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素染桃花-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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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来人是阿雨,秦渊方才缓了缓脸,清冷的目光逐渐柔软起来。
“我。。。”
“唔。。。我不是。。。不是故意。。。偷看。。。的。”
阿雨又是红了脸,神色极不自然,断断续续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瞧着阿雨小脸通红,模样有趣极了,秦渊抚了抚她的脑袋,柔声道:“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阿雨点了点头,随即便一溜烟逃走了。
看着阿雨远去的背影,秦渊唇角的笑意加深,就是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都带着少见的宠溺。
“真的是越发不中用了,竟被小丫头一路跟到了这里。”
冰冷而略带沙哑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秦渊脊背一僵,脸上尚未消散的笑意顿时凝固起来。
他转身,低头,恭顺地朝那男子道:“是我的错。”
面前的男子身形高挑,他穿一身玄黑色宽大长袍,左腕戴一串紫檀柳佛珠。
他的鼻梁高挺,眉目生得极为凌厉,唇色微淡,形状由于太过单薄而显得有些薄凉。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的年纪,可一头长发竟已半数变白。
男子抬头朝秦渊望去,唇角轻勾,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阿雨丫头可是对你神魂颠倒?”
秦渊苦笑一声,道:“倒也谈不上神魂颠倒的境地,多少也是借了这张脸的缘故。”
男子冷笑,伸手,轻轻抬起秦渊精致的下巴。
“我先前也不曾想到这世间竟有一张同他那样相像的脸,还亏得是你先前那位主子最先发现了你。”
一时间,似乎是想起些什么,秦渊的面色变得尤其难看起来。
瞧着秦渊如此神色,男子忽得笑了。
“那个人究竟是对你做了什么,都这么些年过去了,每回一提起他来,你总是这样。”
“秦渊,你记住,现如今我才是你的主人,千万不要轻易地动了心,生了情。”
“我的手段远不是那个人能比的,倘若收不住心,你只会生不如死。”
男子冰凉的话语一句一句地传到耳边,秦渊只觉得浑身发凉,冷得他有些瑟瑟发颤。
最终,他也只得低头,应道:“我记住了。”
“我最后再提点你一句,那个丫头会轻易勾走男人的魂。”
秦渊有些惊愕地望向那男子,喃喃道:“你说。。。什么?”
男子又是笑了,眼中带着些许无奈,平素冰凉的声音终是添上了点点暖意。
“媚而不自知,她只是还没有长大。”
##
许是近来劳累,琳琅有些犯懒。
一清早趴在榻上,半晌起不得身来。
阿雨前几日因着南风馆之事惹得琳琅不大高兴,便有意来哄一哄她。
“阿姐,我为你揉一揉背吧。”阿雨殷勤地凑到琳琅榻侧。
琳琅半闭着眼,轻应了一声,而后仍旧趴着不出声。
阿雨撩了撩衣袖,为琳琅揉得极其卖力,倒也的确是极为舒服的。
她一边揉着,一边另又搭讪道:“昨儿我仔细瞧着膳房的陶姐姐做了道糖醋鲫鱼,色香味俱佳,阿姐,不如今儿我也给你做一道吃吃?”
琳琅舒着眉,懒懒出声道:“我的小祖宗,咱们是住在客栈呢,可别把人家的膳房给烧坏了。”
阿雨停手,拧着眉,极不服气地道:“阿姐,你小瞧我?”
琳琅睁开眼,慢慢地坐起了身,笑了一笑,道:“阿姐可没有小瞧你,你做的鱼啊,阿姐自然可以吃得,只是秦公子同穆公子怕是吃不惯呢。”
阿雨愣了一愣,过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做势要挠琳琅的肚子,嘴巴里嚷嚷道:“阿姐,你这是拐着弯说我做的菜不好吃,我可不能饶了你。”
琳琅惧痒,被挠得咯咯大笑,忙讨饶道:“是阿姐错了,快停手罢!”
“那阿姐你还敢不敢取笑我?”阿雨倚于榻侧,居高临下地瞧着琳琅,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不敢了,再不敢了。”琳琅几乎是笑岔了气。
待阿雨收了手,琳琅方才缓过气来。
因着这番玩闹,她的发髻有些散乱,一缕青丝缓缓垂下,落于肩头。
她的双颊微红,眸间蕴了一些水汽,面若春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冷淡然的模样。
阿雨若有所思。
她忽地凑到琳琅耳畔,低声笑道:“阿姐,你动心了。”
琳琅一惊,缓了缓神,啐道:“胡说些什么呢?”
阿雨笑了一笑,又在榻侧坐下。
她说:“阿姐,我同你相依十年,这天底下再没有人比我更懂你了。”
“你面冷,却有一颗挚善怜悯之心,你怜我自小孤苦无依,这些年宠我护我,就像我的阿娘一样。”
琳琅失笑,轻抚了抚阿雨的额头,“你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
阿雨靠至琳琅的肩头,脸颊覆上她柔软的青丝,微微有些痒意。
幽香入鼻,是她一惯熟悉的味道。
心头忽得就踏实了起来。
阿雨又慢慢地睁开了眼,出声道:“阿姐,这些年我们都太过孤独,你以前从不爱笑,即便带笑也是端庄而又冰冷的。”
“可是近来,你变了,你的笑容之中有了温度。”
“阿姐,我真为你开心。”
琳琅神色微凝。
原来已经是明显到这样的境地了么?就是连阿雨丫头都瞧出了端倪。
她动心了,实实在在地,掺不得半分的假。
就像那一年在晏城时一般。
琳琅垂眼,半拥住阿雨的肩膀,又问:“那你呢,阿雨,你是真的动心了么?”
阿雨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可是阿姐,我喜欢同他在一起的感觉。”
“他望我的眼神总是深情的温柔的,就像阿染哥哥看你一样,我想要嫁给他,我想同他永远在一起。。。”
“阿姐,我会幸福么?”阿雨有些不安地问。
琳琅拥着阿雨的手臂忽又加紧了一些力道。
她说:“我的阿雨是这天底下最乖巧善良的姑娘,等到了出嫁的年岁,她命中的如意郎君会骑着俊马来娶她。”
“她的郎君会将她捧在手心里,宠她爱她。来年春天生一个大胖小子,这一世夫妻恩爱,子孙满堂,安稳幸福地度过这一生。”
“阿雨,阿姐不曾做到的事情你一定会做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有wen xi ~【捂脸】
第59章 秋猎(一)
大燕国皇室身上流着拓跋族人的血液,拓跋族人骁勇善战,自小便习得一身漂亮的马上功夫。
大燕皇室不敢怠慢祖上留下的传统,故而每年九月金秋,燕皇会亲自带领朝中贵族百官前往马陵山秋猎。
慕翎这些年纵情声色,已是连着好几次不曾参加。
只是这一次慕祁的圣旨送到了府上。
慕祁跪于大殿中央,扣头道:“臣听旨。”
待念完了圣旨,那宣旨的公公忙恭敬地扶起慕翎,谄笑着道:“殿下自小文韬武略,深谙骑射之道,这些年少了殿下,便是陛下都觉得这秋猎无趣了许多。”
慕翎接过圣旨,双手抱拳,颔首道:“公公严重了。”
那公公笑了一笑,又道:“此次出宫,宣华夫人托了老奴为陛下带了一句话。”
“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夫人近来有些浅眠,便叫老奴提点王妃下回进宫时勿忘了替夫人带些助眠的沉香。”
“夫人同老奴连说了三声勿忘,殿下可记着了?”
“夫人的吩咐,臣怎敢不放在心上?还请公公务必告诉夫人,就说明日本王便叫王妃备些沉香亲自入宫。”
慕翎又同这公公寒暄了几句方亲自将人送出了府去。
这厢人刚走,慕翎身后侯着的心腹长安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宣华夫人这是在同殿下打什么哑谜?”
慕翎转身,拿起墙上悬挂的长剑,一边仔细擦拭,一边说道:“并非勿忘,凤奴是叫我勿往。”
“勿往燕宫,勿往马陵山,勿往秋猎。”
慕翎又是苦笑一声,“不是这一次,终也会有下一次,我哪里又逃得掉?”
“倒是可惜了她这一番玲珑心思。”
##
此次秋猎,萧芜邀了琳琅与穆郎一同前往。
琳琅本欲推迟不往,奈何穆郎却是对这秋日骑猎极有兴致。
马陵山是皇家围场,又逢君主亲临,几乎是围作铜墙铁壁,哪怕是只苍蝇怕也极难飞进。
后宫众妃之中,慕祁现今宠极了梧桐殿中的萧夫人,你侬我侬,几乎是片刻都离不得这位美人。
又逢锦绣宫中的宣华夫人小产,方坐足月子,闷得发慌,欲出宫散一散心。
便只带了这二位夫人同往秋猎。
一清早,队伍自燕皇宫出发,浩浩荡荡绵延十数里,气势颇为壮阔。
萧芜同慕祁共乘一轿,一路亲自作陪。
她的妆容精美,神态妩媚,眼含秋波,穿着华丽的衣裙,一路引得不少人驻足惊叹,真真是个祸国的美人。
相比而言,宣华夫人的衣着打扮则显得过于素雅了一些。
许是小产伤身,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素白的宫裙之上披一件淡蓝色大氅,身边只跟了一位名唤七宝的小太监随身伺候。
宫门之前,正巧迎面碰上了慕翎。
慕翎依旧是着一身火红长袍,张扬耀眼,如同天边璀璨的晚霞。
夺目却遥不可及。
“臣拜见宣华夫人。”慕翎朝她恭敬行礼。
凤奴轻咳了两声,本就苍白的面容愈发地毫无血色,她那双清冷无波的眼睛淡淡地瞧了瞧慕翎。
她清清冷冷地开口说道:“殿下你终究还是来了。”
“是臣辜负了夫人一片好意。”
凤奴摇了摇头,又道:“殿下何来的辜负?是凤奴欠殿下的。”
慕翎正欲开口,可面前这女子已是起步,径直绕过他,踏上了车轿。
女子身上独特的幽香在鼻尖轻绕,很快又随风散去。
马陵山距离覃忻城颇有一些路程,直到傍晚时分方才抵达山下。
当地的官员早已备好舒适华贵的帐篷,众人赶了一整日的路程都颇有几分劳累,一早便入帐歇息,准备养足精神。
拓跋素来以武为尊,不少贵族子弟都欲在此次盛会之上、在慕祁的面前拿一个不错的成绩,甚至是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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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极其地安静。
琳琅手中拿一只酒葫芦,坐在营帐之外,朝着不远处一袭素青长衫的男子招了招手。
“你快过来,我这里有好酒吃,分一些给你尝尝罢。”
穆郎转头,浅浅地笑了一笑,朝她漫步踏月而来。
“明日秋猎便要开始了,我酒量浅,今夜,喝不得酒。”
“少喝一些总是无事的。”琳琅取一只青铜小杯,为他满了半盏,递到他的面前。
穆郎接过酒杯,在琳琅身侧坐了下来。
正欲低头饮酒,可浓烈的酒香忽得扑鼻而来,穆郎的动作微顿了一顿。
“这是我特地托人从家乡带来的特产美酒,此酒名唤千日醉。”
琳琅微笑着望向他,轻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
“千日醉?”穆郎浅声低吟,随即抬头,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对上了琳琅的视线。
“千日醉是唐国的特产美酒,其烈无比,琳琅,你这是想要把我灌醉么?”
微风拂过,他复又垂眸,乌黑柔软的头发遮住了小半长脸。
他的脖颈修长,肌肤在月光的渲染下如雪一般的光滑白皙。
“我。。。”
琳琅正欲解释,可眼前这人却已是扶起酒盏。
仰头,一饮而尽。
几滴清酒自他唇角溢出,沿着光洁的下巴,滑过他修长如玉的脖颈,最后落入衣襟之内。
消失,不见。
平白增添一股香艳之意。
琳琅喉咙紧了一紧,忙别过头来,双颊微微发烫。
她出身名门贵族,自小见多了珍宝奇事,怎么偏偏。。。偏偏就碰上这样一个妖孽。
一眸一笑,一言一语,皆是无声的诱惑。
撩拨了她的心,迷乱了她的眼。
见他半晌无声,琳琅便又朝他靠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此时面色微薰,眸中氲着水意,眼神之中带着些许迷茫。
果然是半杯便倒。
琳琅得意地笑了一笑,抬手,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一拍。
“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琳琅靠近他的耳畔,轻声低问。
闻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又过了好半天,他方才睁开眼,深情地望着她,喃喃低语。
“我是你的未婚夫君。。。”
在琳琅的记忆之中,他的眼,总是漆黑而又淡然的。
第一次这样,全然无谓地深情地望着一个人,眼中柔情似水,情意绵绵,仿佛爱一个人便要爱到地老天荒。
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他的眼神令她有些无措。
琳琅的声音有些打颤,“你是我的。。。未婚夫君?”
她活了这么些年,这世间能够称之为她未婚夫君的总共不过是两个男人。
第一个人是慕祁。
那一年,慕祁曾同唐国联姻,唐皇封她为昭和公主,将她许配给了慕祁。
她尚来不及出嫁,便自尽于金銮宝殿,香消玉殒。
后来慕祁娶了谢清婉,身侧佳人环绕,享尽齐人之福,她同他再无半点相干。
至于那第二个人。。。
她在十六岁那一年救下了他。
而后不可自拔地钟情于他,倾慕于他,同他互许终身。
答案,不言而喻。
琳琅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
那个人生得一张精致秀雅的面容,倾尽世人,风华绝代。
可眼前这个人,一张脸苍白、虚弱、平凡至极。
然而这两个人却都对她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琳琅有些无措,正欲走开,可是一只冰凉而又骨节修长的手忽得握住了她的手腕。
而后带入了一个怀抱。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前,能够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沉稳之中带着几分轻微的急促。
他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而后欺身,冰凉的唇瓣覆上了她柔软的唇。
这个吻,温柔且绵长。
琳琅只觉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鼻尖萦绕的是他身上独特的药香,唇齿之间,一片柔软,隐约染上几分千日醉的甘甜醇厚之味,愈发地醉人。
琳琅慢慢地闭上眼,双臂环绕,抱住了他修长如玉的脖颈。
他乌黑柔软的发随着唇齿之间的深入,自肩头垂落,落到了琳琅的颈间,带着轻微的痒意。
身子倾斜而下,背部是茂密杂乱的草丛。
他的动作犹为轻柔,唇齿交缠,温柔、缱绻。
月色之下,他的肌肤雪白,素日漆黑的眸色隐隐有些发黯。
结束了这个深长的吻,他复又垂眸,埋入了她的颈间,半晌没了动静。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琳琅慢慢地睁开了眼。
夜风习习,吹在她的脸上,才觉着清醒了一些。
她的双臂仍旧紧紧挽在他的颈间,酒不醉人人自醉,她早已无路可行,情深难抑。
琳琅转头朝这人望去。
只见他黑眸微闭,长而浓密的睫毛形成一道深长的阴影,素日里毫无血色的薄唇染得殷红,带着些许水光,微微肿起。
因着方才的这番缠绵,他的衣衫有些凌乱,露出胸前大片的肌肤。
琳琅脸一红,那日阿雨房中的那册春。宫艳。图莫名地出现在了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心中一恼,忙为他理好衣襟。
千日醉的确是极为霸道的烈酒,穆郎只饮了小半盏便昏沉不醒。
琳琅将他扶入帐中,将他仔细安置好,方才出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