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针女-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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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至半途,宫计却是骑着马从前头匆匆赶了过来,脸色难看得紧,质问着车夫:“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愣了下,实在是有些惧怕宫计那脸色,一时间没回上话来。
姜宝青掀开车帘,大声喊:“你进来说话!”
宫计见姜宝青不仅没事,还活蹦乱跳的很,方才见马车疾驰而来时的那股紧张荡然无存,继而涌上心头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宫计深深的吸了口气,对姜宝青有种咬牙切齿的无可奈何。
他从马背上直接跃至马车上,姜宝青给他掀着车帘,他顺手将蓑衣脱了放在外面的车板上,这才进了车厢。
姜宝青给宫计递了块巾帕擦脸,口中却道:“别弄湿了马车。”
宫计皱着眉头瞥了姜宝青一眼:“你这是在嫌弃我?”
姜宝青点了点头。
宫计深深的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跟姜宝青这死丫头一般见识那就是在给自己找不愉快,他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这个死丫头计较。
姜宝青坐在马车里的软塌上,微微仰头,看着宫计。宫计脸色难看得紧,胡乱擦头发的动作幅度有些大,然而哪怕是这种狼狈情况下随意的动作,这人举手投足间却依旧有着一股别样的贵气,仿佛这是刻在骨子里头的东西,什么都抹煞不了。
姜宝青抿了抿唇,没说话。
擦完头发跟脸,宫计随意将那巾帕团在手里,问姜宝青:“你找我有事?”
姜宝青想起方才宫计那副模样,垂下眼:“外面雨挺大的,你的腿受不得寒,这马车本就是你的……你可以在马车里避一避。没有旁的事了。”
宫计微微弯下身子,逼近姜宝青:“就这样?你不是跟我不熟吗,这么关心我干吗?”
姜宝青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别开眼神,不去看宫计:“……你不要误会。你的腿是我治好的,你这样会浪费我的医疗成果……而且你还要带我跟阿晴去京城找我哥哥,若是你的腿又坏了,那麻烦又多了,我不想节外生枝……”姜宝青一条一条认真的摆着原因。
这些都是她用来说服自己的,现在再拿出来说服宫计,轻车熟路的很。
宫计越听越恼火,他眸色深深,单手撑在车厢壁上,俯身便直接吻了上去,封住了姜宝青的唇。
姜宝青惊愕的睁大了眼睛,脸颊几乎是瞬间烧了起来。
直到宫计的舌侵入她的齿间,姜宝青才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般,双手撑在宫计的胸前,重重的推开宫计,整个人倏地从软塌上站了起来,又羞又恼,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狠狠的瞪着宫计,心里有一千句一万句骂宫计这个登徒子的话,然而到嘴边,唇齿微微颤动,终只吐出一句羞恼明显要大于愤怒的嗔怪:“……我妹妹还在呢!”
姜宝青是想骂宫计这个不知羞的,当着孩子的面做也能做出这等事来。
宫计直直的看着姜宝青那嫣红的唇,比桃花还要娇妍的双颊,眸色沉沉,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懂了。下次找没人的时候。”
姜宝青往一侧看了看,拿起放在一旁的一个靠枕,直接往宫计身上砸了过去。
宫计也不恼,伸手直接接住靠枕,朝姜宝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姜宝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姜晴缩在角落里,低头捂着双眼,当自己不存在。
……
好在没过多久,先头探路的人在路边发现了一座已经很是破旧的义庄,看那模样应是被弃用很久了,里头仅放着的几口棺材都破旧不堪的很,胡乱的散乱在正厅中,盖子全都被掀开,里头的尸体有的只剩一副骨架,有的却是剩下一些污渍,尸体却不见了踪迹。
几人从马车里下来时,过来送伞的军士还特特提醒:“几位姑娘,里头那几口棺材多少有些吓人,你们避着些走。”
姜宝青跟姜晴倒没什么,两人在富贵寨那几年,没少见过血腥场面,这些都算是小意思了;倒是李安如有些疑惑,想问些什么,看了一旁安安静静的姜宝青一眼,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倒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抬起手,使唤桂枝:“过来扶着我,坐个马车真是累死了。”
桂枝垂着头过来扶着李安如,自然是没法好好打伞,淋湿了大半边身子。
等进了义庄,李安如看着这灰扑扑的地方满满都是嫌弃:“怎么在这里落脚啊,看看这土,哎呦这里还漏雨!……这味道好难闻!”
各个地方挑着刺。
柳净仪这会儿也没在这,去帮他哥哥安顿队伍,桂枝更不敢劝阻李安如,整个义庄正屋里除了落雨的声音,就是李安如在那不停抱怨的声音。
姜宝青跟姜晴都不搭理李安如,姜晴小孩心性,过去看了一眼棺材,发现里面只剩了几块脏污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诡异物体,她“咦”了一声:“姐姐,这是什么?”
姜宝青过来也看了一眼。
李安如冷哼一声:“棺材里的还能是什么,不懂事了吧?没见识的丫头。”
姜宝青冷冷的看了李安如一眼。
说她可以,说她妹妹,不行。
姜宝青轻轻的笑道:“阿晴,姐姐跟你说,这个是什么,你不要害怕呀?”
姜晴拍了拍小胸口:“我怎么会怕呢?阿晴最大胆了。”
这会儿李安如也道:“故弄玄虚!”
第三百三十五章 分而烹之
姜宝青笑了下,并不搭理李安如。
她拉了一把姜晴,让她离那棺材远一些,道:“前些年发洪水,而后造成了多个地区的饥荒,甚至好些个地方还发生了暴乱,阿晴你还记得吧?”
姜晴点了点小脑袋,正要说话,一旁的李安如却是变了脸,怒斥:“想要故弄玄虚显摆自己也要先去查清楚!我大荣国富民强,哪怕是当年发洪水,朝廷也是早早的拨下了银两赈灾,也派出了特使来安抚灾民。百姓们更是纷纷感怀朝廷的恩德,长久的向着京城方向跪拜;老天也被感动,多个地方出现了白鹿奇石等祥瑞。像你说的什么饥荒,暴乱,简直是悖言乱辞!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讲,到时候到了京城,京城里的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就凭你刚才那些说辞,就可以以妄议朝廷的罪名把你送去见官!”
姜晴变了脸色,有些忿忿的反驳了一句:“你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还赈灾呢,我们就在灾区,可没领到过一文钱!”
李安如十分不屑的撇了撇嘴:“朝廷的赈灾那也是要给良民的,像是山贼土匪这种不法之徒,自然是半分钱都没有。”
姜晴还想再说什么,姜宝青却是微微一笑的看向李安如:“李小姐倒是懂的很多。”
李安如有些傲然的微微扬起下巴:“好让你知道,京城中的闺秀们,可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书呆子,像是这等国家大事,我等弱质女子也是有所耳闻的,免得到时候有心人说起来,还会被蒙在鼓里……比如遇见像你这样的,张口就是诋毁朝廷,懂得多才能反驳回去!”话里头还带着几分鄙夷。
“有所耳闻?”姜宝青这会儿也不恼,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所以,李小姐只是听说了几句,底气就这般足?……我跟阿晴在进富贵寨以前,就是从受灾的榆丰府出来的。我们这俩灾民的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倒比不上李小姐这个‘有所耳闻’了?”
李安如有些气急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个土匪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可信度!”
姜宝青不再搭理李安如,她随手指了指方才那具棺材,重拾了那个话题,“阿晴,我还没同你说,里面的是什么?”
姜晴的注意力又被姜宝青给引了回去:“姐姐,里面的是什么啊?”
姜宝青眸色沉沉:“那些,应是被人烹制过的肉块残骸。”
姜晴愣了愣:“这里是义庄,也就是说……这些肉块是?”
姜宝青点了点头:“没错,大概是当年饥荒的时候,附近的灾民把棺材里的尸体,给分而烹之了吧。”
姜晴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的离那棺材更远了些。
反应最大的是李安如,她怒指着姜宝青:“你在胡说些什么!”然而眼神不自觉的又看向棺材里的那些不明残留物,不由自主的想起姜宝青所说的“分而烹之”,一阵强烈的恶心反胃感涌了上来,李安如冲了出去,在屋边吐得昏天黑地。
姜晴没有李安如那般反应,她当小乞丐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性黑暗没见过;饥荒那几年,易子而食的事她都见过。甚至还有人想把她抓走吃掉,要不是姜宝青在旁边用银针将那人放倒,怕是她也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了。
姜宝青在义庄正屋偏角落的一处干燥的地方拾掇出了一些稻草,垫了垫,把姜晴拉过来休息。两人正拿出水囊,准备喝点水囊里的热水的时候,就见着李安如强拉着柳净仪过来了,双眼通红,指着姜宝青给柳净仪告状:“净仪哥!这次我真没惹她,她非得说一些恶心话……是她先招惹我的!”
李安如身子娇嫩,坐车有些不便,再加上阴天雨湿的,尚未痊愈的双腿一直隐隐作痛,姜宝青方才又说了那什么将尸体“分而烹之”的话,李安如又去大吐特吐了一会儿,整个人看着状况是有些不太好。
柳净仪叹了口气,朝姜宝青拱了拱拳:“姜姑娘,我知道如儿之前多有得罪。她这个人自小家中娇生惯养,可能娇惯了些,但她绝对没什么坏心眼,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海涵。”
姜宝青看着柳净仪,笑了下:“意思就是,我们这些不娇惯的,就是得让着她这个娇惯的?”
柳净仪无奈道:“姜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宝青冷冷一笑:“在我看来意思差不多。请柳公子记住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别怪我!……我没有那么闲,去找李姑娘的茬来消遣。若不是李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我这找存在感,我真的是懒得搭理她一眼。”
话里头嫌弃的意味,姜宝青都懒得藏了。
李安如脸色发青,愤愤不平的刚要开口,又听得姜宝青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当然,是不是李姑娘……还两说呢。”
李安如听得这句话,简直是魂飞天外,废了好大功夫才强行镇定下来,却也不敢问姜宝青这句话是什么个意思。
她脸色发青嘴唇发白的看向柳净仪:“净仪哥,我们,我们去那边吧……”
柳净仪有些迟疑,然而李安如看上去情况差得很,柳净仪只得扶着李安如去了另外一边。
李安如仿佛故意躲着姜宝青似的,挑了一处离姜宝青最远的地方。
她缩在角落里,绞着手指头,惴惴不安的同柳净仪道:“净仪哥,我觉得,我觉得姜宝青是不是知道了啊……”
柳净仪不曾多想:“知道什么?”
李安如脸色白的像鬼,压低着声音,嘴唇微微发颤:“她是不是知道了,我不是李安如!”
柳净仪脸色微微一变,叹了口气:“如儿,你当时就不该说自己是那位李家小姐……”
李安如像是失控般,压着嗓子歇斯底里道:“净仪哥,你这是在指责我吗?!我当时被掳走,都快吓死了!我不过是借用了下李安如的名字而已,我又没害她!受到伤害的人是我!是我!”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这个如那个如
柳净仪无话可说,只能叹了口气。
姜晴看了一眼远处的李安如,小声的问姜宝青:“姐姐,刚才李安如的脸色变得好奇怪啊,好像要吃人一样。”
姜宝青摸了摸姜晴的袖子,没怎么湿到,应该不会着凉,便有些老神在在道:“不用管她。她大概是知道了我已经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了。”
其实也不算是姜宝青发现的,在最初晋天羽把李安如掳来的时候,因着怀疑李安如的身份,谷富贵托姜宝青给他京城的相识写了封打探消息的信,信里头拐外抹角的问了京中各路闺秀的情况。
那相识不知谷富贵是当了土匪,还很热情的给谷富贵介绍了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待字闺中的姑娘,洋洋洒洒的写了十来张信纸,其中自然也提到了李安如。
说是样貌姣好,有京城五姝之称,家世亦是清正,是国子祭酒家的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酷爱读书,常常手不释卷。听说还未及笄,提亲的已经踏破了她家的门槛。然后谷富贵那相识在这一页的最后还有几句感叹,说是近来有些不巧,听闻这位李姑娘去了诸泰郡的外祖家,不然过些日子可以趁着京中诗会来见上这位李姑娘一面。
当时富贵寨里的众人便以为这李安如就是这信里所说的国子祭酒家的千金李安如。毕竟“去外祖家未归”,这摆明了就是在为李安如的失踪开脱。众人也就没怀疑,至于信里说的那些别的闺秀,谷富贵根本没兴趣,随手就把那信扔给姜宝青了。
然而姜宝青心细,她发现他们寨子里的李安如,似乎跟信里说的“李安如”,并不太一样。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些是李家为了营销自家姑娘整出来的假象。
但差得实在也太多了些,李安如这一举一动的,也不太像是这种根正苗红清贵文官家庭教养出来的小姐。最主要一点,信上说李安如这姑娘手不释卷,然而李安如自打到了富贵寨,姜宝青也给她看了不少次腿了,就没见过李安如碰过一本书。
姜宝青私底下也问过看管李安如的秀萍,秀萍也表示从来没见过李安如看书。哪怕是吕为栋为了给她解闷,各种杂七杂八的,包括书,买了一大堆,全都放在李安如的房间,她也从来未曾动过。
这时候,信里头提到的某位姑娘,进入了姜宝青的怀疑对象中。
此女名为龚雅如,同样生得极好,有羞花闭月之貌,乃是朝晖侯的幼女,跟李安如同样被称作京城五姝。信上说,近些日子这龚雅如为了给家中身子不太爽利的祖母祈福,去了庙中清修,可见是个极为孝顺的,在京中的名声很是不错。
换言之,也就是说,这位龚小姐,同样也是不在京中。
不过,姜宝青也只是怀疑,并没有什么证据,再加上无论寨子里的这位,是国子祭酒的千金,亦或是朝晖侯的幼女,对于姜宝青来说都是一样的麻烦。
再到后来,姜宝青随意拿这事诈了下柳明安,柳明安也不点破,只是看着她笑。
姜宝青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故事的,想来柳明安是被弟弟嘱咐过,所以才这般不能明说。
姜宝青倒也不在乎,然而这龚雅如好像得了个靠山就开始张狂了,不把她重重的按下去,她总是会时不时的冒出来刷一下存在感,这样就让人有些苦恼。
所以,像是刚才龚雅如当着柳净仪的面颠倒黑白的时候,姜宝青索性就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意思很明白了:
你的真实身份我已经掌握了,最好不要来惹我。
任何一个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被山贼掳走这事若是被他人知道了,哪怕什么都没发生,可她的清白跟贞洁在许多人眼里跟毁了没什么区别。龚雅如谎称自己是李安如,这就等于是给那位真正的李安如泼了好大一盆脏水。
姜宝青不知道龚雅如跟李安如什么仇什么怨,但这种人品低劣的行为若是被旁人知道了,龚雅如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方才龚雅如听到姜宝青那句意有所指的“是不是李姑娘还两说”,反应才会这般大。
……
姜晴听得姜宝青说起李安如的真实身份,她好奇的眨了眨眼:“她还有别的身份呢?”
姜宝青摸了摸姜晴的头:“阿晴,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况且后面也是要嘱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