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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小狐妻-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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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输措来时还精神百倍呢,一旦对上公输拓的目光,登时蔫了,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鼓足了勇气,小声道:“听说……二婶她死的不明不白。”
  公输拓挑了下眼皮:“听说?听谁说的?”
  既然开了头,公输措虽然胆怯怯的,也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也甭管我听谁说的,总之有人碰到咱府里跑的那个花匠了,那花匠亲眼看见是大妹妹把二婶推下井的,还说大妹妹是为了护她肚里的孩儿。”
  果然如此,公输拓之前就是这么猜疑的,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脾性他了解,大致是母亲想让姐姐打掉那个孩子,姐姐不肯,母女发生争执,就出了意外,公输拓低头吃着茶,淡淡道:“那花匠分明是做贼心虚跑的,那种人的话大哥也信。”
  公输措晓得他会装聋作哑,冷冷一笑道:“听说沈家来提亲了,那沈蓬庵是两江安抚使,你是瞧着人家官做得大,所以不敢大义灭亲吧。”
  他突然绕开前一个话题拐到沈蓬庵身上,公输拓斜眼瞟了他一下,没言语。
  公输措以为他理屈词穷,咄咄逼人道:“大妹妹怀了沈蓬庵的野种,按说麻溜嫁出去也省得丢人现眼,可是她是凶手,她杀了亲娘,你放任不管,我这眼里可揉不进沙子。”
  咔嚓!公输措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再看公输拓,手还呈摔杯的姿势,瞪眼看着他道:“她是我亲姐姐,也是你亲妹妹,你非得对她赶尽杀绝吗,她纵然真的害了母亲,自然会有对她的惩罚,可是她现在怀着孩子呢,你想一尸两命?”
  公输措定定的看着地上瓷片,可惜了上好的青花瓷,他与妙嫦没仇怨,他是来要挟公输拓的,想了想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按你说的大妹妹杀了二婶因为她有了身子便要饶恕,那我现在也去杀个人,我没身子但我有病。”
  公输拓很想笑的,笑他最后这句话说的太幼稚,问他:“你来找我什么意思,要报官,说姐姐她杀了母亲?”
  公输措迟疑下,方道:“我不会去报官说大妹妹杀了二婶,因为我没有真凭实据,毕竟不是我亲眼所见,但我要告大妹妹另外一桩,她是寡妇,与沈蓬庵私通,罪大恶极,按律她要坐牢,那沈蓬庵身为朝廷命官同寡妇私通,革去职务,发配充军。”
  公输拓全神贯注的听他说完,手动了动,很想抽他一耳刮子,最后忍住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内忧外患,屏息静气的想了想道:“咱们先不说这事,户部侍郎孙守安重病,已经递了折子要告老还乡,因为西凌河要疏通河道重修码头,户部不能缺人,皇上要我荐个人给他,我便想荐了大哥你,只是以大哥的能力,户部我怕委屈了你。”
  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是个肥缺,户部侍郎正三品,四品以上便可以上朝议事,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公输措难以抑制的笑了出来,可是方才自己还针锋相对呢,所以他有点不好意思。
  公输拓知道他心里欢喜,故意道:“你如果看不上……”
  公输措立马截住他的话:“难得二弟一片好意,我当然看得上。”
  公输拓就起身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往宫里走一趟。”
  公输措忙也起身相送:“二弟可真是雷厉风行,那我就等二弟的好消息。”
  兄弟告辞,公输拓没有进宫,而是回了倚兰苑。
  炕上,兰猗拿着一本账簿,周嬷嬷一笔笔给她算着,炕对面坐着和地上分别坐着各房的太太奶奶们,天暖了,各房都急着换单衣,太太们奶奶们不约而同的来找兰猗,按例到了分发衣裳料子的时候。
  老夫人没了,掌家的权力顺理成章的移交到兰猗手里,谁让这个家叫安远候府呢,谁让二房世袭了侯爵之位呢,各房的太太奶奶们心有不服,也只能是放在心里。
  兰猗早已将各房的人头让周嬷嬷算给她了,看了看往年老夫人分发下去的账目,她觉着有些不妥,于是重新修改,死的不算出阁的不算,活的也按照男女老少分开计算,比如刚出生的小娃就不能按照成人的尺寸领料子。
  听她这样说,各房太太奶奶们互相交换下目光,分明是不高兴,大太太临来给大老爷叮嘱了,不准她倚老卖老,所以她没言语,三太太老实巴交的,逆来顺受惯了,四太太鬼精灵,才不会做出头鸟呢,五太太六太太不疼不痒的说了几句,七太太偷偷捅了下八太太,八太太才不傻呢,知道七太太要她先开口,她就故意回头同其他奶奶们闲聊把话岔开。
  郑氏不在,没人愿意得罪兰猗,也就领了各自的衣裳料子回了去。
  她们离开,刚好公输拓进来,兰猗见他脸色阴沉,推开账簿又让周嬷嬷下去,下来炕给公输拓倒了杯茶,递上来时问:“侯爷不舒服么?”
  公输拓接过茶就放在炕几上,拉着兰猗隔着炕几相对坐了,神色凛然道:“今个大哥找了我,说他已经知道姐姐怀了身孕,还扬言要告上去,按律姐姐会坐牢,沈蓬庵必然会被革职,甚至充军发配。”
  他刻意隐瞒了公输措知道妙嫦推老夫人落井的事,不是不信兰猗,而是说不出口,一头是母亲一头是姐姐,进退失据,唯有逃避。
  兰猗一惊:“大爷知道了这可就麻烦。”
  公输拓宽慰她道:“我先稳住了大哥,回来找你问问,你觉着此事该怎么办好?”
  兰猗想都不想:“马上要大姐姐同沈大人成亲,成亲后他们便是夫妻,也就没有私通一说。”
  公输拓为难的皱着眉:“按理,娘故去百日家里才能办喜事,严格的说,一般人家是需要三年的,总归大姐姐是女儿家,可怎么也要百日的。”
  这样一来,兰猗也犯了愁,夫妻相对默然,屋子里一时间阒然无声,良久,兰猗忽然拍手欢喜道:“我想到一个法子。”


第229章 可惜了好年华,还俗吧。
  公输拓正剥橙子,去年秋上储存至今,橙子依旧是水分饱满,怎奈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不会做这等活计,力气倒是蛮大,几下子把个好好的橙子剥个稀巴烂。
  兰猗的话让他为之一振:“快说说。”
  顺手把橙肉塞入兰猗口中。
  兰猗边吃边道:“让大姐姐回张家。”
  张家,妙嫦的夫家。
  未知是兰猗吐字不清还是公输拓不敢相信,问她:“你说什么?”
  兰猗咽下橙肉道:“我说让大姐姐回张家,离开侯府,她又是出阁的女儿,大可不必遵循公输家的规矩。”
  公输拓凝目想着,觉着不妥,担忧道:“这倒是个法子,姐姐在张家就算改嫁,在公输家就像出嫁,只是不知姐姐肯不肯回去,另外也不知张家肯不肯接纳,毕竟姐姐离开张家许多年了。”
  兰猗笑盈盈的望着他:“侯爷可是越来越温顺了,与那个市井无赖相去甚远。”
  公输拓刮了下她的鼻子:“怎么,你不喜欢。”
  兰猗噘着小嘴:“我喜欢侯爷时而放纵时而乖顺,对张家,侯爷就该拿出安远候的气势来,也该拿出人尽皆知的那个公输拓的浑脾气来,如此,张家还该不接纳大姐姐么。”
  公输拓专注的看着她,听她说完,哈哈大笑,笑声带风,吹动烛火,他捏了捏兰猗的脸颊道:“小狐狸,行,听你的,明个我就送姐姐回张家。”
  事不宜迟,防的是公输措从中捣乱,既然明天就送走,兰猗下了炕道:“需同大姐姐商量下,我这就去。”
  公输拓见她匆匆忙忙的,叮嘱着:“外头黑,小心走路。”
  说完高喊秋落和春喜冬喜等丫头:“还不滚进来伺候少夫人。”
  他一嗓子,哗啦啦跑进来好几个丫头,连上夜的婆子也跟了进来,个个小心谨慎的服侍兰猗穿上披风,又拿了两盏灯笼,簇拥着兰猗往漏月庵去了。
  到漏月庵时,瞧进禅房内灯火融融,晓得妙嫦还没歇着,兰猗让秋落过去叩门。
  不多时里头出来了净凡,问:“谁呀?”
  秋落答:“少夫人来看大小姐。”
  净凡吱呀把门推开,朝兰猗合十道:“这么晚夫人还没歇着呢。”
  兰猗嗯了声,一壁往里走一壁看了看净凡,小尼姑眉清目秀,年龄也就在十六七,感叹道:“可惜了好年华,还俗吧。”
  净凡一愣,不知兰猗的用意,心里去突然七上八下的不安分起来,就像枯草遇到春天来了。
  兰猗没有多说,进了里面,妙嫦已经从榻上下来迎候呢,几番相处,她很是喜欢兰猗,更因为有了身孕人也变得开朗起来,拉着兰猗往榻上同坐,指使净尘去给兰猗倒茶。
  兰猗摆手道:“茶就不吃了,我略坐坐就走,是这么桩事……”
  她说着,给秋落递个眼色,秋落会意,过去拦着净凡净尘道:“我有事找二位师父说说。”
  都出去了,屋里只余兰猗和妙嫦,兰猗方道:“侯爷同我商量,为了姐姐腹中的孩子考虑,想让姐姐同沈大人立即成亲。”
  能够嫁给沈蓬庵这是妙嫦求之不得的,所以她没有言语,只羞涩的笑着,情不自禁抚上小腹。
  兰猗接着道:“只是有一桩,婆婆尸骨未寒,大姐姐现在出嫁于理不合,所以侯爷同我说,想让大姐姐回去张家,在张家那就算张家的媳妇改嫁,不必遵循公输家的规矩。”
  妙嫦突然僵住,愣愣的看着兰猗,慢慢的她的脸像一朵鲜花突然遭遇了冷霜般,萎顿不堪,显然是不想回张家,那里是她的噩梦。
  兰猗明白她的心思,轻拍她的手安慰:“大姐姐放心,一切都有侯爷出面,料张家人不会为难你,再说,咱们只是为了尽快嫁给沈大人,在张家也就几天光景。”
  张家虽然可怕,但为了嫁给沈蓬庵,妙嫦道:“我听你们安排。”
  既然说好了,兰猗见夜深,也就不多耽搁时间,起身告辞,又叮嘱妙嫦一个孕妇需要注意的事项,便出了禅房的门,秋落和丫头们都过来了,灯火幽幽,兰猗突然发现院子里有一处黑,像是烧过的纸灰,她随口问:“那是什么?”
  净尘活泼开朗嘴也快,抢着道:“居士夜夜梦见老夫人,搅扰得睡不踏实,烧点纸钱给老夫人。”
  这也是正常的话,怎奈应了那句做贼心虚,妙嫦怕自己做下的事给聪明绝顶的兰猗看破,出口呵责净尘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像个市井妇人长舌头。”
  不仅仅兰猗赶到她有点太过敏感,净尘也非常意外,居士平素很温顺的,没来由的给居士骂,净尘气鼓鼓的噘嘴跑了。
  兰猗回头看妙嫦,见她脸色灰白,握在一起的双手也搓来搓去,六神无主的样子,兰猗心知肚明她怕的是什么,也还是佯装不知,笑道:“都说有了身子的女人喜怒无常,瞧瞧,大姐姐可不就是,净尘也没什么错啊,无端给你骂,那孩子可是委屈死了。”
  妙嫦讪笑着,借坡下驴道:“我最近是有点喜怒无常,大概也是太过想念母亲的缘故,净尘无事,跟我怄气一会子就好了。”
  兰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告辞出来。
  她甫一离开,妙嫦立即把净凡叫到跟前:“你去找找净尘。”
  净凡本着安慰她,道:“居士不必担心,净尘虽然脾气大,但好哄,等她回来我哄几句她就无事了,我还是服侍您就寝罢。”
  说着就动手去给妙嫦扫炕铺被,不料妙嫦在她后头喊道:“我指使不动你了么,让你去找你就赶紧去找!”
  她近乎吼着说的,把净凡唬了一跳,回头看她气极的样子,净凡颇感莫名其妙,无奈只好出去找净尘。
  净尘也没跑多远,就在漏月庵外头的松柏林中,刚好兰猗离开时碰到她,兰猗就开解她几句,也不过是要她体谅妙嫦有了身子脾气难免变大的话,净尘懂事的答应着。
  净凡找到净尘后带了回来,要她给妙嫦赔礼道歉。
  净尘垂头赌气半天,终于还是道:“是我不该多嘴,方才少夫人也说我了,以后我不会了。”
  妙嫦突然瞪起了眼睛:“你说什么,方才你遇到少夫人了?”


第230章 那个在家修行的大小姐居然是个荡妇
  老话讲: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
  妙嫦害了老夫人虽事出无奈,终究是杀了人,对方还是自己的亲娘,她是夜夜梦见老夫人前来找她哭诉,睡不安生才烧了些纸钱祷告,希望母亲能让她安然渡过这几个月,只要平安生下孩儿,之后,她愿意把命偿还给母亲。
  这个家里,她一要防公输拓,二要防兰猗,这二人的心机深不可测,听净尘说方才遇到兰猗了,她就想大概是兰猗猜出了什么对净尘旁敲侧击呢。
  她越想越是不安,坐不是站不是,为了防备万一,她决定也去对兰猗旁敲侧击。
  喊了净凡净尘为她穿戴,为遮人耳目,她仍旧著缁衣,头上仍旧戴观音兜,布鞋净袜,手捧茶罐,她准备以给兰猗送茶叶为由。
  出了漏月庵去往倚兰苑,不近的道儿,倒霉的是半路遇见了公输措。
  先前公输拓谎称要进宫稳住公输措,公输措信以为真,兴致勃勃的回了家,郑氏见丈夫眉开眼笑的知道有好事,还以为丈夫替陈淑离打听事情得到陈淑离的重谢呢,一边喊丫头给公输措洗脸更衣,一边喜滋滋的问:“得了多少银子?”
  公输措怔了下,瞬间明白郑氏为何如此问,得意洋洋道:“不是银子,是户部侍郎。”
  郑氏没十分明白,自己这样理解:“户部侍郎帮你打听陈二小姐未婚夫?”
  心情好,公输措也就不在意老婆的蠢笨,耐性解释道:“是我要官升户部侍郎了。”
  郑氏傻傻的愣在当地,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嗷的一嗓子喊出:“真的!”
  太大声,把公输措吓了一跳,指点她道:“你啊你,真没出息,一个户部侍郎就把你乐成这个样子,你瞅着吧,一点点我就会升任户部尚书,大权在握,财源滚滚,然后咱们搬出这个家,自己建个尚书府,从今而后再也不必看别人眼色行事。”
  户部侍郎没到手呢,先憧憬上户部尚书了,郑氏拍着心口:“阿弥陀佛,这可是我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等离开这个家,我们有了自己的府邸,我就成了掌家夫人,你主外我主内,家里的事你放心吧,只管好好做官,做到宰相才好呢,不过你在朝中也没什么朋友,这是谁帮的你?”
  公输措给老婆揭底,不高兴道:“谁说我在朝中没朋友,我没朋友我有弟弟,是老二说户部侍郎重病想告老还乡,他准备向皇上举荐我,他现在已经进宫去了。”
  郑氏脸色一沉,撇着嘴:“说来说去还是老二帮的你。“
  随即又开心的笑了:”不过管是谁帮你,只要你能飞黄腾踏就行,可是……”
  她回头看看窗户:“这时辰老二进宫,他不睡皇上可是睡下了,三更半夜搅扰到皇上安寝,皇上一个不高兴,得了,户部侍郎你也甭想做了。”
  公输措口中咝了声,他倒是没在意三更半夜皇上生气不生气,他是想这样的时辰公输拓不会进宫的,宫规是,若无十万火急之事任何人不得出入宫禁,除非像战事告急、灾情严重、有人谋逆等重大事件。
  越想越觉纳闷,公输措就重新披衣,也不管郑氏追着他问去哪里,急匆匆往倚兰苑来,想探个究竟,没等到呢,碰巧遇到妙嫦。
  “大妹妹这时辰还没歇着呢?”
  “是了,大哥哥这时辰也还没歇着呢。”
  寒暄完,公输措忍不住看了眼妙嫦的肚子,装着关切道:“大妹妹身子要紧,夜深气冷,没事赶紧歇着吧。”
  妙嫦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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