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针女-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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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围着火架子热乎乎的吃了一锅粥。
孙大虎觉得这是他这么些年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
第二日天还未亮,姜宝青便醒来了。
虽然睡在草垛上,但却比之前睡在土炕上还要安心许多。
只是姜宝青刚坐起身,合衣睡在地上草垛里的姜云山就惊醒了,直直坐了起来,还有些睡眼朦胧的转着头望着姜宝青的方向,口中迷迷糊糊的念叨着:“宝青?”
姜宝青应了一声,一边从自个儿头发上薅了一把杂草下来。
姜云山拍了拍脸,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往窗外看了看,天色大概也就是酉时末,还不到卯时的模样。
“得去大虎哥那边了。”姜宝青把自个儿身上的草捯饬干净后,又帮着姜云山择着身上的杂草,“今儿正好是市集,哥哥你去县学,我去市集上买点东西。”
他们家的老院子里头能被搬走的东西基本上早就被搬走了,需要买的日常杂物着实有些多。
这是昨儿他们就商量好的事。姜云山应了一声。
姜宝青身上还有三两四钱的碎银子,外加一百来枚铜板,在三里窝,这笔钱足可以称为一笔巨款,买一些日用杂物,绰绰有余了。
姜云山出去打了水,回来的时候见屋门紧闭,有些奇怪,喊了一声:“宝青?”
“在呢。”姜宝青应了一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姜云山睁大了眼睛,呆了半天,愣愣的看着姜宝青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裙水灵灵的出现在他面前。
因着前些年的营养不良,姜宝青生得要比同龄孩童痩黄一些。这些日子以来,经过姜宝青的好生调养,瘦削的脸颊上也慢慢长出了些肉,清灵秀美之姿已经隐隐可见。
眼下姜宝青把平时穿的洗的看不出颜色的补丁摞着补丁的衣衫换下,换上了她之前用布头边角料亲手绣制的衣裙,浅浅淡淡的颜色依次铺陈开,在因着心思巧妙,样式虽然跟眼下的主流衣裙差不多,色彩搭配却让人眼前一亮。然而这份鲜亮又不会标新立异到令人侧目,只是衬得姜宝青稚嫩的小脸越发可爱。
这一打扮,跟往日那个小叫花子似的姜宝青,可谓是天差地别了。
姜云山回过神,忍不住抹了一把有些酸涩的眼。
姜宝青在姜云山跟前转了个圈,乐呵呵的很:“哥哥,好看吗?”
姜云山忙不迭的点着头:“好看,好看!咱们宝青这么一打扮,比那些县里的千金小姐们还要好看!”
女孩子谁不喜欢被夸呢,姜宝青嘿嘿笑了笑,抚了抚裙摆:“哥哥,你今儿也换上之前给你做的那套衣裳吧?”
姜云山脸色一僵,他支支吾吾的转了话题。
然而这老实孩子实在太不善说谎了,姜宝青又是个心眼通透的,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姜云山的窘迫,她眨了眨眼:“哥哥,怎么了?”
姜云山脸色有些发白,几乎不敢去看姜宝青的眼,有些结巴的转了话题:“宝青,没啥,没啥……你看、看这里还有啥要办的,准备一下咱们去大虎哥那边了。”
姜宝青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笑,装作被姜云山转移话题的小伎俩给糊弄过去了:“呀,对了,我得去拿块包袱布,不然到时候买了东西没地方放。”
没有逼问姜云山到底怎么回事,只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底。
姜云山心里头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紧张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第五十八章 又遇屠大娘
姜宝青踅身回屋拿了块包袱布,这包袱布是之前姜宝青拿那些布匹的边角料给缝制的,颜色不一,浅绿鹅黄湖蓝,拼接在一块儿,煞是好看。
兄妹俩一块儿去了孙大虎那,孙大虎本来正在牵着骡子往外走,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一身新衣的姜宝青,全身一下子僵了,差点被自个儿脚给绊倒,话都说不利索了:“宝,宝青丫头,你们,你们来了啊。”
兄妹俩跟孙大虎打了招呼,又付了四个铜板当车费。
孙大虎魂不守舍的,原本早就做好不收她们兄妹俩车费的打算,竟也晕晕乎乎的收下了,脑子里木木的,也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姜云山叫了孙大虎好几声,孙大虎才回过神,发现自个儿手里头正紧紧攥着姜云山兄妹俩给的四枚铜钱,差点烫手山药一般给扔出去。
他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才定住了心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今天青丫头这一身裙子,可,可真好看。从,从哪里买的啊?”
姜云山与有荣焉的很:“……宝青自己做的。”
孙大虎瞪大了眼睛。半晌,真心实意的夸了一句:“宝青丫头真是越发能干了。”
姜宝青笑嘻嘻的把这称赞给受了。
她也觉得自己能干的很。
兄妹俩跟孙大虎说说笑笑的,一块儿去了村头。只是到了村头才发现,已经有人等在那儿了。
白瑞花抱着小凤儿,坐在村口那树墩子上,身边还放着一个包袱。
“白家嫂子,来的这么早。”孙大虎憨憨的跟白瑞花打着招呼,白瑞花有些不大好意思,正想说什么,又正好看见了姜宝青跟姜云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宝青,你这衣裳,可真俊啊。”
大概是看惯了穿的跟个小乞丐似的姜宝青,乍然一见姜宝青穿着好看的衣裙,谁都有些移不开眼去。
之前姜宝青拿着猪肝去白瑞花家蹭过几次饭,小凤儿跟姜宝青算是比较熟了。小丫头躲在她娘的怀里,有些兴奋的张着手臂要让姜宝青抱:“姨姨,好看。”
白瑞花忙道:“小凤儿别闹。”她一边安抚着怀里的小凤儿,一边有些艳羡的抬头看着姜宝青,“宝青啊,你这衣裳从哪里买的。颜色搭配的可真俊,我还没见过这种样式,真有心思。”
姜宝青从腰间的布袋里头摸出一块麦芽糖,塞进小凤儿的嘴里,摸了摸小凤儿的头:“瑞花姐,这我自个儿做的,上一趟去赶集不是买了些布头吗?这就是用那些边角料随便拼接的。”
白瑞花张了张嘴,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没有把这个疑问给问出来。
她记得上次姜宝青从包袱里头抓了一把布头看了,都是些碎布头,哪里有这么大块的布料?
再说了,她记得姜宝青说过,只花了几枚铜板。她眼下也是经常接一些绣花的活计来补贴家用,她清楚的很,这样大的边角料,几枚铜板是绝对拿不下来的。
……她哪来的那些铜板?
白瑞花想起什么,抿了抿唇,没有再问下去。
这会儿,陆陆续续的就有些别的村人过来了。
也是赶巧了,上次那个一直在给姜宝青脸色看的屠大娘又来了,这次倒是没领着她孙子,自己一个人来的。
昨儿孙大虎就跟姜宝青说过了,这屠大娘近些日子,几乎逢集就要去市集上买一堆东西回来,出手阔绰的很。今儿很可能碰上她,让她当心些,不要让屠大娘欺负了去。
姜宝青就没把屠大娘给放在心上过。
屠大娘看了一眼姜宝青,哎呦哎呦的跟旁边的妇人说着闲话:“……真不知道有些穷的吃不上饭的人咋就突然能穿上好衣裳了,没准分家出来的时候偷了多少银钱去呢!”
姜云山脸有些涨红,他自己受到的蜚语多了去了,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被人这般非议。
姜云山正要开口,却被姜宝青拉了拉衣袖,小声的笑道:“哥哥何必跟那起子眼皮子薄的人一般见识,徒劳白费口舌。”
姜云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摸了摸姜宝青的头。
又到交车费的时候了,屠大娘见白瑞花又只交了一个人的钱,又不爽快了,拉着长脸,阴阳怪气道:“我就说这小寡妇到处勾搭上汉子吧?看看,俩人就交一个人的钱呢!”
白瑞花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眼眶也迅速红了,她有些结巴的给自己辩解:“大娘,不、不是。我,我没勾搭人——凤儿,凤儿我抱着,不占空。”
“哎呦,不占空就不是人了吗?”屠大娘翻了个白眼,啧啧了两声,又转过头去跟旁边的人叨叨,“我就一直觉得吧,有点不大对头,你看白家那男人,打小就是个病秧子,吃的药比吃的饭还多,咋能让那小蹄子怀上崽的?”
白瑞花紧紧的抱着小凤儿,嘴唇发白,哆嗦了下,眼眶里头泪水直打转,却又羞愤的说不出什么话来。
小凤儿虽然年纪小,但却也敏锐的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小脸扎在母亲的怀里头,整个小身子都缩着,一动都不敢动。
姜宝青看不下去了,她正要说什么,孙大虎却大声道:“大娘,你再这么没凭没据的说人闲话,我就不拉你了。”
屠大娘脸色变得难看极了,看那样子倒是想从车上跳下来跟孙大虎打一架似的。
然而,她想到村子里头去县城里只有孙大虎家才有板车能送人,她今儿是一定得进县里头去的,要不想走上好几十里的山路过去,就只能忍了。
屠大娘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僵硬的变了脸色:“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背地里却又跟旁边的妇人小声嘟囔,说她们家孙女嫁的孙女婿有钱的很,回头就让孙女婿送她们屠家一辆大车,要马拉的那种!
听到这话的人,但凡知道内情的都忍不住在心底嘲笑。
你家孙女就是被你卖去给人家当丫头使的,咋好意思说是孙女婿?
心里头是真的一点数都没有!
白瑞花红着眼,小声的跟孙大虎道:“谢谢。”
孙大虎憨厚的摆了摆手:“白家嫂子,没啥,屠大娘有时候这话说的就是有点难听,你也别放心上去了。”
白瑞花有些悲伤的垂下眼,没有说什么。
她是童养媳,打小就知道自己是要给一直躺在炕上的那个男人生孩子的。
村里头那些嚼舌根的人,根本不知道她为了生出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
她打小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然而当那个病榻上的男人跟她说,他不能让他们白家断了后的时候,她认了命。
那是她永远不愿意回忆的一段日子。
这个孩子,流着白家的血脉。
她就当成是他的后人来养。
白瑞花紧紧的抱住了小凤儿。
第五十九章 移动小金库
这一路上,姜宝青看出白瑞花的心神都有些恍惚,跟她搭话,她也只是略略说几个字,就垂下了眼。姜宝青就没再说什么。
到了县城外头,屠大娘狠狠剐了白瑞花几眼,这才拧着腰下了车,故意大声的跟周边人炫耀:“我这就去我孙女婿家里头去了,我跟你们说,我孙女婿住的那院子,那个大啊,有些人一辈子都不定能见上一次!”挺着腰板走了。
姜宝青跟姜云山下了车,本来想跟白瑞花打声招呼来着,却见着白瑞花紧紧抱着小凤儿,像是躲什么似的,背着那个小包袱飞快的往县城里头去了。
姜宝青只得跟哥哥俩人进了县城。
在县城门口收费那,看门的小卒已经认识姜云山了,知道他是县学的学生,没有收他的钱,只收了姜宝青的一文钱,便让他们进了城。
姜宝青不由得感叹,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力量获得金钱,越等下来,就是知识获得金钱了。
这省了一文钱的入城费,可不就等于是白赚吗?
姜宝青十分乐观的想着,陪着姜云山一块儿往县学那边走。
只是刚到路口,姜云山便停下了脚步,有些紧张的催着姜宝青:“好了宝青,我这马上就要到了,你赶紧去看看要买些啥,别错过了下午回村里头的时间。”
姜宝青定定的看着姜云山,姜云山呼吸都有些僵了,努力维持着表情,生怕姜宝青看出什么来。
半晌,姜宝青露出个笑脸,语气轻松道:“还是哥哥体谅我,那我就先去买东西了。”
姜云山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忙不迭的挥了挥手:“好好好,快去吧。”
姜宝青笑容满面的转过身,只是在背对着姜云山的时候,脸上的笑很快就淡了去。
她可以确定姜云山有些事是瞒着她的。
只是她尊重姜云山的选择。
姜宝青紧紧的攥住了拳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站在路口看着姜宝青远去的姜云山,直到姜宝青的身影消失在街尾,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看向县学的方向,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脸坚定的朝着县学走去。
谁曾想,在县学门口,还是跟他不想碰到的那群人碰见了。
这些人身着绫罗锦缎,看着富贵非凡,相比之下,姜云山一身洗的快要发白的补丁衫,实在是差异太大。
他们笑嘻嘻的挡在了县学门口,有的吹口哨,故意发出了惊呼的声音:“哎呦呦,你们快看啊,不是说这个叫花子退学了吗?怎么还舔着脸来上学啊?”
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姜云山只解释了一句“我没有退学”,然后想绕过这群人,为首的那个却伸着胳膊又挡住了姜云山。
为首的是个一身富贵模样的青年,他眼角上挑,目露不屑,这副作态就差把“纨绔”两个字给印在脸上了。
他斜着眼,嘲笑道:“让小爷来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号称学问最好的姜大乞丐吗?哎呦,连县学初试都没过,还有脸来上学啊?啧啧啧,要小爷是你啊,肯定羞愤的都不敢来见先生了。咱们县学里头,就因为有你这个臭要饭的,生生的拉低了整个县学的档次!识趣点的,就赶紧滚,别脏了县学的地!”
他身边的那些少年青年,都轰然大笑,起哄道:“赶紧滚,赶紧滚!”
姜云山涨红了脸,瘦弱的身躯在那满是补丁的长衫下微微抖着。
然而他最终还是稳住了情绪,只是声音里还有些发颤,道:“韩英骐,你们再不让开,我就要喊先生了。”
被称作“韩英骐”的青年呸了一声,往姜云山脸上吐了口唾沫:“臭要饭的,别拿先生来压小爷!小爷的姐夫是县太爷,你当小爷吓大的?”
说着,就动手狠狠推搡了一把姜云山。
姜云山差点从县学的台阶上滚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姜云山站稳后,忙抹了一把脸,朝那人行礼:“先生。”
正是昨儿劝姜云山回来继续念书的吴秀才。
韩英骐见吴秀才来了,嘁了一声,趾高气扬的领着那群人进了县学。
吴秀才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姜云山的肩膀:“能避则避吧。”
姜云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里已满满都是坚定:“学生知道了。”
……
姜宝青并不知晓县学里这些种种,她从哥哥那离开后,就往市集那边走。
大概真的是人靠衣装,今儿姜宝青新裙子上了身,看上去也是个清清秀秀的黄毛小丫头了,哪怕是进了铺子只问价不买货,也没有被伙计们翻什么白眼往外赶,实在是方便了许多。
姜宝青很是满意,并把这些价格都记在了心里,进行了一番筛选对比,挑了些物美价廉的出来。
正当姜宝青准备去采购一番的时候,却被人在街道正中间拦住了。
拦她的人是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眼间颇带着一番高傲,居高临下的看着姜宝青:“喂,你这衣裳从哪里买的?”
姜宝青停下脚步,打量着对面。
这问话的显然是个丫鬟——她身后还有个衣着更为华丽的少女,样貌称不上什么好看难看,但她妆容精致,头上插着金簪金发梳,耳畔带着金耳坠,手腕上带着金手镯,整个就是一移动小金库。
在这等说不上多富贵的小县城里头,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