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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重生之素染桃花-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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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郎噙笑朝她望了一眼,“怎么,一月不见就不记得我了?”

   阿雨嘻嘻笑了笑,“穆大哥对阿雨和秋凝如此大恩,阿雨怎么可以忘记?”

   说罢又跑到他的身侧,殷勤地挽住他一侧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下马车。

   秦渊因为阿雨的缘故,也一同入住了这家客栈。

   他的性情高雅,极善音律,平素最喜抚琴,院子里总会时常响起清灵悦耳的古琴之声。

   穆郎坏了腿,闲暇之时便躺在榻上随意翻翻古书,一切琐碎之事皆由琳琅妥善处理,分外的悠闲自在。

   伤骨需得大补,穆郎嗜甜,琳琅便照着他的喜好仔细研究了不少糕点菜式。  

   阿雨平素也是个爱吃的祖宗,从前琳琅总会时常提点她节制一些,说吃多了长粗壮了将来不好找婆家。

   可近来或许是因为阿雨离开身边的时日长了一些,便觉得该好好宠一宠她,对她的管制也就宽泛了一些。

   这样的日子总不过是过了十余日,阿雨的肚子便圆滚滚的鼓了一大圈,就是一向极瘦的穆郎脸上也丰腴了一些。

##
   又近月尾,这一夜月色极黯。

   在燕皇宫南苑有一处荒废许久的残殿,此处人迹罕至,四周都覆上了一层极厚的灰尘。

   在这漆黑阴冷的深夜,慕翎踏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来到殿前。

    他推开门,只见殿中已有一道人影在静静等候。

    那人披一件深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瞧见慕翎走来,那人又发出一阵浅浅的低笑声。

   她取下斗篷,露出一张魅惑众生的脸来。

    “你说我是不是该好好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些黯哑,带着一股淡淡的慵懒,极其的惑人。

    慕翎在距离她三尺之处时停住了脚步,在望清那人的面容时,他的面色虽是如旧,可眼底深处分明生出一股惊诧之意。

    凝鲛珠果然是这天底下难得的宝贝。

    那人的面容好似又恢复了数年前的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又是极不相同的。

    年少时的她虽也生得美丽,却总给人一种清冷倔强之感,叫人止不住地为之心疼。

    可眼下,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可一蹙眉、一含笑之间,却生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之态。

    此时月色黯淡,她的肌肤却如同雪一般白皙。

    媚意微漾,她的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红唇微张,此般媚态仿佛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一般。

    此等美人,当可祸国。

    慕翎敛了敛心神,淡然一笑道:“你不必谢我,对你,我不过是尽我所能。”

   “尽你所能?”

    萧芜忽得又笑了,“那你当初为何不愿带我走?慕翎,你总是喜欢这样装模作样。”

    她一步一步走到慕翎身前,两人的身子靠得极近,他似乎能够闻见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媚香,心头微微荡漾。

    她靠近他的耳畔,轻笑着道:“你这些年的花名我也略有耳闻,你们兄弟两果然都是一副德行,你们不都是最爱美人么?”

    “慕翎,你看我如今美不美?”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声音之中带着别样的诱惑。

    慕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他低头,那双狭长的凤目静静的望着她。

    他说:“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慕翎就这样一本正经地望着她,她先是咯咯地轻笑,而后又是花枝乱颤地大笑起来。

   她的声音有些凄厉,带着隐隐的不甘。

   “我对你当真就这样毫无诱惑?十年前如此,如今还是依旧。”

    她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待笑得尽兴了,她方才沉下了一张脸,问道:“你会帮我的,对么?”

    慕翎的神色矛盾,甚至带着种隐隐的痛苦之色。

    他说:“阿芜,放弃吧,在他发现你之前,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萧芜又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本是抑制住的笑意一时又有些止不住了。

   她摇头道:“太晚了,都太晚了。”

   “谢氏一场大火将我烧得容貌尽毁,这十年你可知道我过得是怎样的日子?我同她的恩怨势必是要做一个了结的。”

    她忽又放缓了声音,一双眼睛紧紧望着他,眼中带着期翼的神色。

   “慕翎,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帮帮我。”
   
    “帮帮我,好么?”

    她这模样一如当年,那时她每每朝他撒娇之时,用的总是这样的眼神。

    不论怎样的要求,他总会笑着答应她,唯独除却那一年王府杏花林中,他温柔的将另一个女子揽入怀中。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这样望过他。

    慕翎一时有些恍惚起来,他凝眉朝她望了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轻轻道了一声好。





第50章 媚曲
    客栈后院长廊尽头有一顶小亭,小亭傍水而建,水中种着荷花。

    此时已近六月,杏花早已落败,满池的荷叶中间藏着一个个花苞,带着淡淡的羞涩,一股清香逐渐在鼻尖漫开。

    亭中横一方长案,案上摆一架古琴,古琴两边分别放一只鎏金小炉,袅袅地冒着青烟。

    案前有一青衫男子正盘膝而坐,优雅地弹奏一曲江南小调,婉转而又缠绵。

    阿雨一身火红衣裙,手持一壶杏花小酒,正倚在不远处的一方红毯上。

    听曲、酌酒、赏月、看美人。
 
    一壶清酒渐渐见底,平素灵动的眸子染上了朦胧之色,她的双颊泛红,又是挣扎着起了身子,一步一步晃晃悠悠地走到男子的身旁。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秦渊”。

    而后便软了身子,倒在了那人的怀中。
 
    男子一手揽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仍是在琴弦上慢慢拨动。

    他脸上的神色是说不出的高雅淡然,那双幽黑狭长的眸子对上了阿雨的眼睛,仿佛带着魔力,简直是要将人的魂魄都摄了进去。
  
    他柔柔地道:“阿雨,你醉了。”
  
    手下婉转悠扬的曲调忽得变得急促起来,魅音入骨,阿雨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子全然放松地躺在那人怀中,恍惚间,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中的女孩梳两只总角,身上穿着青色小衫,住在一座高贵华丽的宫殿之中,身后跟着一众伺候的奶娘丫鬟。
  
    每个人对她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她的阿娘是个清灵温婉的女子,眼里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会亲自为她做各色佳肴,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
   
    阿娘最喜欢的便是城中丽景楼里刚出锅的桂花糕,她自小吃多了山珍海味,总会觉着寒酸,可阿娘却是不以为意。
   
    每月月半之日总会有一俊美少年来看阿娘,那是阿娘每月最快乐的一日,丫鬟们都让她将那少年称作“阿兄”。

    那少年也总对她十分温柔,会亲昵的抚着她的额头,唤她“小丫头”。
  
    七岁那一年,生了一场变故,阿娘将她紧紧抱住,哭着对她道:“阿雨,今后千万不要对任意一个男人动了真心,不要像阿娘这样落了这般下场。”
  
    她那时什么都不懂,只是躲在阿娘怀里哇哇大哭。
  
    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宫殿忽得空旷起来,大殿中央横一条七尺长绫,上面吊着的是她的阿娘。
  
    她不敢哭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管教的嬷嬷会拿着长尺抽她的嘴巴子。
    
    她被送上了一座荒芜的山,山上虽无冰雪,却是冷得叫人发颤。

    她初初来此,什么都不懂,只坐在山洞角落里小声抽泣。
 
    一白衣女子抱着一床锦被朝她走来,温柔地对她道:“今后我就是你的阿姐。”
  
    那女子气质清冷,对她却总十分温和,可那张脸竟极其的模糊,好似只有一张轮廓。

   她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望着她,好奇地问:“阿姐,你怎的会没有一张脸?”
 
    那女子清清冷冷对她解释道:“我这具身体是师父做的,师父她老人家嫌着麻烦,便不曾为我画脸。”

    “这山上除却师父与我之外并无外人,这张脸生得如何又有谁在意?如此,我便也就由它去了。”
  
    “这怎么能行?”

     她跳起了身子,蹭到女子面前,笑眯眯地道:“不如就让我为你描一张?我保管会给你画得美美的。”
 
    那女子想了一想,轻轻点了点头。
  
    她一手托住女子下颌,食指为笔,仔细描画起来。
 
    她下意识地为女子描绘了一张她心目中最美的面容。
  
    纤细的柳叶眉,美目流盼,鼻梁挺俏,唇色嫣然。

    那是一张同她阿娘一般无二的脸。
  
    只是气质却是极不相同的,她的阿娘清丽温婉,而眼前这女子却是有股说不出的淡然高雅。
  
    她满意极了,将一面青铜古镜送到女子面前,得意洋洋问:“怎样?”
  
    女子轻轻抚了抚脸颊,朝她淡然一笑道:“谢谢你。”
  
    山上的日子总是枯燥而又乏味的,她从小便爱待在热闹的地方,而这地方实在是过于的清冷了一些。
 
    腊月初十是山上一年之中最冷的一日,山顶有一湖泊名为“冰魄”,她的阿姐需得在这一日脱尽衣衫,在那冰冷刺骨的冰湖中泡上一日一宿。
 
    那种寒气侵骨的苦痛一般人实在是极难想象,她就远远的站在距离冰魄湖百米之处时,便可感受到寒意透骨,脸上被风吹得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她本欲离开此处,回洞中烧上一桶热水等候阿姐明早归来。

    可忽有一道人影映入她的眼帘。
  
    那人一身白衣如雪,乌黑的长发半绾,披散至腰侧,他的身形瘦削单薄,面色苍白,却生得一张精致秀雅的面容。
 
    那是她头一次看到长得这般好看的人,淡然秀雅,眼波流转间便足以倾尽世人,真是如同降入凡尘的仙人一般,叫她瞧得移不过眼来。
 
    她扬了扬眉头,问道:“你是什么人?怎地会到这里来了?”
  
    那人仍旧是望着冰魄湖的方向,浅声道:“我是她的未婚夫君。”
  
   “未婚夫君?”

    她凝了凝眉,片刻方才了然,“你说的是我阿姐么?”
  
    那人点头,轻声低喃道:“我和她曾有白首之约,今日自然该来陪着她。”

    男子漆黑淡然的眸子一时竟是如水一般温柔,带着无限缱绻缠绵之意。
  
    她从不曾见过这般深情的眼神,她的阿姐有这样一人深爱着她,必然是极其幸福的,她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些艳羡之意。
  
    “我希望你不要同她说我来过这里。”

     那人转头朝她望了一眼,那双眼睛如同玉石一般清凉温润。
 
    她愣了一愣,过了好一会方有些仓促地回答:“好,我答应你。”

    那人淡然一笑,而后便又踏起脚步,一步一步地朝冰魄湖深处而去。
  
    她见了忙出声道:“那里寒气太重,你不能去!”
 
    “无碍。”

    那人只给他留下这样淡淡的一句话。
 
    她远远地只望见一抹雪白的身影愈走愈远。
 
    从此,每一年的腊月初十,那男子总会如时而来,像极了一个不变的约定。

    也是她年少时心中最隐蔽的秘密。
 
    琴音陡然停止,阿雨睁开眼,眼神还是有些朦胧,似睡似醒,过了好一会方才清明起来。
 
    有风吹拂而过,亭外挂着一悬冷月。

    她抬起头,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里映着的是她的脸。

    阿雨忙抱住他修长如玉的脖颈,整个身子都瑟瑟缩在他的怀中,有些不安地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秦渊,我真害怕。”
 
    男子眸光黯了一黯,而后轻轻扶住她的后肩,如同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

    他温柔地道:“莫怕,莫怕,有我在呢。”
##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琳琅端着一碗乌黑色的药推开房门进了屋子。
  
   穆郎的腿已是好了许多,勉强已经能够下榻走动。

    此时他穿一身深青色的宽大褂子,赤着脚,半绾着发,正盘坐于一方矮几前,随意翻动着案上竹卷。
 
   瞧见琳琅走来,他抬起头,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可当看到琳琅手中端着的那碗漆黑苦药时,他的神色又变得有些苦恼起来。

   他有些无奈地道:“我的腿都大好了,实在是不需要再吃药了。”
 
   琳琅将药碗摆到几上,淡声道:“药到了方可病除,吃药哪有只吃一半的道理?万万不要留下什么病根,趁着热快喝了罢。”
  
   穆郎轻轻叹了口气,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端起药碗。

    他拧着眉,一口气将那一碗药咕咚咕咚都给灌了下去。
  
   只是刚放下药碗,他便猛得咳出了声来。
  
   这药实在太过于苦涩,嘴巴里不知是什么味道。
  
   一碟蜜饯慢慢递到他的面前,“这药很苦,用这个冲一冲吧,能好受一些的。”
  
   穆郎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她,如同染墨的星空。

   他伸手捏了一颗放入嘴中,方才渐渐舒了舒眉头。
  
   他忽又起身,施施然走到窗前,打开了窗门。
  
   雨水滴滴嗒嗒自屋檐滴落下来,外边的走廊湿了大半,窗外花枝沾了雨水,一阵清风拂过,抖落了一树的水珠。
  
   “琳琅,我想吃西街的青米团子。”
  
    琳琅抬眼望着他瘦削的背影,轻声道:“好,我去给你买。”
  
   “不。”

    他转身,出声道:“我也要去,刚出锅的热乎乎的才好吃。”
 
    琳琅不假思索便应了下来,可随即又有些发怔。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竟会对一个陌生男人如此听从放纵?

    事情仿佛有些逐渐偏离了她的掌控。
  
   “琳琅。”
  
    穆郎轻声唤她,见她仍旧没有反应便又加大了一些声量。
  
   “琳琅!”
  
    琳琅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问:“怎么了?”
  
   “我们该出门了。”
  
   “出门?”

    琳琅看他的衣衫穿得极为单薄,便又取了一件深色斗篷为他仔细披上。

   “外面天凉,多穿一些。”
 
    刚出了客栈,琳琅便撑开一把朱红油伞,另一手挽住穆郎。

    两人的身子靠得极为相近,他们并肩穿过细窄古朴的巷子。
  
    下雨天,路上的行人甚少,地面的雨水形成一块块水溏,泛起一圈圈浅淡的涟漪。
  
    两人在一间酒楼前停了脚步,而后收了伞,伙计在前方引路。
 
    穆郎的行动仍旧不是十分方便,琳琅便小心翼翼扶住他,两人一节一节极其缓慢的爬着楼梯。

    待到达目的地时,琳琅额上已是生出了一层薄汗。
  
    穆郎垂了垂眼眸,带着歉意道:“真是辛苦你了。”
 
    琳琅将他扶到二楼靠窗的方桌前坐下,淡淡笑道:“不必同我这样客气。”
  
    方才雨大,他的眉睫眼角都沾了些细碎水珠,就是发梢衣摆也有了一些湿意。
   
    琳琅取了一方长巾为他仔细擦拭头发,生怕他又受了凉。
  
    穆郎的头发乌黑柔软,生得极为好看,就像。。。苏染一样。
  
    琳琅顿时有些理解自己的反常之处了。

    因为这人同苏染太过相似,除了这张脸,哪里都是透着他的影子。
  
    对于苏染,她一向都是狠不下心来,纵着他、宠着他,想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他。
  
    那么,她对穆郎莫名的纵容也就有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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