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戏楼-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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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顾:“……”
“哎,范一摇!怎么把人摔晕了!”站在沈顾身后的年轻男人“啧”了一声,无比惋惜地向女孩走去,“这人都晕了,咱还怎么讹钱?”
女孩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摔没了知觉的醉鬼,很无辜,不过还是接受批评,认真点头:“哦哦,再换一个吧,这次我轻点。”
“这种事只有一次能得手,干多了,不怕蹲大狱?”
女孩有点懊恼地抓抓头,“那咋办呀?明天的早饭钱还没着落呢!”
男人在女孩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又生一计,“有了。”
女孩莫名其妙:“啥就有了?”
男人:“有办法搞到钱了。”
女孩:“啥办法!”
男人:“让我薅点你身上的毛,做几个狗毛垫子摆摊卖钱吧?”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出胡同,沈顾却听得愣住了。
薅点毛?狗毛垫子?
难道那姑娘也是个天狗异兽?
第二天,魏小千索性保持兔子的形态,在霍老爷子的房间里躲了一上午,等到如意楼中午演出时间到了,直接去从房顶一路跳到如意楼的后台。
今天如意楼即将推出新剧目,是《少女与猫》的续集《猫的报恩》,当初在《少女与猫》演出的时候,便有很多小姐夫人在心里暗暗想象,若是猫能够变成人陪在少女身边该多好,如续作推出,果然是这个走向,自然吸引了很多观众来戏楼。
霍颜早上问过谢时,能不能抽出空来,今天陪她一起看一场皮影戏,谢时略作迟疑,便答应了,说上午抓紧时间处理了公务,中午再回来。
因此霍颜对今天的这场皮影戏就更加期待了。
而同一时间,在人潮涌动的如意楼大门口,昨晚沈顾无意中在胡同里碰到的那个女孩,正拿着一份报纸,仰头看如意楼的牌匾。
“天下第一戏楼,就是这里了!”
女孩手上拿的报纸,最上面正是一则配有猫咪迎亲队伍照片的新闻。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桃子下篇文的女主出场啦~~本来是想写民国饭店的故事,不过最近做新闻大纲,一激动就改成了民国镖局的故事,感觉更带感,好像晋江也没怎么看到有人写过这个题材,于是我就控制不住我摸向键盘的手。所以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收藏一下《天下第一镖局》文案哦~
☆、来客四
终于到了演出时间; 如意楼大门打开; 开始往里面放客人,门口一共安排了两个伙计检票。
“哎; 这位小姐,您的戏票呢?”小伙计见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孩,穿着一身棉袄; 头戴一顶狗皮帽子; 就这么大喇喇直接往大门里走,忙伸手拦住。
“啊?啥玩意儿?”女孩表情疑惑。
小伙计:“看戏的戏票呀!”
女孩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人人手里拿着一张戏票; 这才恍然。
“哦,戏票去哪里领呀?”
小伙计:“……”
这姑娘是来搞笑的么?还去哪里领!他们如意楼的戏票买都买不到的好么!
小伙计:“小姐,抱歉了,戏票已经售罄; 没有戏票没法进去,您还是下次请早!”
等在女孩身后的人也不耐烦了,催促道:“没有戏票就走吧; 不要在这里碍事。”
女孩个子小小,就这么推推搡搡地被人群挤出来; 头上的狗皮帽子都给碰掉了,要不是身后的青年及时扶住; 都要给挤个屁股蹲儿了。她忙不迭弯腰将帽子从地上捡起来,拍拍土扣在头上,和青年抱怨道:“他们说没有戏票不让进呢。”
青年将女孩戴歪了的狗皮帽子扶正; 安慰道:“反正我们也是来找人的,估计演出结束了就可以进去了。”
此时客人基本都已经入场了,门口的人越来越少,女孩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看上去似乎对戏楼里的东西十分向往。
青年见状,便问:“你想看戏?”
女孩:“没看过皮影戏呢,也不知道是个啥东西……”
就在这时,有个中年男人袖着手凑过来,嘿嘿冲女孩一笑,“姑娘,是不是想进去看戏,我这里有戏票,两块一张,要吗?”
男人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戏票,在女孩面前晃了晃,他这张是最普通的堂票,原价也就是三毛钱,到了男人这里,价格居然翻了七八倍。
女孩:“要!!”
票贩子眼睛顿时一亮,“好嘞!两块钱!”
女孩低头翻了翻挂在腰间的荷包。
翻出一毛,没了。
票贩子:“……”
他妈的你个臭丫头,玩老子呢!
“没钱看什么戏!”票贩瞪了女孩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女孩很懊恼,直接蹲在地上不起来了,没精打采道:“哎,要不是包袱被偷了,就可以看戏了。”
站在女孩身边的青年问;“真的那么想看这里的皮影戏吗?”
女孩摇摇头,“只是太无聊了嘛。待在这里没事做呀!所以北平城有什么好,贼那么多,人又穷!”
如意街上不少路人听到女孩说的话,不乐意了,“你这小妮子,怎么看出我们穷了?你又是打哪儿来的?”
女孩推了推头上的狗皮帽子,“咦?不穷吗?你们这里街上都没有穿貂的。”
路人们:“……”
青年笑着向如意街上的路人们赔礼道歉,然后赶忙将女孩拉到旁边胡同里。
“哎呀,你拽我干啥呀!”女孩不满。
“我怕你挨揍。”青年说着,又往如意楼大门看了看,眼睛微眯,笑得有点蔫坏,“我说,你是不是想进去看戏?”
十分钟后,如意街拐角的公共茅房里,青年在女厕所门口徘徊,然后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进去,背对着厕所,压低声问:“好了没?”
“哦哦,好了!”一条细细白白的胳膊伸出来,塞给青年一团衣服。
青年将衣服收好了,看四周没人,又偷偷从女厕所溜出来。
然而这次,他的身后跟了一只毛茸茸的大狗。
如意楼门口的两个伙计见许久没有再来客人,应该是所有人都入场了,正要关门,却见一个毛乎乎的什么东西忽然窜过来。
两个伙计一愣,待看清那从门缝里溜进去的东西是什么时,才放下心来。
哎呦,这不是小姐家养的那只长得特别像狼的狗嘛,好久不见了呀!
霍颜坐在二层包厢里,身边坐着刚刚从公署赶回来的谢时。
“今天这场戏,你可要好好看。”霍颜对谢时道。
谢时疑惑地看向霍颜,“今天这场戏,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霍颜神秘地冲他眨眨眼,“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两人正在说话间,霍颜忽然瞥见了从大门口窜进来的哈士奇,不禁意外,“呦,今天沈顾怎么以原型的身份来看戏了?”
谢时一听沈顾的名字,当即显露出不悦,顺着霍颜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只正在观众席间东张西望的哈士奇,眉间微微蹙起。
“那不是沈顾。”谢时道。
霍颜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你说什么?”
谢时:“那只狗,不是沈顾。”
霍颜又仔细看向一楼的哈士奇,此时这狗子正盯着一个小孩手里拿的糖葫芦,看得狗眼睛都直了。
这时霍颜也看出来了,虽然都是哈士奇,虽然长得很像,但是仔细辨别,还是能看出毛色花纹的不同。
难道这是另一只天狗异兽?
可是这也和沈顾长得太像了吧……
而此时在霍颜和谢时的包厢隔壁,周可温正陪着魏夫人和三位姨妈说话。
魏夫人:“可温,你要知道,就算你让我看了这场皮影戏,我也不会改变主意,一定会带小千回去的。他若是想要留在这里,除非和我们家族断绝了关系。”
周可温:“我没说让您改主意,只是觉得,小千他在这里做了这么久的皮影前声,又成就了这么大的名气,一定特别想让您和几位姨妈看到。就算几位不赞成他的选择,难道不好奇他这段日子都在外面做了什么吗?难道不想知道,他平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魏夫人终于不再说什么了,向戏台看去。
此时戏楼里的伙计们敲响铜锣,示意大家安静,演出即将开始。
戏楼两边拉上了厚厚的帘子,阻隔了门窗上透进来的阳光,整座戏楼变得昏暗起来,唯有那戏台上一方皮影灯箱,燃起亮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今天的眼睛好疼,第二更可能明早才能传上来了,明天中午来看吧!给大家鞠躬~
☆、强敌一
皮影戏正式开始; 月琴小调开启了前奏; 然而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声巨响,几乎要震塌了半个北平城; 连桌子上的茶碗都跟着震动。
怎么了这是?外面不会是打起来了吧?洋人又攻城了?!
如意楼内顿时一阵骚乱,首先是坐在最靠近大门口的人,借着地理优势最先跑出去。他们自己跑倒也算了; 偏偏还要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犹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些人一跑,旁边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跑,到最后整个戏楼里的人都跟着往外拥挤。
小孩在哭; 女人在叫,场面越来越混乱。
霍颜立刻组织戏楼里的伙计维持秩序,然而已经失控的人群,又怎么能接受管控?便如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越慌越乱,越乱越慌,不时有人大喊:“别推!”“别挤!”
然而无济于事。
“都闪开!要死人了!”
一个半大小子倒在地上; 无数双脚从他身上踩踏而过,女人的母亲撕心裂肺地吼叫; 努力将靠近他儿子的人全都推开,这么一推搡; 顿时又有不少人脚下不稳,向后倾倒。
霍颜被堵在二楼下不去,在楼上的栏杆上看到楼下这一幕; 瞬间面无人色。
遭了!
又是砰地一声。
然而这次的声音和刚才的不同,而且并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源自于戏楼内部。
砰砰砰砰砰!
戏楼里一片尖叫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或蹲或趴,不敢再动。
谢时沉着脸,收回了配枪,枪口还冒着因□□摩擦而产生的薄烟。
“都不要乱动,有秩序地退出。”谢时冷声命令,他的亲卫们从如意楼各个角落里站出来,训练有素安排宾客们撤出。
没有人再敢声张挣扎,生怕下一发枪子儿直接招呼到自己身上。先前被踩踏在地上的人总算脱险,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人受伤。
不多时,宾客满座的戏楼便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地狼藉。
谢时:“刚才你注意到了吗?”
霍颜:“你是说人群中那几个故意挑事的人?”
谢时点点头,“还有那几个最先跑出去的,坐在门口的人,要不要我查一查?”
霍颜想了想,摇头,“不必了,我想我已经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其实想想也难怪,就算事发突然,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将这些宾客搅成一锅粥,也有点太蹊跷了,肯定是有人从中故意捣乱。仅仅是霍颜看到的,就发现有两三个面生的高壮男人,有意在人群中推挤制造混乱。
春巧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从一楼跑上来,神色慌张,“阿颜姐,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霍颜冷笑,“发生什么事,一会儿就知道了。”
她就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太顺心了些,这不,马上就有人来给她找不痛快了。
此时如意楼的宾客们全都已经撤出去,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街上打听情况。
还是那几个坐在门口位置的人,此时已经开始在人群中宣传开了。
“别慌别慌,虚惊一场!虚惊一场!不是打起来了!”
“啊?不是打起来了?那是怎么了?”
“是天美娱乐‘城开业了!刚才那三声,是放的开业礼炮呢!”
“天美娱乐‘城?那是哪个!”
“哎呀你们不知道么,就是如意街北区的那个呀!有英国人投资的!”
“啊,就是那个黑心商啊?要把如意街上住了几十年的街坊强行赶走,还不给钱的那个?”
“哎呦,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人家已经给那几户人家赔了钱了!听说今天开业第一天,东交民巷使馆的那些外国领事全都去了!还有南京方面的政府要员呢!”
“哎,洋鬼子办的高级地方,跟咱老百姓有啥关系,继续回去看戏了看戏了……”
不少人弄清楚了情况,都觉得有些扫兴。正准备再返回如意楼,这时就听见那边有人一边跑一边喊:“天‘美□□新开业,第一天免票进场!所有人都能去见识见识洋人开的大娱乐‘城是什么样了!”
就是这一嗓子,叫住了那些准备重新回到如意楼的人。
免票?有这么好的事儿么?
要不……过去看看?
如意楼的戏台子上,魏小千呆呆地坐在幕布后面,他知道周可温已经偷偷将母亲和四位姨妈请过来,所以才更加下定决心,要呈现出最好的演出效果,让他的家人们认可他所热爱的工作。因此,他特地请了朱河做签手,柳平做坐槽,上档和下档也是如意楼里最好的师傅。
可是却没有想到,会出了这样的岔子。
魏夫人和四位姨妈此时已然坐在二层的包厢里,特别是魏夫人,混乱发生到现在,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魏小千从幕后走出来,隔着大堂与她默默对视,她才轻轻动了一下眉毛,站起身,面向周可温。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事业么?”魏夫人轻声道。
周可温表情尴尬,“魏夫人,今天只是个意外,我保证下一次……”
魏夫人却毫不客气地打断:“这样的丑,出一次还不够吗?”
说完,魏夫人便从包厢里走出来,下了楼走到如意楼大门时,还回头往戏台上看了一眼,似乎在对自己的儿子说:你看,这就是个笑话。
春巧出门到街上打听了一圈,又跑回来和霍颜汇报,颇为愤愤不平:“阿颜姐!我算是看明白了,刚才咱们戏楼里出的那场乱子,就是那新开的娱乐‘城搞的鬼!我亲眼看见有几个刚才还在咱们戏楼里看戏的人,在街上替那什么天美娱乐‘城打广告拉人呢!”
“哦?他们是怎么拉人的?”霍颜问。
春巧:“好像是弄了个什么免票!现在大家都觉得洋人的玩意最稀奇了,排着队去凑热闹了。阿颜姐,咱们怎么办?”
霍颜想了想,回头对谢时道:“对不住,给你的礼物,可能要迟些才能看到了,你要不还是回公署忙公务吧?”
谢时:“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霍颜挑眉,“自然是去娱乐‘城参观啊,他们娱乐‘城今天不是免票么?这白捡来的便宜,不去看看岂不是可惜了?”
春巧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一脸不高兴:“啊?阿颜姐你要去那娱乐‘城?干嘛给他们捧场啊!”
然而霍颜不仅是要自己去,还要拉个观光团。她将朱江,朱河,霍平文,柳平,还有店里的几个主要的管事伙计全都招呼过来,“去贴个告示,就说这场皮影戏我们改时间了,下次拿着票根就可以来看戏。再通知伙计们收拾收拾,咱们如意楼今天要早点打烊。”
“打烊?这么早就打烊,不做生意了?”霍平文问。
霍颜笑眯眯道:“三堂伯,今天那边的娱乐‘城新开业,免费请我们去参观呢,咱能不去捧捧场吗?”
霍平章以为自己年纪大,耳朵出了问题。
这阿颜丫头脑子不是被气坏了吧?死对头新开张,他们去捧什么场啊?
而此时在天美娱乐‘城,先前那几个坐在如意楼门口,后来又在街上帮忙吆喝的人,此时正有些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