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是个技术活-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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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襄面上闪过憾色,对江苒道:“还有一事忘了告诉你。”
江苒讶然:“什么事?”
卫襄道:“鸣叶她们服侍你起居还行,碰到危险时一点都不顶用。周耀这些人又毕竟是男子,很多时候不方便。我让人物色了个女武师,这两天应该就会到,到时送给你,留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
江苒怔住:卫襄为她,还真是处处都考虑到了。
耳边,卫襄的声音响起:“苒苒,我就不过去见郭家人了,你好好的,我得空再去郭家看你。”
*
江苒和卫襄告辞,换了跟在后面的郭家的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先前打尖的酒楼。
郭家包下了整座酒楼,此时酒楼中并没有外人。郭家带队的管事见到他们回来,喜出望外,连忙迎了上来,让婆子引着江苒上二楼去。
江苒刚到楼梯口就看到鸣鸾鸣蛩站在角落里抹眼泪。
两个小丫头先前乘了另一辆车,得知主子出事,正当六神无主。此时见到江苒平安回来,大喜过望,一边叫着“姑娘”,一边一叠声地问着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惊,有没有伤着?
江苒被吵得脑仁疼,摆了摆手。鸣叶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这才安静下来,泪痕未干,已是满面欢喜。
婆子引着江苒进了二楼的包厢,刚开门,就看到郭棋在里面急得团团转,郭朴板着小脸向窗外望着,一动不动。
见她回来,两人都是大喜。
郭棋连跑带跳扑入她怀中,急声道:“六姐姐你没事吧?吓死我啦。”力道之大,差点把江苒扑倒在地。多亏鸣叶眼疾手快,一把稳住了她。
郭朴严肃的小脸也现出笑意,连声道:“平安回来就好。”
郭棋眼眶发红:“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贼子想出用石灰的阴损主意,惊了马,差一点儿就……”
马儿可不是被石灰惊到的,不过这种细节也没必要和郭棋小姑娘说。江苒安抚地拍了拍郭棋,心中叹气,没想到金豆豆为了陈文旭,竟然会使出这么激烈的手段来掳她。也不知卫襄会怎样处置她。
郭棋从她怀中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道:“姐姐一定饿了吧,晚膳早就备好了,就等姐姐回来。”
郭棋的大丫鬟品香道:“姑娘和四少爷挂念着六姑娘,也还没用膳呢。”
郭朴嫌弃郭棋道:“要不是你拖着六姐姐,我们早就不用饿着肚子了。”
郭棋跳了起来:“才不是呢,要不是我想到,你会想起来说?你还在一边做锯嘴葫芦呢。”
眼看两人又要拌起嘴来。
还是品香机灵,连忙劝道:“姑娘,四少爷,再晚,府里的太夫人和太太该着急了。”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
但江苒出事毕竟还是耽搁了时间,等一行人回到魏国公府,天色已晚。
夜幕四合,斜月如钩,悬挂在深蓝的天幕上,满头星光闪耀。
郭家的车队点起灯,粼粼行在安静的巷道中。江苒掀开车帘,看着车队经过夜色中越显巍峨的府门,却不停留,又往前行了一段。
打前站的护卫过去敲开了东角门,马车驶进,停在轿马厅。有婆子过来打开车门,鸣叶和品香先下车,扶着江苒和郭棋两人下车。郭朴也随即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
再往里,,周耀带的护卫和郭家派去接人的管事小厮就不方便跟着了,周耀一批人自有郭家人安排去处。
江苒等人换了软轿,由健壮的婆子抬着,沿着夹道前行。
江苒上一次来时还在昏迷中,后来又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足不出户,并没有见到府中是什么样的,此时不由稍稍掀开轿帘往外看去。
夜幕中的国公府占地广阔,庭院重重,浓荫遮蔽。一重重屋宇沿着中轴及两翼分布,借着隐约透出的灯火看过去,宅院已经有些年头了,檐高屋广,气势恢廓。偶尔可以看到穿着统一服饰的丫鬟小厮远远地对着他们行礼。
江苒不由咋舌,魏国公府不愧是百年公侯之家。
☆、第60章
轿子在垂花门前停下; 几人下了轿; 就见三五个婆子挑着灯; 簇拥着一个穿着葱绿色织金兰草纹褙子,外罩石青银鼠皮内里缂丝斗篷,头上珠翠环绕的丰腴美貌少妇迎了上来:“可算是回来了; 太夫人都问了好几遍了。”
郭朴郭棋齐齐行礼喊道:“大嫂。”
江苒做过功课,立刻知道; 来人是郭梓的妻子; 京卫千户钱满堂的长女钱氏。
说起来; 郭梓的婚事也不算如意,钱氏的出身也不能说太差,可配国公府嫡长子,身份就有些不够瞧了。
可这也怪不得别人,郭梓纨绔荒唐之名远扬,京中凡是疼爱女儿的人家; 谁肯把好好的闺女嫁给他。唯有这钱满堂; 生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个个都许配给了权贵。
江苒上前向钱氏行礼; 钱氏一把扶起她,拉着她的两只手道:“这就是六妹妹吧?好个标致人儿; 怪不得你大哥在家天天念叨呢。”
江苒对她微微笑了笑,暗暗佩服她睁着眼说瞎话的水平:这话说得也太假了些,看郭梓的表现,可不像是天天念叨妹妹的人。
钱氏笑意盈盈; 继续道:“六妹妹在外多年,这下总算是回家了,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来找大嫂。你和你哥哥一母同胞,原比别人不同。”
江苒微微皱了皱眉,钱氏这话听着热情,却实在是有些犯蠢。
果然,郭朴没作声,郭棋笑嘻嘻地开口道:“瞧大嫂这话说的,难道我和大哥不是一母同胞,大嫂就不疼我了?”
钱氏顿时面现尴尬之色,讪讪道:“我自然也是疼七妹妹的。”她显然知道这个话题不好说下去了,伸长脖子向后望了望,问道,“你们大哥呢?”
现场陷入一片静默,钱氏疑惑地看向郭棋。
郭棋笑笑没有吭声,还是郭朴上前道:“大哥有事没有进府。”
“有事,他能有什么事?”钱氏柳眉倒竖起来,头上簪环顿时一阵乱响,眼睛一扫,指着陪同他们回来的管事妈妈厉声问道,“你实话告诉我,大少爷究竟去哪里了?”
管事妈妈垂着头,嗫喏道:“大少爷说,今天寻芳园有新戏。”
“我呸!”钱氏勃然大怒,眼睛冒火,咬牙切齿地道,“一定又是去给柳玉书那下贱胚子捧场去了!呸,那戏子也忒不要脸,尽使些不入流的手段把个爷们迷得……”
“大嫂!”郭朴忽然抬高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时候不早,祖母该等急了。”
钱氏猛地意识到这里还有两个未出嫁的小姑在,醒过神,忙生硬地转过来笑道:“瞧我,一见到四弟和两位妹妹回来,欢喜得什么似的,都忘了时间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快随我进去吧。”
江苒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钱氏就是个不着调的,说话估计连脑子都不过。郭梓与钱氏这一对凑成夫妻,也不知该同情谁好。
钱氏引着几人往里而去。
几个婆子提着灯当先而行,钱氏和江苒并肩,郭棋和郭朴跟在后面,然后才是几人的贴身大丫鬟依次跟上。
走不多远,绕过一排精舍,就到了一处院落。
院落位于整座宅院的中轴线上,屋檐连绵,重门叠屋,院门大开,上方挂着谨身堂的匾额,钱氏笑着对江苒道:“这里就是太夫人住的地方了。”
院中静悄悄的鸦雀无声,迎面就见五间轩敞华丽的房间,红漆的廊柱,彩绘的檐漏,气势非凡。门口廊下两个穿着统一翠绿色比甲的小丫鬟肃然拱手而立。
看到几个人进了院子,其中一个稍大些的丫头迎了上来,笑盈盈地行了一礼道:“可算是来了,再不来,太夫人都该安寝了。”
钱氏笑着对她道:“劳烦鹦哥姑娘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四少爷、六姑娘、七姑娘回来了,来给太夫人请安。”
鹦哥应了一声,好奇的目光在江苒脸上一溜而过,回身要进去通报。
郭棋才不管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自己掀了帘子进去,欢欢喜喜地嚷道:“祖母,我回来了。”
郭朴无奈地摇摇头,对小丫鬟道:“鹦哥姐姐进去通报一声吧。”他是万万不肯做逾礼之事的。
鹦哥应下,进去一会儿,很快出来请他们。
娄太夫人显然已经准备睡了,穿着半新不旧的家常如意团花纹秋香色褙子,带着福寿连绵的抹额,满头银发随意挽了个髻,簪环尽卸,神情平和,倒显得比上次和蔼可亲了几分。
郭棋钻在她怀里亲亲热热地叫着祖母,和她说着什么,太夫人呵呵笑着,看郭棋的眼神十分慈爱。
钱氏带着江苒和郭朴上前行礼,娄太夫人对钱氏点点头:“你辛苦了。”
钱氏忙笑道:“孙媳不过在垂花门前站了站,哪谈得上辛苦。”
娄太夫人神色淡淡的没有接话,目光梭巡一圈,问道:“老大呢,又没回来?”
钱氏低头喃喃道:“听说寻芳园今日有新戏。”
娄太夫人脸色沉了下来,淡淡道:“老大越来越胡闹了,他弟弟妹妹回来也不上心。”
钱氏垂着头不敢吭声。
娄太夫人已缓和了脸色,冲江苒点点头道:“六丫头回来了,回来就好,病可大好了?”当初江苒是以养病的名义去落霞山的。
鸣叶代江苒答道:“姑娘已大好了。”
娄太夫人欣慰地道:“那就好,六丫头去落霞山是去对了。”又把郭朴也搂进怀中,细细问他路上怎么样,吃得可好,在山庄可还习惯,有没有好好读书之类。
郭朴显然有些不自在,却还是一五一十地答了。
娄太夫人道:“国公爷和太太原也要在这里等你们,我见实在太晚,就把他们都赶回去了。今日就不必去给他们请安了,派人说一声即可。”
郭棋就道:“祖母也该早些休息,不必等我们的。”
娄太夫人道:“可不是准备睡了,又听说你们回来了,不见一面,我终是睡不安稳。”
郭棋嘻嘻笑道:“祖母睡不着,是不是这些日子不见,想我想得紧了?”
娄太夫人被她逗得笑了起来,宠溺地摸了摸她的丫髻道:“七丫头说得对,祖母就是想你们想得紧了。”
一时气氛融洽无比。
祝妈妈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含笑道:“太夫人,时候不早了,四少爷和两位姑娘一路劳顿,还是让他们早些歇下吧。”
娄太夫人点点头,对他们几个道:“你们一路劳顿,这就回去歇着吧。明早也不用过来请安,你们娘老子那里也不必去,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晚间到祖母这里来吃饭。”
郭朴和郭棋都应了。
娄太夫人扫了一眼钱氏道:“梓儿媳妇也来。”
钱氏欢欢喜喜地应了。
郭朴道:“祖母也早些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祖母了,明日晚间再过来请安。”
娄太夫人满面笑容地连连道好。
几人向太夫人告退。
江苒正要随两个小的一起出去,娄太夫人忽然叫住她:“六丫头。”
江苒讶然回头。
娄太夫人面上显出罕见的迟疑神色,半晌,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全看你的造化了。你先回去吧。”
江苒被她一番举动搞得云里雾里,满腹疑惑地回了她先前呆过的院子。
*
小小的院子还是老样子,曲折的抄手游廊下一盏盏彩绘的八角宫灯亮起,橘色的光线把小小的院子照得灯火通明。
鸣鸾和鸣蛩已经先到了这边安置行李,打理内室。
等江苒回来,火盆燃起,屋子里飘着淡淡的香气,一切都妥妥帖帖,温暖而舒适。
角落花架上的春水绿波换成了一盆墨兰,姿态清雅,花香清幽动人。
鸣鸾上前帮江苒卸了簪环,鸣蛩打了热水过来服侍她梳洗。江苒直到躺在床上,松懈下来,才感觉浑身酸痛不已。
那时在失控的马车上,她纵然再勉强保持平衡,身上只怕也被撞得淤青不少了。面对金豆豆时,她被陈文旭的消息所惊,后来又遇到卫襄,一连串事下来,她早已浑身疲惫,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几乎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出陈文旭的墓碑,浮现那简陋的屋子,熟悉的菜肴,以及那一幅让她心惊肉跳的画。
一个死人,还能布置出这些吗?
可金豆豆言之凿凿,小姑娘那时的伤心情真意切,不似作伪。
不,不对,按金豆豆的说法,陈文旭画她的画像时在重伤之际,可她明明记得那副画笔法老辣、笔意流畅,不像是一个虚弱的人能画出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陈文旭根本没死,还是这幅画早在他受伤前就画好了?
她咬了咬唇,无论如何,她得请求卫襄设法让她见金豆豆一面,问清一切。如果不能确定陈文旭的生死,她寝食难安。
☆、第61章
第二天; 因有娄太夫人免了他们请安的话; 头一天晚上又没睡好; 江苒一直睡到辰时方起。
已是十月初,北地的天气越发寒冷,屋子里烧起了炭盆; 温暖如春。
江苒畏寒,用过早饭; 就打算去东厢窝着晒太阳。走到窗前; 却看到娄太夫人身边的祝妈妈领了一个人恰好进院子。那人个子不高; 被祝妈妈挡在身后看不清身形。
鸣蛩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见状忙迎上去。
过了一会儿,鸣蛩进来禀报道:“姑娘,祝妈妈带来一个人,说是主上特意送来给姑娘使的。”
卫襄送来的人,还要祝妈妈亲自送来?江苒忽然想起卫襄跟她说的要送她一个女武师; 这么快人就到了?她不由起了兴趣; 示意鸣蛩把人带进来。
来者是一个二十六七岁模样的妇人; 穿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深蓝色素面府绸褙子; 头发整整齐齐地挽了个髻,插了根素银簪子; 脸色蜡黄,身材干瘦,面目普通,看上去仿佛风吹就能倒似的。
江苒大奇; 这就是卫襄说的女武师吗?怎么看着病怏怏的样子。
妇人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礼道:“骆氏秋娘见过姑娘。”
祝妈妈笑着对江苒道:“殿下特意送来的人,让姑娘看着使。殿下不欲他人知道人是他送的,所以太夫人特叫老奴走一趟。”
江苒含笑对祝妈妈点了点头,鸣叶道了谢:“辛苦妈妈了,妈妈坐下喝杯茶歇歇脚。”
祝妈妈道:“不了,太夫人那里事多,人既送到,老奴就先告退了。”
鸣叶也不留人,笑道:“我送送妈妈,妈妈下次来多坐一会儿。”亲自打了帘子,送祝妈妈到门口,塞了一个荷包过去,“这是姑娘请妈妈喝茶的。”
祝妈妈低头看那荷包,料子是上好的贡缎,颜色鲜亮,绣活精致,一看就非凡品,不由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地接过道:“那就谢谢姑娘了。”离开不提。
鸣叶回了院子,见骆秋娘江依旧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任江苒沉默地打量她。
鸣叶看了江苒一眼,江苒点点头,鸣叶代她开口问:“秋娘,主上让你过来可有交代?”
骆秋娘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小妇人略懂几手功夫,也能做些粗活,主上特命小妇人贴身护卫姑娘,并为姑娘打理一些杂事。”
鸣叶并不知道这件事,闻言惊讶:“你会功夫?”
骆秋娘道:“是。”
鸣叶露出好奇之色,问她道:“能不能露两手给我们看看?”
骆秋娘没有马上应下,而是征询地看向江苒。
这个骆秋娘倒是个小心谨慎的。江苒寻思着,点了点头。
骆秋娘这才应下,将外面的褙子脱了,露出里面一身紧身的短打。她环视一圈,走到院中空旷之处,摆了个起势,蓦地一声喝,虎虎生风地舞动起来。
江苒不懂武技,看不出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