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针女-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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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扮男装的小乞丐阿晴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她手忙脚乱的很,艰难的将姜宝青扶了起来,小嘴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太可怕了,发大水了……一下子整个城都被淹了大半,好多被淹死的,没淹死的也都去逃难了。我也跟着逃难的往外逃,有几个人还把我抓去了吃了。真的太可怕了!……我逃难到这山里,看到河滩上有个人,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姐姐。我还在难过呢,姐姐那么好看,人又那么好,怎么就……结果姐姐就活过来了!”
姜宝青这会儿头疼得厉害,但听着小乞丐阿晴嘴皮子这般利落的叭叭叭一通,她竟奇异的感觉到了踏实感。
姜宝青也从阿晴这得知,汇河的河堤果然没有撑住,决堤了。汇河水涌入了耙子河,两条河一起肆虐了大片流域。
尤其是山里那些村庄,山洪爆发后,十不存一。
姜宝青不仅失去了哥哥姜云山,也失去了可以回去的家。
从那以后,姜宝青就跟小乞丐阿晴相依为命。只是,已经慢慢长开的姜宝青,容貌实在太过出众,她便和阿晴一起涂黑了脸,换上了褴褛的衣服,装成逃难的乞丐少年。
小乞丐阿晴便也跟着姜宝青姓,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姜晴。
这场百年一遇的水灾,让不少百姓都成了流离失所的难民。路上大片大片都是逃难的灾民,还有一些举家搬迁的富户。
山匪们闻风出动,沿路设卡打劫。
原本姜宝青跟阿晴这种一看就没银子的,是没什么危险的,山匪都懒得抢他们。但因着山匪也想着趁这一批扩展下人手,姜宝青跟阿晴这种看上去手无寸铁之力不怎么会反抗的,正好也是山匪的劫掠目标,结果两人一道被山匪给劫回了山里头去。
以姜宝青的本事,带着阿晴趁乱逃出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到了山寨里头,姜宝青在预备逃亡前,去打探路径时,发现这些土匪的地窖里堆了一大堆草药,其中不乏名贵药材,就这么胡乱堆积着,许多药性都被破坏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姜宝青眼皮子跳了跳。
她的肩膀上的伤,还未彻底痊愈,需要的一些名贵药材,以她跟阿晴的财力也买不起;这些土匪把药材这般胡乱放置,可见是没有懂医的。
于是,姜宝青便在山寨里,以“大夫”的身份留了下来。一来是方便给自己的肩膀配药,再来,也是在这偌大天地里,寻一个安身之所。
这一晃,就是三年了。
……
秀萍是山里头为数不多的女儿家。这个山寨,有一个饭做的很好吃的大娘,秀萍是这个做饭大娘的闺女,平时帮着在二当家苏芮儿那儿打打杂。
既然她过来传话,说是大当家有事找,姜宝青便直接去了大当家的居所。
姜宝青过去的时候,大当家谷富贵正在那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对着对面的几个小弟在那吼:“……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啥用啊?啊?你们几个告诉我?有啥用啊?”
几个小弟低着头不敢说话。
姜宝青进去后,谷富贵重重的哼了一声,让这几个小弟退下。
几个小弟对姜宝青简直感激涕零。
“姜老弟啊,你咋才来啊。”谷富贵颇有些不满,“我可等你老长时间了。”
说起来,谷富贵是那种一看就很土匪的样貌,脸上一道长长的大疤,几乎将整张脸分成了两半,凶神恶煞的很。
第二百八十章 正经事
姜宝青倒是不怎么怕这谷富贵,这谷富贵身上一股子匪气,确实凶残,但对于手底下的人来说,他这个大当家总体来说也算是个比较合格的山匪头子。
说起来,这些山匪,最初也不过是附近一些活不下去的人,只得进了山,占山为王,落草为寇。
也因此,姜宝青对谷富贵的心态还算平稳。
她随意坐了下来,从一旁坏了一个角的木桌上拎起一把有些残破的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在山上采药呢,听到秀萍说大当家找我,就赶紧回来了。”
谷富贵原不过也是随口抱怨一句,倒也没当回事,然而听到秀萍这里,他忍不住嘿嘿笑了一下,带着一脸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我说姜老弟,这秀萍长得也挺带劲的,屁股那么大,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对你的心思整个寨子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你还在那墨迹个什么劲,是不是男人啊,赶紧抱回家去得了!”
姜宝青将手里的茶杯略略有些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不动声色道:“大当家,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要是没别的事,我药房那边还挺忙的,就先回去了。”
“你个臭小子,说你几句就给我下脸子,”谷富贵有些下不来台的骂了两句,接着就转了话题,“我之前让你帮着弄的那个,让人能说真话的那个药,你给整出来没有啊。”
姜宝青这几年脾气好了不少,听了这种话眼皮抬也未抬,镇定的端起茶杯,呵呵一声:“大当家,我跟你说过了,那种东西,没有。”
谷富贵不满道:“姜老弟,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这玩意话本子里挺多的,咋就没有了?你咋就整不出来?”
姜宝青微微一笑:“大当家,话本子里狐狸精也挺多的,你怎么不去捉一只回来啊?”
谷富贵被姜宝青给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攥起拳头来想打人,然而看着那张俊秀又英气的脸,谷富贵又觉得有些牙花子疼——面对这张脸,他还真是下不去手。
谷富贵挫败的甩了甩拳头,悻悻道:“我这会儿要是打了你,估计都不用等到晚上,一会儿那群小娘们就得过来烦我了。”
姜宝青眼皮依旧是抬也不抬,安静的把手里的茶喝完,将茶杯放回桌子上,笑了笑,慢条斯理道:“谷大当家,那我就先回去整理药房了。”
“去去去,”谷富贵不耐烦的挥着手,“这两天别在老子跟前转悠啊!”
姜宝青从善如流的走出了谷富贵的门,就听见后头谷富贵摔了个杯子,还悻悻的骂了一句:“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大概是摔了她方才喝的那个杯子。
姜宝青微微一笑,头也不回的道:“谷大当家,让二当家知道你又糟蹋东西,定然要骂了。”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谷富贵当即噤了声,随即便是一声重重的摔门声。
姜宝青笑眯眯的出了门。
等回到了药房,姜晴正趴在案头上打瞌睡,白净的小脸枕在胳膊上,袖子都被口水洇湿了一片。
姜宝青忍不住笑了下。
一开始她们两个为了掩饰女子身份,总是要用污泥把脸弄得脏兮兮的,好在后来她拿草药配了些颜料,用来修饰脸型,让两人的男装看上去不是那么女气,英气一些。
洗干净后的姜晴,也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少年。
姜宝青站在一旁看了会儿姜晴的睡颜,心情也安宁下来,她摸了摸小姑娘软软的发髻,自己到一旁整理起草药来。
直到黄昏,天色暗沉下来,姜晴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她打了个哈欠,扭头看见姜宝青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正在那梳理草药的身影,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姜晴有些慌张的跳下椅子,有些不安的站在姜宝青身边,喏喏道:“宝青哥,你怎么不叫我啊……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姜宝青抬起头来,朝着姜晴笑了笑:“我看你睡的香,就没有喊你。这会你醒的正是时候,去帮我找几个簸箕过来,咱们把这草药分着装一下。”
姜宝青知道,大概是之前的经历,让姜晴总有一种不安全感,生怕姜宝青不要她,她又变成一个人。
姜宝青偶尔让姜晴帮她一点忙,小姑娘就能开怀好久。
果然,听见姜宝青的吩咐,姜晴眼睛一亮,精神十足的喊道:“我这就去!”
姜晴一溜烟跑了出去。
结果就听见小院子里头传来一声闷响,伴之而来的还有姜晴的一声痛哼。
姜宝青心下一紧,忙出去看个究竟,就见着院子里头,姜晴倒在地上,对面还傻站着个人,一脸痛苦的揉着肚子——看样子应该是小丫头跑得急了,跟人撞了个满怀。
姜宝青叹了口气,将姜晴从地上拉起来,帮她拂着衣服上沾染的土:“摔着哪里没?”
姜晴有点不太好意思,揉着屁股,朝姜宝青吐了吐舌头:“宝青哥,我没事。我去给你找簸箕。”
说着,一溜烟就跑远了。
姜宝青这才注意到,刚才跟姜晴撞在一起的那人,是这个寨子三当家晋天羽手下的一个亲信,叫靳牛的。
因着姜晴不太高,那一下正好撞到他肚子,他揉着肚子,呲牙咧嘴了半天:“我说姜医师,你弟弟这脑壳子挺会撞的啊。我这刚受了伤,就被撞到了。”
姜宝青冷眼看他:“活该。”
靳牛腮帮子痛似的,抽了口气:“行行行,我不该说你弟弟。”靳牛嘀嘀咕咕的,“这姜医师啊,就是也太护短了。”
靳牛嘀咕完,抬头一看姜宝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尴尬的笑了笑,轻轻的拍了下自己的嘴:“哎,你看我这嘴,就是有点管不太住……不是,姜医师,我来找你可是有正经事的。”
姜宝青面无表情道:“你们三当家有正经事?”
一提起这个事,靳牛就一脸的兴奋:“哎呦,大正经事呢!我们三当家今儿出门,在路上碰见个贼好看的娘们,直接抢回来了!就是那娘们竟然还跳了马车,摔着腿了,我们三当家请你过去帮忙看看呢。”
第二百八十一章 你是不是有病啊
对于山匪来说,抢个把姑娘,确实不能算得上是件事。
更何况,其实谷大当家这边的规矩是不能对女人小孩出手,这晋天羽三当家的把人家姑娘抢来,到时候说不得还得给人送回去。
姜宝青对这事的反应很平淡。
她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正好姜晴搬了几个簸箕回来,姜宝青便同姜晴说了一声要出去,让姜晴在这小院子里头看见,便拎着药箱出去了。
走在路上,靳牛还有些兴奋,唾液横飞的跟姜宝青吹着那小娘们生得多水灵多美,最后还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就是咱们大当家的也太板了,咱们是土匪,又不是啥好人,还不让碰小娘们……真是,啧啧啧!”
姜宝青看了一眼靳牛,微微一笑道:“有本事你就当着谷大当家跟你们三当家的面再把这话说一次,我看你们三当家是护着你,还是先把你一刀砍死。”
靳牛一想那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赔着笑道:“姜医师,哦不,姜小哥,我这不就是……让那小娘们迷了心智,一时忘形胡乱说几句嘛。我知道咱们姜小哥这口风最严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姜宝青看也不看靳牛一眼,径直往前走着,语气淡淡的:“你自己起了龌龊心思,就不要怪人家姑娘生得好看。”
靳牛这会儿哪里敢驳姜宝青半句,一路小跑跟着,点头如捣蒜的附和着“是是是”。
晋三当家住的地方离着姜宝青的药房不算太远,姜宝青刚走近了,就听见屋子里头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还夹杂着少女惊恐的尖叫:“你走开!别过来!”
晋三当家屋外头围了不少人,不少人脸上都带着色眯眯的笑,听着屋子里头的热闹。
屋子里头又传来了晋三当家恼羞成怒的吼声:“你别给脸不要脸!……那个不许摔!那个是老子最喜欢的杯子!”
——屋子里头还是传来了一声杯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那些人笑脸一下子都僵在了脸上,纷纷作鸟兽散了。
原本。
姜宝青身边的靳牛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小娘们真是作死啊……”
靳牛的话还未落,就听见门被人一脚踹开了,晋天羽掐着少女的脖子,将那少女拖麻袋似的的拖了出来。
少女看上去应该生得很是不错,但这会儿,再不错的样貌也经不住她满脸惊骇至极的恐惧,憋青的脸,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疯狂挣扎的四肢。
晋天羽满脸铁青,直接将那少女扔垃圾似的,给掼在了地上。
少女痛苦的咳嗽着,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终于认识到了她的处境,还是被掐伤了喉咙,亦或是被晋天羽给吓到了,少女半句话都不敢说,趴在地上崩溃的直哭。
姜宝青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晋天羽扔完了人,满不在乎的站在院子里,抬头就见着了姜宝青。
姜宝青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晋天羽脸色更差了,拧着眉头:“不用给她看了,一会儿扔后山里喂狼去,哭得吵死人了。”
少女一下子就噤了声,浑身颤抖得厉害,满脸是泪,无比惊恐的看着晋天羽。
晋天羽却不肯再看她半眼,两眼盯着姜宝青,颇有些不耐道:“姓姜的,你听见了没有?——你干什么,我说了不让你给她治!”晋天羽脸都要黑了,看着姜宝青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似的,蹲在地上趴着的少女前面,去摸少女的脉搏。
少女这会儿还惊魂未定,见姜宝青要碰她,惊慌失措的往后躲了躲。
姜宝青哪里管少女的小小抗拒,她略微强硬的直接拉出了少女的手腕,替她把脉。
少女生怕姜宝青也是如晋天羽那般凶残的,浑身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
姜宝青一边把着脉,一边面无表情道:“现在知道怕了?那你掉入这个土匪窝的时候还敢那么强硬,我也真是很佩服你。”
姜宝青这话像是戳到了少女的痛点,少女无比委屈的呜呜哭了起来,哽咽道:“他生得,生得那样……谁知……”谁知竟这么凶残!
晋天羽在一旁不耐烦的双眼一瞪:“老子生得怎样?”
少女吓得脸比纸还白,立刻就噤了声。
姜宝青看了晋天羽一眼。
她知道这少女的意思。
其实不止这少女,很多人都被晋天羽的外表给迷惑过,并为此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晋天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清秀书生。
他虽然当了山匪也有些年头了,但偏生这张脸,这神韵,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含情脉脉的清秀书生。
然而一张嘴,就是凶神恶煞的老子弄死你。
姜宝青起身,顺手拂了拂方才蹲下去时衣角沾上的尘土,这才慢条斯理的跟晋天羽道:“晋三当家,你是不是有病?”
晋天羽一下子就瞪大了眼:“哈?姓姜的你说啥玩意?”他整张脸阴沉的可怕,“你个小白脸再给老子说一遍?”
清秀佳公子模样的人,张口却是“老子老子”的,实在是很暴殄天物。
靳牛吓得转身就跑了。
反正他已经把他们三当家的吩咐给完成了,把姜医师给带了过来,剩下的就没他什么事了。他可没姜医师的胆子,敢跟三当家这么说话。
要知道,他们三当家就是个疯子,疯起来六亲不认的那种。上次跟谷大当家吵架,还砍了谷大当家一刀,虽然后头清醒过来以后,他们晋三当家懊悔的在谷大当家屋子前头跪了大半天……但由此可见,他们三当家连老大都敢砍,一会儿要是疯起来了,砍死他这个当小弟的,那可真没处说理去。
姜宝青却是不怕晋天羽的。
晋天羽这毛病其实就是练武之人易怒,热血上头,容易控制不住情绪。她经常在作死边缘多试探几次晋天羽的底线,也是一种辅助治疗的手段,引导他慢慢学会控制自己情绪的法子。
姜宝青见晋天羽一副恨不得生撕了她的模样,这才慢条斯理道:“我说,咱们这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