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妻-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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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娘”,让宇文偲重回小时候一般,当着外人,他称母亲为母妃,母亲也以本宫自称,私下里,他称母亲为娘,母亲也自称娘,这个时候孟太妃又以“娘”来自称,无疑给了宇文偲莫大的安慰。
“娘说,儿子该怎么做?”
他既怕,又无尽的憧憬,那个位子太诱人,谁不憧憬呢,何况原本那个位子就该是他的,是宇文佑篡位在先。
孟太妃柔声道:“你只需等着做皇帝,其他的事,娘来替你做。”
话到这里,宇文偲就坦陈了兰宜方才找过他,也是为了这件事,他说完,还以为母亲会严厉的告诉他,远离兰宜,远离是非。
谁料,孟太妃却傲然笑着将儿子的手攥的更紧,仿佛攥住了儿子大好的前程,开心道:“好,咱们可以借刀杀人,然后坐收渔利。”
第455章 宇文佑杀你那天,便是我的祭日。
这一天晚上,风雨大作。
公输拓打入死牢已经有段日子,兰猗第一次来看他。
事先打点好的,狱吏狱卒皆为心腹,兰猗同秋落到时,牢门大开,公输拓都不知发生了什么或是即将发生什么,只觉今晚的狱卒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猜测难不成宇文佑要提前对他下手了?
杀我,没那么容易,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嘣嘣的响,既然牢门开了,他索性踱到走廊上溜达,只等走廊那头晃出一条细弱的人影,他的心给什么猛地击了下,差点惊呼出口,心里唤着:“兰猗!”
兰猗穿着男装,来时虽然撑着伞,长衫下摆也还是给雨水打湿,而大理寺监牢门前道路有些坑洼,一双鞋子也湿了大半,她手里拎着个多层食盒,不慌不忙,款款而来,到了公输拓近前,彼此相视一笑。
她轻声问:“侯爷还好吧?”
公输拓柔声答:“就是想你和儿子。”
于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相继进了公输拓这间牢房,公输拓往地上一指:“夫人请。”
兰猗垂头看看:“噢,你这床铺倒是返璞归真了。”
公输拓畅快一笑:“怎么也没有家里的火炕舒服,左臂弯是你,右臂弯是儿子。”
兰猗听他话里之意,分明是心思冗杂,故意将脸色一沉:“这种卿卿我我的话侯爷不该在这里说,若是后悔今日,又何必当初。”
公输拓一怔,随即汗颜而笑:“倒是为夫没出息了,想你和儿子是真,但你放心,我还没有忘记大事。”
兰猗将食盒中的饭菜一样样的拿出来,没有桌子,也就直接放在地上,又取了快走给他,道:“这是我做的,厨艺不精,侯爷勉强吃吧。”
公输拓已经徒手取了块五花三层的肉放入口中,一边大嚼一边道:“谢夫人深情。”
兰猗清咳一声:“不好意思,我亲自下厨与深情无关,是怕别人手脚不干净。”
手脚不干净,是投毒的委婉说法。
公输拓差点噎住,抬手戳了下兰猗的额头:“小狐狸,在这种地方也与我斗嘴。”
兰猗终于露出小娇妻的姿态:“想你在这里住了些日子,大概闷坏了,所以同斗斗嘴解闷。”
有肉便会有酒,兰猗由食盒的最底层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坛子,揭开软塞,顿时酒香四溢,惹得公输拓捧起坛子咕嘟嘟就灌了下去,那坛子极小,所盛装的酒不过两杯左右,公输拓一饮而尽之后,伸手再管兰猗要,兰猗摊摊手:“只有这么多。”
公输拓顿觉失望,无奈酒没了,只好吃肉。
等肉也吃光了,两个人终于由闲话回到正题。
公输拓自投罗网进了大牢,兰猗已然知道他的用意。
兰猗收留公输世家一家子人,公输拓业已得知消息。
时间不是特别充裕,所以两个人绕过这些书归正传,兰猗道:“我已经让各处的人马按兵不动。”
公输拓赞赏道:“如此甚好,这个时候宇文佑必然打量派兵清剿,大家各自保重,养精蓄锐,单等那一天。”
兰猗淡淡一笑:“但不知侯爷说的那一天,可是我所想的那一天?”
两个人皆盘腿坐着,是促膝的距离,说话不必大声也能听见,公输拓喟叹道:“你这么聪明,怎会不知道呢,你不是一心想兵不血刃么,我就等你杀了宇文佑那天,然后一声令下,四面八方,我军齐齐涌向京城,江山唾手可得,还免去了因为征战而使得百姓涂炭。”
就是这样的,兰猗就是这样想的,夫妻两个心有灵犀,兰猗欣慰的一笑,只是她今个来看公输拓并非为了此事,而是为了九王宇文偲,她有些担忧:“宇文佑之后,宇文家还有宇文偲,那时我该当如何?请相公示下。”
而今的公输拓,侯爵给褫夺,啸骑大将军亦是黜免,兰猗就这样称呼他。
公输拓的眸色给墙壁上那盏油灯朦朦胧胧的光一映,颇有些氤氤氲氲的感觉,关于宇文偲,他不是没考虑过,杀,觉着宇文偲为人行事不至于杀,留,又恐他是另外一个韬光晦迹之辈,兰猗担心这个,他就道:“他如能置身事外,便可以活到期颐之年,他如果怀有异念,留之何用,只是到底他现在做何想,我还不知,你最好能探探他的虚实。”
兰猗同宇文偲接触过几次,感觉他身上有着诗人的气质,画者的风度,化外之人的超拔,不像是对权力有欲念,带着怀疑的口吻道:“他,好像同宇文佑非一辈之人。”
公输拓冷冷一笑:“话也不能这样说,这世上的人,又有多少是了解我的呢,宇文家族的人不能小觑,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并且我曾听闻过孟太妃的往事,听说她是毒杀了自己的亲姐姐才得以进宫的,有其母,虽然不一定有其子,到底还是小心为上。”
“毒杀了亲姐姐!”
但凡听到这样的话,她都会立马想起兰宜来,于是把自己曲折救下兰宜的事告诉了公输拓。
公输拓颔首:“你做的对,她现在还不能死,至少有她闹着宇文佑,可以分散宇文佑一部分心力,我在里头,你在外头,咱们才好下手。”
想着同宇文佑的较量就要结束,几乎可以肯定的,宇文佑必须死,不然这较量不会结束,兰猗突然有些怅然,也不是难过,就是一种莫名的不舒服,宇文佑死了,他怙恶不悛该死,可是,他是真的真的对自己很好。
突然油灯爆了个灯花,吓了兰猗一跳。
公输拓发现她神思恍惚,问:“你怎么了?”
兰猗摇头:“没,没怎么。”
公输拓抓住她的手:“咱们是夫妻,你有事不能瞒着我。”
兰猗撇撇嘴耸耸肩:“真的没怎么,哦,我来了有些时候了,再不走恐秋落在外头着急,快帮收拾这些东西。”
她不肯说,公输拓就不好追问,帮着她把碗筷拾掇进食盒,兰猗就站起整了整衣裳,拎起食盒,冷不防公输拓抱了过来,拥她入怀,喃喃道:“若是有一天我不能成功,你该当如何?”
兰猗不假思索道:“宇文佑杀你那天,便是我的祭日。”
公输拓使劲推开她,差点把兰猗推倒,他急忙过去扶住,气道:“荒唐,我们都死了,谁来照顾儿子。”
第456章 定不负卿!
监牢晦暗,兰猗的面庞雾蒙蒙的,她本想轻松笑一笑,好让公输拓放心,可是一开口却哭了:“所以为了儿子有人照顾,你得活着,因为只有你活着,我也才能活着。”
公输拓心如刀绞,灼热的嘴唇重重的扣在兰猗额头,什么都没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兰猗挣脱开去,抹干净眼泪气道:“相公不可以说这种丧气的话,还没同人家真刀真枪的打起来呢,我们自己先做好了输的准备,这不吉利。”
公输拓悠然一叹:“凡事,都得往坏处打算下,我不是神仙,不能确定一准成功,即使没有你和儿子,我也得替公输家的那几百口子想一想,何况有你和儿子,我更得为各方面做打算。”
他说到这里拉住兰猗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听着,一旦我死了……”
兰猗突然捂住他的嘴:“不准说这种话,我不听!”
公输拓掰开她的手,严肃道:“我必须说,你必须听。”
兰猗就噘着嘴,吧嗒吧嗒掉眼泪。
公输拓将她再次揽入怀中,贴着她的耳朵悄声道:“一旦我死了,你有两个人可以托付终身,一,白马西风,他的为人我很欣赏,颇有侠义心肠,只是他已经娶妻,而你又不会做谁的妾侍,所以只能同他成为异姓兄妹。”
白马西风,兰猗想起与之初识的片段,他当街发了喘病,自己出手相救,彼此对视,他可真是好看,他的那种好看就像天上的浮云悠游上了自己心头,假如自己没嫁给公输拓,而白马西风也没有同李秀姑定下娃娃亲,自己同他,或许会成为夫妻的,因为,是他让自己情窦初开。
公输拓再道:“第二个可以托付终身的,是苏赫,苏赫的为人我不十分欣赏,但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虽然苏赫在瓦剌已经有了王妃,但我想这不足为虑,你如果肯嫁,以他的个性,说不定就做到废妃的事来,然后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正妃之位。”
苏赫,兰猗曾经给他纠缠得无处遁形,但他那个人生性狂放,即使对自己真情实意,恐性情上的天差地别,也难生活在一起,只是他的真心自己一直珍藏着,这不是对公输拓的背叛,而是对另外一个男人的礼貌。
公输拓接着道:“假如这两个人你都不肯嫁,至少还有你表哥贺兰令,他对你亦是真心喜欢的,似乎为你,他至今还不肯娶妻,不过他那个人品行不端,可做最后的考虑。”
贺兰令,这个从小就喜欢自己的表哥,兰猗想,自己即便是出家为尼,也不会嫁给他的,遑论他杀过人行过恶,即使他是个好人,自己对他只有兄妹的感情,没有男女的感情。
公输拓继而道:“其实我最喜欢的人是云旗,他行事磊落,为人仗义,文韬武略兼备,可是他是媚嫦的未婚夫,所以只能放弃。”
丰云旗,这个男人可真是不错,样貌不错,文采不错,功夫不错,品行更好,或许是因为他太好了,兰猗觉着更想同他做朋友,做夫妻,好像缺少一点点情味。
公输拓停了稍许忽而又道:“其实楚临风那个人亦是不错,除了相貌平平之外,他功夫好,城府极深,行事稳重,待人也算宽厚,可是他娶了楚林霜,还是你求我给他做的大媒,我现在想来有点后悔。”
楚临风,同兰猗接触最频繁的男人,两个人因为办案,经常出双入对,从最初彼此的抵触,到后来慢慢的发展成为朋友,兰猗只感觉同他相处很舒服,但没有其他想法。
这个不成那个不行,公输拓又想起一个人来:“老十七倒是未娶,论样貌论功夫都不在我之下,还是个良善之人,只是他同老十三都给抓了起来,听说也关在大理寺,我们至今无法见面,我很是担心他和十三。”
十七爷公输搠,身上太多公输拓的影子,样貌和行事风格都像,兰猗突然噘嘴道:“相公胡言乱语,我与十七爷是叔嫂关系,相公今个这样说,让我以后如何面对十七爷。”
想起公输搠和公输撼如今也成了囚犯,兰猗暗暗琢磨,必须及早把他们救出来,因为他们不是公输拓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凡事能忍则忍,公输拓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可是那两个人,兰猗不是很放心。
公输拓历数了这几位,顿了顿又想起一个人:“顾先生那个人虽是儒生,骨子里有种傲然之气,并且才华横溢,我觉着他同高阳长公主长久不了,听说高阳长公主最近在滥杀无辜,寿康宫其实只一个福如海是太后的走卒,她杀了福如海也就罢了,再杀其他人实在有点过分,好像为了此事大驸马对她非常生气,两个人吵了一次又一次,和离,也就是最近的事。”
顾纬天,这个在狐家做了三年西席的男人,兰猗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但那种好感只停留在欣赏上,并无爱慕之情,提及顾纬天同高阳长公主的事,兰猗很是惊讶:“相公身在大牢,怎会知道外面这么多事?”
公输拓神秘一笑:“这个你暂时无需知道,总之我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包括你。”
兰猗咬着手指瞪大了眼睛,故意逗他:“我若是红杏出墙,你岂不是也知道了!”
公输拓假意嗔怒:“你敢!”
兰猗狡猾的一笑:“刚刚不是替我想了一个又一个男人么,现在又这个样子。”
公输拓知道中计,搂她入怀,不知该说些什么。
兰猗踮起脚尖,嘴巴咬着他的耳朵道:“你替我想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唯独忘记他,他叫公输拓,他相貌堂堂丰采俊朗,他功夫盖世义薄云天,他锄强扶弱惩恶扬善,他是天生的至尊之相,他是必然的王,这样好的男人我不嫁,为何要嫁什么镖局掌门什么瓦剌王爷什么富贾商人什么御前侍卫什么西席先生,我只记得他说过,等他大业可成之日,便是重新娶我之时,他若抵赖,便不够男人之称。”
兰猗兰猗,人如其名,吐气如兰,拂得公输拓的耳朵痒痒的,顺势紧紧搂住她,低吟般的道:“定不负卿!”
第457章 该不会是私奔了吧?
从大理寺牢房出来,雨已停,满天星斗闪烁,更有蛙鸣一片。
兰猗同秋落上了马车,秋落只问了句“可好”,兰猗只答了句“不错”,彼此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驱车来到正街之时,因为是夏日,鬼市从银杏大街绵延至此,不时的传来叫卖声,也都不是什么大物件,多为百姓家里用不了的旧物,拿出来换几个铜钱。
车帘子低垂,是极薄的素纱,外面的人看里面就隐隐约约,里面的人看外面却是清清楚楚,兰猗正凝神想事情,叫卖声混杂着马蹄上车轱辘声闲谈声流水声蝉鸣声,何其聒噪何其乱,可是就在这乱糟糟的各种声音中,她能清晰的辨别出白马西风的声音:“走了这趟镖大家都累坏了,明天准你们歇息一天。”
兰猗循声去找,就发现白马西风沿着路的一边慢慢走着,身后的小奚奴牵着他的马,身侧是不下十个镖师,听闻明天放假,大家颇为高兴,有人提议:“掌门,何不来个一醉方休,反正明天闲着。”
正待白马西风点头应声“好”,兰猗掀开帘子喊他:“白马掌门!”
白马西风回身,不等兰猗再说其他,他就对那些镖师道:“你们去吃,酒钱算我的。”
大家一听,兴致高涨,忙催着镖局的辂车快走,想把车送回镖局后,喝个痛快,玩个痛快。
白马西风目送自己的手下远去,徐徐回身来到兰猗的车前,兰猗业已下了车,这时辰一个女人家还还出来,他很是好奇:“夫人这是往哪里去?”
兰猗望着他满面风尘,应该是长途跋涉所致,道:“无事,白马掌门这是才从外地回京?”
白马西风点头:“嗯,押了趟镖。”
兰猗看着那些镖师远去的方向,心有疑虑:“难得白马掌门亲自押镖,还动用了这么多镖师,必然是宗大买卖。”
白马西风顿了顿,然后指着斜对过那家茶楼道:“去坐一坐?”
兰猗略微思索,道:“不如去酒楼。”
白马西风笑了笑:“也好。”
二人于是往旁边走了一段路,找了家有些规模的酒楼,秋落识趣的说自己已经太饱想留在车里看夜景,白马西风也把牵马的小奚奴打发走了,往楼上要了个雅间,兰猗亲自点了两道热菜两道凉菜,还有一壶陈酿。
等着上菜的时候,兰猗重提他这趟镖,白马西风这才道出实情:“是九王托的镖。”
在大理寺监牢兰猗同公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