母说了你说的那些事情后,一夜没有合眼。”谢宜苦笑着开口。“前世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是我这个阿父的不是……”
“阿父,不是的,是崔家人太过狠毒了。”云澜没想到父亲会这样想,忙反驳道。
“傻孩子,即便现在我没经过那些事情,但是阿父我不是傻瓜,难不成真的看不出崔仪征的为人么?不管如何,你要记住,你就当那是一个噩梦,如今梦醒了,我们全家人都好好地。这件事情,谁也不能再告诉,知道吗?”谢宜柔和笑道。
云澜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除了父母,其他人谁也难以十分地去相信。
“阿澜,你要记住,无论你记忆中事情是何摸样,也不要大意,不要沾沾自喜。能够做出一番事情的人都不是傻瓜,他们能看见天下的大势。而这些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孩童能够左右的,所以,你知道的,就是连阿父我也不要说,知道吗?即便谢氏如今风光不再,我们也是谢氏的子孙,当该有所坚持。”谢宜正色叮嘱云澜道。
云澜一怔,随即由心底涌起深深的敬佩,果然不愧是自己的父亲呢。不过,有些事情,只怕是世间最为聪明最为有远见的人,都不能看出呢。
“阿父,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不想你遇到危险。我们谢氏一族许多的先人,都和阿父你一样,想着一展所才重现谢氏风流,当时最后大多没有落到好下场,固然其中有着为君者的种种不是,但是其中也未尝没有先人认人不清处事不慎密之故。”
若是外人见了一个三岁幼女说着这样老成的话,定会瞠目结舌的,便是谢宜,知道女儿内里是二十岁,也有些接受不能呢。
“阿澜,你就这般不相信你阿父我么?”
“不是不相信阿父,是想阿父好,我们全家都好。”云澜坚持道,比喻说宇文泰,以为侄儿宇文护是个值得托付之人,谁会知道宇文护会成为“屠龙”大臣,一连毒杀了两个皇帝宇文觉和宇文毓呢?比方说宇文邕,他又何尝会想到会在北征突厥时突患重病呢?阿父是为自己这个女儿好,也相信他的选择。可是自己却不能认为。
“阿父,我不会多做什么的,你放心吧。”云澜扯着谢宜的衣衫,悄声说了宇文家的随后几年的大事。
谢宜虽然不想让云澜多说,最后还是抵不过云澜的坚持,听了云澜的话,当听说宇文毓将不会被立为世子而三公子宇文觉将是世子后,脸色变了变。三公子宇文觉他是没见过,但是宇文毓,心胸之谋皆是上乘。摇了摇头,听着云澜继续说着——二公子宇文震成婚后不过两个月后便过世,然后宇文毓将会出长安,代行华州政事后,便起身走了走,眼云澜睁着还有些许红肿的大眼看着自己,才顿住脚步摇头苦笑道:“阿澜,是阿父迂腐了,说是你不要多说,阿父还是听了。”
“我就是说给阿父你听的啊。阿父,若是能跟着宇文大公子出长安,我们一家人都去吧。那个时候,阿母也生下弟弟好几个月啦。”云澜想到其后长安城中几大柱国和宇文护的争斗,谢家实在是太过弱小了,很容易被人迁怒或者作为靶子。
谢宜当然不是那等痴傻之人,颠颠地跑去和宇文泰说他的之子宇文护是不值得信任的,说不定,宇文泰大怒之下,不管自己的出身便将自己砍了。
“好,只是华州离汉中不远,只怕崔家人会来呢。”谢宜想到崔家,心中就一阵厌恶。
“阿父,我们现在才不怕崔家人呢。若他们真是来了,那边是情形反过来了啊。”云澜心中冷笑,对着谢宜脸上还是天真的笑容。“再说了,宇文大公子这个华州主事也做不多久的,他很快会被任命为宜州刺史的。”
谢宜点了点头,想到宇文家的事情,知道自己卷入也只是他人的踏脚石,还不如趁着跟随宇文毓就镇外地之时,谋得地方一官半职,待长安纷争少了后,才想法子回来就是了。或者宇文毓不为世子,对自己家而言并非完全是坏事呢。
“你族叔,他后来的情形如何了?”谢宜有些犹疑,要不要劝说下谢贞跟着自己一家人走呢?
云澜想到谢贞的事情,也有些惆怅,“叔父因为只教授七公子宇文招学文,所以并没有什么麻烦,但是叔父他在北方十几年也是孤身一人,待他回到江南后,已经是年近四十了,后来娶妻生子,阿冉,不过六岁的时候,他就过世了。所以,阿父,你去劝劝叔或者留意下合适的娘子,给叔父聘作妻子吧。”
谢宜当真是愣了下,本想说这不是想小娘子该操心的,又想到云澜内里并非小孩子了,只得无奈道:“好,我会同他说的,也会请虞信等友人留意的。倒是你,从明日起,便每天来书房读书一个时辰。”
云澜知道谢宜的意思,读书明智,自己的早慧就不是那般显眼了。“是,阿父。”
“好了,你阿母定等着我们父女俩呢,走,去看看你阿母去。”谢宜牵着云澜笑着出了书房,阳光下明亮的冰雪,也在父女两的笑容下失色。
“郡公夫人,独孤家的五娘子、六娘子以及七娘子都来了。”侍女对着四方榻上一身大红色裘衣的女子恭敬道。
女子如云的黑发被金珠挽住,既不失贵气,也显得大方。她正是大柱国独孤信的长女,宇文毓的正妻独孤氏。
“还不快去请五娘子、六娘子及七娘子进来。”独孤氏眼睛亮了亮,轻轻抚了抚自己为显怀的肚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多时,三个一式裘袍长靴的女孩子入了屋里,“拜见郡公夫人。”
“快免礼了,咱们是亲姐妹,用不着这么多礼的。”独孤氏让侍女端了三张圆凳在围榻下首,待三个少女都落座了,她才道:“五娘和六娘面色不错,七娘也长高了。四娘怎么没来呢?”
独孤五娘同独孤氏乃是一母所生,在独孤氏面前也较为放得开:“大姐,四姐同李暤幕槠诮耍诩抑忻ψ偶拮钡任锬亍!�
独孤氏扫了这个妹妹一眼,心中暗叹,看向六娘和七娘,目光顿了顿,七姐妹之中,七娘年岁是最小的,但却是最为出众的,若非自己是长女,只怕在阿父眼中也不及这个七妹呢。
“听说柱国将军杨忠身体有些不好,七妹你也莫要挂心了,那罗延那里你也可以让人传信关心一二才是。”独孤氏看着这个快九岁的小妹,状做关切道。
独孤伽罗看了一眼有些不甘的六姐,心中紧了下,小心地应了。
“大姐,不知道郡公可在家中?听说他新任的军曹乃是陈郡谢氏人,人说君子如玉,我们都好奇了许多天呢。真想偷偷看一眼呢。”五娘撒娇道。
“今日倒是不巧了,之前听郡公说了,说是谢郎君今日家中有事告了假。不过呢,可不能吓到了人家郎君。”孤独氏轻笑转过了话题。不管如何,七妹将来的婆家是普六茹杨家,对于郡公也是一大助力呢。
不过独孤大娘的这盘算是要落空了,柱国将军普六茹(杨家)里,杨忠自从征讨江南而回后,便告病在家,一开始是避免风头太盛,后来倒是真病了。
“那罗延,我听闻朝堂之上风传太师立世子之事,咱们家虽然同孤独家结亲了,但是也不是就站在了宇文毓那边,所以你之后少和李暤热死赐恕Lσ蝗詹辉砻魈龋勖羌乙簿筒荒艹督チ恕!�
杨坚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少年,身材高大,面目俊朗,是杨忠最为喜欢的儿子。他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自然应诺了,接过使女端来的药碗,亲自喂给杨忠吃。
宇文邕看着自己被墨糊成一团的大纸,脸色黑沉,看也不看宇文直,起身对着家奴道:“去将大公子前日送给我的江南纸拿来。”
宇文直听了小脸垮了下来,大哥当真是偏心,居然之送给弥罗突。
宇文宪看也不看这兄弟俩的暗潮汹涌,认真的看着案上的书本,而宇文招,则在另一边的屋里随着谢贞学画。
谢贞看着宇文招的画,点了点头,见时候不早了便放他歇息。
而云澜,也在父亲谢宜的讲解下用功着,不管前世漂泊时看过多少史册书籍,此时能亲手摩挲纸张,亲听着父亲的教导,当真是幸福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恩,果然种田文神马的就是进展有点慢~~ 然后人物表,我画了,但是不好放下来,我就简单说一下好了,看什么时候在电脑中弄下——宇文泰,大家长,北周的奠基者,西魏的时机掌权人;宇文护,宇文泰的侄儿,这个人以后会常常出现的,他是当真的皇帝杀手,杀过三个皇帝,其中两个是他的堂弟,宇文泰的儿子,也就是文中的三公子宇文觉,大公子宇文毓。至于宇文邕,若非能装样,肯定也会被干掉~~其他的,宇文宪,很有才华,是宇文泰的第五子,宇文直,是宇文邕的同母弟弟,宇文泰是几个儿子中,唯一一个不成材的家伙。宇文招,七公子,也就是谢贞的学生。大家知道这几个就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的大臣什么的,出现了,我就在作者有话说中给说明。 然后,例行地求收求花花,哎,我今天晚上吃什么呢?我想吃烤全羊……真想吃,我想做一个吃货,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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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家事终安定宴贴至 。。。
小草随着牙婆同几个女孩子入了一个大院子里,看着大大的院子,比里正家好大院子,比山野里见到的花儿都美丽的花草,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要是能留下来,也就能吃饱饭吧!小小的期盼让几日不见阿父阿母的惶恐消去了不少。待听了屋子里,看见榻上小小的美丽的娃娃时,自卑的低下了头,那娃娃比菩萨身边的童女还好看,又看着自己又黑又粗的手,她突然觉得自己大概不会被留了下来。
小丫头们的各种神情,都被云澜看在了眼里,自然没有漏过瘦瘦小小的小草了。
“蔡牙婆,这五个小丫头就是你说的最好的?”胡嫂站在云澜身边,挑剔地探看着五个小女孩子,最大的约莫八岁,最小的不过五岁的样子,都是头发稀疏面黄肌瘦的样子。
那蔡婆子做管了生意,忙同胡嫂说起了几个女孩子来,什么年纪虽小但是都是吃过苦的,也教过一些规矩之类的。才说着,却看见这家的小女君居然走近女孩子们,问起话来,暗自惊叹不已,面上不免就露了两分。
,胡嫂子有些得意地道:“咱们家可是一等一的世家大族,女君虽然小,那聪明丽丽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拍马也不及的。”
云澜却是已经同几个女孩子说完了话,自己四岁了,阿母也产下了弟弟阿梧,家中的使女一直不够,到今日才添家奴,也是实在不能在拖了。五个女孩子,最大的阿桃虽然说话最有条理,但是也最谄媚,这样的使女,虽然用起来伶俐,但是也是最容易产生外心的,所以她是五个女孩子里唯一不被留下的。其他几个女孩子,无论是胆小还是怯懦,都能够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改变的。
“留下四个年纪小的吧。”云澜走回榻边,对着胡嫂吩咐道。
那蔡婆子有些吃惊,看了看红了眼圈的阿桃,什么话也没有说。随着胡嫂领了钱留下四个孩子的身契,就带着垂头的阿桃走了。
云澜看了一眼那阿桃最后那怨恨的目光,真是很想抚额。想到自己年纪还小,便没有做出什么让新买的使女们惊奇的动作来。
“自今日起,你们就是我谢家的使女了,该做什么,胡婆婆会告诉你们的。好了,你们先跟着阿曹去吧。”
云澜对着阿曹点点头,让她带着四个丫头下去了,这才同转回的胡嫂道:“那个蔡婆子分明是欺我们家在长安没有什么名声,要买四个使女,居然只送五个过来挑。”
胡嫂忙劝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咱们家确实是新来长安没多久,而且使君的官职也不显……”意识到自己说话越距了,胡嫂忙讪讪地住了嘴,见云澜没有生气的样子,她才放下了心。
这半年来,因为夫人先是要临盆后要做月子,家中本该有些乱套的,谁知道使君和夫人居然将家中的事情交给四岁的五娘子打理呢?虽然先前夫人手把手教了五娘子一个多月,但是四岁的孩子,就这么版名伶俐,当真是让谢家一干家奴惊叹不已,谁也不敢欺五娘子年幼,都恭敬称呼她一句女君了。
云澜背着手看着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暑气渐重了,阿父什么时候才能随着宇文毓离开长安呢?谢家在长安城中果然很是尴尬呢!
“女君来了?夫人刚才还念叨呢,小郎君肯定也想姐姐了。”红云笑嘻嘻里打开帘子迎出来。
云澜对着红云一笑,“红云姐姐才新婚,阿母不是说准你十日里不用来应差么?”
七日前红云嫁给了同是谢宜身边的阿铁,比江南女子更加高大两分的红云,新婚了之后也多了几分妇人才有的委婉,之前的耳边的垂发,如今都做妇人打扮挽在了脑后。
“女君这是笑话奴了,如今夫人身边缺不得人,在家中歇了七日已经是夫人莫大的恩典了,再不过来上差,奴是真的坐不住了。”红云脸上都是笑意,可见她的新婚过的应该是颇为满意的。
云澜一笑,进了屋中便看见临窗的长榻之上,褚氏抱着孩子逗弄着。
“阿母,给阿母请安。”
褚氏见了云澜,笑着招手道:“阿澜快过来,你阿弟今日闹了两回,定是想这个阿姐了。”
云澜快步跑到榻便,看了看睁着一双乌黑大眼的弟弟,见他咧开嘴喝喝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