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针女-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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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心底无比的疲累。
在军营时,虽然苦虽然累,但她每天都在救治着伤员,那时候的她,活着是有价值的,她是她自己,而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梅锡元的妻子”。
可自打来了京城,梅家所有的人都瞧不起她,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她一直都把自己蜷缩起来,什么都不敢坐,生怕哪里做的不好,给梅锡元惹了笑话。
可她实在太累了。
当她听说梅家有意跟云滇王府的小郡主联姻时,她心里涌起的那些绝望之后,却又觉得隐隐有些畅快。
若她离开了梅锡元,那她是不是可以做自己了?
尤其是今日。
为着这么一个男人,她被人污蔑,她的女儿差点被人害死。
这种勾心斗角的后宅有什么意思呢?
她真的累了。
很累很累。
没有必要再忍受下去了,她不想为了一个男人,变得像一旁那两个小姑娘似的可笑。
韦氏这般想着,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来。
一直注意着韦氏这边的梅锡元,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韦氏突然露出一抹笑,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越发恐慌,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边离开了。
梅锡元喉咙有些干,说不出话来。
然而冉玲玉这会儿却满是少女情怀的反手拉住了梅锡元的胳膊:“梅锡元……我听说你要跟我们王府联姻啦?”
她说这话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羞涩的神色。
梅锡元这会儿心底正是慌乱,反手甩开冉玲玉的胳膊,皱着眉头:“你是不是有病?我已经成亲了。”
冉玲玉已经习惯了梅锡元对她的不假辞色,倒也没生气,撅了撅嘴:“什么啊?他们都那么说呢,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一旁的韦氏,声音稍稍大了些,“再说了,你的妻子给你的女儿下毒,这事你还不知道吗?这样的女人你不休掉吗?”
梅锡元愣了下。
他只听说有人要给姝姐儿下毒,被别人制止了,眼下正在后殿里审问。
这会儿乍然听到冉玲玉说是韦氏给姝姐儿下得毒,他很是生气。
他的妻子,怎么能容别人这么污蔑?
梅锡元很是认真的看向冉玲玉,冷声道:“你再这般污蔑我的妻子,别怪我不客气。”
冉玲玉对梅锡元向来冷淡的坏脾气已经很有接受度了,然而她却不能接受梅锡元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对她凶巴巴的。
她向来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委屈?
“又不是我说的!”冉玲玉微微扬着骄傲的下巴,声音越发大了,却掩不住话里头的委屈,“韦氏身边的丫鬟指认的韦氏,长公主殿下也听到了,你吼我做什么?”
梅锡元哪里管冉玲玉委屈不委屈,他抓住冉玲玉话里头的中心思想,拧着眉头看向燕儿。
燕儿在梅锡元那隐含杀气的眼神里瑟缩了下。
梅锡元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德荣长公主,淡淡道:“娘,这个丫鬟的话根本不可信。她从前想爬我的床,被我赶出去了,她说她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我放过她,我看在她是我夫人最喜欢的丫鬟份上,就饶了她这一次……她眼下定然是对我夫人怀恨在心,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德荣长公主挑了挑眉,冷笑了一声:“哦,是吗。”语气却没什么波澜。
韦氏猛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梅锡元。
他从来没跟她讲过这个?!
梅锡元见韦氏终于看向他了,虽说眼神让他有些陌生,但总比方才一直都不看他一眼要好多了。
梅锡元轻咳一下,低声道:“……她说她会改,我就没跟你提过这事。”
韦氏愣忡许久,半天才轻轻的应了一声。
至于梅锡元为什么没跟她提过这事,眼下已经不重要了。
燕儿会背叛她,她也想明白为什么了。
男人……都是为了男人。
韦氏只觉得心里一片荒凉。
宫计低声冷笑一声。
姜宝青却是明白宫计为什么冷笑。
宫计这是作为过来人在嘲笑梅锡元呢。
妻子身边的大丫鬟爬床,这是对女主人的背叛,这个傻子还以为瞒着妻子会让妻子心里好受些。
殊不知是把一枚定时炸弹放在了妻子的身边。
眼下炸了,怪谁呢?
还不是怪那个愚蠢的那人。
呵呵。
宫计脸上写满了嘲讽。
燕儿却是瑟缩了下,跪在那儿垂着头没说话。
喜欢上男主人怎么了?
哪家豪门大户里女主人会不给男主人备几个通房妾室什么的?
就连她们边塞那边的偏将,还有两个小妾呢!
可她们将军身边,干干净净的,都是韦氏善妒!
韦氏口口声声说对她好,可真要对她好,相信她,怎么会不把她开脸,让她当上将军的妾室?哪怕从通房丫鬟做起呢?
韦氏虚伪至极!
那就别怪她跟旁人联手,把她给扳倒了!
到时候换了女主人,她有先前的情分在,成为将军的妾室,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第八百九十二章 检验结果
后殿里的众人,神色各异。
唯有宫计,那是真的悠悠闲闲的在看戏。
甚至他还有闲情逸致去摸了一下姜宝青的茶杯外壁,然后拧着眉头,淡淡的看了一眼一旁伺候的宫女:“凉了。”
宫女打了个寒颤,忙躬身告罪,给后殿里所有主子都换了热茶。
德荣长公主被宫计这副闲适模样给气笑了。
就真把宫里当成自己府上一样舒坦?
不过德荣长公主这会儿也没闲心去跟宫计计较这个,她这会儿不仅要去关注着一旁两位太医正在那紧张的检验,还要分出一点心神来留意她那个不靠谱的儿子。
梅锡元这会儿已经从德荣长公主身边的嬷嬷那儿听说了事情的大概,他即惊且怒的看向燕儿,眼里的杀意犹如实质。
这个燕儿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对姝姐儿下手!
还把事情都推到他夫人头上!
怪不得今天他夫人对他是这般态度……定然是被这个叛徒伤透了心。
梅锡元脸上冰冷如霜。
“锡元哥哥……”明珠小声道,“你放心,太医去查验那帕子了。黑的不能说成白的,白的也不会变成黑的……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她方才被冉玲玉打了一巴掌,半边脸还红着,她故意微微侧了侧身子,同梅锡元说话的时候,将被打的那半面红肿展露在梅锡元面前,再配上欲语还休的湿漉漉的双眸,看着楚楚可怜极了。
可惜,梅锡元这会儿根本没心情去注意这个,明珠注定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他耐着性子听明珠说完,有些敷衍的略点了点头。
明珠看着梅锡元的态度,对比了一下梅锡元对冉玲玉的不理不睬,心下得意的很。
若不是场合不允许,她这会儿都想狞笑了。
冉玲玉这个小贱人,不过是蛮荒之地的一个土郡主,竟然敢打她。
给她等着!
明珠眼里闪过一抹阴鹜。
她眼下不过是太守家的小女儿,等她嫁给了梅锡元,那她便是郡王妃,区区一个冉玲玉,配给她提鞋?!
明珠满是恶意的看了冉玲玉一眼,正好跟冉玲玉打量她的眼神撞上,冉玲玉几乎是瞬间脸色就变了。
明珠倏地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楚楚可怜的模样,拉着梅锡元的衣袖,往梅锡元身后一躲,声音还微微颤抖着,好似十分害怕的模样:“锡元哥哥救我!她又想打我!”
梅锡元顺着声音往冉玲玉那望去,果然就看着冉玲玉气得脸色发青,站在那儿手点着明珠,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明夫人厉声道:“玉郡主!你贵为云滇王府的郡主,方才打我家珠珠的一巴掌且先不论,这会儿你又当着众人的面当众行凶吗?!”
冉玲玉怒极反笑,下巴微微的往上一扬:“若不是她故意挑衅本郡主,本郡主会动手打她?!”
明夫人心下冷笑。
就冉玲玉这种易燃易怒的性子,还想跟她家珠珠抢男人?
“锡元哥哥,”明珠知道冉玲玉的命门在哪里,冉玲玉那般嚣张,她聪明的没有跟冉玲玉直接对上,而是选择拉着梅锡元的衣袖,眼里蕴满了泪水,“珠珠好害怕。”
明夫人见梅锡元眉头皱得老高,又似是想从珠珠手里抽出衣袖,她心下一动,叹了口气,一副很是伤感的模样:“若是大妹妹还在,何至于……”
明夫人口中的大妹妹,自然是指梅锡元那早逝的原配妻子了。
梅锡元动作顿了顿,虽说还是从明珠手里抽出了衣袖,但比方才的动作要轻了好些。
冉玲玉看得生气:“梅锡元!”
“行了你们,”德荣长公主揉着眉心,终于烦了,很是不耐的开了口,“再吵就都给我滚出去。”
明珠脸色僵了僵,抿了抿嘴唇,往后稍稍退了些。
冉玲玉撅了撅嘴,看着不大高兴,却没说什么,只一双眸子狠狠的瞪了明珠跟明夫人一眼。
韦氏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难过的同时,却又莫名酸楚的想笑。
这两个女人,当着她的面,毫不顾忌的抢她的男人。
若是之前,她定然会难过的要死。
可这会儿,她却只觉得身心疲惫,半分不悦的心思都没了。
只剩下浓浓的难过。
她垂下眼,摸了摸姝姐儿的发顶。
姝姐儿察觉到了母亲的伤心,她也有些伤心,依偎在韦氏的腿边,想着若是真如那些讨厌的人所说,爹爹要休了娘,赶娘走,那她就跟着娘一起走,不要爹了。
姝姐儿有些难过的偷偷看了梅锡元一眼。
梅锡元敏锐的察觉到姝姐儿偷偷的朝他望了过来,可他刚看过去,女儿就像是偷窥被发现的小老鼠似的,倏地缩了回去。
梅锡元站在那儿,一脸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打破这个僵局的神色。
德荣长公主冷哼一声。
她这儿子可没遗传到她的本事,当年她养了那么多面首,还不是把他们收伏的服服帖帖的。
这会儿倒好,不过是一个原配的妹妹,一个娇蛮的小郡主……哦对,地上还跪着一个叛主的丫鬟……
不过才三人,他就颇有些束手束脚的为难模样,真真是给她丢脸。
德荣长公主重重的哼了一声,不想再搭理梅锡元了。
好在这会儿太医的检验结果终于出来了,后殿里的氛围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一直垂着头不言不语的燕儿这会儿猛地抬起了头,热切的看向太医手上端着一方托盘出来。
那托盘上放着的就是那方沾满了药渍的帕子。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太医,等着太医宣布结果。
太医却是没看燕儿一眼,朝德荣长公主行了个礼:“长公主殿下,这帕子上沾染的药渍成分已经检验出来了。”
他顿了顿,燕儿终是忍不住,有些沙哑的出了声:“对把?里面的药渣是不是被调换了?是不是跟帕子上的药渍成分不相符?!”
太医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燕儿。
正在回禀的时候被打断,尤其这还在紧要处,太医自然不高兴了。
太医皱着眉头,没理会燕儿,凝声道:“经过检验可以确定,里面的成分,确实正如姜夫人所说,是止咳润肺化痰的药剂,分毫不差。”
第八百九十三章 我们和离吧
燕儿满脸的难以置信,失声道:“怎么可能!……不可能!”
明珠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事一出,她就知道,眼下该考虑的,不是如何用燕儿扳倒韦氏,而是如何在这次的事件里抽身,保全自己!
既然燕儿已经拿药渣去查验过,然而这会儿药渣又变成了止咳化痰润肺的药渣,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旁人棋高一着!
在你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的时候,人家已经游刃有余的在这件事上动了手脚,还让你看不出来,在你自以为手握证据可以扳倒对方的时候,人家其实是在不动声色的看你拙劣的表演,看你的笑话!
输的彻彻底底的。
明珠背后都被冷汗涔湿了。
德荣长公主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冷笑一声,似是看倦了这场闹剧,看向燕儿的眼神里已经全然是不耐烦与冰冷的杀意:“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燕儿被德荣长公主眼里的杀意给刺的,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终于彻彻底底的慌了,脑子里成了一片乱麻:“不可能!长公主殿下!……这怎么会……”
她猛地抬起头,颠三倒四道,“奴婢知道了,一定是有人掉换了那帕子!……那帕子上的药渣好多医馆的大夫都看过了!……帕子,一定是帕子,一定是帕子被调换了!”
德荣长公主冷笑一声:“都是狡辩,方才还言之凿凿的告诉本宫这帕子确实是你绣的,这会儿又说是被别人调换了?!”
燕儿浑身一颤,她几乎在德荣长公主眼里看到了要被剥皮抽筋的杀意,吓得立时大喊起来:“奴婢冤枉啊……奴婢……奴婢……”
她猛地想起什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奴婢想到了,一定是韦氏调换了奴婢的帕子,她是奴婢的主子,手上也有奴婢绣过的帕子!一定是韦氏干的!”
梅锡元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他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却发现因着今儿是太后的千秋宴,腰间的佩剑在进宫时便已经解了。
韦氏没有说话。
然而这次就连向来不待见韦氏的德荣长公主都受不了了。
她极其厌恶的看了燕儿最后一眼,扭头对一旁束手立着的嬷嬷道:“让慎刑司的人把这个刁奴给带走,好好的问一问,到底是谁指使的她!”
燕儿骇得说不出话来,她还要说什么,然而一旁的嬷嬷将她直接按在地上,整个脸被按在了后殿的地板上,她忍受不了的叫了起来:“奴婢没说谎!那药渣被人调换了!……”
德荣长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头,嬷嬷知机,知道德荣长公主这是嫌燕儿吵,很是干脆的将那抹布塞到了燕儿的嘴里。
后殿顿时清净了不少。
明珠见燕儿的嘴被塞了个结结实实,终于小小的松了口气。
被关进慎刑司没什么,慎刑司那边有她父亲的学生,待她想办法让父亲打点一下,让燕儿再也开不了口就是了。
明珠脸色发白,心里这般拼命的安慰着自己。
冉玲玉却有些不太满意,看着燕儿被两个强有力的嬷嬷给拖了下去。
她看向梅锡元,见梅锡元的眼神几乎一直黏在韦氏身上,忍不住跺了跺脚,气得扭身回了自个儿位子坐下。
撅着嘴,一看就是很不高兴的模样。
明珠脸色也难看的紧,额上一直是细细密密的汗,她跟明夫人一道回了自己位置坐下,明夫人还有些心疼的看向明珠被打的那一侧脸颊。
韦氏凄凄一笑:“长公主殿下,老爷,这样能说明我是清白的了吗?”
梅锡元心疼无比,低声道:“我从未疑你。”
德荣长公主脸色却不大好看。
她一直就不太待见韦氏,今日这般生气却也并非是相信了燕儿那个丫鬟的满口谎言。
她气得是韦氏的无能。
身为她儿子后宅的主母,竟然无能到让一个丫鬟骑到了脸上,甚至差点丢了自己孩子的命。
这样一个无能的主母,如何能保证她儿子后宅的肃清安宁,让她的儿子好没有后顾之忧的上阵杀敌?
真是胡闹!
韦氏见德荣长公主阴着脸没有说话,她又笑了下。
这笑容里却带着一抹释然。
她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既然梅家上下都不喜欢她,筹谋着跟云滇王府小郡主的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