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针女-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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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穿戴还是举止,都已经不像是从前的白瑞花了。
看来,白瑞花急于同过去的自己割裂。
姜宝青向后看去,从撩起车帘的一角,能看见马车里头的卢夫人边抚着小凤儿的背,边慈爱的望着白瑞花。
白瑞花注意到了姜宝青的眼神,眼里闪过一丝快意:“没想到吧?我也有这般锦衣玉食的一天!”
姜宝青有些诧异的看向白瑞花:“……不是,你过来就是想说这个?”
你锦不锦衣,玉不玉食,关她姜宝青什么事啊?
姜宝青觉得这白瑞花可能脑子坏掉了。
白瑞花见姜宝青依旧还是那副云淡风轻,似乎很多人跟事都不会放在心上的模样。
白瑞花忍无可忍的低喊了一声:“姜宝青!”
姜宝青也忍无可忍的回了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瑞花打量着姜宝青,突然冷笑起来:“听说了傍上了那位公子哥,怎么,公子哥就只让你穿这等素净的像个丫鬟似的衣裳,坐那等破旧的马车吗?”
车夫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这个没见识的,这不是在污蔑他家主子吗?
知道姜姑娘身上这布料的价格吗?他都不敢说多少钱一匹,因为有钱也未必能买的来!
至于这马车“破旧”,就更是没影的事了——有本事你去马车里头看看去啊,看完了回来你再能说出“破旧”俩字来,他就彻底服气!
姜宝青愣了愣之后,却是笑眯眯道:“你这么耿耿于怀,怎么,就这么在意吗?”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白瑞花心里最薄弱的那一环。
她怎么能不在意呢?
同样都是村子里过得极惨的人,这姜宝青凭什么就能把日子越过越好,越过越顺,无论是孙大虎,还是那位富家公子哥,好像都在向着她。
而她呢?明明出身于官宦之家,是个千金闺秀,合该锦衣玉食的长大。可老天不公,让人贩子把她拐走,卖到了山村里头给人当童养媳,为了给白家留个种,甚至还经历了那等恶心腌臜的事。
她能怎么办?
白瑞花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正当她对孙大虎动了心思,打算跟孙大虎搭伙过日子的时候,白家那些亲戚却又要将她卖掉,拆散她跟小凤儿,无论她怎么求孙大虎,孙大虎都因着姜宝青没有让步……最后她只能含恨嫁给了孙大冬这个渣滓!
好在苍天有眼,让她的亲生母亲找到了她,她即将恢复本该属于她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可这姜宝青,为什么,为什么眼里头就没有一丝半点的艳羡呢?
白瑞花一瞬间神色都有些扭曲。
同是苦命人,为什么老天爷对她这般不公,对姜宝青却这般优渥?
卢夫人见白瑞花许久不说话,心里有些担心,便扶着周嬷嬷下了车,快步过来:“卿卿,你这是怎么啦?”
卿卿是白瑞花儿时的乳名,卢夫人坚持喊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她的女儿这十几年来,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白瑞花收起了眼里头的不甘,愤恨,扭过头看向卢夫人时,已经很有些楚楚可怜了:“娘,这位姜姑娘是女儿的旧识。只是遇人不淑,跟着别的地方一个公子哥走了,这会儿女儿见着她,怕她上当受骗,特特来嘱咐她几句。”
卢夫人不禁感慨自己女儿哪怕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本性却依旧这般良善,真不愧是她的女儿,又隐隐有些看不起女儿的这个旧识“姜姑娘”。
被所谓的公子哥给骗走的小姑娘她见多了,无非就是贪慕人家的财势,这才抛下脸皮,无媒苟合,跟着男人跑了。
然而这些所谓的公子哥,很多都是一些混混,把自己打扮成富家公子哥的模样,出来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的。
最后小姑娘失了身子,人也被抛弃了,后面的路,有多凄惨她都不想说了。
卢夫人的眼神落在姜宝青身上,只是这么一睇,卢夫人脸上原本有些轻视的神色就僵住了不少。
她没看错吧,这布料?……
卢夫人有些失态的朝姜宝青伸出了手,似是想去抓姜宝青的衣裳确认心中的猜想。
姜宝青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卢夫人的手。
姜宝青皱了皱眉:“卢夫人,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必这般动手动脚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都不要脸
卢夫人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强笑了下,算是缓解了尴尬。
白瑞花温温软软的喊了一声“娘”,贴心的上前扶了卢夫人一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卢夫人心中熨帖得很,打从这个女儿找回来之后,她的人生,一直抱憾的那块,总算是圆满了。更别提这个女儿乖巧又贴心,就是从前过得太苦了,分外让人心疼。
“娘没事。”卢夫人拍了拍白瑞花的胳膊,看向姜宝青,这会儿对姜宝青的神色反而是有些谨慎的。
方才她一时间没想到会在这山野之间看到这料子,哪怕识货的人,遇到这料子,可能只会以为这是一匹有钱也买不到的布料。她却是在极为机缘巧合之下的情况下,知道得比旁人多一些。
这等布料,又是这个纹样的,不应该在那人手里吗?
只是,在这贫瘠的乡野之间,这个看上去穿戴都素净得很的人,怎么可能跟那人有什么牵连?
卢夫人满腹疑问,同姜宝青说话也不由得带上了一分小心慎重:“这位姑娘是?”
白瑞花在一旁插话:“娘,她同我是一个村的,也是个可怜人。之前傻了好些年,还被嫁给了一个瘸子,自己逃了回来。后面这才恢复了正常。”
瘸子?卢夫人心里一颤。
不,不对,那人听说已经销声匿迹许久了,说不定已是毒发身亡了;且,那人双腿皆不能行,也不能说是瘸子啊。
再说了,那人虽说经历那次剧变后,已是性情大变,但再怎么变,他骨子里也是那个矜傲尊贵的人,怎么可能跟一个乡下的农女有什么牵扯?
卢夫人心里稍定,看向姜宝青时也带上了几分审视:“也是个可怜人。”
姜宝青笑眯眯的:“白家嫂子可真是心善,每每遇到询问我事的人,总要把我过去的事情拿出来说上一说,生怕旁人不够了解我。”
白瑞花垂下眼眸,声音柔柔道:“这也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你是个苦命的,多照拂一下你。宝青妹妹,你这是在怪我吗?”
卢夫人也觉得姜宝青有些小题大做了,护女心切,不悦道:“小姑娘,这都是你过去发生的事,我女儿又没有说假话,只是我问起了,便答这么几句罢了。你又何必这般阴阳怪气?”
姜宝青遇到这母女俩联手不要脸,倒也没恼,笑眯眯道:“是了。确实都是过去发生的事,卢夫人说得在理。那下次,若有再问白家嫂子事的人,我便好好的把白家嫂子过去的悲惨生活讲一下,让旁人也知道,白家嫂子有多命苦,好好同情白家嫂子一番。”
白瑞花跟卢夫人顿时就变了脸色。
这是她一辈子的痛,竟然被人拿出来说三道四,卢夫人顿时怒气直冲脑海,喝道:“你这个小姑娘,心肠可真是歹毒!我女儿经历这等不幸,你还要拿出来说三道四,生得很是白净清秀,内里却这般龌龊下作!”
姜宝青便直接把方才卢夫人的话砸到了她脸上:“这都是你女儿过去发生的事,我又没说假话,只是旁人问起了,我便答这么几句罢了。卢夫人又何必这般大动肝火?……再说了,若非说龌龊下作,也是你女儿在先吧。”
卢夫人气得头都有些眩晕,一旁的白瑞花察言观色,忙扶住卢夫人,低声道:“娘,不必跟这等山野村女一般计较。她最是伶牙俐齿,惯会说歪理的。”
姜宝青耳聪目明,自是听见了,笑道:“白家嫂子这话也甚是有意思,说理说不过我,就说我伶牙俐齿,说歪理。你们母女俩啊,真真就是亲母女,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作派啊。合该是上辈子就记在三生石上头的母女缘分。”
这小姑娘可真是太讨厌了!
卢夫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强作镇定道:“好,就算方才我女儿失言,不该说那些,这些事咱们暂且不提。”卢夫人指了指地上那两个狼狈凄惨的健仆,“他们又有什么错,不过是过来同你们交涉一下挪车的事情,何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姜宝青敛了笑意,看都不看地上狼狈凄惨的那两人,淡淡道:“何至于?我看到是很至于。”
“你!”卢夫人指着姜宝青,气得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白瑞花抚着卢夫人的后背,责备道:“宝青妹妹,我知道你对我有一些误解,但你也不该这般气我娘啊。我娘年纪大了,身体又不怎么好,你若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发就是了。”
“卿卿!”卢夫人看着白瑞花,满脸的感动。
她的女儿,可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姜宝青冷冷淡淡的拍了拍巴掌:“好一番母女情深。那你们可曾听见,那两人方才说了些什么?”
姜宝青顿了顿,脸上却突兀的露出一抹有些艳丽的笑:“他们说我,有娘生没娘教。卢夫人,你说可笑不可笑,你自己家的仆人,专戳你的痛点来说旁人呢!”
卢夫人脸色顿时又青又白,心里对姜宝青越发生气,却又忍不住对那两个健仆恼怒!
她的卿卿,打小就被迫跟她分离,可不也是“有娘生没娘教”!
这是卢夫人心里的痛点,而这两名健仆,竟然肆无忌惮的拿出来说!
一旁的周嬷嬷忙当机立断道:“来人,把这两个混账东西给拖下去!回去了一并处置!”
她方才一直没说话,是不想抢她家小姐的风头,让她家小姐好好跟夫人培养下感情。结果这会儿,不说话也不行了。
很快,又来了两个仆从,将地上那狼狈不堪的健仆直接给拖走了。
卢夫人这会儿算是彻底丢尽了脸面。
而让卢夫人丢尽了脸面的“罪魁祸首”姜宝青,还好整以暇的站在对面,像是看戏一样的看着她们。
白瑞花见卢夫人脸色有些发青,扶住她胳膊的手,青筋都有些突起了,忙道:“娘,你身子不好,还是先回车里休息去吧。”
卢夫人看了姜宝青一眼,低声对白瑞花道:“卿卿,那人言锋凌厉,你温柔厚道,不是她的对手,我们不要理她了,由她去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是个厉害的
白瑞花心里千般不愿,但她眼下在卢夫人面前是乖乖听话的贴心小棉袄,哪能跟她娘反着来。白瑞花便笑道:“娘说得极是。我这就扶您上车。”
白瑞花扶着卢夫人往自己车上去了,周嬷嬷看了一眼车夫,又看了一眼姜宝青,软中带硬道:“这位姑娘,您让个路,让我们先过去,也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您看,若是我们一直这样僵持着,反而越发浪费时间了。咱们彼此都行个方便,您看怎么样?”
姜宝青便慢慢笑了:“其实我们本就打算让到路边,让你们先过的。毕竟这路确实狭窄,只是你们的人太没礼貌,出言不逊,所以才有了后面这么一着。”
周嬷嬷点头陪着笑,心里却有些憋屈。
眼前这小姑娘看上去比她孙女还要小一些,说起话来,虽然也不见怎么声疾色厉,但那话里头的凌厉劲啊,冲谁来的,谁都有些招架不住。
那副气场,真是让人不容小觑。
最后这事便是以姜宝青的车夫把马车稍稍赶到了路边,让卢夫人一行人的马车先行通过为告终。
看样子像是姜宝青退让了,但卢夫人跟白瑞花心里都清楚,与其说是退让,那更像是胜利者的一种姿态。
卢夫人坐在马车里,摇了摇头:“那个小姑娘,是个厉害的。”
白瑞花勉强的笑了笑。
“外祖母,小凤儿要吃糖。”
小凤儿这几日已经跟卢夫人有了深厚的感情,很是依赖卢夫人了。她窝在卢夫人的怀里头,糯糯的撒着娇。
卢夫人立刻把姜宝青那事给抛到了脑后,满脸宠溺的说着:“好好好,乖囡囡,外祖母给你拿糖吃。”
白瑞花被人贩子拐走时,还没有小凤儿这般大,卢夫人这是把当年满腔的遗憾都移在了小凤儿身上,对小凤儿可以说是千依百顺,要星星绝不摘月亮的那种。
小凤儿吃过糖后,又撒了会娇,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见小凤儿睡了过去,卢夫人嘱咐周嬷嬷把小凤儿抱着,好生看着,这又坐到白瑞花身边来,语重心长的拍着白瑞花的手道:“我看你眉头紧锁,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白瑞花哪里肯说是在为方才的事憋屈,忙露了一个柔弱的笑,又有些惴惴不安道:“娘,我是在担心,回到京里后,那些风言风语……”
这确实也是一桩难办的事。
毕竟,京中认识卢家的人,大多都知道卢家有个小孙女,幼年时就走丢了。这会儿却突然被找了回来,身边还带着个孩子,肚子里头还揣了一个,怎能不引起风言风语?
卢夫人微微皱眉:“说起来你这也没什么,走丢了被人收养,又是正儿八经出嫁的,虽然后面改嫁了不太好听,但寡妇再蘸在本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他们议论就议论去吧,这些话总也不能拿到台面上来嘲笑你。咱们清清白白的,只是吃了许多的苦,卿卿,你放心好了,那些说你坏话的,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不必理会他们。”
白瑞花垂下头,下意识的摸向了小腹。
这个孩子……
卢夫人自然也看到了白瑞花的动作,她微微皱眉,这孩子确实有些不太好办。
卢夫人答应不再追究孙大冬,那自然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跟白瑞花和离。
卢夫人实在看不上孙大冬这等诈骗犯女婿,她让孙大冬自己选,是跟她女儿和离,还是被判个流徙三千里。
孙大冬当时哪里肯放过白瑞花这个马上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金疙瘩,死撑着不肯和离,非说白瑞花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孩子,生是他孙家的人,死是他孙家的鬼。
卢夫人身边的周嬷嬷便冷笑着告诉他,到时候只要让他身边的狱卒在流放路上好好“关照关照他”,保准他撑不到目的地。到时候白瑞花也会恢复成自由之身,不过是多等一段时日罢了。
孙大冬吓得一愣一愣的,周嬷嬷又趁机告诉他,若他同意和离,卢夫人不仅会撤销这次的诉讼,还会再给他一百两银子,足够他生活的滋润无比,盖栋大房子,再娶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孙大冬这才动了心,又把价码加到了二百两,这才痛快的跟白瑞花签了和离书,也不提什么白瑞花跟肚子里孩子是他们老孙家的人这种话了。
也就是说,这会儿,白瑞花跟孙大冬在法律上,已经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了。
唯一还有些牵扯的,就是白瑞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卢夫人下了决心,又朝着白瑞花的方向挪了挪,满是怜爱的握住白瑞花的手,低声劝道:“卿卿,要不,你就把这孩子,给打掉吧……”
白瑞花有些震惊的看向卢夫人:“娘?”
卢夫人摩挲了几下白瑞花那双有些粗糙满是老茧的手,心里酸涩难当。她的卿卿,合该千娇百宠的长大,老天为何对她如此不公,要让她经历这些!
卢夫人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卿卿,娘想好好的补偿你,把你在家里头留一两年,全了咱们的母女情分,再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毕竟你的祖父是京中四品官员,若当年你没有被拐,这会儿也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出阁那会儿,定然是百家求聘。”
白瑞花听了这话,心里像是被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