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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重生之素染桃花-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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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前为你梳头的时候也见过这条疤痕。”

  苏染原先微闭的眸子缓缓睁开,他抬眼望着琳琅,半开玩笑问:“会不会很丑?”

  琳琅摇了摇头。

   “不会。”

  他笑了一笑,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琳琅忽得俯身,低头,抱住他修长如玉的脖颈,冰凉的唇瓣轻轻覆上了他的额角。

  温柔而又虔诚。






第69章 结发
   经过几日的仔细调养,苏染的面色已是改善了许多,天色好时,偶尔也披了外衫,下榻出门去院中晒晒太阳。
  
   琳琅则帮着程婆婆一起做些粗简农活,眼下正一起背对着太阳,坐在院中,帮着织衣缝线,做些针活。

  程婆婆年岁大了,眼睛不好,穿起针来十分吃力,捏着细针的那只手微微发抖。

  琳琅笑着接下她手中的针线,说道:“程婆婆,还是我来帮你吧。”

  看着琳琅一副乖巧贤淑的模样,老婆婆眯着眼笑得开心极了。

“真是个好孩子,长得好,手又巧,还能体贴人,苏家小哥可真是好福气呀。”

  琳琅笑了一笑,替程婆婆穿好针线,又重新拿起缝织的衣衫。

“婆婆你又取笑我了。”

  “小媳妇家面皮真薄,你家相公呀生得也俊俏,又会看书写字,老婆子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聪灵俊秀的人,真是登对极了。”

  琳琅低了低头,眼中含笑,略带着涩意,她一边缝着针,一边说道:“程婆婆同程公公一生相守,夫妻恩爱,才真叫人羡慕呢。”

  程婆婆听了琳琅如此言语,倒也并不谦虚,“我同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受了不少苦,只是这些年隐居避世,相守了五十多年,这一生也算是过得值了。”

  看琳琅颇有兴致,程婆婆又娓娓道:“我是官家小姐出身,自小娇纵惯了,我家老头子却是个放牛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可他年轻时模样生得俊俏,叫我一眼就看中了他。”

  “我的心性高,既然是瞧中了他,万万没有理由叫他从我身边跑走,稍稍使了一些手段,很快也叫他对我动了真心。”

   “父亲自然不会让我嫁给一个放牛的穷小子,又为我另安排了一门亲事。”

“那后来呢?后来你又如何摆脱这门亲事的?”

“后来正好是碰上了战乱,城破国亡,命如草芥,老头子趁乱带走了了我,一路往东逃命。”

 “满地苍夷,到处都是战火留下的痕迹,时不时能够听见孩童妇孺的悲哀痛鸣之声,就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我那时真害怕,害怕我们也会命丧在那场浩劫之中,百姓深受战乱摧残,食不饱腹,颠沛流离,每每想起那几年时光,都是一场恶梦。”

   琳琅上一世尚且活着时,是相国府身份尊贵的大小姐,不懂人间疾苦,外边战火肆虐,她却是躲在晏城一片安虞的天地下。

    后来,身死国破。

   下山后,她一直跟随在苏染身侧,也不曾受过什么苦,唯有永州战役…

   血流成河,满地骨骸,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琳琅蹙了蹙眉,轻轻叹息,“自百年前夏亡以来,山河破碎,战乱不止,真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谁知道呢?”

 程婆婆也是叹息,继续道:“后来,我们寻到了这个地方,人迹罕至,无人打扰,便搭了一间小屋,在这里长住了下来。”

“我们拜了天地,做了夫妻,他耕田我织布,一年一年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下来,我的身子骨不大好,自小又娇纵惯了,老头子舍不得我受苦受痛,这么多年来便一直都没有要孩子。”

程婆婆虽仍旧面带笑意,可提起孩子时,分明是有些自责伤感。

她说:“老头子待我的好我都知道,可我这一生唯一的遗憾便是不曾给他添一个孩子,生生断了老程家的香火。”

关于孩子这个问题,琳琅也有些苦恼,她这一具身体是由师父所制,以冰为骨,以雪为肤,即便来日得了三颗玲珑心,再世为人之时怕也极难像寻常姑娘那样受孕生子。

只是她曾听闻阿染膝下有一七八岁上下的孩子,名字似乎是唤为阿垣。

如此一想,心中更有些七上八下,也不知是该喜该忧。

待得缝好了手中的衣衫,便开了门,入了房。

苏染的衣衫早已染了血迹,那日又因拔箭的缘故被她撕得破碎,眼下只能暂且穿着程公公年轻时候的衣衫。

许是因为年代过久的原因,衣衫已经有些泛黄,苏染的身量又比程公公略长一些,故而这副衣服穿得真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只是他的这一张脸秀雅精致,身上自带一股风姿气度,即便穿着朴素且算不得太过合身的衣衫,竟也能这样的惹眼。

琳琅拿着衣衫,走到他的面前,说道:“你的衣衫太短,我替你把袖管略微缝长了一些,你先试一试。”

他点了点头,柔声道:“琳琅,又是辛苦你了。”

琳琅不语,走上前解开他的腰带,避着伤口小心翼翼地为他褪下外衫,又重新换上她新缝的衣衫。

她一边为他整理衣摆一边问道:“阿染,我记得你有个孩子,可是唤为阿垣?”

“阿垣是我抱养回来的一个孩子,他的身世有些凄惨,我当年欠了他生母一份不浅的恩情,扶养他长大勉强也算是抵了这份情吧。”

听了苏染的解释,琳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她拧了拧眉,有些发愁。

“你都这个年岁了,怎么也不曾有一个孩子…”

话音未落,两片唇瓣便被他冰凉的唇紧紧封住。

他一手扶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扶在她的腰间。

他的这个吻有些猝不及防,却异常的温柔,只是浅浅地亲吻她的唇瓣,并不过于深入,浅尝辄止。

她的脑袋有些发愣,鼻间萦绕的满满的都是独属于他的气息。

他揽住她,松开她的唇,低头埋入她的颈间,浅浅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琳琅,你怎么到现在还是不懂我?”

“我倾慕于你,从那一年初见你之时到如今,从来都不曾改变过。”

“你和我早就互许了终生,你是我唯一认定的妻子,我苦苦等了你二十年,又怎么会同其他的女人生下孩子。”

他的嗓音同以往有些不同,她记忆中的苏染从来都是优雅淡然的,他的声音温雅柔和,如同轻拂而过的春风。

可眼下,他的声音悲伤决然,叫她听得心口打颤儿。

眼角微湿,她一双垂着的手臂覆上了他的腰间。  

   “阿染,我现在只是个半死之人,我不知道我究竟能不能获得那样的幸运,再世为人,同你相守到老,我也不知道来日我能不能够为你生儿育女…”

“初下山时,我甚至不敢同你相认,二十年实在是太久了…”

“一个人这一生能够有多少个二十年?二十年足以让一个人的面容在你脑海的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阿染,如果你把我忘了,我该怎么办?”

他低声地笑着,垂着眼轻抚她肩上柔软的发。

“真是个傻丫头,我怎么会把你忘记?”

##
琳琅为苏染熬制了不少大补的汤药,不过小半月时光,身上的箭伤已经完全愈合。

此间山水清秀,无人干扰,日子过得自然舒坦,只是琳琅同苏染都是有俗事缠身之人,他们的事情都还不曾办完,哪里又能学着程氏夫妻隐居避世?

临行前一日,程婆婆准备了一大桌丰富的菜食为他们送行。

四人坐于桌前,程氏夫妻多有不舍,一句又一句地忙着照应两人。

琳琅手中执筷,点着头,乖巧地应话。
苏染坐在她的身侧,含笑望着她,时不时为她夹菜盛汤,好不周全。

两个老人家瞧着这小夫妻二人恩爱和睦,也是极为高兴。

  待吃完了饭,苏染却是理了理衣摆,忽得跪在了程氏夫妻面前。

他抱拳道:“琳琅的父母去得早,我家境虽颇为富裕,可父母却并不赞同我同琳琅的这段姻缘。”

“二老对我夫妻有恩,这些时日又得二位悉心照料,不知今日可否做个见证…”

他转头,漆黑的眸子对上琳琅的视线,又继续道:“看着我们跪拜天地,结为夫妻。”

程氏二老对此自然极为欢喜,忙应了下来。

可琳琅却是有些红了脸,她低着头,脸上带着许多年不曾有过的娇羞。

琳琅随同苏染一起在二老身前跪下,恭恭敬敬对着天地拜了三拜,又对着二老拜了三拜。

自此便是结为夫妻,一生相依。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期间实在太忙,存稿已空,今晚要开始码字了~琳琅和阿染这段解释清了,接下来继续走支线





第70章 阿垣
这些时日,琳琅同苏染扮作夫妻,每夜都是同居一室,共处一榻。

初时,苏染伤重,昏迷不醒,她一门心思地照看他,时刻注意他的伤势,倒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后来他恢复了神志,每夜身边躺着一个男人,虽说相安无事,可也多少有些别扭。

月光透过竹窗倾洒在床头,苏染侧身平躺在她的身侧,依稀可以勾勒出他秀雅精致的轮廓。

今日,他们已是对着天地拜了堂成了亲,是正正经经的夫妻。

中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琳琅心下有些忐忑,不知如何自处。

她终究是个女儿家,性子也素来矜持自制,便转了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

夜晚,极其地安静。

此处偏远荒僻,了无人烟,他们可以清晰地听见窗外的流水声、树上的鸟鸣声、林中野兽的呜咽声以及相互间的呼吸声…

两个人分明都不曾入睡。

苏染低声笑了笑,自身后揽住她,抱她入怀。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间,她的身上是冰凉的,可他的怀抱却是温热的,周身弥漫着他身上独特的清雅幽香。

“琳琅,你身上太凉了。”他在她的耳畔,柔声说道。

“我那年死后,魂魄被师父收集,因为少了尸身,师父便为我造了一副冰骨雪身,你怀里抱着一具冰疙瘩,怎么会不凉?”

闻言,他揽住她腰身的臂膀又紧了一紧。

“冰疙瘩又怎样,只要是活生生的你就好。”

 琳琅翻了个身,回抱住他,另一只手覆上他的额间,轻抚他精致的眉眼。

“阿染,我真羡慕程婆婆,我也多希望咱们可以远离俗事纷扰,隐居避世,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自在惬意。”

“我们可以多生几个孩子,女孩就同我学女红医术,男孩就同你学射箭读书,你的模样生得这样漂亮,孩子们若是都随了你,定然都是极其好看的。”

苏染抬臂,握住她冰凉的手,十指交扣,枕上青丝缠绕。

他抬眼望着她,房中漆黑一片,可他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染墨的星空。

“琳琅,再等一等,等我完成手上的事情,我们就一起避世隐居,过你想要的日子。”

琳琅听了,心中一喜,枕在他的怀中,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一觉睡得尤为踏实。

次日一清早,琳琅和苏染起了身,同程氏夫妻告别后便赶回覃忻城。

山路有些崎岖,两人只得牵着马儿前行。

终于在天黑前,走出了山林,进了一间客栈,要了两间厢房暂且歇息。

琳琅赶了一整天路,已是倦极,随意吃了一些饭菜,一早便入了房,上榻休息。

睡得正沉,可房中却响起了细碎的声音。

琳琅素来警醒,忙坐起了身,借着昏暗的烛光往帐外探去。

床前站一个圆滚滚的影子,身量不高,穿着一身素青色衣衫,正有些慌乱地四下走动。

琳琅伸手一捞,将那人带入怀中。

入眼之人是一六七岁上下的稚嫩童子,头上束两只总角,五官极为精致,却长了一张肉乎乎的脸蛋,可爱极了。

可眼下,这小家伙好像有些不大高兴,皱着眉,抿着嘴,睫毛上犹还粘了一些未干的眼泪。

琳琅心下一软,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到我的房间里来?”

小家伙一听,眼泪哗啦啦又掉了下来,抽噎着道:“我阿爸不见了…”

“别哭呀,你阿爸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

琳琅最见不得小孩子哭闹,不由地有些头疼。

她抱着小家伙下了榻,披了件外衫,随他出了门。

小家伙在苏染屋前停步,推开门,带她走了进去。

房中烛火明亮,却不曾有人。

小家伙拉着她的衣摆,委委屈屈地说:“我一醒来阿爸就不见了…”

琳琅揉了揉脑袋,略想了想,问:“你是阿垣么?”

小家伙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便对了,这个将苏染称作阿爸的孩子就是阿垣。

阿垣生得同年少时的苏染颇有几分相像,只是要略比他圆润一些。

只是他怎么会在深夜出现在客栈之中?苏染又去了哪里?

琳琅有些疑惑,可眼下还是得先哄过这个小家伙才是。

夜间寒凉,阿垣穿得有些单薄,琳琅只得将他抱上了榻,为他盖上棉被,柔声安慰道:“你阿爸有事出门了,姑姑会陪着你,你先睡一会,等你阿爸回来了我再叫醒你好不好?”

小家伙倔强地摇了摇头,“我要等阿爸回来再睡。”

琳琅额角抽了一抽,有些无奈。

她此时已是累极,可眼下也只得暂且哄着这小家伙。

她上了榻,将阿垣抱在怀中,为他轻声哼唱几支南国小调。

曲调婉转,声色缠绵。

苏染回房之时,天微微亮。

榻上躺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已入眠。

阿垣贴在琳琅怀中,睡得有些沉。

琳琅侧卧着身子,头枕在一侧手臂上,听到声响,微微睁开了眼睛,睡眼朦胧。

“阿染,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屋中?”

 怕惊扰到怀中的孩子,琳琅尽量压低了一些声音。

苏染关上房门,轻步走到榻前,在琳琅身侧坐了下来。

“我出门办了一些事情,阿垣睡着了,就把他留在了客栈。”

琳琅皱了皱眉,有些责怪道:“即便有事也该把孩子交付给我照看,方才阿垣醒了,找不见你的人,不知掉了多少眼泪。”

苏染俯身,宠溺地抚了抚阿垣的面颊,含笑道:“阿垣自小胆子就小,又爱哭,男孩子家怎么可以这样?”

琳琅笑了一笑,道:“阿垣年岁还小,况且你年少时也是娇惯,不爱吃饭,害怕扎针,我瞧着阿垣可是要比你强多了。”

“阿垣同我可不一样,我有这天底下最温柔体贴的娘子,她会照顾我,呵护我。”

 琳琅别过头,红了脸,嗔道:“怎么年纪愈大愈发不正经了?”

苏染不语,也在琳琅身侧躺了下来,将她揽在怀中,身子靠得极为相近。

琳琅低头,点了点阿垣秀巧的鼻
梁,“阿垣的模样生得同你有些相像,只是要比你年少时圆润一些,你那时实在太瘦了。”

“我这些年南征北战,阿垣一直都是长公主在照料,长公主将他照料得很好,无病无灾。”

苏染口中的长公主自然是定远侯府的女主人,楚皇胞妹莫离,她曾在苏染府上见过一回,容颜美丽,雍容华贵。

只是苏染对她的称呼却似是有些疏离。

见琳琅面有疑惑,苏染朝她眨了眨眼睛,浅声道:“长公主不是我的生母,我从小同她并不过于亲热。”

他又叹了口气,道:“父亲说我这张脸长得像我生母,可惜我并不曾见过她的容颜,我非足月而产,自小身弱,听说我刚出生,我的生母就抛弃了我,离开了定远侯府。”

苏染的声音清浅温和,并没有什么起伏,可琳琅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怨恨。

“阿染,我觉得这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你阿娘兴许是有什么苦衷。”

苏染倚在她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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