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戏楼-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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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田俊吉这时候反而成了好人,“算了,山田,不要对霍小姐这般无礼,我们大日本帝国男子的勇敢刚毅,不应该在柔软的女士面前表现。”说到这里,藤田俊吉又微笑着问霍颜:“霍小姐,您应该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怎么会忘了呢?我们做生意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诚信。”霍颜说着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交给藤田。
藤田和他的助手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全都显示出狂喜之色,藤田的助手将纸张接过来,展开匆匆看了一遍,在藤田的眼神示意下,将纸张小心翼翼收好,然后向藤田鞠了一躬,便匆匆离开了。
藤田俊吉:“霍小姐,您该不会以为,我们不会让人检验您的秘方真伪吧?如果发现,您用假秘方欺骗我,您店里的那名员工,就要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
霍颜眯起眼,笑得真诚:“藤田先生,您真的多虑了。”
霍颜将藤田安顿在之前魏夫人他们居住的小二楼,这件事不可能瞒住霍家人。从藤田那里出来,霍颜便看见霍刘氏和霍老爷子等在她的小楼门口。
霍平章这几天有公务不能回家,家里突然住进来一个日本人,霍刘氏心里很不安。
“阿颜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日本人住在咱家里了?”
于是霍颜便将贺邱与藤田在称心楼发生冲突的事说了,却绝口不提秘方的事,“爷爷,娘,你们放心,没什么大事,那日本人在我们这里养好了伤就走了。”
霍老爷子还有点担心,“最好还是不要和日本人扯上关系。”
霍颜看向藤田所在的小二楼,心里冷笑,日本人在中国总喜欢做占便宜的事,这次她就让他占个大“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二更还是明天
☆、挖坑二
藤田俊吉的助手山田拿到了霍家皮影的配方; 乘车前往东交民巷; 在附近的一个小院门口停下。
敲开了门,里面的人见到山田立刻鞠了一躬; 用日语道:“山田先生,您来了!”
山田:“藤田先生让我来验证一个秘方的真伪。”
两人走进院子,只见里面堆放着不少牛皮; 一叠叠整齐地码放好; 用防水布蒙住。
那负责看守的日本人道:“这只怕要等上几天。”
山田:“藤田先生希望今晚就可以知道结果。”
看守:“这不太可能,听实验部的人说,制作皮影处理皮子的步骤至少需要一到两天; 想要知道用这个配方泡制皮子,上色后会不会怕水,还要完成全套的皮影工艺,再加上准备材料的时间; 最快也要七天之后出结果了。”
山田一个耳光抽在看守脸上,“废物!”
看守忙低头行礼。
山田:“七天,太久了!”
看守:“对不起; 山田先生,但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而且具体的操作步骤; 还需要懂行的中国工人加入,请再给我们多一点时间!”
山田:“六天; 不能再多,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看守深深点头:“是!”
山田重新回到霍家,告诉藤田需要六天才能知道霍家的秘方是真是假; 结果同样被藤田俊吉扇了个耳光。
藤田俊吉:“废物!”
山田:“是!”
然而即使藤田俊吉再恼怒,也没办法改变皮影工艺,因此除了将山田骂一顿,也无能为力。
第二天一早,霍颜让春巧炖了补品,又把朱大夫请了过来,过来看望藤田俊吉。
霍颜笑得怪殷勤的:“怎么样,藤田先生,我给您的配方您验证过没有,是真还是假啊?”
藤田俊吉板着脸,“霍小姐,您不实在。您明知道检验那皮影配方,需要五六天的时间,为何还有此一问?”
霍颜一愣,“五六天时间?”接着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恍然道:“哦!原来藤田先生是想要用那配方做一次皮影啊!那可不得好几天的时间了!我还以为藤田先生身边有技术人员,只要看一看就能看出那秘方的真假。哎,不是我说啊,藤田先生,您也未免太谨慎了些!”
藤田俊吉笑道:“面对霍小姐这样的对手,自然还是要提高警惕。”
霍颜不当回事地哈哈一笑,“我就当您夸我了!”说着回头看向朱大夫,对藤田道:“昨天让德国医生看过,但我总归有些不放心。说起这治疗外伤啊,还得是中医在行!所以今天我特意将这位朱大夫请来,让他给藤田先生瞧一瞧。”
朱大夫一脸不情愿,即便是站在藤田面前,也是侧身相对,好像多看他两眼就会长针眼。
藤田俊吉一脸高傲地推辞:“多谢霍小姐美意,不必麻烦了。更何况,相比于你们国家的传统医术,我更相信西方的现代医术。”
朱大夫听了这话,脸顿时就黑了。
东洋鬼子不识抬举,他还不乐意过来给他瞧病呢!
霍颜却丝毫没有恼意,强行拖住朱大夫,将人拉到藤田面前,“哎,藤田先生您这就不知道了吧?朱大夫当年可是在宫里给我们的清朝皇帝看过病的!医术高超,深不可测!”
朱大夫一副见鬼的表情瞪着霍颜,嘴角直抽。
这可真是闭眼睛瞎吹。他什么时候成御医了?!
藤田俊吉听说朱大夫以前是御医,总算是多看了他两眼,不再说什么了。
朱大夫在霍颜的眼神威逼下,硬着头皮给藤田俊吉检查了伤势,沉声道;“无大碍,擦点外伤药便是了。”
霍颜:“要最好的!不怕花钱!”
朱大夫又狠狠瞪了霍颜一眼,才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那就抹这个吧!十块大洋一瓶!”
霍颜毫不犹豫接过药瓶,让朱河进来给藤田俊吉上药。
藤田俊吉却道:“霍小姐,您让这位御医给我看病,我感谢您的好意,至于这个药……就不必用了吧?”
“不用药?那看大夫又有什么用?哦,我懂了,藤田先生不是担心这药有什么问题吧?”霍颜说着,将药瓶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点透明的膏体,抹在自己脸上,“您瞧瞧,我如今可是怀着身孕呢,若是这药有问题,我能往脸上抹?”
藤田俊吉这才终于放下心来,让朱河给他上药。
朱河有心想要在手上下点“功夫”,让这日本人吃点苦头,奈何霍颜在旁边盯着,他也只能作罢。朱河心里憋屈啊,为啥阿颜姐要如此讨好这个日本人啊!可真是窝火!
霍颜送朱大夫出门时,朱大夫虎着脸道:“霍小姐!以后您家别再找我来诊病了,我可担当不起!”
霍颜:“别啊!我们哪儿得罪您了?”
朱大夫:“哼!我要知道你要我给一个日本人看病,我就算是把我这药箱子砸了,也不会进你们霍家的门!”
霍颜厚着脸皮笑:“医者仁心,您就是在路边见到一头牲口受了伤,难道就忍心见死不救?”
“不救!”朱大夫脱口而出,回头想想,却又觉得这话里话外好像在骂那日本人是牲口,心里有点痛快。
霍颜:“好了,朱大夫,看在您和我们家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就别气了!倒是您给那日本人的药膏,多久能让他的伤痊愈?”
朱大夫冷哼一声:“用了我这个药,伤口最快三五日就能愈合,半个月后就一点疤痕都看不到了。只要想想这药是给日本人用,就觉得白瞎了!”
“不白瞎,不白瞎,到时候请您看戏!”霍颜赔笑将朱大夫送走。
朱大夫以为霍颜说得看戏是看皮影戏,便没有搭腔。
这会儿他正生霍颜的气呢!
三天之后,还是东交民巷附近的那个院子,此时里面已经有五六个人,都是被招募来的皮影工人。之前那个看守此时正在用生硬的中国话催促:“抓紧时间!一定要在五天之内赶制出这批皮影!否则你们所有人都领不到工钱!”
山田在这时走进来,巡视了一圈,最后走到泡驴皮的大桶旁,因为这次是实验制品,所以驴皮的数量不算多,山田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洒在大桶里,叮嘱工人仔细翻搅,一定要让驴皮均匀地浸透药水。
那守在大桶边上的工人唯唯诺诺地应是,然而在山田转身之际,他一看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便飞快地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东西撒进桶里,神不知鬼不觉。
六天的期限到了,山田一脸激动地来给藤田俊吉汇报:“藤田先生!是真的!是真的!真的不脱色不变形了!”
藤田俊吉的眼睛迸射出精光,“真的?”
山田用力点头:“嗯,真的!想不到,那位霍小姐,竟是真的将她们家的秘方给了我们!她难道不知道,这个秘方的价值?”
藤田俊吉搓着手,笑得嘲讽,“一个中国女人,完全没有接受过西式的教育,又能有多少见识呢?她只怕会以为,她家的皮影之所以畅销,是因为精湛的雕工!”
山田也附和地笑:“其实这些中国人不知道,最不值钱的就是他们的雕刻工艺!我们用机器定制模板,比他们用人手刻出来的东西更精细,效率也更高。他们居然还愚蠢地去招募那么多雕刻工人,难怪他们的国家越来越落后。”
藤田俊吉;“你立刻告诉小栗工程师,让他们开动机器,开始准备大批量生产,务必要在霍家的下一批皮影人出品之前,将我们的成品做出来。”
山田:“是!我这就去办!”
直到山田走了,藤田俊吉的心情依然难以平静,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些药膏,往脸上伤处涂抹。
不得不说,这个外伤药真的十分有效,才用了这四五天的时间,他脸上的伤口便完全愈合,估计只要再涂抹一个星期,连疤痕也会完全消失!
藤田俊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心情无比雀跃,再想到自己近些天在霍家受到的礼待,心中更是得意,觉得中国人真是太愚蠢了,用一句中国的古话,霍颜这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爱不释手地将装着药膏的小瓷瓶放回床头,藤田俊吉又在想,要是能搞到这个药膏的配方,就好了……
霍颜供养了一个日本人在家,这事儿很快就在如意街上传开了,如今不少人都知道贺邱的媳妇和日本人跑了,贺邱还为此成了一个跛子,从感情上,人们自然是偏袒着贺邱的,因此便对霍颜的行为颇有指摘。
谢时心疼媳妇,好几次向霍颜表示,他可以动用点非常手段将这日本人解决了,然而每次都被霍颜摸摸头,告诉他不需要插手。
现在霍颜已经是八个多月的身孕了,行动越发不方便,谢时便天天晚上给她洗脚擦身。
这天晚上,谢时回家又听见了不少风言风语,蹲在地上给霍颜洗脚的时候,一直板着脸。
霍颜注意到谢时神情不对,便挠了挠他的下巴,笑眯眯地问:“怎么了,天天给我洗脚,是不是憋屈了?”
谢时捉住霍颜想要缩回去的脚,抬头看她,“那个日本人什么时候走?”
霍颜瞪大眼:“不会吧,你连那种人的醋都要吃呀?”
谢时将霍颜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布擦干净,然后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焐热。
“我不愿意听那些人评论你。”
霍颜用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时的表情,“那怎么办呢?我在人们眼里就是个坏女人呢!”
谢时:“你不会生气?”
霍颜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要是因为这点事就生气,我只怕活不到现在,早就给气死了。”
谢时:“可是我会生气。”
霍颜凑过去亲了亲谢时,“这样就不气啦!”
下一刻,谢时居然变成猫,前爪轻轻踩住霍颜的膝盖,窜上她的身体,然后窝在她的腿上。
霍颜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毛团子,不禁笑了起来。
毛团子,还真是……特别有治愈的效果呢。
这一天,距离藤田俊吉被打刚好已经过去了整十五天。
朱大夫的药膏果然是神药,半个月,就让藤田俊吉的脸上再也看不出半点伤痕。藤田俊吉准备告辞,然而刚走到霍家大门,便见助理脸色苍白地跑了过来。
“藤田先生!藤田先生!不好了!”山田声音都变调了。
藤田俊吉皱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山田:“之前装船的那批皮影,遇了水,颜色全都掉了!”
藤田一把揪住山田的领子:“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山田声音都在颤抖,“之前出品的那批影人,遇水全都……掉色了……”
藤田俊吉:“怎么,怎么可能!”
山田:“藤田先生,我们被骗了!”
藤田俊吉就像失了魂,呆愣好久,忽然回头瞪视着霍颜。
霍颜好整以暇,“呦,藤田先生,您不是要走么,怎么还未移步啊?”
藤田俊吉:“你欺骗了我们!霍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员工的生死?”
霍颜挑眉:“哦?我员工怎么了?”
藤田俊吉:“他打伤了我!”
霍颜笑了,慢条斯理道:“啊?打伤?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啊。”
藤田俊吉:“……”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谢天谢地今天终于回到家了!实在是累成狗子,今天就先码这些啦,周末会加更补回来的!
☆、盛况一
“霍小姐;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藤田俊吉沉声问。
霍颜眨巴眨巴眼:“啊?什么什么意思?”
藤田俊吉:“你们打了人; 是想要抵赖么?”
霍颜:“呦,藤田先生; 您这话可就没有道理了。您口口声声说被人打了,倒是拿出一个凭证来,可不能胡乱诬陷人啊。”
山田实在是看不下去; 气急败坏道:“藤田先生被你们打伤; 伤口才刚刚痊愈,你们就想要不认账么?”
霍颜仔仔细细对着藤田打量了一番,“哪儿有伤口呀?这也看不出来啊。”
山田脸憋红:“伤口已经好了!”
霍颜笑容一收; 板起脸来:“这位山田先生,是吧?以前总听人说你们日本人不讲理,原本我是不信的,如今我算是见识了; 指着自己一张好脸,硬说是被打伤之后痊愈了,要是这么说; 那我们也会啊!”说着回头叫朱河。
朱河这些天早就受够了日本人的窝囊气,因而听到霍颜召唤; 立刻生龙活虎地跳出来,“阿颜姐; 我在呢!”
霍颜:“朱河啊,我问你,你前阵子是不是被这个日本人给打了?”
朱河:“可不是么!打得我鼻青脸肿; 嘴角都裂了!”
霍颜:“呦,那怎么没见着你脸上有伤啊!”
朱河:“因为好——了啊!”
朱河特地将那个“好”字拖了长腔,最后两字甚至是唱将出来,引得前来围观看热闹的人一众哄笑。
藤田俊吉干瞪着眼看霍颜,一字胡似乎随时都能气到冒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出生硬的中国话,“霍小姐,那日我被打,这条街上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霍颜环顾四周,瞅了瞅如意街上的人,扯开了嗓子高声问:“街坊们,这位日本人说,他被我店里的人打了,你们看到了吗?”
众人齐声:“没……有……啊……”
如意街上的人从老到小,从男到女,有一个算一个,无一不对日本鬼子心存厌恶,当年八国联军进北京那会儿,就属日本兵最缺德,如今日本人又在东北叽叽歪歪,总惦记着抢东北富饶的物产和矿物资源,更是举国上下都知道的事。因此人们才会对霍颜奉承藤田俊吉这么反感。
如今他们可算看出来,霍颜哪是奉承日本人,这分明是在整日本人啊!他们的祸害又回来了!日本人这回要倒血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