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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醉三千,篡心皇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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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看着这四个火红的身影,眸色复杂纷呈。

    锦弦低低一笑,幽深眸光扫过蔚景有些红肿的脸:“好了,锦溪你身为一国公主,要大度点,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嫌丢人,人家是你大嫂,你要敬她爱她,以后不许再胡闹?”

    一国公主,要大度点?

    这到底是批评责怪锦溪,还是暗讽嘲弄她蔚景呢?

    蔚景便又笑了。

    看看,看看,看看这些男人虚伪的嘴脸,一个一个,真好看。

    “听到没?”锦弦似是故意拉了脸,可口气却满透着宠溺温润。

    锦溪不悦地嘴巴一撅,正欲再说什么,看了身侧凌澜一眼,终是没有说出来,只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嗯,”锦弦点头,又环视了一圈众人,“都散了吧,小夫妻打情骂俏闹别扭而已,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座辇准备好了,朕回宫了。”

    原本已经恭送完毕,结果被这一闹,众人又重新齐刷刷跪在地上,再次恭送帝后二人。

    随着锦弦和蔚卿的离开,一众禁卫、一众太监也紧随离开,府中下人纷纷散去,院子里变得空荡寂静下来。

    夜逐寒将手臂自蔚景肩上拿开,转身就走,大步往书房的方向走,脚步明显地有些微踉,也有些迫不及待。

    凌澜眉心微微一拢,将落在夜逐寒背影上的目光收回,看了蔚景一眼,也牵着锦溪的手离开。

    偌大的院中,便只剩下了蔚景一个人。

    因为举着火把的禁卫都走了,院中只有几处风灯,夜就显得越发凄迷起来。

    一阵夜风吹过,蔚景拢了身上的披风,又兀自一人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厢房的方向走,风灯昏暗的光将她身后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幽幽夜色下,依稀可见院中的两处大红,一处是全福躺尸的地方,一滩鲜血;一处是蔚景所站的地方,大红的喜袍、中衣、里衣凌乱一地。

    夜色更沉,快三更的天。

    ************************

    蔚景躺在床上,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肿痛的左脸,这锦溪下手可真够狠的,一个毫无功夫的小丫头,竟然一个巴掌将她的脸打成这样。

    所幸她的人皮面具没有出现什么闪失。

    夜逐寒一直在书房没有回来,这样也好,省得她不知道两人该如何相对。

    拥着薄被,她久久睡不着,夜里发生的事情又一点一点地自脑海里钻出来。

    看来每个人都不简单,每个人都有着隐晦的秘密,每个人都凉薄得令人发寒,锦弦是,夜逐寒是,凌澜亦是。

    想着夜里几个人的表现,她忽然觉得,嫁给夜逐寒是不是一招错棋,一直以来,她都是在听着凌澜的话,在按照他给她指引的路去走,可是,这条路是不是一条不归路呢?

    她是一个失了权利、失了身份、没有亲人、没有靠山、没有朋友、没有过去的女人,也没有武功,没有特殊技能,她要找的不过是一份倚仗,她以为夜逐寒是,她也以为凌澜是。

    可是关键的时候,却没有。

    没有人帮她的忙,一个人都没有,不仅没有,甚至为了各自的利益,还不惜将她推到浪尖风口。

    想着夜里自己像个玩。物一样,在众人的注视下褪着衣衫,她就想哭,十几年的养尊处优、十几年的幸福安逸,如今想来竟像是一场梦,遥不可及的梦。

    蜷起身子,她翻了一个身,发肿的左脸就不小心碰到了软枕上,一阵刺痛传来,她瞳孔一敛,连忙将身子平躺,可是,由着她的动作,受伤的右手又蓦地撞到了床边上,又是一阵剧痛,她龇牙咧嘴,眼泪差点掉出来。

    忽然一个抬眸的瞬间,竟是看到床边几步远的地方不知几时多了一个人影,她一惊,甚至忘了手和脸的疼痛。

    一身大红的男人就这样长身玉立在那里,看着她。

    她也怔怔看着男人,可是,只一瞬,她就微蹙了秀眉,默然将视线别开。

    说实在的,她不知道男人是夜逐寒,还是凌澜。

    因为男人背对着烛火而站,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她不知道他是谁?

    她也不想知道。

    随便他是谁,随便他什么时候来的,随便她刚才龇牙咧嘴的丑态他看到了多少,随便,一切随便……。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蔚景躺在那里,缓缓阖上双眸。

    她很累,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跟这些男人玩这种无聊的心理战。

    要不是侧过去睡,会压迫到左脸,她真恨不得留个背脊给他。

    忽然,稳健的脚步声响起,她知道是男人逼近的声音,她没有睁眼。

    紧接着,床板倏地一重,是男人坐在了床边上。

    蔚景依旧没有动,虽然闭着眼睛看不到,但是,她依旧能感觉到男人投在床上的影子沉沉地将她笼罩。

    直到男人修长的手指触上她的脸,她才微微一颤。

    温热的触感,细细摩挲在她的脸颊边缘,等她意识过来男人要做什么的时候,脸上蓦地传来一阵撕痛,她骇然睁眼,本能地捂住脸,男人已经将她的面皮撕了下来。

    她看着他,他亦看着她。

    她的眸中惊恐,他的眸色兴味。

    “半夜三更,你不在新房里陪你的公主,跑到我这里发什么疯?”

    蔚景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面皮,“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男人终于开口说了进来的第一句话。

    蔚景蹙着眉心,没有理他,脸上本来就痛,被他这样猛地一撕,更是火烧火燎,痛得不行

 【067】红衣是个意外

    “你怎么知道是我?”男人终于开口说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爱睍莼璩

    蔚景蹙着眉心,没有理他,脸上本来就痛,被他这样猛地一撕,更是火烧火燎,痛得不行。

    正欲起身下床照镜子看看,却是蓦地被男人握了手腕,“坐着别动!”

    蔚景怔了怔,不知他意欲何为,便真的依言坐在那里,可只一瞬,又想起什么,再次起身。

    男人就恼了,伸手一拉,许是力气过大,将她重重拉倒在床榻上,她一个骤不及防,后脑勺就直直撞上了床头,“砰”的一声闷响腙。

    蔚景眼前金光一冒,一阵钝痛更是从后脑传来,她抱着头痛苦地呻。吟出声。

    男人似乎也没有想到会这样,脸色一变,眸中掠过慌乱,连忙伸手将她扶起。

    “都叫你别动了,还要乱动!吒”

    蔚景“噌”的一下就火了,一把挥开他的手,嘶声道:“你是我的谁啊?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凭什么你让我别动,我就别动?”

    男人微微一怔,轻拧了眉心看着她,似是不甚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情绪。

    “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救我一命就了不起了?就可以随意支配我的思想,支配我的行为,就可以想怎样伤害我就怎样伤害我,想怎样折辱我就怎样折辱我,是吗?”

    蔚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胸口急速的起伏。

    眼眶一点一点热了,她又将那抹潮热硬生生逼了回去。

    男人微抿了薄唇,看着她,没有说话,凤眸里漆黑一片,都是她看不透的深沉。

    虽然隔着夜逐曦的面皮,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他面色的苍白。

    蔚景眸光微闪,冷声道:“让开,我要起来!”

    男人没有动。

    “我让你让开,听到没有?”

    男人依旧没有动。

    蔚景心里压抑很久的那团火又直接就上来了:“我说你有完没完,这个时候,你不去好好休息,恢复内力,跑到我的房里来作甚,这样让夜逐寒或者别人看到,会怎么想?我臭名昭著无所谓,你二爷的清誉呢,你是驸马爷,我可不想再被什么公主掌掴。”

    蔚景说着,也不去看他逐渐转冷的脸色,径直从床上站起,直接越过他的身边赤足跳到床边的蒲团上,还未站稳,腕上又是一重,一股外力再次将她拉倒在床榻之上。

    男人伟岸的身子欺压下来,凤眸一瞬不瞬地逼视着她,薄唇轻启,一字一顿:“你都知道什么?”

    蔚景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情急说的好好休息,恢复内力的话。

    “你觉得我知道什么?”她艰难地开口,因为男人的身子就压在她的身上,脸也只隔方寸,鼻尖几乎就要碰上鼻尖,她僵硬着身子不敢乱动。

    男人看着她,没有说话,眸子里那团玄黑更是如同漩涡一般,让人望上一眼就能被卷进去,然后沉沦、淹溺。

    蔚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本能地想要逃开,谁知在她略略别过脸的瞬间,唇瓣竟是轻擦上他的唇瓣,她浑身一僵,又不敢再动。

    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夜,变得宁静,蔚景又觉得心跳徐徐快了起来。

    “名册是我的人拿了。”

    男人忽然开口,温热的气息就喷薄在她的脸上、眼上、唇瓣上,强烈的感觉让蔚景想要无视都难。

    而男人的话更是让她一怔,不意他会如此坦白。

    其实,今夜刚开始,她还怀疑过刺客是夜逐寒的人,或者是锦弦自编自演的一出戏,后来在听到那个禁卫说刺客中了他的铁砂掌的时候,她就知道都不是,而是凌澜的人。

    客房外她听到的凌澜的声音和女人的呻。吟,当时,她以为两人是在男欢女爱,实际上不是,是男人在帮女人将铁砂掌的黑砂逼出来。

    只是这个女人是谁?

    声音陌生,应该不是相府中人。

    心里,她忽然生出几分好奇来。

    见她没有丝毫的震惊和意外,男人眸光微微一敛,“既然你知道刺客是我的人,在所有人都怀疑你是刺客的时候,为何不讲出来?”

    蔚景就笑了,冷冷地笑了:“是不是就是因为,你笃定,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将你推出来,所以就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地对我加以利用,让她穿上红袍行动,一旦暴露,可以让我做那个替罪羔羊,是吗?”

    她一口气说完,未等男人做出反应,她又笑着补了一句:“你成功了,你成功地将众人的视线引到了我的身上。”

    “不,”男人眸光微闪,“红衣是个意外。”

    意外?

    蔚景一怔:“什么意思?”

    男人默了默,道:“她本来就穿着红衣,并非事先预谋陷害。”

    蔚景又怔了怔。

    喜欢穿红衣的女人?

    “是谁?”

    话脱口而出,问完她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男人不会告诉她,果然,男人从她的身上离开,直起腰身,淡声道:“你不认识。”

    她便也不再多问,在床榻上坐起身来,微微扬着脸看着他:“为何要告诉我这个?”

    见男人似是一愣,她又补充道:“我指的是刺客是你的人这件事,你为何要告诉我?”

    男人弯唇,一抹浅笑摄人心魂,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黑眸里的那团玄黑淡了,晶亮如星:“因为我们是盟友。”

    蔚景一怔。

    盟友?

    这个词……

    也对,他们的关系也仅仅建立在她对锦弦的仇恨之上,再无其他,可不就是盟友。

    “这个称呼我喜欢,”蔚景亦是璀然一笑,“那你能告诉你的盟友,那个秘密名册到底是个什么重要的东西,隐卫要连夜送来,你的人要在相府动手,锦弦要如此兴师动众?”

    男人垂眸沉默了片刻,蔚景以为他不愿意讲,刚想说算了,男人又忽然开了口:“是暗棋的名单。”

    “什么?”蔚景听不懂。

    “是我们布在皇宫里的暗棋,就是眼线的名单。”

    “哦,”蔚景点点头,心里却不免生出几分震撼。

    这个男人果然非一般人,竟然皇宫里都有他的人。

    既然称之为名册,想来也不是一个两个人,应该是很多人。

    这是怎样的一股势力存在?

    “能告诉我你最终的目标是什么吗?”凝着他的眸子,她忽然开口。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是这中渊的江山吗?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机会问,既然今日气氛到那里去了,她便问了出来。

    她以为男人又会缄默,或者答非所问,出乎意料的,没有,只见他薄唇轻启,沉沉吐出两字:“复仇!”

    在看到蔚景微微一愕后,又补充了一句,“跟你一样,复仇!”

    蔚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还想问,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他要布如此大的棋局,让他要不惜顶着别人的脸,但是,她终究没问。

    她知道,他不会讲。

    “所幸那个名册没有落到锦弦的手上,否则又是一场杀戮。”眼前又浮起宫倾那夜的血流成河,蔚景眸色一痛,垂了眼帘。

    男人微拢了眉心,转眸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天都快亮了,你歇着吧。”

    “你过来就是告诉我刺客的事?”

    蔚景抬眸看着他。

    男人微微一笑,“当然不是。”

    伸手自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倾身放在她旁边的被褥上,“消肿化瘀的,你擦在脸上。”

    蔚景垂眸,看着瓷瓶上精致的手绘图案,浓密纤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眉眼弯弯道:“你似乎有各种各样的药,各种各样好看的小瓷瓶。”

    这个是,先前送给她擦手的那个药也是。

    男人笑笑,没有说话,转身往外面走。

    蔚景一直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直到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被拉上,男人的身影彻底不见,她才缓缓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屋里那两根几乎快要燃尽的红烛上,眸子微微一眯,一张小脸逐渐变得清冷。

    *****************

    一夜浅眠,半梦半醒间,似乎一直是几个画面在不停地变幻,她一件一件褪着衣裳,众人鄙夷龌龊的嘴脸,锦弦的冷笑,夜逐寒的决绝,凌澜别过脸,还有被鲜血染红的皇宫,母妃滚落在地上的头颅……

    直到窗外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可刚睡着,就被人唤醒。

    她惺惺松松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年轻清秀的脸。

    “夫人醒了?”

    “你是?”蔚景撑着身子起身,疑惑地看着她。

    “奴婢叫弄儿,以后负责伺候夫人。”叫弄儿的婢女一边含笑作答,一边取了替她取了衣袍过来。

    蔚景怔了怔。

    弄儿?

    不知为何,她第一反应竟是梦儿。

    “你是新来的,还是府中的老人?”蔚景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光景。

    “回夫人话,奴婢是昨日管家从女奴市场刚买过来的。”

    “你本来就叫弄儿吗?”

    “不是,弄儿是二爷赐的名。”

    果然。

    蔚景轻嗤。

    弄儿?梦儿?

    那个男人至于要如此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这些仇恨、这些伤痛吗?

    眉心微蹙,她掀被起身下床。

    弄儿就开始给她穿着衣袍,边穿,边恭敬道:“等会儿夫人要随二爷和公主一起进宫请安,相爷走的时候,就怕夫人误了时辰,吩咐了奴婢几次,奴婢见时辰差不多了,才不得不喊醒夫人!”

    相爷走的时候?

    “这么早相爷去哪里了?”蔚景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她总不能让她知道,两人新婚之夜没有同房吧。

    “回夫人,相爷一早便出门去了,听说是去查昨夜杀死全公公的刺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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