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妻-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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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其皮囊,兰猗觉着这个人该是个好说话的。
方才那个看守拎了盏油灯进来,把油灯放在靠墙角的一张破桌子上又退了出去,宋舵主与兰猗对面站着,他面上带着些友好的笑意,温和道:“秀儿年轻,这会子睡得正香,夫人有话可对我说,星辰会在京城,是我主事的。”
既然是头目来了,兰猗便切入正题:“敢问,你们为何抓我?”
宋舵主心里惦记刘老爷子临终的交代,是以不想激怒兰猗,双手一摊,颇有些冤枉的样子:“夫人此言差矣,我们没有抓夫人……”
兰猗打断他的话,冷笑道:“有用迷药相请的吗?”
宋舵主仍旧是和颜悦色:“我们是想请夫人来的,可是又怕夫人不肯移驾,所以只好用了这么个法子,但我们绝对没有加害夫人的意思。”
至此,兰猗才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看他行止端正谦卑,且原来如此虚伪,明明就是以下三滥的手段把自己掳来的,还关在这么破烂的地方,他却口口声声说没有加害的意思,不用问,若自己不用所谓的刘老爷子临终遗言做饵,他是不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兰猗觉着与他多说无益,不如开门见山的来个痛快,问道:“说,要怎样才能放了我?”
此番抓她,当然有目的,但宋舵主眼下更关心的是刘老爷子的临终遗言,他讨好的一笑:“等下,我会亲自送夫人离开,不过现在,请夫人告诉我,刘广袤临终都告诉夫人什么了?他毕竟是星辰会的人,若是有什么遗憾之事,或许我能替他完成遗愿。”
不过是信口胡说,兰猗本意是为了见这里的头目,而今见到了,她直言:“刘老爷子遇害时,我并不在他跟前,哪里知道他临终说了什么,你若想知道,去问问那些抓他的官兵吧。”
被骗,宋舵主勃然大怒,上去便掐住兰猗的脖子,并破口大骂:“贱人,敢诓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兰猗就怕他不上前呢,眼瞅着机会来了,兰猗抬手击中他的膻中穴,他顿时松开掐着兰猗脖子的手,突然心烦气躁,须臾便神志不清了。
门外那看守听见重重的倒地之声,根本没料到兰猗会打穴,但实在好奇,就趴着门缝往里面看,一看夏发现是宋舵主仰躺在地上不知生死,那看守撞门而入,方想喝问,兰猗先他道:“你动一动,我就杀了他。”
兰猗将头上的银簪拔下来对准宋舵主的咽喉。
那看守果然不敢动,然后慢慢后退,退出门去,扯破嗓子的大喊:“来人啊,宋舵主给人杀了!”
此地空旷,夜里声音传的更远,不多时脚步杂沓的跑来很多人,其中便有秀儿。
兰猗与秀儿对视,发现她一副惊骇茫然的表情,像是对兰猗的到来浑然不知。
“这是怎么回事?”秀儿厉声问身旁的二当家,“谁把安远候夫人抓来的?”
那二当家眼睛盯着地上的宋舵主,不知为何,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回秀儿道:“当然是宋舵主抓的,咱们谁有这个权力,不过这位安远候夫人会功夫么,居然能杀了宋舵主,大家都节哀,这该是宋舵主的阳寿到了。”
兰猗听他似乎在幸灾乐祸,道:“这个什么宋舵主他没有死,我只是击中了他的穴道,你们将我放了,我就救活他,否则,他会真死的。”
听闻宋舵主没死,那二当家立即皱起眉头。
秀儿觉着这是个机会,忙对二当家道:“快把安远候夫人放了,我了解她打穴的厉害,迟了宋舵主就没命了。”
不料那二当家一甩脑袋:“不行,咱们费尽心机的抓她,怎么能放了呢。”
秀儿苦苦劝着:“抓她有什么用,咱们反的是朝廷,要杀的是宇文佑。”
二当家讥诮一笑:“你是真忘了还是故意装糊涂,她可是宇文佑的小姨子,听说那宇文佑对她情有独钟,宋舵主是想用她来威胁宇文佑的,怎么能放。”
兰猗暗自叹气,看来自己同宇文佑的“风流韵事”已经是天下皆知了,这可真是要命。
秀儿指着地上的宋舵主道:“杀宇文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宋舵主的命咱们不能不救,先放了她,以后再抓不迟。”
二当家仍旧不肯答应:“为了寻找机会,我们跟踪她多少日子了,你以为抓她像抓街边那些叫花子呢,绝对不能放。”
秀儿有些不耐烦了:“那么宋舵主怎么办?”
二当家抱臂而站,喘了半天粗气,这才慢悠悠道:“我想,宋舵主一心想成就大业,为咱们的大业必然不惜付出性命的,他这算是战死沙场,是英雄。”
秀儿不确定二当家的话是发自真心还是出自假意,即便宋舵主真是这么想的,但为了救兰猗,她冷冷的看着二当家诘问道:“我倒是想,你大概是觊觎宋舵主这个位子很久了,宋舵主不死,你就没有机会,所以你恨不得他立刻归西。”
大概是给她戳中了软肋,二当家火冒三丈,手指秀儿:“别以为你是刘广袤的孙女就可以如此嚣张,刘广袤不过个叛徒,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他骂祖父,这宛若揭开秀儿已经渐渐结疤的伤口,疼,锥心的疼,疼的她火气从脚后跟冲到头顶,突然夺过旁边那看守的刀,指向二当家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我爷爷当初是觉着年老体弱,才想退出来颐养天年并照顾我的,而今他人已经没了,且是为星辰会而给官府杀的,还悬在城门口暴尸,多亏安远候相救,才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人死为大,你个晚辈理当尊重,你却出口不逊,你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脑袋。”
那二当家不甘示弱,亮开架势,他晓得秀儿会的只是花拳绣腿,所以也不用兵器就和秀儿叫板:“来来来,你今个杀不了我,就别怪我杀了你。”
双方面剑拔弩张,血战一触即发。
而双方面各有交好之人,一部分就帮着秀儿说话,一部分就帮着二当家说话,吵吵嚷嚷,快拱破屋顶的架势。
兰猗冷静观察,暗暗思谋,自己该如何脱身。
第292章 这个佟铁嘴若非是不想活了,那就是疯了。
秀儿同二当家相持不下。
兰猗瞅了瞅地上仍旧神志不清的宋舵主,二当家既然对舵主之位垂涎已久,那他必然是早在筹谋,秀儿入星辰会太晚,当然不是这二当家的对手,而她今天深感意外的是,秀儿非但不是绑架她的人,还为救她同星辰会反目。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兰猗蹲下身子,再次击中宋舵主的膻中穴。
秀儿那里,继续同二当家据理力争,其他人或煽风点火或看个热闹,没人注意兰猗的举动。
“宋舵主待你不薄。”
“何谓不薄,难道是他独断专行完全不听我的意见。”
“你说的对,宋舵主当然听,你根本没有运筹帷幄的能力。”
“到底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还是你这个安远候的弃妇耐不住寂寞想成为舵主夫人了。”
“你混蛋!”
“哼哼,你才知道?”
秀儿同二当家越吵越凶,最后压不住火气挥刀即砍,她的三脚猫功夫都是入了星辰会才跟着各位兄弟学的,武功,得从小修习才能有扎实的根基,所以她只懂个花架子,或许还有点蛮力气,但没有技巧,一刀砍去人家闪身躲开,然后反手一掌拍向她的后背……
宋舵主及时出手接住了二当家的这一掌,毕竟是才苏醒没多久,身子晃了晃,幸好他功夫远在二当家之上,努力支撑住自己,怒向二当家道:“早知你想害我之意,今个,看你还有何话说。”
秀儿与二当家最后的争吵悉数给他听进耳朵,二当家的行径也就昭然若揭。
剧情的反转让二当家目瞪口呆,看着宋舵主结结巴巴道:“舵、舵主,你没事了?”
秀儿也欣喜万分:“舵主,你真的没事了!”
宋舵主看了看兰猗,拱手一笑:“今个,你放我一条生路,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来人,送安远候夫人回家。”
他的威信远胜过二当家,才能统领京畿重地的星辰会众,所以刚刚那些支持二当家的会众一边倒的倾向于他了,纷纷应了,带路的,举着火把的,套车的,恭敬的把兰猗送回了梧桐大街。
后来的事兰猗没有看见,但可以预见,宋舵主必然把二当家清理门户了,她感叹自己一念之差,却是天上地下,若非为了帮秀儿而救了宋舵主,人家也不会放了她还誓言此后那条命都是她的,所以兰猗坚信,一个人行善,才会得善,行恶,自然会得恶,她也就坚信宇文佑迟早会被公输拓打败,从而坚信老天不会狠心把为人仗义的公输拓收拾去。
这样的一件事让她更加振奋,早市没找到线索,就出去找念奴儿。
念奴儿在京城也算是有些薄名的,所以找她并不难,得胜楼驻唱了一段日子,她又去了竹风茶楼。
竹风茶楼在京城很有些名气,这里倒不是卖的茶有多好,而是有个书场,茶客在这里一边吃茶一边听书,实在是一大乐趣。
兰猗同秋落以普通茶客的身份来到,刚好书场正在营业,说书的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叟,姓佟,人称佟铁嘴,能说的故事不下百个,从上古到现在,有传承来的,也有街头巷尾听说的,还有他自己编撰的,今个说的这一段故事,刚好是公输家族同宇文家族百年之前联合抗陈。
兰猗和秋落位于茶座的最末,佟铁嘴拍响抚尺:“往事不长腿,全凭一张嘴,咱们今个说一说百年前的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百年前,有个名叫公输磐的,这一位,身长丈二,容貌昳丽,功名加身,功夫更是盖世……”
公输磐,兰猗突然想起宇文晏晏来,他为了心爱的女人而放弃了皇位,他就郁郁而终英年早逝,宇文晏晏也遁入空门。
兰猗轻声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叹罢,呷了口茶,继续听那佟铁嘴说下去,心里还想,若佟铁嘴说的是真相,这可是触及到皇家秘密,这个佟铁嘴若非是不想活了,那就是疯了。
让她惊诧的是,佟铁嘴一字一句,说的非但是真相,还狠狠的抨击宇文霸背信弃义,说好同坐江山,却独自登基,还用妹妹宇文晏晏要挟公输磐。
故事说到此处,不单单是兰猗为佟铁嘴担心了,连其他茶客除了唏嘘之外,有的或是溜之大吉,这种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有的在悄声提醒佟铁嘴,赶紧住嘴,否则后患无穷。
佟铁嘴冷冷一笑:“妖孽横行,人人得而诛之,我等匹夫,安能坐视不理,我既然敢说这一段,就不怕死。”
兰猗钦佩他的胆气,但不赞成他的做法,这样硬碰硬,其实很愚蠢,怀疑他若不是星辰会派来的,难道是公输拓指使的?转念琢磨不可能,公输拓看着大大咧咧,那不过是他装疯卖傻,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人这样冒险,兰猗再想不出其他什么派别来,除了漠然处之,没有更好的法子帮佟铁嘴,祈祷他能得老天眷顾,过一过嘴瘾,别惹出祸端。
佟铁嘴继续说下去,大多故事兰猗都事先知道,听的还是非常入神,都因那佟铁嘴演绎的荡气回肠。
直到抚尺声再次响起,故事结束,佟铁嘴口干舌燥端起茶杯……
一阵急促的凌乱的脚步声,兰猗猛地回头,书场是在楼上,楼梯口处接连的涌上来戎装的兵士,刀枪在手,纷纷奔去佟铁嘴,兰猗紧张的攥紧了茶杯,却十分无奈的眼瞅着佟铁嘴不出预料的给抓走了,他走的那样大义凛然,让兰猗肃然起敬,暗想,或许这样的死,也是死得其所,一个人,一辈子不知积压在心底多少事情,能够一书胸臆,死而无憾了。
兵士离开,茶楼又恢复平静,静得有点诡秘,大家还沉浸在方才的惊吓中,慢慢恢复如常了,大家就一边吃茶一边悄声议论,大多都是在担心佟铁嘴的性命,兰猗亦如此,只是,她喃喃自语:“他为何这样做呢?”
心中的疑惑给秋落听到,问:“谁?”
兰猗按了按额角若有所思。
这时,香风徐徐,是念奴儿抱着琵琶走了出来,兰猗没有回答秋落的问,手指念奴儿道:“希望今个不虚此行。”
第293章 你啥时候认张公公为干儿子了?
官兵一走,茶客陆续回来,都知道书场之后是念奴儿唱曲,年轻貌美的念奴儿比年过花甲的佟铁嘴更吸引人。
早有茶楼的伙计把书场的道具撤了下去,转而抬上来一把透雕的椅子,念奴儿款款坐下,素手轻拨,一笑婉转,茶客们顿时一阵骚动。
兰猗心里想,用骚动这个词汇来形容这些臭男人,再合适不过了,轻嗤一声,吃茶听曲。
念奴儿檀口轻启,唱的是苏轼的《水调歌头》,兰猗烂熟的一首词,不过自己吟咏出来的感觉,果真没有念奴儿唱出来的动听,看念奴儿长的娇小玲珑,声音却能穿云破月,余音绕梁,绵绵不绝,再入兰猗耳朵,就像谁在柔柔的抚摸你的心绪,心静了下来,这感觉叫舒坦。
一曲罢,兰猗还兀自对这首烂熟的词感慨呢,其他茶客已经开始喝彩,其实少数人听的是曲子的内容,多数听的是念奴儿的声音,还有些人只专注于念奴儿的脸、的手、的笑、的胸……
赏钱叮叮当当的投到念奴儿脚下,在她花纹繁复的裙摆下堆积起来,她就一次又一次的欠身谢过。
其中一个虬须汉子还把好大一锭银子故意打在念奴儿胸脯上,茶客们起哄似的的大笑,兰猗替她心酸,跑江湖赚生计的女子,给人如此轻薄,想念奴儿已经是司空见惯,所以,她蹲下身子,一点点拾起银子铜钱,然后归拢好悉数用一个花布包袱皮裹住。
想退场的架势,那些茶客怎能放过她,于是她又唱了两首,之后就告诉大家,今个也就收场了,想听明日再来,只是茶客们意犹未尽,叫嚷着再来一曲。
念奴儿抱歉道:“用嗓如同吃酒,都不能过,酒吃多了会醉,嗓子使用太多就会累坏,所以今个只能唱这三个曲子。”
她不买账,方才那虬须汉子叫嚷道:“大爷我成日的说话,也没把嗓子累坏。”
念奴儿解释:“说话同唱曲是不一样的。”
她说的不一样,兰猗明白,唱曲的人是需要特殊发声,是经过严格的长久的训练才能成功。
然而,秀才遇到兵,那虬须汉子根本不懂这些,离座,走到念奴儿面前,叉腰道:“你若是不唱下去,此后你也甭想在这竹风茶楼唱了,甚至你也甭打算在京城立足了,信不信大爷我现在就把你撵出京城去?”
兰猗以为念奴儿会告饶,会哀求,会哭泣,会就范,会含泪继续唱下去,孰料,大大出乎她的预料,念奴儿抱着琵琶扬头看着那虬须汉子莞尔一笑,吐出两个硬邦邦的字:“不信。”
那虬须汉子不过个泼皮无赖,素日里鱼肉百姓惯了,今个给一个小女子拂了面子,勃然大怒,抬手想打,此时,念奴儿身后的帘幕徐徐拉开了,大家都以为这帘幕是个装饰呢,花团锦簇的,看着好看罢了,谁知,帘幕后头自有乾坤,一张精美的八仙桌,一把硕大的太师椅,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人,兰猗望见,大吃一惊。
这人不是别个,正是宇文佑身旁的大太监张贵玉。
念奴儿起身回头,屈膝一福:“干爹。”
张贵玉轻轻嗯了声,吩咐身侧侍立的几个小太监:“过去看看,谁在这里闹事。”
茶客哪里认识这位深居皇宫的张公公呢,是以方才那虬须汉子也不认识,但他不傻,感觉出这位能藏在帘幕后头听曲的人绝非等闲,毕竟这种派头不是谁都能有的,但众目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