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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子是我白月光-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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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已经发生了。
  迟聿脸色苍白了几分,撑手慢慢坐起,他动作极缓极艰难,像是花了大力气才坐起来,满头不束的青丝披散下来,越发衬得病容惨白,他微微靠近了她,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低声道:“其实那十年,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来找我。”
  不知有多少次,筵席散场后,他喝醉了酒,便借着那股子酒劲,摆脱了宫人,孤零零地去翻南宫的墙,他趴在墙头,可以看到院中清瘦的美少年,月色下的她美丽动人,她喜欢看月亮,他喜欢看她。
  但是,他根本就不想再靠近。
  一是那一夜,她亲手掌掴了他,那一次是真正地撕破脸面,他此生从未低头过,也不想这么快就向她妥协。二是身为帝王,哪怕想要她,那又能如何呢?她不肯留在他的身边,她宁可冒死掌掴他,也不想那么屈辱。
  迟聿不想再重复那一夜,他只想着:这样寂寞的日子,她一定会忍不住的罢?迟早有一日,她会主动来找他的。
  “我不知道你有旧疾,更不知你那日中箭性命垂危,我以为阿陵会派太医救你。”他嗓音低低的,“可这些,全是因为我自己不闻不问,才酿成了后来的错……我本来可以知道的,只要我多问一句。”
  烛火下,他的眼睛里仿佛跳动着两簇火焰。
  迟聿伸手,试探着握住她的手,他凝视着她,继续道:“我从前的错,罄竹难书。错了便是错了,我只想今后,能将欠你的,全部弥补回来。”
  她忽然勾了一下唇角,“如何弥补?”
  他道:“你幼时曾落入冰湖,我便跳冰湖;你中箭,我便能自残,你日日饱受病痛,我便日日为你征战,你被软禁十年,受尽寂寞煎熬,我便从今日起,不再主动动你分毫,直到你主动接受我。”
  她一时怔住,当真没有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步。
  迟聿低头咳了咳,脸色更苍白了几分,身子有些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但他还是艰难道:“这样,你可满意?”
  “你若还不满意……”他低头还要继续说,却被商姒打断道:“看见别人受我曾受过的苦,未必能感到畅快。”
  他淡淡一笑,“不过是我的态度。”
  “我自知比不过沈熙,他照顾了你那么多年。”他垂下眼,手无声地攥紧身下的被褥,“可,不为你做事,我又如何甘心。”
  想到那么多年,都是沈熙在偷偷地照顾她,再想到之前,他是如何自以为自己能远远比得过沈熙,便觉得讽刺。
  真是好笑,沈熙能忍辱负重至此,可他自诩心智出类拔萃,却唯独输在了这“用心”二字上。
  在监牢之中,迟聿最后问了沈熙一个问题,“你就没有半分不甘么?”
  “臣当然不甘。”沈熙转过身来,淡淡一笑,低声道:“可臣再不甘,又能如何?不是臣的,强求也不来。臣最后告诉陛下一句话——陛下,喜欢一个人,真的不是仅仅得到就好了。”
  “你若真的爱她,你在看见她难受时,你就会心疼;你看见她笑了,便会觉得甘之如饴;若她感到失落,便想着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拱手献上,只要她能开心。我的爱很廉价,但是看着她过得越来越好,便已经足够了,因为之前的那么多付出,便是在等着这样一日。”
  “这样的感觉,陛下有过吗?”

☆、自残

  
  迟聿承认自己不曾有过。
  他从小到大; 喜欢什么便去争去夺; 从别国进贡的汗血宝马; 到父王的宠爱、昭国世子之位、手中的兵权; 无一不是他用尽手段夺的。
  不去争不去夺; 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迟聿所秉承的一贯原则。
  从来没有人教他去付出。
  可沈熙那一番话,却引起了迟聿的反思。
  在从监牢到寝殿的路上; 迟聿什么都没想; 只是有几分迷茫; 可回到了宫殿里; 坐在那张他常坐的椅子上,望着面前才完成一半的商姒的画像,美人一颦一笑都甚为好看,可是他唯独画不出那张脸。
  那张脸应该是怎样的神情; 是愤怒地望着他,还是凄婉的、忧愁的、失望的; 甚至是心灰意冷的。迟聿的指腹在画像上微微摩挲; 一如每次抚弄她的脸颊,小心翼翼。
  他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 若商姒生病了、不高兴了、失落了; 他到底会如何。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也会难受。
  所以; 他也爱她。
  迟聿几乎是梦游一般地跳了湖。
  泡在冰冷的湖水里,他冷得直抽气,神智都开始恍惚起来; 可他在想:她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她甚至曾经疼得晕了过去。于是迟聿咬着牙忍着,可身体越冷,脑袋越是清醒,他觉得自己不是人,为什么就不能多关心她一下呢?为什么就,这般刚愎自用,以为她就要求他?
  她是商姒,哪怕为了活命妥协,但她的心岂能任人拿捏,情愿自己不见任何人一辈子,也不想让屈辱成为她的结局。
  他知道,作为迟聿,其实他不欠她;作为爱人,他欠了她。
  他离开时,沈熙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其实早就喜欢上你了。”
  就这样一句话,让迟聿心揪一般地疼。
  ……
  商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记得迟聿说了一半的话,便重新倒下去人事不省。商姒站在一边,看着太医宫人忙作一团,也只是默默地看着。
  昏迷之中的迟聿,看起来比一个三岁小孩儿还要弱小,这样一个人,因为她变成这样,她有些于心不忍,因为他不仅仅是她的,他还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臣子,还有一个四面环敌的昭国,他怎么就可以,放下责任,而为她拼命?
  她也陷入纠结之中了。
  三日后,商姒被迟聿中箭的消息吓了一跳。
  内侍说是“狩猎之时被刺客袭击”,可他病成那样,又狩的是哪门子猎?商姒想起他之前的话,她觉得一个但凡有点理智的人,就不会真的因为她受过箭伤,而亲自去品尝中箭的滋味,可他偏偏被射了一箭,不偏不倚,正擦着心脏过去,差点就没保住性命。
  隔着一扇屏风,里面的人在手忙脚乱,鲜红的血水一盆又一盆端了出来,商姒看着那一堆染血的衣物,身子抖个不停,最终只是沉默而去。
  再过三日,迟聿保住性命,又逾半月,方能下地行走。
  她在屋里午休,他便隔着屏风伫立在外面,问过她近日身体如何之后,他几乎对自己的病只字不提,又独自回去,连夜去处理堆积成山的政务。
  一连操劳多日,直到累得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迟聿才被宫人扶回了床榻上,总管气急不已,对商姒道:“公主哪怕只要多说一句,王上也会顾忌您的感受。”
  商姒却冷淡回道:“不是我在强迫他如何,这是他自己的身子。”
  总管缄默,又去对迟聿道:“王上执掌偌大昭国,若不能好好治国,满朝文武又当如何作想?又将如何看待公主?”
  迟聿只说了一句:“与她无关。”
  总管不得办法,只好求助宋勖,但宋勖和迟陵都先后来过,没有一个人知晓他们三人之间的心事,沈熙自从从监牢里放出来之后,便称病不再上朝,迟聿没有为难他,甚至让人好好待他。
  其间,迟聿亲自去见过沈熙一次。
  他开门见山道:“从前那些年,多谢你对她的照顾,那日你同我说的那些话,后来我都仔细想过了。”
  沈熙抬眼看着他,不动声色。
  迟聿垂下眼,“我会尝试如你那般珍爱她,除金钱珠宝之外,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讨一个人真正的欢心……但是,我会去学,从此以后的那几年,还是请你放手。”
  迟聿摒弃了自己的自称,也别扭地用上了“请”字,他想要挽回,那么其中一桩事,便是尊重待她好的每一个人,善待她所在意的每一个人,她在意的人能过得好好的,那么她也会很高兴。
  但迟聿还是很失落。
  被人拒之千里,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回心转意,可能一年,可能五年,十年,甚至是永远。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我能一直等下去。
  至少做这些事情,他也不再有歉疚。
  ……
  春天来得无声无息,到桃花盛开时节,城外漫山遍野便是花红柳绿,树上鸟鸣啾啾,天边流云涌动。
  商姒可以自由地出去,也时常带着姣月出去散心。迟聿往往会派侍从远远地跟在身后,以保护她的安全。可这日商姒刚刚回宫,便听宫人来报:“王上今日亲至军营,与司马将军比试了一场,之前的伤口忽然裂开了。”
  天气逐渐热起来,伤口也更容易恶化。
  商姒来时,迟聿又包着绷带坐在了床头。
  她来得匆忙,连宫人都被她的凌厉气势吓了一跳,纷纷退散开了,商姒冷冷垂袖站在那处,眼睫一抬,便与迟聿对视上了,他看着她,她看着他,良久,他却露出一抹笑容来。
  有些傻乎乎的,商姒骂道:“你脑子坏了么?折腾的是你自己的身子,于我可是无关痛痒。”
  公主直接当着众人的面骂昭王,宫人们大惊失色,纷纷噤了声,大气也不敢出。
  迟聿带笑看着她,却只说了三个字:“你来了。”
  商姒一拳宛若打在了棉花上,她又急又气,这人却还能若无其事地对着她笑,她一时哑口无言,看他胸口又渗出血来,只觉眼睛如同针扎一般地疼,便撇过头去,抿唇道:“你要是把自己折腾得没命了,还谈何照顾我。”
  迟聿笑容一收,认真地问道:“你在担心我吗?”
  “没有。”
  “对不起。”
  “什么?”
  他凝视着她,“我想惩罚自己,但是也不想让你担心。”
  商姒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疯子!”
  “我没疯,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清醒,我觉得很高兴。”他微微一笑,深深地看着她,认真道:“我不会轻易死,你的药材还没有集齐。”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商姒闭了闭眼,认输了一般,蓦地走上前去,抬手狠狠将他一捶,他闷哼一声,唇色微微发白,额上渐渐渗出了冷汗,大掌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却触及她冷意逼人的目光,又慢慢松开。
  商姒又狠狠地锤了一下。
  没有正对伤口,鲜血却越发汹涌,彻彻底底地染红了身前的衣裳。
  迟聿忍着疼低下头,唇瓣抿唇了血。
  她水眸带泪,含恨道:“我看你不妨伤得更重一些,我当初可是连下床都困难。”
  他低低地喘息着,微微平复了气息。
  这种伤口疼起来非常人能忍,他却一声不吭,直到胸口那股尖锐的痛感慢慢褪去,才虚弱道:“你用力捶,只要你觉得痛快。”
  她咬紧下唇,许久都没有说话。
  迟聿低头等了许久,见身边人许久都没有动静,才抬眼看去,这才发觉,背对着所有人、唯独面对着他的商姒,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满面。
  她哭了。
  迟聿这才慌了,连忙伸手将她揽近怀里,又想起自己身上有血,只好放开,拿过帕子为她擦泪,商姒心里委屈,眼泪越发汹涌,怎样也止不住,一双美丽的眼眸红肿地宛若兔子一般,就这样望着他哭,仿佛在控诉他。
  迟聿手忙脚乱,连自己的伤口也顾不上了,只顾着靠近了哄她,一边的总管急得直跺脚,眼看着伤口控制不住了,王上还这般糟蹋自己。
  迟聿柔声道:“对不起,你要是不喜欢,我便不这样了。”
  她气得直骂他,“你这个疯子!神经病!我几时说了喜欢你这样?你自大,傲慢,一意孤行,你他娘的怎么不病死算了!你下回要是再不死,我就捅死你!”
  他却低笑出声,不是冷笑,亦不算苦笑,而是当真心情愉快地笑。
  他说:“好好好,下回我给你捅。”
  商姒更生气了。
  她哪里是要真的捅死他?她说了半天,这人好像还是不懂,她气得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直接起身要走,手腕却一紧,他抓住了她的手。
  他艰难下地,伸手紧紧地抱住她,眷恋地蹭了蹭她的颈窝,柔声道:“我和沈熙不一样,他总是能洞察你的想法,总能将你照顾的很好。可我……第一次这么想讨一个人开心,我没有他细致入微,但是我会尽力,你多等一等我。”
  “他是你的过去,但是我想做你的将来。”

☆、和解

  商姒那天晚上; 一回去就头疼发作。
  她痛得咬着枕头; 浑身都在一阵一阵地冒着冷汗; 小脸白得如墙纸; 吓得伺候她的宫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商姒很能忍疼; 至始至终都没有吭一声,直到迟聿亲自过来了。
  他长发还披散着; 衣襟拢得也不太整齐; 阴沉着一张脸; 一过来便坐在了她的床榻边; 他还没有挨着她,她却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寒夜的气息,她忍着疼痛,想要说话; 张口吐出的却是呻//吟,迟聿脸色铁青; 将她拦腰抱进自己的怀里; 冰凉的手隔着衣裳抚摸她的后颈,像是在安慰她。
  可他自己就还是个病患; 胸口的绷带还缠着呢; 商姒忍着疼; 攀着他的脖子,往旁边蹭了蹭,避开他的伤口; 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
  又有些哭笑不得,白日她跑去探望他,到了晚上就换他过来探望她。
  真是多灾多难。
  “看见了没。”她靠在迟聿的肩头,闭着眼睛微微抽气,咬牙道:“你要是……垮了,我还能活到什么时候去……”
  迟聿抿紧了唇,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商姒晕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只知道自己正躺在软塌上,身边坐着一个人,长发一直顺着背脊滑到了她的脸颊边,发梢挠得她有些痒痒的,她想也没想,便伸手一拽,拽不动,那头发的主人已转过了头来,低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
  大眼瞪小眼。
  商姒睡得有些意识混沌,此刻才回过神来,便有些尴尬地坐起身来,怕他被她拽疼了,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迟疑道:“你……还好吧?”
  迟聿眼露无辜之色,身上还缠着绷带,他手上正捧着药,才喝了一半。
  显然方才他正在喝药,就突然被她拽了一下头发。
  两个伤患。
  商姒看着这场景,莫名就觉得好笑,摸着他脑袋顶的手一直没停,觉得手感还不错,又顺手多摸了几把,这样看来,他有点像猫,平日里骄傲得很,可装可怜起来,也让她有些于心不忍,给他三分好脸色,他还能主动凑过来。
  商姒想着,便微微露出了笑容。
  她伸手环住了迟聿的腰,把脸蛋贴在他的身上,低声道:“等你的病好起来,就去为我出征吧。”
  他的一切动作如今都以她为出发点,她说话也学会了几分技巧,要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说“我想让你好好的”,而要说“你好了才能为我做什么”,极端没有安全感的迟聿,现在需要她来慢慢诱导。
  宫人端上两碗汤药来,一碗是商姒的,一碗是迟聿的,俩人便挨在一起,耳鬓厮磨地躺着,迟聿接过属于商姒那碗汤药,商姒伸手要去抢,“这是我的。”
  迟聿躲开了她的手,兀自舀了一勺药,递到她的嘴边来,显然是要喂她,商姒纠结地凑过去含住汤匙,喝了一口,却惊讶道:“是甜的。”
  “为什么会是甜的?”
  迟聿道:“现在药方变了,就变甜了。”
  他才不会说,他让人悄悄往里面加了不少的糖,还逼着太医想办法,让那些药不那么苦。
  他要为商姒着想,苦药不好喝,得改。
  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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