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戏楼-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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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天狗一族,谢家代表穷奇一族,分别掌控黑白两道,共同约束异兽行为。”
魏小千骄傲道:“所以要是没有我们老大和大帅,霍小姐现在所在的北平城,只怕早就异兽满街了!”
沈顾呵呵冷笑,“要是没有谢家?现在异兽们之所以没有作乱,还不是因为我们天犬会?别忘了,穷奇终究只是凶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知道什么时候族中出来个返祖的老鼠屎,就会为祸人间。”说着又转向霍颜,温润一笑,“霍小姐,天狗一族才是御凶除恶的祥瑞之兽,和某些凶兽是不一样的。”
虎斑猫见沈顾又在向霍颜搔首弄姿,噌地窜上桌,将沈顾的茶杯碰翻,猫爪子踏过茶汤,扑到沈顾身上踩出一溜猫爪印。
沈顾看着满身的猫毛和猫爪印,简直要疯,努力想要把虎斑猫甩下去,虎斑猫却英勇无比地跳到沈顾头上,祭出连环猫爪,将沈顾一丝不苟的发型抓成了鸟窝。
“谢时你个王八蛋!”沈顾大骂,最后实在是不堪猫扰,噗的一声变回了哈士奇,从散落在地上的月白长衫里钻出来。
呵呵,做人怕你这毛球子搞怪,做狗还怕你么?
虎斑猫跳上灶台,爬上碗架,打碎了一排碗。
哈士奇追在后头来不及刹车,一头扎进灶坑,狗头占满了炉灰,一个猛扑跃到半空,一嘴巴咬住猫尾巴。
虎斑猫回身就是一爪子,拍在狗脑袋上,猫狗混战成一团,厨房里乒乒乓乓,转眼间杯盘狼藉。
霍颜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冲周可温淡淡一笑,“您继续说。”
周可温:“……”
霍小姐真是……好定力。
其实霍颜心里现在想的是,狗肉汤和红烧猫排该怎么做。
周可温:“该说的我已经全都向霍小姐说明了,有关九州世界的事,不是一两句能解决的。霍小姐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霍颜脱口而出:“你们如何能离开这里回到九州?”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闹腾的猫狗突然安静下来,齐齐回望过来,周可温和魏小千也都呆呆地看着霍颜。
这得是多被嫌弃啊……
居然第一个问题就是问他们如何滚蛋。
霍颜见四只动物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挑挑眉:“难道你们不想回九州吗?”
魏小千:“想啊!怎么不想?现在所有异兽都盼着通道能够重新打开,不然我们滞留在这里,灵气衰竭,不仅不能施展术法,连原型都没办法维持,只能变成普通动物,时间久了,都快要忘了自己是异兽了。”
霍颜:“那么,这通道该如何打开?”
魏小千失落地摇头,“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又是在什么地点,通往九州的通道才能够重新出现。或许要等到这片土地的灵气重新恢复吧?也不知道有生之年,我们还能不能等到。”
周可温:“一方水土的灵气直接和气运声势相连。若是某个地方能够名震寰宇,吸引八方来客,万民朝拜,便可能开通和九州的通道。就比如盛唐强汉时期,民间多志怪传闻,这便是因为灵气强盛,普通人世界和九州之间的通道繁多,异兽阵法师在普通人世界往来频繁。”
霍颜心说那完了,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她再清楚不过,她所在的这个古老的国家在接下来半个世纪之内都是在风雨飘摇中度过的,别说八方来客万民朝拜,就是想要堂堂正正站在世界的舞台都无比艰难,想要重新回归世界强国,成为瞩目的中心,可能要一个世纪甚至更久之后。
那么如此一来,这些异兽不就没什么回去的希望了?
霍颜:“你们异兽的寿命是不是都很长?”
魏小千:“也没有,和普通人差不多,个别族群的寿命可能会久一些,但大家前后差不过十年,像是话本小说里那种异兽能活上千年,都是胡乱编造的,那不成老妖精了?”
你们以为你们在普通人眼里不是妖精么?
霍颜实在是忍不住吐槽,再观察周可温神色,总觉得他和魏小千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总是透着一种淡淡的无奈和自嘲,有点看破红尘的惫懒劲儿。
周可温是狐大仙啊,若他真的能看破天机通晓未来,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他们已没有回去的可能呢?
霍颜心中暗自琢磨,这时门外忽然想起来脚步声,霍老爷子披着衣服,提着一盏小油灯走来。
霍老爷子:“谁在厨房?”
霍颜一个机灵站起来:“啊,爷爷,是我呢。”
“原来是阿颜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小毛贼呢。”霍老爷子松了口气,结果推开厨房门,看到周可温,脸色当即大变,“他,他怎么在这里?”
霍颜:“啊,爷爷,周先生他,他以后就来我们霍家班做工了。”
霍老爷子眼一瞪,“什么?这可不成!这不成!怎么能让他进霍家班?”
“魏先生说周先生一时也没有地方去,在我们这里落个脚,又不好白吃白喝,便想在戏班子里帮个忙,我都说了,不用这样,魏先生是我们家的恩人,魏先生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可是周先生他就是不肯啊!是吧,周先生?”霍颜说着给周可温使了个眼色。
周可温多聪明的人呢,立刻会意,附和道:“是啊,霍老爷子,我想在霍家班帮忙。”
魏小千也赶紧打圆场,“霍老爷子,我也在府上叨扰了这么久,实在是过意不去,也和霍小姐商量好了,会去戏楼里帮忙。这位周先生是我的朋友,为人也很可靠,我和他一起共事,也好给霍小姐增添些助力。”
霍颜:“是啊是啊,正好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也需要增添人手呢!”
既然魏小千都这样说了,霍老爷子心里再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捏着鼻子重新打量周可温。
啧,也是怪了,真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霍老爷子来过之后,霍颜也不好再和魏小千周可温说什么了,大家纷纷回去睡觉,虎斑猫企图浑水摸鱼地跟进霍颜房间,却被霍颜一脚踹出来。
“姓谢的!你要是再来纠缠……”霍颜本来想要疾言厉色一番,然而在看到乖巧蹲在地上无辜看着她的猫团子,她就骂不下去了。
到底是自己养的猫呢,哪里舍得真骂呢?
罢了罢了,以后有多远躲多远吧。
霍颜决定眼不见为净,结果一夜没睡好,梦见一只猫在她身上舔来舔去,从脚舔到腿,再从腿舔到……
哎,春天了。
结果天刚亮的时候,霍颜就被吵醒了。
她是被霍刘氏一嗓子喊醒的。
霍颜揉着眼睛来到厨房,“娘,怎么了?”
霍刘氏气得嘴唇直哆嗦:“这绝对是家里那几个毛团子干的好事!你看看,打碎了多少碗盘!昨晚刚晾的腊肠也没了!真是胆子肥了!对了,前几天我跟你说晒在院子里的几床被单丢了,我以为是贼偷了,结果你猜猜怎么回事?”
霍刘氏一边说一边团团转地找扫帚,找到了扫帚抄起来就往外院走。
“我昨儿个在狗笼子底下发现了那几床被单,都糟蹋的不像样子,沾满了毛不说,居然还有一股烧鸡味儿!我一时心软没舍得打它们,结果它们还给我变本加厉!不收拾它们是不行了!必须让它们知道教训!”
霍刘氏跑到外院,看到兔子正老老实实地躺在笼子里,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狐狸甩着大尾巴跟在霍老爷子身边,准备早起出门遛弯,仙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偷鸡摸狗之辈。只有一猫一狗可疑地趴在院门口。霍刘氏立刻将犯罪嫌疑人锁定在这一猫一狗身上,抄起扫帚就开始追着打。
霍颜看得整个人都精神了,充满敬畏的目光投向霍刘氏,心说,亲娘诶,你知道你在打的那两只是谁吗?
一个是三教九流势力遍布全国,北平城最大的流氓头子。
一个是手握重兵,跺跺脚就能让小半个中国变天的军阀公子。
然而就是这么两号说出去让人腿软的人物,此时已经被霍刘氏勇猛无比地一手一只揪住后颈肉,一股脑塞进笼子里锁起来。
霍颜在旁看得兴致勃勃,等霍刘氏走后,还背着手到笼子跟前巡视了一圈,然后对笼子里的两只挥挥手:“谢少帅,沈二爷,这么巧,又碰见了哈?”
狗:“……”
猫;“……”
霍颜看着一猫一狗怨念的表情,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一早的好心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又迟到了……_(:з」∠)_看到读者群里有人商量着要给我寄刀片催更,瑟瑟发抖ing
☆、夺楼一
霍颜今天上班带上了魏小千和周可温; 三人出门时; 被关在笼子里的虎斑猫和哈士奇眼巴巴地看着霍颜,霍颜心想; 总归是两个大活人呢,就这么锁笼子里未免不太人‘道,于是摸出钥匙; 将笼子打开了。
虎斑猫和哈士奇跳出笼子; 面色不善地看了魏小千和周可温一眼,然后齐齐跑出了霍家院子,消失不见了。
霍颜也懒得管它们跑哪儿去了; 她还有正经事要做呢,总不能整天围着毛团子赚,本着少养一只是一只,多压榨一只是一只; 她将周魏二人带到称心楼,三人关在一个小雅间里,左瞧瞧; 右瞧瞧,最后目光停留在周可温那身破衣服和那顶破济公帽子上。
霍颜:“周先生; 魏先生,这里是六个铜钱; 你们两人先去太清池洗个澡吧!”
周可温非常抗拒:“为什么要洗澡!”
霍颜心里在想,洗干净了才好卖钱啊,嘴上却道:“这是店里的规矩; 开门做生意,就怕妆容不洁引客人不喜,两位既然要在我称心楼做伙计,定然要遵从这里的规矩。”
魏小千对着手指,讪讪地问:“霍小姐,如果我们不在这里当差,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在霍家待了。”
霍颜挑挑眉,“这是自然,二位是动物时,霍家可以白养着,总归不过是添两口吃食,但既然二位不是,霍家再这样对待二位,一来是怠慢了,二来是二位难免变成人形,若让旁人看了会有闲言碎语。”
周可温暗自嘀咕,你霍小姐什么时候又在意过别人的闲言碎语,分明只是想找借口让我们干活嘛。
周可温:“霍小姐,其实我做狐狸的时候,赚得比较多呢……”
霍颜回头叫‘春巧。
春巧哎了一声,从外面跑进来。
霍颜:“给周先生拾掇两身衣服,再准备二十块大洋当做路上的盘缠……”
“好啦好啦!我去洗澡!”周可温认命地起身。
这霍小姐真是凉薄,敢情不干活就要扫地出门呢!
春巧看着魏小千和周可温没精打采出门去洗澡的背影,小声凑到霍颜耳边问:“阿颜姐,他俩能干什么呀?看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还有这个周先生,是从哪里来的?长得怪好看的。”
在霍颜这个色‘狼小姐的日日熏陶下,春巧也终于变成一只光荣的颜狗了,看男人先看脸,再看腰细不细,屁股翘不翘。
霍颜想了想,一开始她其实也没想好该让这两人干点什么,此时经过春巧一番提点,她才忽然悟了,对春巧道:“也是,长了那么好看的脸,不用可惜了。你觉得让他俩洗涮干净了,站在门口接客怎么样?”
春巧:“……”
阿颜姐,咱们开的好像是戏楼,不是青楼吧?
称心楼的伙计们觉得,今天的称心楼好像特别招漂亮男人,这才刚走了两位,转眼又来了个眉清目秀的俊俏公子。几个伙计都是新请来的,不知道霍家以前的恩怨,所以自然是不认得这位,等朱江出来一看,才乐了,呦呵,这不是老霍家的轩少爷么!
只是轩少爷为何这般衣带渐宽的模样?瞧瞧,这脸都消瘦了不少呢,看着更可人疼了。
霍轩见到朱江,犹如见到亲人,上前拉住朱江的手,“朱江哥,我阿颜妹妹呢!”
朱江浑身打了个哆嗦,我阿颜妹妹,这叫得可真是够肉麻的。
朱江对霍平文父子可没什么好脸色,他永远忘不了霍家遭难时,他们落井下石的一副小人嘴脸,正想将人轰出去,却听霍颜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朱江哥,是谁来了呀?我怎么好像听见了轩哥哥的声音?”
霍轩眼睛顿时一亮,扯着脖子喊:“阿颜妹妹!阿颜妹妹!是我!是我呀!”
霍颜未见人,只见声:“哦,真的是轩哥哥,快上来坐啊。”
得了这句话,霍轩犹如得了御赐令牌,冷哼一声推开朱江,趾高气扬地走进来,上了二楼。
朱江看得来气,在背后死死盯着霍轩那身特别鲜亮的水蓝色绸缎马褂,骂了一句:“小白脸子!叽叽歪歪没个男人样子!”
二楼的雅间里,霍颜一看到进门的霍轩,便惊呼出声:“哎呦轩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了这样!”
霍轩见了霍颜,小鹿般的眼睛顿时又湿润了,红红的眼圈衬得脸色更加苍白,“阿颜妹妹……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次你,你要救我啊!”霍轩说着就要扑通给霍颜跪下去。
霍颜赶紧将人扶起来,吩咐春巧:“快去给轩哥哥泡一杯热茶!”
好不容易安抚了霍轩,再亲手将热茶递给他,霍颜才道:“轩哥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霍轩垂眸敛目,不一会儿就啪嗒啪嗒落下泪来,“都怪我爹贪心,和那洋鬼子做生意,结果非但没有赚到钱,还惹了一身腥。”
霍颜在旁静静地听着,不紧不慢用茶盖刮着茶叶末。
霍轩:“那洋鬼子搬出一堆什么合约什么条款的,说要我们赔偿他的损失,不然就要去衙门告我们!咱们哪敢跟洋人硬碰硬啊,我爹他一时害怕,就,就糊涂地去借了高利贷!结果现在那高利贷听说,我们根本就不是如意楼的大东家,逼着我们立刻还钱,不然,不然就要剁了我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
霍轩说到后面,几乎泣不成声。
霍颜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哼了一声。
霍轩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抬眼打量着霍颜脸色。
霍颜:“轩哥哥,三堂伯他好糊涂啊!那高利贷是能乱借的么!你们没有钱,来找我呀!”
霍轩见霍颜没有翻脸不认人,松了口气,一颗提起来的小心肝又颤颤巍巍放了回去,顺着说道:“可不是么!可是我爹他觉得对不起你,没脸来见你了……”
霍颜:“哎,一笔写不出两个霍字,都是一家人呢,说什么有脸见没脸见的?”
霍轩见霍颜如此说,眼睛都要放光了,整张脸都明媚起来。
霍颜:“你先说说,你们欠了人家多少钱?”
霍轩正要开口,眼睛一转,小声道:“一万块大洋……”
霍颜眉毛微挑,垂下眼沉吟不语。
霍轩小心肝又提了起来,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狮子大开口,说得太多了,却见霍颜对春巧道:“去请方先生来。”
方先生是霍家的账房,这个霍轩自然是知道的,见霍颜要请方先生过来,霍轩心中顿时大喜,本来想要改口再少说点钱,便又堪堪忍住了。
很快方先生过来了,见霍轩坐在这里,微微一愣。
霍颜问:“方先生,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了?”
方先生默默看了霍轩一眼,又看了看霍颜:“小姐,咱们前些日子刚发了伙计们的月银,又进了不少桌椅板凳和乐器设备,您还说要将楼后身的小院重新修整,开辟出一个露天的戏台子,这七七八八算下来,已经不剩多少银子了。”
霍轩心里一沉,这才恍然,原来霍颜叫账房先生来,是要哭穷啊!
霍颜却是冲方先生眨了眨眼,“真的一点钱都没有啦?”
方先生对上霍颜的眼神,心思一转,谨慎地回话:“将外面欠下的账目催一催,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