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针女-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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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姗哭得浑身发抖。
旁人都艳羡她有一个贤良淑德的嫡母,给她说了这么一门显赫的亲事,她当时也是难以置信,竟然有这么好的婚事砸到她头上。
当她嫁进去以后她才发现,果然,什么好亲事都是唬人的。
早在她还没出阁的时候就听说人过,有些亲事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的,其实内里污浊不堪,个中苦楚,不足为外人道。
宫姗也是嫁进去了才发现,自己遇上了一门这种亲事。
诚然,她嫁的是国公府,在外人看来,是她这个侯府庶女高攀了人家。
可是,那永国公府,虽说占了个国公府的名头,但却是日益没落,跟个壳子也差不多哪里去了。
只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维持生活还是可以的,外人看来,依旧是把这永国公府当成顶级名门,宫姗真真是有苦说不出。
更让宫姗有口难言的是,她嫁的是国公府二房的嫡长子,看着是以庶女之身嫁入了嫡脉,然而,这二房的嫡长子有什么好的?
不能承爵,又是二房的长子,得撑起他们这一房的花销来。
不光光是他们两口子,连二房的一些庶子庶女的开销她也得咬牙自掏腰包。
尽管她出阁的时候嫁妆丰厚,也架不住这么掏的。
不过三年,那曾经让满京城都侧目的嫁妆单子,几乎快被掏了个干净!
更让宫姗崩溃的是,她偶然之下发现了丈夫置办了外室,那外室狐狸精,还是个男的!
……
宫姗越想越悲痛,竟然活生生的哭晕了过去。
文二夫人忙喊了丫鬟婆子过来帮着将宫姗搬到床上去,里里外外忙活了好一阵,宫姗还是没醒,文二夫人窥着宫远雨的神色,心下起了几分主意。
她叹了口气:“看着姗儿这模样,指不定受了什么苦,都是我,当年说亲的时候,把那秦家里里外外都给查了,也没查出这等端倪来……”
宫远雨没有说话。
其实别说是文二夫人没查出来,他在京城圈子里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那秦家的小子这么不着调!
这么一想,倒也不能怨文二夫人给宫姗找了这么一户人家。
要怨就怨那秦家的小子,实在是太不着调!
文二夫人一边打量着宫远雨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道:“……姗儿这身子,也该好好找个大夫给调养一下。只是,毕竟姗儿是咱们家的姑奶奶,找旁人,我有点担心再传出去什么风言风语的……”
宫远雨看了文二夫人一眼,慢慢道:“你的意思是?”
文二夫人温柔如水的笑了下:“我的意思是,咱们不有个神医侄媳妇么?……我知道侯爷不愿意跟大房那边有什么牵扯,只是眼下这种情况……”
宫远雨拧起了眉头,似是在想些什么,半晌,他又有些不快的冷哼了一声:“我倒是听说,前些日子,诉儿的一个怀孕姨娘病了,想请她去看看,她拒绝了。”
文二夫人从善如流的接话:“是啊,是个不好相与的……只不过,眼下姗儿的情况怎能与一个姨娘相提并论?毕竟姗儿对她来说可不算外人,好歹也是宫计的妹子。若是她不来,旁人听说了,也只会说她寡情薄意……”
宫远雨眼睛一亮,看向文二夫人的眼神多了一分赞许:“你说的是,那便着人去请吧。”
文二夫人微微一笑:
“是,侯爷。”
第五百九十八章 探病
宫计原本以为翟老夫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还做好了再应付一波这个老太太的刁难。
谁曾想翟老夫人没来,来的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
那暗卫抱了抱拳,喊了声主子,然后低声说了些什么,宫计挑了挑眉,语气平淡的应了声:“知道了。”
姜宝青正在内室里做针线活,宫计进来将绣棚从姜宝青手里抽走,很是不满:“说了多少次了,天色暗,对你眼睛不好。”
姜宝青装作无事发生,放下针线,转移话题道:“……方才我好像听见黄柏的声音了。”
黄柏是宫计身边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暗卫。
宫计眼下在家中处理事情都不会刻意去避开姜宝青,姜宝青自然是认识黄柏,她的记忆力绝伦,哪怕没见面,一听声音就听出来了。
宫计随意道:“恩,黄柏那边说,二房的宫姗回来了。”
姜宝青在嫁进宫家以前,自然是做过宫家人际关系的功课。
她也知道,宫姗是二房的庶长女,她姨娘生下她没多久就死了,后来就一直由文二夫人照看着长大。
这宫姗,可以说是文二夫人贤良名声的赫赫功臣。
当时翻那册子时,姜宝青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门亲事,看上去实在是太好了。
倒不是说,文二夫人一定要给庶女结一门天怒人怨的亲事才行。只是,文二夫人看似对宫姗可谓是掏心掏肺的好,可若是文二夫人真心为宫姗好,那何不将宫姗记在自己名下发嫁?
哪怕是在嫡母膝下养起来的庶女,也比不过族谱上的黑纸白字来得更体面。
当然,文二夫人倒也可以推说宫家规矩严,这也是有的。
可这件事里透露出来的违和劲,当时就让姜宝青稍稍留了下心。
眼下姜宝青只一听宫计这话,就知道,文二夫人给宫姗结的这门亲事果然是有问题的。
若没有问题,宫姗作为一个嫁出门近三年的姑奶奶,怎么会在这黑灯瞎火的大晚上匆匆回了娘家?
倒不像是来回门访亲,更像是逃难的。
不过,别人房里的事,姜宝青倒也没什么心思去管,宫计跟她说这些,也不过是闲聊。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了然。
姜宝青跟宫计懒得理会二房女眷的事,正准备就寝的时候,外头丁香的声音传了进来:“大爷,大奶奶,翰墨院那边派了丫鬟过来,说是姗姑奶奶身子不太爽利,想请大奶奶去姗姑奶奶那看一看。”
翰墨院就是文二夫人的院子。
姜宝青还没说话,宫计微沉的声音已经伴着冷笑声响了起来:“让她滚。”
府里头又不是没大夫,再不济,还可以外头请大夫过来。
大晚上的,过来喊他夫人去给人看病,膈应谁呢!
丁香不敢说旁的,只应了一声是。
“慢着。”
只听屋子里又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
丁香顿住脚步,垂下头,看着很是顺从。
姜宝青将手搭在宫计的胳膊上,却是从床上起了身,她低声同皱着眉头的宫计解释:“……毕竟名义上是你的堂妹,我也不好太冷漠,不过是过去看一看,就当去了解二房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了。”
宫计眉头拧的越发高了,显然有些不愿意这般。然而他也不想在这等小事上让姜宝青不开心,拿起旁边的一件衣裳披在姜宝青肩膀上,这才道:“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你既然要去,我便陪你一块过去吧。”
堂兄担心堂妹,前去探望,倒也很说得过去。
姜宝青便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便穿戴整齐,去了宫姗那儿。
宫姗的院子里安静的很,丫鬟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惊动什么似的。
只是几个房间里都亮了灯,倒是衬得这股寂静越发诡异起来。
觅柳这会儿不值班,丁香留下看院子,二等丫鬟春芹跟夏艾跟在姜宝青宫计身后,大概也是被这诡异的气氛给吓着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姜宝青跟宫计倒是神色如常。
过来接她们的是个眼生的婆子,眼角法令纹很深,嘴角向下耷拉着,看着倒是比真实年纪还要老上一些。
她蹲了蹲身子,给姜宝青和宫计请安:“请大爷,大奶奶安。奴婢是秦三奶奶身边的管事嬷嬷,姓金。秦三奶奶身子不适,不能见风,所以不能亲自出来相迎,还请大爷大奶奶海涵。”
秦书辛在秦家行三,故宫姗也被称作秦三奶奶。
宫计拧着眉头,没说什么旁的话,只冷冷的丢下两个字:“人呢?”
金婆子不敢多说什么,引着宫计跟姜宝青到了宫姗住的屋子。
尽管宫姗嫁人了,但宫姗屋子里的摆设一直没动过,跟她未出嫁时无二。
跟那些在嫡母底下苦兮兮讨生活的庶女不太一样,宫姗这屋子里的摆设,姜宝青粗略望去,都是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看着就很有格调。
姜宝青挑了挑眉。
想想也是,文二夫人舍得出那么一个大手笔的嫁妆将宫姗发嫁出去,博足了名声,又怎么会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翻车?
再说了,一个姨娘都不在了的庶女,在这种价值连城的宝贝环绕之下过日子,想来一定要处处小心,不要碰坏摔坏了什么,那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姜宝青了然一笑。
撩开精致剔透的水晶珠帘,文二夫人跟定国侯宫远雨正坐在椅子里,候着他们。
见他们进来,宫远雨脸上的神情很是耐人寻味。
相比之下,文二夫人要熟稔亲热得多。
“计儿跟宝青来了,”文二夫人的眼角有些红,她拿着帕子,轻轻的按着眼角,语带哽咽,“这么晚了,也是没办法才让人去请了你们过来。唉,你们快去看看姗儿吧……”
一副说不下去的样子。
仅仅听文二夫人这话音,姜宝青还以为宫姗弥留了还是怎么的。
宫远风没说话。
宫计也没搭理宫远风。
他跟姜宝青绕到屏风后头,就见着屏风后头的床上,躺着个瘦弱的身影。
只一眼,宫计便皱起了眉头。
第五百九十九章 苦命的孩子
宫姗脸上青青紫紫红红的,这会儿大概是热敷过,淤血发散开来,显得脸越发狰狞了。
宫姗拥着被子坐起来,丫鬟知机的在她腰后塞了个大大的腰枕。她半躺半靠着,脸上神色不太自然,低声跟宫计姜宝青打着招呼:
“大哥大嫂,这么晚了,还劳烦你们过来。”
宫计淡淡的“嗯”了一声,神色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宫姗脸上原本就青青紫紫红红的,这下子更是红色弥漫了大片的肌肤,看着更骇人了。
姜宝青没说旁的,只客气道:“你把手伸出来。”
宫姗闻言,有些僵硬的伸出了胳膊。
姜宝青搭上手指,凝神把脉。
…
文二夫人见宫计跟姜宝青神色如常的出来,神色微微一动,立即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来:“姗儿的身体如何了?”
姜宝青淡淡道:“不太好,被打得挺重的,外伤看着骇人,内里筋脉也伤到了些,得好生调养些日子。”
这结果让文二夫人眉头一跳。
她本来以为依着宫计的脾气,八成不会理会二房这边的事,到时候宫姗的事一传开,宫计跟姜宝青这两口子对待亲堂妹不闻不问的事也会随之传来。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口碑名声的坍塌,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溃于蚁穴的么?
谁曾料姜宝青竟然过来了。
更想不到的是,不仅姜宝青过来了,宫计也过来了。
文二夫人念头闪过几闪。
“这苦命的孩子,”文二夫人一脸的心痛,“那秦书辛对她不好,这三年来竟然一声都不吭!”
话里微妙的撇清了自己。
宫计冷笑一声,懒得搭腔。
宫姗的命是挺不好的。
竟然被人结了这么一门亲事。
宫远雨突然插了一句:“…你觉得,姗儿这事,该如何?”
宫计脸上冷笑的意味越发明显,只淡淡道:“二房的事,我们这些外人不好置喙。”
宫远雨脸皮动了几下。
那是介乎于发怒与隐忍之间的神色。
文二夫人显然还不想这会儿就撕破脸,她喊了一声“宝青”,满是担忧的问:“你是大夫,你说说,姗儿这身子应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文二夫人这问话比宫远雨这个侯爷要高明多了。
在病患问题上的姜宝青显然比心狠手辣的宫计好沟通。
姜宝青微微挑了挑眉:“自然是要喝药好好调养。秦三奶奶这伤势不能拖。”
文二夫人道:“一事不劳二主,宝青,劳烦你给姗儿开个药方吧。”
眼看着宫计就要不高兴的拒绝,姜宝青不着痕迹的抢在宫计开口前开了口:“开药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我也不清楚眼下秦家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这药方要慎重些,一式两份,我们各自留存。”
姜宝青话里意思是要防秦家,但眼下屋子里的人,都清楚姜宝青真正防的是谁。
宫远雨脸色一变,似是要骂人。
宫计一声冷笑,有他在,他倒要看看谁敢欺负他夫人。
文二夫人就比较有道行了,她一副听不出姜宝青弦外之音的模样,微微一笑:“宝青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按你说的来。毕竟,眼下姗儿还是秦家的媳妇。”
姜宝青开了药,留了药方,又嘱咐了伺候宫姗的丫鬟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跟宫计一道离开。
宫远雨神色有些阴郁:“宫计这个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
文二夫人微微一笑,慢声细气的劝着宫远雨:“侯爷,你管她是不是省油的灯呢,姗儿这事,兹事体大,事关咱们定国侯府与永国公府,我们是姗儿的长辈,自然要替姗儿讨回公道。咱们那个侄媳妇既然已经一只脚迈进来了,就不容她再退回去了。”
宫远雨一下明白了文二夫人的意思。
他想通这一点,不由得哈哈大笑:“夫人可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然而笑声还未落,外头传来了一道紧张的声音:“详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宫远雨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去。
外头传来宫详慢吞吞的声音:“你看见我的球了吗?”
丫鬟哄他:“这是姗姑奶奶的院子,怎么会有你的球?”敷衍了一句就想把宫详往外赶,“您赶紧回去休息吧。”
宫远雨忍了忍怒气:“把宫详喊进来!”
虽然只是个庶出的傻子,到底是他的儿子。
丫鬟战战兢兢的领着宫详进来。
宫详傻乎乎的站在那儿,见丫鬟跪着行礼,他便也傻乎乎的跟着跪了下去。
宫远雨眉头一跳,只觉得青筋都忍不住要迸出来了。
“你一个侯府少爷,跟着一个丫鬟学什么学!”宫远雨怒斥道,话里掩不住的厌烦。
宫详根本听不懂宫远雨在说些什么,呆呆的看着宫远雨。
宫远雨这会儿额头青筋极为明显了。
还是文二夫人劝道:“…详儿还是个孩子,又同旁人不太一样,侯爷莫气了。”
顿了顿,文二夫人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威严:“伺候详儿的丫鬟婆子呢?详儿不知事,她们也不懂事吗!都这么晚了,不伺候小少爷睡觉,就任由他乱跑?”
无人敢应话,都有些瑟瑟的。
宫详还是听不懂,懵懂的看着文二夫人。
文二夫人狠狠发落了一番宫详身边的丫鬟婆子,并警告她们,若再有下一次,就不是罚些月银能了事的了。
姜宝青听说这事的时候,不由得嗤笑一声。
这位文二夫人,扣了丫鬟婆子的半年月钱,那,这些人会把怨恨发泄在谁身上?
自然是痴痴傻傻的宫详啊。
文二夫人,这手段,真是简单粗暴啊。
第二日,秦家那边派了个婆子过来。
这婆子也不是一般的婆子,是宫姗她婆婆,永国公府的二夫人身边最为得力的嬷嬷,姓刘。
刘婆子一双三角眼似笑非笑的,同文二夫人道:“…谁家小夫妻没个吵架的时候呢?侯夫人,就是牙跟嘴唇还有不小心咬到的时候呢…可三奶奶大晚上的跑回了娘家,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永国公府怎么着三奶奶了呢!”
这话,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文二夫人这会儿正拿住了永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