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心难测-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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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相瞧着户部尚书，毫不客气的给予批评。“你先好好管好你女儿那张嘴，别让她再乱说话。你常年混迹官场，也该知道藐视公堂无视法令是要被加罪的吧。至于宣判这方面，有我去跟朱大人谈。”
　　老实说，他也被张樱那话呕的难受。
　　真想直接给她巴掌。让她知道要尊重长辈，别丢人显眼。
　　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事。不好直接管教，而且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失去户部尚书这个同僚，于是走上前去，顺便指指柳未央，“这是我的四女儿，她将张小姐告上公堂，纯属闲的没事瞎闹，还请朱大人见谅。”
　　朱大人看着自家师爷，又看看捕快。
　　惆怅许久后才把视线落地在让自己疑惑不解的柳未央身上，感情这位是左相四小姐？可她为何在最开始的时候不说明身份，还默默的被张樱诬赖成贱民。罢了，不管怎么样柳未央这份定力实属难得，他还是比较欣赏的。
　　严肃的眉形瞬间凝成川字，朱大人看不懂这究竟唱的是哪出戏。
　　左相和户部尚书交情甚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如今左相的女儿却将户部尚书的女儿告上公堂，期间户部尚书的女儿更是穷尽难听的词语对其进行辱骂，没有半点尊重。这…
　　柳未央笑的如花，却带着些荒凉之感，“民女没有胡闹，犯罪就应当接受惩罚，要不然国家颁布律法是为了其他人看热闹的吗？若是人人都像张小姐这般制造混乱罔顾人命，事后又拿些银子草草了事，以后这帝都的治安该怎么维持，静皇朝又怎么长治久安？“
　　朱大人点点头，这话正合他意。
　　只要柳未央不撤诉，他最后肯定会按照法律给予判定。
　　户部尚书浑浊的老眼转呀转的，求救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左相看。
　　事实上左相也很无奈，他看着柳未央，窝了满肚子的火没处发泄，但在外人面前，还是想尽力装出慈父的样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张小姐若因此被判刑，你可就间接的毁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幸福，到时候她的母亲痛失*女日日以泪洗面，户部尚书张大人也无心辅佐朝政，你于心何忍，这样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柳未央在心中直接将左相腹诽三百遍，嘲笑四百回。
　　这时候还装？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装的。
　　以为她看不出他那点虚伪的小心思吗？户部管土地户口、赋税…负责静皇朝财政方面的事宜，这就是个揽银子的肥差，左相不要那张老脸也想得到风念夜的协助不也是想要银子吗？由此可见，银纸对于左相来说有多重要。
　　也正因此如此，就算张樱先前骂她爹是贱民，左相恰好听到，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当众发作，图的就是户部尚书的支持~像左相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哪怕跟自己的面子过不去，也不会跟银子结仇！
　　那么如此甚好，既然左相喜欢装腔作势，她就奉陪。
　　他演他的好父亲，她演她的正直看客。
　　柳未央脸上划过丝丝心痛，“我未必不想存仁心结善果，可张小姐的幸福不能毁去，应该得到宽恕，那么辛苦生存的百姓呢？他们原本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现在有的已经被撞成残废鲜血淋漓，也许这辈子都没法走路，谁去体谅他们的难处？”
　　左相没想到柳未央会说出这么有人情味的话来~
　　看样子他以前倒是低估了她的本事，没想到她当着朱大人的面竟然不再胡搅蛮缠耍勇斗狠，把话说的有模有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关心百姓疾苦，有心普济众生兼*天下呢。
　　户部尚书看着柳未央，念在左相的面子上说话有些客气，“那柳小姐你想怎么样？”
　　话音刚落地，张樱就不满的大声尖叫。
　　岂有此理，那个敢挑衅她的竟是京中最负恶名的柳未央。
　　她本来还想着这事了结后，把对方的舌头割下来去浸鱼缸中观赏呢，现在看来没机会了，左相的女儿，就算是她也不敢轻易去惹，她不甘心，不甘心！事实怎么会是这样！她不接受这个乱七八糟的结果，柳未央就该是贱民被她瞧不起的，怎么能是左相之女！
　　伴随着张樱骚扰耳膜的尖叫，现场有些混乱。
　　重新恢复安静之后，柳未央才言辞凿凿的回答户部尚书的问题，“我的目的很简单，犯罪者就当入狱…要是让她这种恶徒逍遥法外，天理何在？以后犯了事的人都在家里随便装装样子思过，美其名曰自我反省，那么还设监牢做什么？”
　　左相料定柳未央纯属没事找事，但也不直接揭穿。
　　他现在有的是耐心和柳未央好好说话~
　　屡次被她弄的很丢人，便想着这次要是再早早处于暴怒状态，就会让外人觉得他这人脾性不好，容易恼羞成怒，且连自己的女儿都说服不了。所以怎么着他也得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展现自己的慈父风范。
　　打定主意后做出通情达理的样子开口，“话虽如此，但现在错已铸成无法挽回，就算真的把张小姐判成死罪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再多加惩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悲剧，还不如宽大为怀，给她个机会好好赔偿那些人，补偿自己的过失。”
　　柳未央看着左相那副戴着面具的样子，就忍不住鄙视。
　　在心中甩给他难以计数的鄙视表情后，她依旧不肯让步。
　　哼，也不看她柳未央像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
　　左相区区几句话要都能把她给说服了，那她岂不是很没立场！
　　清了下嗓子后，柳未央看着她名义上的父亲，“你觉得张小姐被判入狱很不应该，是吗？她的母亲会心疼哭泣，她的父亲会悲伤难过？可那些受伤的人难道就没有父母亲人吗！他们有的更是肩负着支撑整个家庭的重任，若以后不能干活，整个家就彻底倒塌了，妻子悲痛孩子无依，同时承受着经济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击。你有想过这些么？”


☆、133搬来皇上当靠山

　　事情纠结了这么久，朱大人都有些累了。
　　他现在完全看明白了，左相此行根本不是来关心自己的女儿，而是跑来维护张樱的。
　　这让他很心寒，也替柳未央不值。
　　有如此冷血的父亲，就算生在尊贵的左相府，又如何？
　　自己的女儿跪在堂下，左相没有半句安慰和问候，只是昧着良心在帮张樱说话，他究竟知不知道，先前张樱是怎么骂柳未央的，那么难听，那么嚣张…连他这个活了大把岁数的老人都看不下去，只觉得不堪入耳，真亏左相还是朝廷重臣，做事这么的让人心底泛凉。
　　朱大人严肃的容颜上难得的挤出丝丝悲悯，看着柳未央，“你说的没错，本官深以为然。这里是京都，是整个静皇朝最繁华的地方，若是连我畏惧左相和户部尚书的权势，而利用职权之便帮助张樱逃过罪责，那么偏远城池的人肯定会想着天高皇帝远，没人奈何得了他们，从而纷纷效仿猖獗作案。至此作案者无所忌惮，官员审案敷衍，导致国家乌烟瘴气，如此我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说出长段的话后，微顿。
　　然后握紧惊堂木，重重的敲向桌面，“本官判张樱双倍赔偿受害者的医药费和摊位损失，另外此女罔顾人命导致受伤者过多，事后不知悔改行径恶劣，甚至当庭辱骂朝廷命官，玷污了庄严的公堂，需在牢中思过六年。”
　　左相没想到朱大人判的这么快~
　　赶紧移步向桌边，覆在朱大人的耳边说了些悄悄话。
　　具体内容天知地知他们两人知，其他人则无从知晓。
　　左相说的口若悬河，偶尔溅出几滴唾沫星子，朱大人则不动如山不肯动摇。
　　到最后左相徒劳而功~
　　他早就知道朱大人是个死脑子，不懂得变通。为人又比较古板，老是咬着律令不放怎么都不肯松口，但没想到会这么的难说服，连他出面也搞不定这件事情。最后含怒出声，“既然朱大人不愿给本官几分薄面，那么本官就只有让刑部来解决这件事情。”
　　对于左相的怒意，朱大人只是心平气和的吐出两个字，“请便。”
　　公道自在人心，他审案但求无愧于心。
　　就算因为这件事情真的被革职，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在堂下跪的有些发软。柳未央眼见得到预期的结果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过了片刻，又有人在外击鼓鸣冤。
　　朱大人便命师爷带上此案的相关资料，随同左相和户部尚书去刑部。以便刑部那边的人重新核查~至于他自己则留着审核另外的案子。
　　张樱眼看自己暂时不用坐牢，高兴的挥手。
　　戴在腕间的镣铐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后恨恨不平的看着朱大人，“你这个昏官，还不赶紧给我解开。”
　　捕快们面面相觑。到最后不得不解开。
　　重获自由的张樱拿起沉重的镣铐甩到捕快的身上，听见对方喊疼，才挤出点笑容，丢给柳未央“你等着瞧”四个字后，随左相和户部尚书离开。那模样，好似户部尚书是他的亲爹。左相是她的干爹，只有柳未央，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跟在后面。
　　只是若稍微费些心思。就能看见柳未央眉眼间无半点惧意，反而带着难以捕捉的喜悦。
　　刑部审案的地方距离此处不远，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柳未央低头数着脚下的步子，没过多久就来到肃穆恢弘的公堂。
　　审理此案的是刑部尚书本人，他仔细的看完案件笔录。不做任何询问，直接给出结果。“朱大人审案并无错处，此事也没有其他疑点，应该维持原判。”
　　短短的几个字，让张樱从天堂坠到地狱。
　　她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上前去拽着刑部尚书的衣领，“你到底长没长眼？没看出我是冤枉的吗？不就伤几个人，哪犯得着如此重判，你个神经病。”
　　户部尚书赶紧上去拉着自家女儿，让她消停点。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也是始料未及的。
　　也是，谁能想到刑部尚书竟然是个僧民和佛面都不看的主，两大朝廷要员在场，不给薄面细细商议也就算了，甚至连询问和查看的过程都没有，这明摆着是不打算放过张樱。
　　张樱被自家老爹拉着，百般不情愿，拽着刑部尚书的那只手也不曾因此松开。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张樱用尽吃奶的劲拽着刑部尚书的领口处，长长的指甲在上面蹭出红痕，*女心切的户部尚书拼着那把老骨头拉着张樱。
　　这种情况，僵持了很久。
　　最终的结果就是，张樱用力过度，惹恼了曾经上阵杀敌，武略惊人的刑部尚书，他直接挥掌拍出，张樱吃痛之下赶紧放手，身子如离弦的箭不断后退，户部尚书拽着张樱的力道没有来得及收回，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紧接着，公堂上两声喊痛声相继响起。
　　户部尚书闪了老腰，正使劲的揉着腰部，从地上爬起来，各种狼狈。
　　张樱的头部撞到柱子上有薄血浸出，不过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左相已经站不住了，含怒看着刑部尚书，“大家都同朝为官，自然和气为重，你现在如此绝情，是打算和我与户部彻底撕破脸吗？”
　　话语中已然带着了淡淡的威胁~
　　刑部尚书整理了下被揪的有些乱的官服，“左相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官也是依法办事秉公处理，户部尚书的千金滋扰公堂欺凌朝廷要员，本官没有给她加罪，只是让她收点皮外伤，这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法外开恩。”
　　左相立刻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些年，皇上都对他嘉奖不断，敢如此不给他面子的，只剩下右相那个老混蛋。
　　刑部尚书并不是不知死活的人，这般盛气凌人，把话说的冠冕堂皇，只怕后台另有其人，按照这现状不用猜，他也知道刑部尚书是右相的人。
　　既然是右相的爪牙，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另外想办法就是。
　　想到此，左相拂袖离开。
　　临走前投给户部尚书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对方先想办法拖着，别让张樱去牢狱。
　　跪在公堂下的柳未央，目送着左相离开，嘴角划出浅笑，左相和右相不对盘，这下能找的靠山，不外乎二皇子夏侯旋沐和皇上，到时候事情会越闹越大，她何乐不为。
　　户部尚书辛苦的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腰间不断传来的痛，打算按照左相的示意，把这事情先拖着，他和刑部尚书官职属于同品，料想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可柳未央哪能给他翻牌的机会~
　　她噙着不明所以的笑，看着刑部尚书，“民女要状告户部尚书。”
　　刑部尚书张大人似乎没想到柳未央会在这时候开口，而且还要告户部尚书，有些诧异，“哦？”微微停顿后，“此时兹事体大，姑娘还是再等等吧。”
　　他掌管刑部，负责大小案件。
　　但按照本朝律法，审理官职与自己平级或者比自己高的，须得皇上授意。
　　柳未央想告户部尚书，他目前还真的是无权处理。
　　左相这会应该是搬靠山去了，如果他所料不错，不出两刻钟，皇上就会抵达刑部公堂，到时候有皇上在场，很多事情说起来就更加清楚明白。
　　户部尚书正打算给自己的女儿说情，听得这话不由的诧异，怎么扯上自己了？他和左相私交甚密，不止一次的从左相那里听说柳未央的事情，早将她视作灾星，现在她要告自己，直觉上判断，决计不会是什么好事，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咯噔，心跳开始有些乱。
　　户部尚书顿时觉得腰更疼了~
　　张樱根本没注意到她爹身体不舒服，摸了下自己额头的血迹，顿时尖叫连连“啊…血…”惊世骇俗的尖叫过后，开始哇哇大哭，哭的梨花带雨。
　　皇上抵达公堂外的庭院，正好听见那几欲刺破耳膜的尖叫声。
　　不用猜他也知道这声音来自张樱，依照柳未央的性子，就算看见死人，也不会如此叫声，有些嫌恶的看着身旁的左相，“她是该好好管教了。”
　　左相冷汗浸出，不断点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樱的嚎啕大哭声又通过空气传达至皇上的耳中，皇上浓眉皱起，“你告诉户部尚书，朕以后都不想听见这种杀猪般的低俗叫声。”
　　说完后忍不住在心里批判，户部尚书究竟是怎么教育女儿的，不贤惠也就算了，公堂之上还如此不成体统，这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教出这种女儿，他都替户部尚书觉得脸红。
　　在皇上眼里，张樱最不能原谅的是，愚蠢的没有底线，惹谁不好，惹上柳未央。
　　现在的柳未央，连他身为九五之尊的他都不敢怎么动，有风念夜那个疯子拦着，不惜鱼死网破，要不是看在左相千哀万求，户部尚书又是重臣的份上，他还真不想来这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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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挪用公款or贪污受贿

　　左相点头称是，心里也纠结户部尚书为人精明，怎么教育出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庭院的尽头便是公堂，皇上刚踏进，就看见张樱拽着户部尚书的衣角，“爹爹，你去找皇上啊，让他下令把朱大人和刑部尚书都杀头，最好满门抄斩，去啊。”
　　左相的脸色更黑了些~
　　户部尚书余光看见皇上，有些难堪的跪下，“臣有罪。”
　　养出这样的女儿，他自己倒也无所谓，毕竟是亲生骨头，她做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