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戏楼-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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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也跟着往两人身上打量,在看到范一摇的时候,不禁愣住。
这位小姐,长得好面善啊,眉眼之间竟然和他们少东家很像呢。
想到最近府里盛传的老爷找到失散多年的小姐的线索,门房心里一惊,忙不迭跑进去通报了。
哎呦喂,可不得了!这人不会就是小姐吧!
然而门房跑进了少东家的书房,却没有找到沈顾,又向几个家丁打听,众人均表示没有见过少东家,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霍颜和这对镖局师兄妹,被门房引入正厅等候。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江南渡:“霍小姐不如再说说这位沈先生吧,或许多透露一些信息,一摇也能想起些以前的事。”
霍颜想了想,回忆自己第一次见沈顾的样子,不禁心生感慨:“那就说说我第一次见到沈二爷的情景吧,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服,拿着折扇,手上还带着玉扳指,就那么安静雅致地坐在珠帘后,哎呀,我当时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风清月白的人物,也不怕二位取笑,我当时看得,真是眼睛都直了……”
范一摇眼睛里的期待顿时又增添几分,频频往后堂张望,“怎么还不来呀?”
霍颜:“范镖师稍等片刻,二爷他肩负着那么大的帮会,平时的公务也是很繁重的……”
就在霍颜说话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正厅的后侧门滚出来,圆滚滚的一团,像是一个金属网包成的球,里面似乎还裹着一个铃铛之类的东西,滚动起来叮叮铃铃的响。
三人顿时停止说话,目光全都落在那古怪的铁丝球上。
呼哧——呼哧——
一直黑眼线蓝眼睛,大白腿黑色背毛的大狗兴冲冲跑出来,叼住了铁丝网球,扭身便跑回去。
霍颜:“……”
叮叮铃铃。
铁丝球再次滚出来。
呼哧——呼哧——
大狗又颠颠地跑出来,狗嘴巴一张叼住了球,正要像第一次时那样直接跑回去,却动作一僵,咬住铁丝球不动了,狗眼睛一翻,正好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霍颜,还有两个陌生人。
霍颜:“……”
沈顾:“……”
最怕空气忽然凝固,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还是江南渡最先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那个,霍小姐,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位……便是您说的那个月白风清的沈二爷?”
范一摇看着地上那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狗子,眨巴眨巴眼。
霍颜默默将目光从哈士奇身上收回来,捂脸。
真是……白给他瞎吹了。
怎么领了客人来,也不事先知会一声呢!
沈顾懊恼不已,幸亏现在保持着狗子的形态,习性也难免随了狗,脸皮厚度直线上升,否则出了这么大的糗,他肯定要羞愤欲死了。
哈士奇的狗嘴巴默默张开,把咬住的铁丝网球吐出去,然后转身就要走,却在即将跑出小侧门的时候,忽然停住,又转过身来,看向霍颜身边那个年轻的女孩,彻底呆住了。
当天晚上,霍颜和江南渡范一摇三人,被沈顾留下来吃饭。
四人围在餐桌边,沈顾看上去情绪不太稳定,一双有些泛红的眼睛一直盯着范一摇。
在看到范一摇的第一眼,沈顾便已经确认,这就是他们沈家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女儿,那是一种异兽血脉至亲的感应,无需任何验证。
“这么多年,家里动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去找你,为什么就是找不到?”沈顾自言自语,他想抬手摸摸范一摇的头,却不慎将桌上的酒杯打翻,弄了一身。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沈顾无法容忍衣服上的任何脏污,几乎是被电到一样从椅子上站起,匆匆回房间更衣去了。
从沈顾出现,江南渡便一直冷眼旁观。
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怀疑沈顾与范一摇的血缘关系,但是吧,总觉得师妹这位兄长……有点一言难尽。
“他不是我哥哥。”范一摇在沈顾离开之后,忽然开口。
江南渡和霍颜都是一愣。
霍颜:“范镖师,为什么你这么确定,沈顾不是你的哥哥?”
范一摇也有点郁闷,腮帮子鼓了鼓,“我哥哥没有他这个怪癖呀!他简直比江南渡还要变‘态。”
江南渡呵斥:“喂,你这臭丫头,说谁变‘态呢!”
范一摇:“难道不是吗?咱们吃个饭,他居然要洗六次手!江南渡也只要洗两次呢!”
江南渡纠正:“这叫干净,不叫变‘态。”
范一摇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说自己的判断:“而且刚才他坐在那里,至少动了那筷子二十次!就为了把筷子摆正呢,江南渡也只是摆了三次呢。”
江南渡:“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把我扯进来……”
范一摇:“我虽然不记得我哥哥的样子了,也对以前的事情没有太多印象,但是我很肯定,我哥哥他没这种毛病!我们小时候还一起撒尿和泥吧玩呢!”
江南渡在桌子下踹了范一摇一脚。
范一摇凶巴巴回头瞪江南渡:“你干啥呀!踹我干啥!”
江南渡冲霍颜淡淡一笑,“霍小姐,您别听这臭丫头胡说八道……”
范一摇:“我没胡说!我就记得这一件事儿呢!我和哥哥一起在泥巴地里撒尿和泥……唔!”
范一摇的嘴巴被江南渡强行捂住了。
这时沈顾已经换好了衣服,重新在桌边坐下,见江南渡居然用手捂着范一摇的嘴,脸色当即一沉,“你在对她做什么?”
霍颜有点尴尬,“沈顾,大概,你认错人了吧?”
沈顾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颜:“这位范镖师说,她的哥哥并没有你这样的……嗯,特别爱干净。”
范一摇这时已经挣开了江南渡的束缚,拼命点头:“没错,我哥没这种毛病!”
沈顾垂下眼,沉默了,放在桌上的手也一点点攥成了拳。
江南渡见气氛已经不对了,便主动起身告辞:“这样,沈先生,我先和师妹告辞。倘若沈先生与我师妹的确是兄妹,肯定还有诸多方法证明,不急在这一时判定结果……”
然而还没等江南渡将范一摇拉走,沈顾便出声打断:“在我和我妹妹失散之前,我没有这种困扰,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正常人。”
霍颜听得一愣,她之前一直以为沈顾的重度强迫症和洁癖症是天生的,原来竟是后天形成的吗?
那么,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一个人落下这样严重的心理障碍?
霍颜看向沈顾,沈顾的脸色异常苍白,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睛,此时却无比空洞,黑的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死水,泛不起半点涟漪。
“江南渡,我们走吧?”范一摇显得有点不自在,扯了扯江南渡的袖子。
江南渡点点头,“好,我们走。”
两人说着便起身往门外走。
然而就在这时,沈顾忽然喊了一声:“依依,快跑!”
范一摇身形猛地一顿,脚下像是被牢牢钉在了地上。
“依依,快跑……”沈顾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声音沙哑哽咽,眼里滚落下一颗泪珠。
瘦小的女孩面对着大门,却再也没有往前走一步,而是极其缓慢,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桌边,垂首落泪的青年,微微瞪大了眼睛。
封印在脑海深处,已经被完全遗忘的记忆,好像被人一点点擦去了厚积的灰尘,渐渐变得鲜亮起来。
那一年,安宁的家乡忽然闯进了很多样子奇怪的人,他们有的长着蓝眼睛,有的生着绿眼睛,头发卷卷的,皮肤白白的,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还有一种和他们长得差不多的人,带着奇怪的坠着飘巾的帽子,嘴里哇嘎呀噜说出的话却让人听不懂。
那些人拿着带刺刀的枪,喊叫,狂笑,走到哪里都要抢东西,都要放火,街头巷尾充斥着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咒骂声。
街上不时有人喊:“八国联军进城了!洋鬼子进城了!!”
范一摇被哥哥牵着手往前跑,后面有很多那种奇怪的人在追他们。
尽管他们拼尽全力,跑出了城,但还是跑得很慢,后面那些人越追越近,哥哥领着她躲进了一棵大树后,对她说:“变出原型!快跑!”
范一摇变成了一只小狗,回头看了一眼。
“依依!快跑!”哥哥最后大喊一声,然后也变成了一只小狗。
范一摇不敢再停留,拼尽全力跑。
身后有粗野的笑声,“Puppy,run!”(小狗,快跑!)
伴随着一声枪响,范一摇吓得脚下一滑,顺着斜坡滚了下去,掉下了前方的山崖。
而在她身后,那些人抓住了变成小狗的哥哥,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将小狗抓在手里,然后随手从地上死去的中国老百姓身上割下肉片,喂到小狗嘴里,小狗不吃,他们便用刺刀在狗的身上戳一个血窟窿。
就这样,一块,接着一块,掺着血,带着骨头渣子的人肉,被强行塞进小狗的嘴里,逼着它吃下去。
它也只有吃下去。
待那些人玩够了,用一根树枝横穿了狗的肚子,插在地上,仿佛一面标榜胜利与征服的旗帜,刺进这片满是疮痍的土地。
“依依,快跑……”
范一摇呆呆地看着沈顾,忽然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叫了一声:“哥……”
而此时在沈府的大门外,一辆小轿车停下,沈会长一身风尘地从车上下来,抬头望着星空,长长叹了口气。
又是一场空欢喜。
他那个名叫沈依的女儿,那个失散了多年的至亲骨肉,只怕真的不在人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
不要寄刀片
☆、街坊一
没有找到女儿的沈会长心情很沮丧; 所以脸色非常不好看; 下人们全都噤若寒蝉。门房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提到府里来了客人; 毕竟他之前看那位姑娘的长相,未免多想,却也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凑巧。万一真的是他想多了; 此时多嘴; 不是又让老东家空欢喜一场么。
“少东家回来了吗?”沈会长走进大门,随口问道。
门房应道:“嗯,今儿个就没出去。”
沈会长:“哦?少东家在忙什么?”
门房:“如意楼的霍小姐来了; 另外还带了几个客人,此时正在饭厅里吃饭呢,要不要让人去通禀?”
沈会长往饭厅那边看了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决定还是将没有找到沈依的坏消息留在明天再说,便对门房道;“算了算了,就让他们年轻人乐呵去吧; 我一个老家伙掺和进去,反而让他们拘谨了。”
“东家!!东家啊……”
沈会长正要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这时便见沈府管家老泪纵横地冲出来。管家是沈会长父辈时期留下的老人了,挺大一把年纪的人; 此时居然一路小跑。
“这是怎么了,又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沈会长心都提了起来,要知道管家平时行事向来稳重; 能让他如此激动,只怕是出了什么事。
“东家!东家啊……”管家总算跑到沈会长面前,拉住他的手,却只知道干瞪着眼,哽咽得说不出话。
沈会长等了半天没等到后文,都要火上房了:“哎呀,你可急死我啦!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然而还没等管家说话,沈会长便听见一阵熟悉的叮铃叮铃声,一个铁丝网球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滚出来,后面紧追这一只哈士奇,叼住了铁丝网球,用两只前爪按着咬了两下,然而那铁丝网球相对于狗嘴巴来说有点大,哈士奇没能将球咬住,反而让球滚得更远了,哈士奇便继续追着球欢快地跑。
沈会长看得有点眼馋,要知道,他也很喜欢儿子这个玩具呢。
左右瞅了瞅,沈会长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变身,加入儿字,这时只觉得眼前一花,又有一只哈士奇窜出来,冲向了第一只哈士奇,两只狗子你追我赶地抢球玩。
沈会长:“……”
他是不是看错了什么?为啥有两个儿子?
沈会长盯着那两只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哈士奇,一脸懵逼,旁边的管家总算平复了情绪,颤声道:“东家,小姐……回来了!”
在沈会长抱着两只哈士奇的狗脖子嚎啕大哭时,霍颜便默默告辞了,想要将这温情的时刻,留给他们一家人。
“霍小姐。”江南渡却在门口叫住了霍颜。
霍颜回过头。
江南渡拱手一笑,“同兴镖局欠了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霍颜也笑,“一切都是机缘,其实我也没有帮多大的忙。”
江南渡从腰间摘下一块黑色木牌,递给霍颜,“这是我们同兴镖局的镖牌,还望霍小姐赏脸收下。”
霍颜一愣,低头仔细看,只见木牌上刻着“同兴镖局”四个字。她有点不解地抬头看江南渡。
江南渡解释:“同兴镖局的接单有三种,分别以三种颜色的镖牌保镖。这黑色的镖牌,意味着可以运送任何保镖物。”说到这里,江南渡神秘地冲霍颜眨眨眼,“我们同兴镖局的黑色镖牌,可是很值钱的。”
霍颜挑眉,“哦?什么都能运送?”
江南渡笑意愈深;“飞禽走兽,奇石怪木,金银细软,活尸死人,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们不能送的。”
霍颜不知道江南渡这话里有多少水分,却也不客气,收下了镖牌,“这可是个好东西,再次谢过了!”
江南渡笑眯眯点头:“嗯嗯,好说,好说。”
天美娱乐‘城对如意楼的影响,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人本就是容易喜新厌旧的生物,在天美娱乐‘城的平价市场策略下,只要是稍微殷实一点的人家,都有能力走进娱乐‘城消费。特别是天美娱乐‘城里的电影院,那真是最新鲜时髦的玩意儿,不仅新鲜,而且的确有趣,看着真人在那里演戏,比之油彩妆容下的国剧更容易让人产生代入感。
“哎,凉了,凉了,生意一天比一天凉了……”朱河搬了一把凳子,百无聊赖地坐在如意楼大门口,想要给自己晒个太阳。
春巧秀眉一立,在旁边爆喝:“你说什么凉了?”
朱河吓得一个哆嗦,赶忙改口:“我说天气!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
春巧看着冷冷清清的戏楼,对霍颜道:“阿颜姐!您倒是想想办法啊!现在不光是如意楼生意不好了,连称心斋那边也跟着受连累!我听朱江哥说,要不是皮影还卖的不错,称心斋都要亏本了。”
今天霍平文不在,请了假去火车站送霍轩去上海。这对父子俩在几百回合的斗智斗勇后,终于以霍平文的失败告终,霍轩最终决定去上海做演员了。
霍颜代替霍平文掌柜,撑着脑袋趴在柜台上,整个人都有点懒洋洋的,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温低的原因,她总是犯困。
“我能有什么办法呀?这回人家也没有用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纯是用钱把我们砸趴下的。想要翻身也简单,咱们扩建啊,硬件设施也跟上,可是咱有钱嘛?”
朱河在那边适时接了一句:“没钱!”
霍颜:“所以呀,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此时在霍颜的脑子里回荡的,都是高中历史课本上那常见的一句话:民族资本主义萌芽就是这样,在西方帝国资本主义的打压下被扼杀在摇篮中。
几个人正颓丧呢,忽然听见街上一阵喧哗骚乱。
“外面怎么了?”霍颜的心也是够大的,都这时候了,还有功夫八卦呢。
春巧探着头往外瞅了瞅,“不知道呀,好像挺多街坊都出来了。”
朱河此时坐在大门口,自然是最先获取情报,他先是和霍颜春巧一样,好奇地往街上张望,很快便从板凳上跳起来,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