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戏楼-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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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颜面不改色地点头，“那可不呗！”
　　玉清风嗤笑，“脸皮还是那么厚。”
　　霍颜：“我谢谢你夸奖了。”
　　玉清风：“好了，不说笑了，反正你看着办吧，若是觉得需要我们满春圆的人撑场面呢，你就直接开口，回头我带人过去。若是你觉得可有可无呢，那就算了，我们也不去凑这个热闹，回头呼啦啦一帮蜡像搬进去，看着怪挤的。”
　　霍颜心说这死丫头比狐狸还要狡猾，这是就想让她开口求她呢，她好卖个人情，不过既然玉清风愿意给她送人情，她也就却之不恭了。
　　“好好好，你们满春园的人都是大牌，我就指望着你们来招揽客人呢，你既然已经点头了，可就不能再反悔了啊！我回头就让蓝嫂子过去给各位名角儿们画像，不过开业那天，你可不能缺席！”
　　玉清风故意拿乔：“呦，开业那天要我去呀？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
　　霍颜撇嘴：“你最近不是要捧一批新人么，回头在称心楼，如意坊和如意楼里，都给你们做个宣传，保证你那几个新人唱首场的时候宾客满座！”
　　玉清风笑了，“这还差不多。”
　　霍颜：“切，你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能吃！”
　　玉清风又和霍颜拌了几句嘴，正色道：“对了，今天我来，除了想要看看你和孩子，还有一件正经事要和你说。”
　　霍颜：“哦？什么事？”
　　玉清风：“我听人说，天美娱乐‘城的陈小姐最近经常来如意楼附近喝茶听戏。”
　　霍颜神色一顿，随即又道：“她来就来呗，打开门做生意，咱还能不让人花钱么？”
　　玉清风：“反正你小心点，最近你们如意楼的势头太盛，我怕那小妮子趁你坐月子，又使什么坏。”
　　霍颜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那陈思妮不是一般人物，的确要谨慎一些。”
　　玉清风走后，霍颜正凝眉琢磨，这种局势下，假如自己是陈思妮，会想出什么方法翻身，这时春巧进来通报：“阿颜姐，五味斋的掌柜还有咱如意街上几个掌柜摊主一起来看你了，见还是不见？”
　　霍颜想了想，“见，快让几个掌柜到前厅等候。扶我起来梳洗梳洗，我出去见他们。”
　　春巧一脸惊慌：“不行！阿颜姐，夫人交代说，你这坐月子期间不能碰水不能见风的！”
　　霍颜有点崩溃：“快饶了我吧！这都快一个月了，我不洗澡不洗头憋在屋子里，你闻闻，我身上都快馊了！见见女眷倒也罢了，那五味斋的掌柜还有街上其他大小掌柜一起来找我，肯定是有正经事要商量的，我总不能这样见人啊！”
　　春巧还在犹豫：“可是……”
　　霍颜摆摆手，“快别可是了，你帮我去弄两身干净体面的衣服。”说完霍颜就要往淋浴间走，她这房子是新改造的，通了自来水，所以洗澡也很方便。
　　春巧见霍颜竟然真的要去洗澡，又上前拦阻，“可是阿颜姐，你这直接洗了头发就出门，不会着凉？”
　　霍颜翻了个白眼，“春巧，你也不看看外面多少度了，这都阴历五月了，树上的知了都热得没力气叫了，我倒是想要着凉，哪里凉啊？”
　　春巧见霍颜态度坚决，而且估算了一下日子，现在距离霍颜生产，大概也过去了二十多天，勉强算是坐足了月，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跑去找衣服首饰了。
　　霍颜洗漱好，一身清爽地出来见客人，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可要把她憋疯了，如今总算能出来透透气。
　　五味斋的掌柜姓齐，见霍颜出来，忙和另外几人站起来，“霍小姐，您刚刚生产就来叨扰，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们也是心里着急，因为要是事情成了话，最好尽早动工，再过些日子天气就太热了，工人们干活也遭罪。”
　　霍颜听得糊涂，什么动工，什么事情成了，不过她也不着急询问，只笑道：“诸位街坊太客气了，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早就和一家人一样，有什么事尽管说，若是我能尽什么力，一定不会推辞。”
　　齐掌柜与其他人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便由齐掌柜作为代表，说明此次来意。
　　“是这样的，霍小姐，自从您那如意坊开业，里面十几家商铺的生意一直很红火，大家都知道，这是借了您如意楼的光。实不相瞒，我们看得都很眼热，奈何如意坊里空间有限，不能再容纳更多商户，不少摊主想要加入也是无能为力。”
　　齐掌柜说完，如意街上的各大小摊贩店铺老板全都跟着点头附和，旁边有一人道：“霍小姐，您知道现在如意坊里的一个铺面的租金被炒到多少钱了吗？”
　　霍颜：“哦？多少钱呀？”
　　那人比划了三根手指头：“一个月三十块大洋！”
　　霍颜吓了一跳，她将如意坊的商铺租给陈嫂子等人，除了孙老头是直接将铺面卖给他，其余人每家月租五块大洋，若是这人的话属实，如今店铺租金被炒到三十块大洋，那就是翻了六倍的价钱啊！
　　什么时候如意坊的铺面这么值钱了？
　　霍颜：“真的假的，柳掌柜，您可别蒙我！”
　　那说话的柳姓男子道：“我骗您干什么呀！真是三十块大洋，就是这个价格，还租不到呢！如意坊里十几家商户，没有一家愿意往外租铺面的！如今外面不少人都说呢，要是霍小姐重新将铺面租出去，一定会大赚一笔。”
　　霍颜笑了笑，摇头道：“这可不成，如今在如意坊里的十几家商铺，大多都是当初如意街北区的拆迁户，我们当时是有约定的，不能随便给他们涨租金。”
　　齐掌柜道：“我们这次来也不是来游说你涨租金的，霍小姐，就是因为如意坊的生意太好，我们的心才活了。”
　　霍颜；“所以齐掌柜，有什么话您就直接和我说吧，你们到底想干嘛，咱别绕弯子了。”
　　齐掌柜：“我们五味斋和如意楼位置正好是斜对街，我想从我们五味斋的二层，打一座天桥，连接到你们如意楼的二层。”
　　霍颜听得愣住了。
　　旁边刘掌柜忙接着补充；“这天桥不只是容人通行那么简单，要建得极为宽敞，天桥内部也可以有商贩摆摊！”
　　齐掌柜：“没错，其实思路是和如意坊一样的！”
　　霍颜心念一动，眼睛都亮了，倘若这座天桥真的能建成，岂不就是后世那种超级商业综合体了？也就是说，人们走进如意楼，不用出门就可以直接过去对面五味斋吃饭，在天桥地摊上买东西，夏天暖和的时候，这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好的，一旦遇上刮风下雨大冷天，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完全处于室内的消费场所，可比在外面露天逛街舒服多了！
　　齐掌柜等人说完了来意，便仔细观察霍颜表情，见她似乎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心中也多了几分把握。
　　霍颜沉思良久，才再次开口，“齐掌柜这个提议，的确不错，不过这个天桥的出资和维护，该由谁来担负，齐掌柜可有想好了？”
　　齐掌柜一听，心说霍小姐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确是个十分专业的商人，想问题总能看到关键，这个问题他也早就考虑好了。
　　“我想了一套方案，霍小姐看看可行不可行。天桥的始建费用由我来出，天桥上的摊位也是以租赁形式租赁给商户们，其中的租金收益我们五味斋与如意楼五五分成，每年的维护费用，也由我们两家五五分成。”
　　霍颜点点头，“此举本来就是有助于我们整个如意街的事，收益什么的倒是其次，只要齐掌柜想到了这点就好，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额外的条件。”
　　齐掌柜心中一紧，暗道果然霍家小姐没有那么好说话，想从她家如日中天的如意楼开个通道来五味斋，明晃晃抢他们如意坊的生意，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霍小姐请说，只希望看在咱们多年街坊的份上，这条件不要太苛刻了。”齐掌柜苦笑，说到后面已经算是请求。
　　霍颜却笑道；“齐掌柜请放心，这条件绝对不会让您为难的。”
　　齐掌柜倒是好奇，“哦？那到底是什么条件？”
　　霍颜：“我希望齐掌柜在用天桥连通如意楼和五味斋之后，能够再打通五味斋与称心斋之间的隔墙，开一道小门连通。”
　　齐掌柜挑眉，总算领会了霍颜的用意，哈哈笑道；“不愧是霍小姐，脑筋就是灵活，如此一来，从称心斋到如意楼，算是真的连起来了！这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我怎么能不同意呢？”
　　何止是没有坏处，如今称心斋每天也有很多人光顾，若是两家之间打通一道门，无形中，五味斋也会借一些称心斋的客流。
　　霍颜；“若是可能的话，我还希望五味斋能和李氏绣庄打通，不过这倒是要和李大娘商量一下了，不能由我们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说好的周末加更，二更和三更明天一定补上！

　　☆、盛况六

　　在齐掌柜与霍颜商量好架构天桥的事情之后；　李大娘也欣然接受了霍颜的提议；　同意在五味斋与李氏绣庄之间，开通一扇小门；　方便客人从店内直接穿过，而无需再绕到街上。在霍颜的设计下，每两家店相通的通道墙壁上都挂有皮影元素的装饰；　这使得皮影文化的气氛从称心斋一直蔓延到李氏绣庄；　间接又带动绣庄内皮影绣品的销量。
　　而五味斋的齐掌柜在受到霍颜的启发之下，也与霍颜商量着，研发了一张符合皮影戏主题的菜谱；　上面的菜名从“猪八戒背媳妇”“武松打虎”等传统戏目之外，另外还有如意楼每期上映的最新戏目。
　　可以说齐掌柜是个很聪明的人了，在如意坊出现之后，他想到的不是如何与霍家竞争；　反而是选择与霍家抱团，成为同盟，强强联合谋求最大利益。而事实上；　他这个决策也的确是非常明智的，皮影专题的菜单一经推出；　便受到不少人的欢迎，甚至还有人慕名而来。五味斋几乎是一夜之间；　便从一家口味还算不错的饭店，摇身一变成为北平第一家皮影主题酒楼。
　　为了迎合如意楼和五味斋之间的皮影工期，蓝嫂子特地将林氏蜡像馆的开业时间拖后两个月；　选在小如意百天的时候开张。
　　林氏蜡像馆开业，吸引来的不只是中国人，甚至还有不少外国人。谢大帅为自己新降生的小孙女免去北平城一年税收，各地记者闻风而动，那些专攻撰写名流八卦的人，还有刺探政治秘闻的专家们都因此被吸引来北平。
　　印象之中，北平城是一个有着古老历史，带有一些传统情结的城市，然而当人们听说在北平城的如意街上，竟然有一家名人蜡像馆要开业，不禁都有些意外，尤其是那些外国人。
　　十八世纪末期，在法国有一位专门制作蜡像的女士，人称杜莎夫人，她在巴黎创办了第一家蜡像馆，曾为路易十五的情妇制作蜡像，在此之后，又先后为欧洲社会名流制像，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作家伏尔泰，以及卢梭和本杰明富兰克林。
　　原来在这古老的东方，居然也有人精通这项技艺？
　　“莱森会长，非常抱歉，之前谈好的要去您的娱乐‘城参观的行程，恐怕要取消了。”
　　英国泰晤士报近期组织了一个考察团来中国，这次的活动负责人艾尔·杜克先生原本与莱森会长有约，要去参观他参股创办的天美娱乐‘城，然而在听说如意街上号称天下第一戏楼的如意楼，其东家正是谢大帅的儿媳，也是这新诞生“小公主”的生母，杜克的注意力被彻底转移了。
　　莱森会长有点不满，“杜克，你去采访那位霍家的小姐，与来我的娱乐‘城参观并不矛盾呀！”
　　杜克哈哈一笑，“因为实在是不巧，莱森会长，听说那霍家小姐又参股创办了一家蜡像馆，蜡像馆的开业时间和去您娱乐‘城访问时间冲突了。您也是知道的，如今杜莎夫人蜡像馆在欧洲十分有名气，这样一座东方的蜡像馆横空出世，必然会带来不少话题，相比之下，您的娱乐‘城……恕我冒昧，如果两者只能选一个，我们只能舍弃您这边。”
　　莱森会长头一次被人这么下面子，然而纵使他在英国的地位举足轻重，也绝对不敢和泰晤士报的人叫板，于是只能客气道：“如果杜克先生执意想要参加那个什么蜡像馆的开业仪式，我们这边可以修改访问时间。”
　　杜克再次露出抱歉而遗憾的表情，“对不起，莱森会长，我们这次的行程已经排满了，所以只能等待下次机会了。”
　　结束了和杜克的短暂会面，莱森会长十分恼火，让人将陈思妮找来。
　　而陈思妮此时正在五味斋二层的包房里用餐，服务生给她送进来最后一道菜，恭敬道：“女士，您的菜已经上齐了，还需要什么吗？”
　　陈思妮摇摇头，“不需要了，谢谢。”
　　服务生关上门走了，心里还在犯嘀咕，这么长时间，这包厢里从始至终只有这一位小姐，她却点了十几道菜，能吃得完么？
　　陈思妮此次来自然不光是为了吃饭的，她几乎将那份特殊皮影相关菜谱的每道菜都点了一遍，此时一个人坐在包厢里，一道一道品尝过去，以她的品味来看，这些菜做的口味只能算是勉强过关，完全比不上他们天美娱乐‘城里的大厨手艺。
　　然而这些菜品胜在样式新奇，主题又暗扣皮影，和如意楼那称心斋两边联动，的确是一个很吸引人眼球的特色。
　　比如此时她桌上的这道“猪八戒背媳妇”，其实是一道炸茄盒，只是茄盒被切成皮影人的十一个部件，用牙签扎着，做成了一个猪八戒影人的样子，背后的大石头是茄丝浇汁包饭。还有用水果做成的动物拼盘，也是暗合如意楼一直大火的动物皮影戏主题。
　　陈思妮看着面前这一道一道菜，微微出神，起身到窗边，轻轻推开窗子向外面望，如今五味斋与如意楼的二层已经被一架封闭式天桥连通，从她这个房间往外看，刚好能看见天桥的纱窗，隐约可以透过薄纱看到里面的人影攒动。
　　她方才在如意楼里看了一出皮影戏，就是从那天桥穿过，来到五味斋的。
　　陈思妮漫不经心拨弄着皓腕上一串玉石串珠，串珠末梢坠着一个小猫皮影的木片坠子。都是最廉价的材质，做工也不甚精细，放在街边摊那里，只怕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然而刚才从如意楼穿过来无意间在天桥上看见，便随手买了一串把玩。
　　刚才在买这串手珠时，陈思妮与摊主阿婆攀谈两句，得知她为此摊位每年要付出不菲的租金，不由心生感叹。
　　这哪里是修了一座天桥，分明是修了一条财路啊！
　　陈思妮目光从天桥上收回，继续趴在窗口吹风，依次打量过对街人声鼎沸的如意楼，又看到街上刚从李氏绣庄出来的游人，一伙年轻的学生，几个女学生手里拿着绣有影人的纪念手帕，正与身边几个男学生讨论着什么，偶有声音稍大，从楼下传上来，陈思妮听清他们讨论的正是今早的戏目。
　　说到这部戏，陈思妮也感到意外，因为那正是一出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谁又能想到，中国传统的皮影表演，居然能和西洋戏剧联系在一起？偏偏这如意楼里的皮影戏就将这两者完美地融合，立刻受到年轻学生的追捧。
　　外面日头太毒，陈思妮正想要关上窗，却忽然听见隔壁包厢有人说话。其实五味斋的房间隔音不错，想来是隔壁客人不耐天气炎热，开了窗子通风，又是站在窗边说话，这才让陈思妮听到。
　　这说话的两人，说得居然是日语，陈思妮曾有一位传授茶道和插花的女先生，是个日本女人，因此也能听懂日语，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