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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小狐妻-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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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落已经哧溜下了炕,喊外头的春喜打了盆热水来,拧了条热乎乎的手巾给公输拓擦了擦脸,又去拿了双软底布鞋给他换上,忙活完这一切,秋落识趣的一招手,示意房里的丫头们都退了下去。
  “你这花打哪里弄来的?”
  兰猗接过公输拓递给她的花,这才发现所谓的鲜花不过是绢花,不过那花做得逼真,鲜嫩嫩的带着些雨珠非常好看,更有一股幽香挥散不去。
  公输拓也上了炕,于兰猗对面坐了,眼角眉梢的笑镀了春风似的温柔:“喜欢么?”
  兰猗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道:“看着像真的。”
  公输拓伸手拨弄着那花,眼睛却在盯着兰猗看,一改往日的粗门大嗓,悠悠道:“我送你的,卫姑娘说你们女人都喜欢花,可是这时节实在弄不到花,我就去买了束绢花回来,你将就些。”
  他送的,兰猗正想感动,忽然听说这是卫沉鱼的主意,一脸喜色转换成一脸土灰,将花啪嗒丢在炕几上:“假的就是假的。”
  公输拓见她不高兴了,无奈道:“花是假的,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兰猗轻嗤:“这话你对卫沉鱼说过多少遍了?”
  公输拓给她噎得吐不出一个字来,瞪眼看她看了半晌,突然出溜下了炕,头也不回的走了。
  兰猗望着那给他用力甩开的门帘子拂来荡去,气得自言自语道:“就不会哄哄我么。”
  感慨书上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风流倜傥,又懂风情的男人。
  耳听门外有动静,以为是公输拓转回呢,却是秋落在指使丫头们把纱灯换成玻璃灯,起了风,那雨斜斜的闯入廊上了。
  兰猗好不失落,伏在炕几上鼓捣着那花,外头的雨仍旧下着,啪嗒啪嗒的敲击着窗户,心烦气躁,索性下了炕出了房,秋落和那几个丫头不知都跑哪里去了,空荡荡的院子里只见雨越来越密集,气息虽冷,却异常的清新,她独自站在滴水檐下看雨,不知看了多久,感觉面颊冻得冰凉,这才想回房。
  “这回的花可是真的。”
  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呢,猛地回头,就见公输拓抓着一把花穿雨而来,至门口把手中的花塞到她怀里。
  兰猗垂头看,果然是真花,且有些眼熟,抬头问:“你这花又是打哪里弄来的?”
  公输拓嗫嚅半晌,最后嘿嘿一笑:“上房、凤翔苑、漏月庵、薛庆家里、伍松房里,八叔家……总之我跑了好多地儿,这些个人只有十五弟还算风雅,这话是打他那里弄来的。”
  十五弟,不就是八老爷的膝下的公输搠。
  兰猗吃惊道:“你为何去把人家的花给摘了?”
  公输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还不是你说的,那假花不喜欢。”
  兰猗抿嘴笑了,看着怀里的花道:“十五爷恐要心疼死了,人家精心莳弄的,只等开花,可是花开了却给你摘取了。”
  公输拓哈哈一笑:“十五弟倒是很大方,他房里那些丫头快哭的感觉,不过只要你喜欢就行了,念奴儿说,哄女人高兴不容易,最可行的就是多说好话,我觉着说好话不如做点好事。”
  突然,兰猗脸色晴转阴,将花塞到他怀里道:“你哄念奴儿多少次了?”
  然后转身回了房。
  公输拓跟了进来:“你怎么又生气了。”
  兰猗不好说是因为他提及念奴儿,那样就显得自己太小气了,借口:“这花再好,也不是园子里开的,我不喜欢。”
  公输拓为难道:“这节气园子里的草都没发芽呢,何况花。”
  兰猗自己倒了杯茶喝着,入口方知道冰凉,还是装着非常惬意的,吃茶听雨,目不斜视。
  好久,听不到身后头有动静,一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公输拓已经走了。
  她陡然有种失落感,回想起嫁给公输拓后的凡此种种,感觉他虽然曾经伤过自己,也还是曾经努力的哄自己开心过,夫妻又不是情人,过的是日子不是在写书,那些风花雪月的情境可以在书中寻觅,然一个真心为你的男人却是不多见的,特别是,听说为了救她,公输拓怒闯承天宫,这个男人为了她连皇上都敢得罪,兰猗想,自己该知足了。
  想通,觉着那绢花也是好看的,于是找,却找不到了,连那鲜花,一并都给公输拓带走了罢。
  铜漏滴答,是就寝的时辰了,兰猗喊秋落服侍她安歇,秋落进来却道:“二小姐,麒麟外头候着呢,说侯爷要二小姐去后花园。”
  兰猗怔住,随后侧头看窗户:“这时辰,还下着雨呢,去后花园作何?”
  秋落摊摊手:“麒麟说要二小姐一定去,否则侯爷就等在那里不回来。”
  这一晚上给他折腾的,兰猗唯有让秋落拿了把油伞给她,独自一手撑伞一手提着灯笼,来到后花园发现周遭黑漆漆一片,她突然有些害怕,试着喊了声:“侯爷!”
  话音刚落,突地,眼前亮起一束光,是公输拓,他神秘一笑,随后把手中的灯笼照着地上道:“你看,春来了,花开了,咱们,和好罢。”


第181章 你怕么?我是冷。
  兰猗俯首看,公输拓手中灯火那微弱的光晕中雨丝如织,倏忽落地不见,见的只是一丛花,显然是公输拓之前送她的那束绢花,也还有从十五爷公输搠那里摘取的真花,一枝枝悉数插在草地上。
  昂藏七尺的大男人也搞这种小儿的把戏,兰猗颇有些哭笑不得,见公输拓衣裳湿哒哒的贴着身子,脸上也冲刷着雨水,忙近前将自己手中的伞高高擎起遮住他,边道:“别闹了,快回去睡觉,当心受凉染风寒。”
  公输拓顺势一搂,迅疾说了句:“好,回去睡觉。”
  俯身一捞,把她抱起嗖嗖嗖的跑了起来,兰猗只感觉雨声刷刷冲击着耳鼓,擦着眼角掠过的都是看不清的,猜测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轻功,不多时公输拓抱着她跑回房内,反脚一踢,将房门关闭,冲到里间又把她放至炕上,自己,就压了上去。
  兰猗本能的感觉是,今晚该是迟来的洞房花烛夜,突然就紧张得周身皮肉都紧绷起来,仿佛喘气都能迸裂似的,忙将眼睛闭上,双手更是攥成拳头。
  公输拓的呼吸急促起来,一阵铺天盖地的吻之后,他把灼热的唇贴着兰猗面颊道:“我与卫沉鱼什么事都没有,她想报仇,需要借助我,我要报仇,需要借助她,仅此而已。”
  兰猗猛地睁开眼睛,惊奇,惊喜,兼而有之。
  公输拓只顾贪恋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并无看见她的表情,续道:“我怀疑念奴儿是镇北王商厚恩的女儿,所以才接近她。”
  人有祸不单行,兰猗此时却是接连惊喜,也不说话,却将手慢慢缠绕过去,搂住公输拓的脖子。
  公输拓的手拖住她的后背,低低絮语:“那日我故意对陈淑离说喜欢的是陈毓离,对你只碍于皇上赐婚,是因为我知道陈淑离不会无端投奔我,她定是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怕她对你不利,所以那样说是为了稳住她。”
  原来自己的心思他都知道,兰猗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更紧的搂住他的脖子,然后继续听着他梦呓般的话语,享受着他身上那浓烈的男人气息,身心都陷在他无边无际的温存里,突然噗的一声,门窗紧闭,何来的风将蜡烛吹熄?
  房里骤然暗下,兰猗看不见公输拓的脸,但能感觉到公输拓的大手将她的衣裳正一件件退去,当肌肤触及到肌肤,兰猗躺着都能天旋地转。
  “你怕么?”
  公输拓感觉到她浑身发抖。
  “我是冷。”
  兰猗心口不一的回答。
  公输拓就把她紧紧的抱住,以自己灼人的体热温暖着她,这样一来,身体无处不接触,公输拓心口的那团野火瞬间点燃,爆发出一声雄狮般的低沉的吼……
  兰猗被动的承受着一切,那痛,那温柔,那结实的怀抱,只等公输拓汗水淋漓的把头抵着她的头,兰猗挪开一点点,处于黑暗中久了,彼此可以依稀看见,她见公输拓朝她融融一笑,她却羞得将头重新埋入他怀里,他就抱着她道:“睡吧。”
  一会子,他先起了鼾声,兰猗却因为身体的突变难以入睡,想下去沐浴又怕惊动他,忍着忍着,最后自己也睡着了。
  次日天明,秋落连同周嬷嬷进来服侍她洗漱更衣,兰猗还奇怪,一般这些个事无需周嬷嬷做的,只等掀开被子发现那一片红。
  周嬷嬷屈膝道:“已经给少夫人烧了热汤,里面加了几味草药,可以缓解疼痛。”
  兰猗脸上火烧火燎,连话都不知如何说。
  秋落却咯咯的笑个不停,还打趣的样子道:“恭喜二小姐贺喜二小姐。”
  兰猗挥手想打,秋落又咯咯的笑着跑了。
  兰猗十足的泡了一个时辰,洗干净后又吃了早饭,上房的翠喜来了,说三老爷家的四小姐绣卿同她夫婿刘勋过府拜访,老夫人要兰猗过去。
  兰猗忙让秋落几个丫头伺候她穿戴整齐,既然是见客,衣裳首饰上都要隆重些,拾掇好了,带着秋落离开倚兰苑往上房而去,半路不期然遇到了公输拓和他的左膀右臂金鹰金雀还有麒麟和金蟾,兰猗心口如撞鹿,扭头往回走。
  “站住!”公输拓喊她,然后自己腾腾的奔来,至兰猗面前哈腰看她,“见了本侯为何躲?”
  兰猗尽量把脑袋低垂,却不回答。
  公输拓扳了下她的肩膀:“问你话呢。”
  兰猗双手绞在一起,嗫嚅半晌方声如蚊蝇道:“害臊。”
  公输拓没听清,托起她的下巴:“什么?”
  兰猗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眨了眨眼睛道:“我给侯爷讲个故事。”
  公输拓一笑:“嗬,你还会讲故事,本侯洗耳恭听。”
  兰猗道:“那一年司马相如应邀到卓王孙府上做客,卓王孙的女儿卓文君从屏风处窥视司马相如,当时司马相如弹了曲《凤求凰》,侯爷说他为什么弹《凤求凰》呢?”
  司马相如为什么要弹《凤求凰》?
  公输拓想了想:“因为他不会弹别个。”
  兰猗咳咳咳,感觉自己给他气得头痛,这样蠢笨不堪的男人自己昨晚竟委身与他了,念在他已经是自己的男人,耐着性子道:“不对,司马相如博学,什么曲子都会弹。”
  公输拓眯着眼睛又想了想:“因为《凤求凰》好弹。”
  兰猗咳咳咳,感觉自己已经给他气出了内伤,司马相如之所以弹《凤求凰》,是因为他已经喜欢上卓文君,又不好直接表达,男女初恋,洞房花烛,不都是让人害羞至极之事,既然这厮是榆木脑袋不开窍,懒得理他,兰猗想走,却给公输拓拽住,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司马相如之所以弹《凤求凰》,一定是卓王孙要他弹的,他是客,人家要他弹什么他就得弹什么。”
  兰猗瞪眼怒视过去:“如果你是卓文君,司马相如这首《凤求凰》就是对牛弹琴了。”
  公输拓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属虎,我不属牛。”
  兰猗气得转身就走。
  后头的公输拓笑声更高,只等她走的远了,公输拓方低吟般道:“知道你害臊,若我明说,你岂不是更害臊。”


第182章 他们男人,见面除了喝酒就是谈女人。
  因着顾纬天与高阳长公主大婚在即,循例,江东伯刘桑农要前往恭贺,所以一家过了年仍旧滞留下来。
  虽然同在京中,绣卿是出阁的女儿,自归宁后就再也没有回娘家,心里想念母亲,也想见一见恩人兰猗,今个同丈夫刘勋回来后,先往上房给老夫人请安,还没回父母家里,却急着见兰猗。
  上房的门甫一响起,修箬道:“差不多是少夫人到了。”
  绣卿忙从炕上下来,等兰猗一露头,她就赶上前朝兰猗深深拜了下去。
  兰猗伸手搀住她:“一家子,咱们又是姑嫂,何必如此大礼。”
  绣卿能有今日的好日子,觉着这都是兰猗的功劳,所以她感念兰猗的恩德,这话又不好明说,只藉口:“嫂嫂是一品诰命,朝中大臣见了你也得拜,何况是我这个民妇。”
  兰猗瞅着她啧啧道:“嫁了人,嘴巴也变得厉害了,不过你也不是民妇,听说刘伯爷要立九少爷为世子了,将来你就是伯爷夫人。”
  本是大好的事,绣卿却唉声一叹:“快别提这事了,这世子我倒不稀罕,只求那些个女人不再闹,也就阿弥陀佛了。”
  兰猗明白她口中的那些女人,定是刘勋的嫂嫂们,瞬间想起刘家大少奶奶黄氏,黄氏与公输措相识,当初刘勋中毒差不多与那个黄氏有关,谁知道这其中公输措扮演了什么角色,总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公输拓说陈淑离投奔来公输家恐有不良之目的,而风言风语传陈淑离最近同公输措有来往,所以兰猗觉着自己该防备了。
  思绪开叉,绣卿见她好一阵怔怔的,唤道:“嫂嫂为何出神?”
  兰猗哂笑道:“大概昨晚没睡好,精神不济。”
  本就是一句托词,忽然想起昨晚同公输拓的事来,脸上发热,忙借着给老夫人请安将头垂了下去,抬头发现不见刘勋在,说好绣卿是同刘勋一道回来的,便问去绣卿:“九少爷呢?”
  绣卿随手往外头一指:“脚刚沾上房地面就给二哥叫去了。”
  老夫人多少知道些儿子叫刘勋的用意,这也是公输拓偶尔透露给她的,江东伯刘桑农准备立幺儿刘勋为世子,以备将来继承他的伯爵之位,一旦刘勋做了江东伯,那么整个江东都是他的,公输拓怎能放弃把握江东的机会,但明里这话是不能说的,于是老夫人抿了一口茶道:“他们男人,见面除了喝酒就是谈女人,都是些不中听不中看的,崩管他们,今个家里热闹,修箬等下吩咐厨房多加几道菜,吃完晌午饭咱们娘们摸骨牌。”
  修箬应了,自去厨房,兰猗就陪着绣卿说话,才说了没几句,就有人喊着绣卿的名字的走了进来,兰猗不看也知道是谁,还不是那个凡事落不下的郑氏。
  果然不假,门帘一挑,郑氏浓妆艳抹的走进,打扮的过于张扬把兰猗吓了一跳。
  郑氏不单单打扮上下了番工夫,行止间也留心了很多,端端庄庄的先给老夫人问安,又同绣卿见过,方记着还有兰猗在呢,彼此蜻蜓点水的招呼下,郑氏就拉着绣卿问长问短,仿佛绣卿如何与她交好似的。
  绣卿回来老夫人并未使人告诉郑氏,她却不请自来,老夫人忽然明白自己房里有不安分的人,也就是内奸,暗想自己该肃清内奸了,否则此后防备的不仅仅是隔墙有耳,大概房里头连点私密的话都不能说了。
  郑氏一来,兰猗本想问问绣卿婚后的事也只能打住,说了些不相干的废话,眼看到了晌午,厨房已经备好席面,人多,上房都搁不下,索性置酒宴在后宅的花厅,花厅管事白娘子过来请老夫人时,兰猗心里想起桩事,凑近老夫人道:“不如把宝珺的姨母也请来一起吃顿饭吧,好歹她是客,媚嫦是要过来的,抛下她不管总归不太好。”
  老夫人不知她安的什么心思,点了头:“左不过多副碗筷,行啊,你做主了。”
  之后大家说说笑笑的去了花厅,因为三老爷不在了,大家对三房一家似乎格外照顾,所以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满满当当的分男女坐了几桌子,公输拓也在,刘勋也在,公输措和其他几位公输拓的叔伯兄弟姊妹都在,只等陈淑离陪着媚嫦姗姗而来,兰猗特别留意下公输措,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公输措与陈淑离的风流韵事虽然没有弄得阖府皆知,兰猗还是从公输拓口中得知了,见陈淑离进了花厅后,公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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