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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重生之素染桃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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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看你一眼,都会叫我恶心透底。”不带丝毫怜惜,虞子期用力扳开那双紧拽着他衣袍的小手。

    似是两人都用尽全身的气力,邀月纤细无暇的手上泛起几道红痕,可她依旧死死拽住他的衣服,一时虞子期竟也无法从她手中挣脱。

    邀月笑得凄凉,“五年前的你将我视若珍宝,你曾说,终有一日,你会率领千军万马到黎皇宫迎娶我,让我风风光光的做你的大将军夫人。我在黎皇宫等了你整整两年,你却了无音讯,我以为你是因为当年在宣城战败,故对黎国有怨,那也没有关系,你若不来,便让我来楚国寻你就好;你娶了戚姬,我虽心痛嫉妒,可只要你是真心喜欢,我亦不在意同她姐妹相称;你待我冷若冰霜,我只当你是怪我那日被父皇派人虏回宫去未能随你一起离开,你向我撒些怨气,我也甘愿接受。可是,你又怎么可以这样厌恶我?连一眼都不愿多看我?”

    邀月语气哽咽,泪眼婆娑,惹人无限怜爱。

    可虞子期却是一阵冷笑,“三年未见,你的演技一如当初那般叫人折服,只是同样的手段用一次便足够了。”

    虞子期承认,他的确是曾经深爱过这个看似纯良无害女子,可他对她的爱早就在她亲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之时便已土崩瓦解,余下的便只有被她狠狠玩弄过的恨意和羞耻。

    他以为他待她再无一丝情意,殊不知所有的爱恨皆非无由而生。

    有多爱便有多恨!

    他可以忍受全天下的的背弃,却独独接受不了她的欺骗与玩弄。

    可是终有一日当他能够领悟其中道理之时却已为时过晚。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邀月自问不曾负他半分,她不明白,他对她这般强烈的恨意究竟来之何处?

   “三年前我犯下的最大错误便是恋上了你这样一个城府深沉、心狠手辣的女人,我本以为你天性善良,不似慕青,可到头来你们姐妹都是一个模样,你是不是也曾和她一样同无数男人欢好?当真很难想象你这张青纯的小脸可以放荡到哪般程度?”虞子期话语之中极尽讽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邀月止不住摇头否认,她的整个身子都颤抖得厉害,她从不曾想过虞子期会这样看她。

    慕青生性放荡,视男人如衣物,可她却万万做不到姐姐这样洒脱薄情。

    爱上了,便就是一生一世。

    她爱虞子期,那个在上元之夜亲手为她带上昆仑奴面具的俊美少年。

   “松手!”冲着酒劲,虞子期挥臂一甩,再无丝毫怜惜。

    邀月轻飘飘的身子应声倒下,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额角重重地碰在床角之上,血顺着她的面颊夹杂着泪水一起流下,可她却再难感受到一丝痛意,只因心脏的疼痛早已叫她快要窒息。

    眉间那颗朱砂痣在鲜血的映衬下平白更增了几分妖娆,只是这妖娆之中并无半分生机。

    而虞子期再没有多看她一眼,他踉跄着身子,大步走出了他们的新房。

##
   在宫中喝完酒宴,琳琅便同阿雨两人早早地回府了。

  此时月亮初升,天已渐渐暗下。

  阿雨这一整日都忙坏了,刚回府中便歇下了,可琳琅却并无一丝睡意。

  夜已深,人已静,可琳琅竟不由得想起二十年前。

  那时的她像极了今时的邀月。

  为爱不顾一切,为情舍身忘死。

  世人大都以为那一年她自尽于金銮殿上,只为警醒帝王,为国为民。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在她穿上嫁衣,注定要远嫁他国的那一刻,她便已生无可恋。

    此生非君不嫁!

    如今想来,琳琅只觉得当年的自己当真是稚气的可爱。

    远远的,琳琅忽得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

    这琴音优美动人,几乎叫她沉醉,只是这之间却又似乎包含了太多的沧桑与凄凉。






第20章 那年生辰
    琳琅披上雪白大裘,情不自禁地便随着这琴声走到了苏染的院子。

    院中种满各式各样的花草,浓郁的花香夹杂着悠扬的琴声,一时让琳琅有些迷离。

    不远处的揽月亭内,苏染穿着身单薄素袍,满头乌发只用一根墨蓝头带随意系起,他坐在案前轻抚着手中古琴。

    月光照在他温和秀雅的面容之上,竟是比平日里多出几分妖冶魅惑。

    琳琅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他,有些移不开眼。

    等到苏染奏完这一曲,琳琅方才缓缓回过神来。

   “今日的月色极好,琳琅也是来赏月的么?”苏染抬头,浅笑着望向亭外的琳琅,他的嗓音太过柔和,听着他说话,真的很容易叫人醉。

   “并非是为了赏月,只是你的琴声太美,听着听着就叫人情不自禁的走到了这里。”琳琅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是么?”苏染轻声笑了笑,眉眼微弯,显然是听了很受用。

   “咳咳。。。”只是那层笑意还不曾散去,苏染便在风中低咳了起来。

   “你的身子还未痊愈,竟还在这亭子里吹了那么久的风。”

    琳琅有些责怪的瞧了一眼苏染单薄的身子,然后忙解下身上的裘衣给苏染披上。

   “琳琅,今晚陪着我喝一杯酒好么?”苏染微低着头,任由琳琅给他披上衣裳,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是望着琳琅。

   “好啊。”琳琅点头。这时她才发现一旁的石桌上竟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还有两只酒杯与两副碗筷。

   “莫不是你一早知道今晚我会陪你来喝酒?居然准备的这样齐全。”琳琅在石桌旁坐下,有些半开玩笑着问道。

    苏染淡笑不语,只是优雅的拖起衣袖为琳琅斟酒。

    琳琅端起酒杯,远远的便闻见一阵浓烈的酒香,可这酒香味却让她觉得格外熟悉。

    琳琅轻轻抿了一小口,口腔之中刹那间便充满一股强烈的辛辣味。

   “这是千日醉。”琳琅轻声低喃。

    千日醉是唐国的特产美酒,虽已有二十年不曾碰过这酒味,可琳琅还是一口便识了出来。

    苏染眸光微闪,可抬头间,唇边笑意依旧温雅如初,“琳琅好眼力,这确是唐国的特产美酒,此酒入口辛辣,可若细细品尝,却能尝出一股甘甜味,是难得的好酒。”

    言毕,苏染也为自己倒上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此酒虽好,可酒劲极大,该是要慢慢品味,若是像侯爷这么喝是很容易醉的。”琳琅仍是细口慢饮。

   “我记得曾有人和我说过,饮千日醉者,必是为求醉而喝,既是求醉,便该是要这样痛快!”苏染睁大眼望着琳琅,声音愈发的温柔动人,平日里素来苍白的面容也有些泛红。

   “是么?”琳琅有些发愣,为什么他这句话听来会这样熟悉?

    是啊,这本就是二十年前她亲口与苏染说的,又怎么会不熟悉呢?

    酒壶已渐渐见底,苏染的面色更是潮红,眸中一惯的幽深与淡然皆已消失不见。

    他的眼如湖水般清澈,宛然就是那一年羞涩稚气、叫她挂念了整整二十载的少年郎!

    他还是与当年一般,酒量甚浅,一碰酒便面泛桃红,仅是几盏薄酒便可将他灌倒,更何况是这千日醉呢?

    此时的苏染,已经醉了。

    几杯酒下肚,琳琅也觉着有几分昏沉,却还是要比苏染好上许多。

   “凌。。。凌琅姐。。。”苏染仍是静静的望着琳琅,漆黑的眸子在月光的映衬下如水般柔和。

    听着这熟悉的低唤声,琳琅刹那间便僵住了身子。

   “凌琅姐,今日。。。今日是你的生辰,阿染陪你一起过。”苏染趴在石桌之上,缓缓的闭上了眸子,如此轻声低喃。

    苏染声音虽低,可琳琅却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是腊月初十,除却是邀月大婚的日子,也是她的生辰,连她自己都快忘记的生辰。

    可他竟记得这样清楚!

    一时间琳琅不禁想起二十年前,他为她过得那个足以叫她一世难忘的生辰。

    那时的她是唐相国凌显的长女,因自小聪明异常、才情过人,被视为凌氏一族的骄傲。

    每年生辰,父亲必会大摆宴席,宴请诸多高官显贵。

    父亲是百官之首,想要巴结奉承他的人自然极多,而她的生辰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每年的那一日,各地的珍宝奇玩、绫罗玉器都会被大批大批地送入相府。

    每个人都会说些奉承她的话,可一个一个的都顶着张虚伪做作的面孔,叫她恶心透顶。

    唯独那个尚显稚气却美得绝尘的少年!

    那时,他是她的小书童,安静、寡言,总是美眸微垂、抱膝而坐,美得不似凡间的人儿,就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他的笑容淡淡,却总能让琳琅忘得痴迷。

    年少的苏染虽性子安静,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偶尔也会有些小淘气。

    就像她十六岁生辰那天,父亲一如往年一般宴请无数高官显贵,可苏染却在那日清早,拉着她的手偷偷从相府后门溜出。

    他说要给她一个特殊一些的生辰,他望着她,那双如宝石般黑亮的眸子比天边的星辰还要耀眼。

    琳琅不愿叫他失望,便不顾父亲的怒火、不顾满堂宾客,与他在外面尽兴玩了整整一日。

    那一天,他拉着她的手,一起在唐都最繁华的街道上看皮影戏;在绿芜山中嘻戏玩耍;在大明湖中泛舟游水;在清泉寺的后山抚琴歌唱;在望峰山巅看云卷云舒、朝霞绚丽;在相思湖畔,望漫天星辰、赏蔓陀花香。

    整个唐都都留下了他们欢笑的足迹!

    犹还记得相思湖畔,月光朦胧,他与她把酒对盏。

    他喝的面色桃红,可笑得却是天真浪漫。

   “金碧辉煌,羽衣霓衫,天上人间,唯汝无双。”他眼眸微阖,在她耳畔这般细语。

    她也喝得微醉,抬头间却轻碰上他如脂的红唇,似是蜻蜓点水,可她分明闻见他唇间醉人的酒香夹杂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迎面扑来,叫人愈加沉醉。

    弹指间,二十年华已逝,他不再是她稚气寡言的小书童,她亦不再是唐国的相府千金。

    年华易逝,青春不返。

    有泪不知觉间自眼角滑落。

    苏染已趴在桌上沉沉的睡去,琳琅伸出手来轻抚他无暇的面庞。

   “阿染,阿染。”琳琅轻声低唤,眉间仿佛蕴藏着说不出、道不尽的悲凉与无奈。

##
    大婚第二日清早,当丫鬟们走入新房侍奉新人梳洗时,只一推开房门,便瞧见邀月独自一人坐于梳妆台前。

  她一身嫁衣未褪,一头青丝凌乱垂于腰间,半张脸上尽是干涸血渍,火红的唇、惨白的脸,眉间一点绯色朱砂,整个人瞧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凄美绝代。

  新床上整整齐齐,明眼一看便可知晓这新婚之夜,虞子期并未留宿新房。

  来人尽皆大惊。

  似是听到声响,邀月转头朝房门方向看了一眼。

  “替我梳洗一下罢。”邀月的声音轻而浅,声线几乎没有一丝的起伏。

    明明是这样尊贵的身份,明明是满室喜庆的装扮,明明是这样绝代的佳人。

    可这满室的红,这一身华贵的嫁衣在这一刻看来只剩讽刺!

    为首的青衣女子首先走到邀月身侧,“奴婢煮雪,是大公主派来服侍公主的,大公主今日一早便已启程回国,临行前再三嘱咐公主好好保重。”

    邀月缓缓抬起眼帘,“连姐姐她。。。也走了么?”

   “公主。”煮雪眼中满是担虑与心疼,这哪还是那自小受尽万千宠爱、娇纵跋扈的邀月公主?

   “煮雪,服侍我好好清洗一下吧。”邀月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是,公主。”

    屋中的丫鬟们都开始忙碌起来,煮雪首先细细为邀月清洗面上血渍。

    盆中清水染的血红,不知换了几盆血水,煮雪终是将邀月脸上清理得干干净净。

    可额角那条三寸长的伤口。

    煮雪泪水不禁盈满眼眶,“公主快让御医来瞧瞧吧,若是这额角留了疤痕可怎么办呢?”

    邀月倔强摇头,“此事不可宣扬,若不然岂不是让全天下都看了我黎国公主的笑话?”

    煮雪无奈,也只得暂且替邀月简单处理。

    邀月换了一身淡蓝曳地宫裙,头上绾起已婚女子的发髻,额前的伤疤用刘海遮掩,煮雪为她脸上涂上厚重的粉底,可是不管多么娇艳的妆容都极难遮掩这满脸的憔悴。

    刚刚梳妆完毕便有侍女进屋通传,“公主,戚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吧。”邀月有些疲倦的在桌案前坐下,该来的总归会来,只是她没有想到戚姬竟会来得这样的快。

   “戚姬见过邀月公主。”

    邀月抬首,映入眼帘的是戚姬熟悉的面容,两年未见,如今的戚姬显得更为雍贵淑雅。

    戚姬一身水色烟纱罗裙,容颜秀丽,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可邀月总觉着这女子眉目之间隐隐有一股凌厉气势,与慕青身上的气质竟是有几分相似。

    可细细想来却也不太可能,戚姬本是侍女出生,纵是做了这几年将军夫人,与素日在朝堂上大权在握的慕青还是相距甚远,必是自己多虑了。

   “夫人无需多礼,请坐吧。”

    邀月微笑着想要为戚姬倒茶,可是当视线无意间触及戚姬空荡荡的左臂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你的手。。。”

   “我的手?”戚姬淡笑着在邀月对侧盘膝坐下,“我的手是在三年前宣城战役里被砍断的。”

    戚姬笑得云淡风轻,这语气仿佛只是在叙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戚姬右手端起杯盏悠悠饮了一口,“其实我还是应该好好感谢这残臂才是!”

   “将军重情,我此臂是为救将军而折,将军怜我,故娶我为妻,我同将军夫妻三载,琴瑟和鸣,这样的日子多么幸福,公主你金枝玉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何苦又要来夺走我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戚姬的眼神忽的变得幽怨。

    邀月苦笑,“情之一字,如何说舍便舍?邀月也不想打扰夫人的幸福,可是那人是子期哥哥,是邀月即便是死也不愿放手的人,希望夫人能够原谅邀月的这番任性。”

    戚姬掩面低笑,“原谅你?如何原谅?”

   “不如戚姬同公主打一个赌,若公主半年之内能得将军倾心相待,戚姬便离开王府,此生再不踏入汴京一步,如若不能,也望公主届时能离开王府!”戚姬挑眉,朝邀月提出这赌约。

    邀月凝眉,可心里却对戚姬生出几分敬佩之意,这女子待虞子期一片真心且行事也够光明磊落。

   “我答应你。”邀月终是点头应下。






第21章 玥夫人
   璟王府地处汴京城西大街,王府规模颇为庞大,几乎是占了大半条街道。

 然在莫璟寝殿之内却是一片莺歌燕舞。

 乐师们在帘外奏着糜烂的曲子,舞娘们化着妖艳的妆容在殿中翩翩起舞。

 而莫璟则懒懒的斜在榻上,一身墨绿袍子松松挎挎地穿在身上,露出胸前的大片肌肤。

 他的手中握着把雕刻精美的青铜酒樽,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一片迷离。

 莫璟自十六岁起便开封建府,住到了这璟王府内,如今悠悠哉哉十多年,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不少,却从不曾有一人能坐上他正妃的位置。

 便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来他如此这般究竟是为了什么?

 帝王之爱,雨露均分,可即便是帝王,也总想要把那至尊后位给予那最心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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