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倾华-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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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结局呢?”
想起那位形式上的姐姐,他也微微一笑,道:“是,历经磨难才会锤炼,才会越发懂得珍惜。”
翌日清晨,凌云心离开凤王府,按照月曦禾的的指示终于发现日蜃楼盘桓在帝都的地方,赫然是城郊外的碧落山庄,当日下午,帝都最大的药铺——保济堂与其发起冲突,双方死伤共计上百人,此事惊动官府,当地官府严令彻查此事。
这夜,凤羽堂,凌啸恭敬地站在一旁,凌云心正在看信,那信是颜倾玉捎给凌啸的,信中提醒他恪尽职守,在帝都各方势力云集混乱之际,不能让朝廷的人捉住圣教的把柄,她看完后递给凌啸,蹙眉沉思,一时无言。
自那夜收到那幅画后,凌啸全无念想,面对眼前之人更无遐思,再加上这两日见识过凌云心的手段,他猛然心惊,更加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那么,这两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情起初很简单,但后面就复杂了。
起初只是碧落山庄的庄主拉肚子,然后庄里的下属介绍了保济堂,庄上的人立即抬着庄主前去看病,这不看还好,一看竟然把庄主治成“死人”,借着那名下属的添油加醋,两方人大声争执,大打出手,越闹越凶,结果惊动地方官府,于是事情开始复杂了……
当然,那名下属自然是凌云心所扮,仅仅靠着那番伶牙俐齿便煽动两方势力露出马脚,官府的及时到来令人省去后顾之忧,借助官府的力量清查帝都的帮派,圣教上下省心又省力,这从头到尾他只陪着观战。
如今想来,越想越是后怕。
这个人不凭武功,不费一兵一卒便断掉那两方人马的后路,无论她投机取巧或是借着人心的弱点,短短两日实在令人不可思议,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偏偏还是圣教上下传言最无能的继承人!
凌啸受惊了,而且非同小可。
“凌阁主,”凌云心一眼望来,凌啸随即一惊,额上冷汗一滴,低首道:“不知凌姑娘有何吩咐?”
“回信给颜圣尊,提议圣教攻魔教总舵阴山。”
“这……”他费解,近来江湖风平浪静,圣教和魔教相安无事,为何要开启战事?
“这江湖越是平静就越是诡异,可能敌人就潜伏在自己底下,也可能对方有更大的计划,想要万无一失就必须先发制人。”她顿了顿又道:“萧誉风不可能放弃一统江湖的野心,想要让他放弃一生以来的抱负更不可能,稽州的混乱不过是起点,想要保住圣教就必须趁他无暇顾及时给予强烈的一击,或许这样能停止将来的纷争。”
“是,属下马上写信给圣尊。”
“好。”
当夜,凤羽堂一封急信飞往华州。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这世间没有缘分早到便会圆满的结果,只有不懂珍惜而辜负的爱情。
对容嫣如是,对夏侯祈亦是如此。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惊涛(上)
外面风雪交加,容嫣站在屋内,明明炉上烧着炭火,可她依然觉得冷,在听完碧落山庄和保济堂的事情后,萧誉风一直沉默着,那种沉默令人窒息。
没有人想到一件看病的小事会引来祸端,凡是涉及到官府的事情都会变得复杂,碧落山庄被怀疑私藏兵器,保济堂被怀疑滥用药物,官府严令搜查,目前还未洗脱嫌疑。
这情形导致所有的计划必须延缓,避过这次风头是当务之急。
虽然容嫣事后做了补救措施,官府不会查到任何兵器和禁药,但是她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同样是魔教潜伏的人马,为何还会发生互打群殴的事情?
这也是萧誉风沉默的原因。
只见他冷声一笑,道:“同样是你的属下,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你教导不当还是有人从中作梗?哪怕有人从中作梗,只要他们明白是自己人,还会起冲突惊动官府吗?”
容嫣神情一冷,没有任何辩解就跪了下来,漠然道:“是属下的过错,请教主责罚。”
她不屑辩解也不愿多说,萧誉风却执意追问原委,冷声道:“处罚下属前先要明白下属犯了怎样的错误,依错误的高低定责罚的轻重,所以我要知道原因。”
她嘴唇一抿,艰难地开口道:“潜伏在帝都有三方的势力,当初为了保密并没有告诉他们各自的身份。”杨青背弃一事令她心有防备,生怕一方独揽会危及教主,或是危及一方牵动所有的势力,所以她暂时隐瞒了这三方互相的身份,本以为思虑周全却被人钻了空子。
引发两方冲突的那人有多聪明和狡猾,短短一日就让他们陷入这样的境地……
那个人是谁,她实在不愿提起,而萧誉风追问的重点也不是从中作梗的她,而是犯过错的自己,她神情一肃,漠然低头,心中的冷意传遍全身。
她不怕惩罚,可是她怕放逐。这一年来,他待她比任何下属都苛刻,稍微犯点小错就会被调往偏远的分堂,那些任务都难不倒她,难的是她无法克制想看他的念头,原以为责任才是她的重心,不想有那么一天,爱情会疯狂肆虐她的心。这种感觉很不好,完全不符合她以往的作风,只能漠然地面对一切,或许这样会恢复以往的冷静。
萧誉风冷笑道:“这么低级的错误本不该犯,念你这一年多的奔波,暂且饶过你,守好最后潜伏的那一方,万万不能让它暴露于人前,近来对于官府必须格外小心,凡属于教众的必须谨守教规,若以后再发生类似之事,一切有你担当。”
听到的不是放逐,而是将功补过,她稍微宽心,嘴角难得地弯了弯,低头道:“属下遵命。”
她淡笑离去,孰不知令他停止惩罚的念头是因为那个人,哪怕容嫣对从中作梗之人一言略过,但他还是立即想到她,论世间女子的聪明狡黠,这世间有几人及她?
他深沉的目光中透着一点暖,因为这点暖意,烛光映着的那张脸并非那么冷峻,而是难得的柔和,当然这一点点柔意很快就转瞬而逝。
那夜,雅园客栈里的一幕跃上脑海。
“萧誉风,你或许有意,但本姑娘无心,像你这种霸道、傲气又睥睨万物的人是那些柔弱女子钟情的男子!然而我凌云心不是那样的女子,我不需要你的霸道来爱我,更不需要你构筑的堡垒来令我心悦诚服,我要的,从来都是光风霁月的男子,只要心有灵犀,一个微笑,一个转身便懂我的人,这样的人才够与我比肩而行!”
她的目光明亮逼人,内心的骄傲更是无坚可摧,就那样挺直胸膛望着他。
她说她要的不是用天下来彰显自己的人,而是令她心悦臣服的男子,偶尔他也会想,若她臣服,这一生自是喜不自胜,然而一方是她,一方是天下,取她而弃天下,他这一生的抱负如何舍弃?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是他矢志不移的愿望,怎可为了一个女子舍弃?
他不甘,也不愿舍弃。
纵有唯一的颜如玉,亦不如登高俯瞰天下。
不过一场错误的相遇,只要他心似沉铁,一定会忘了她。
他目光一沉,柔意顿失,已复以往的深沉之色。
与之相比,凤王府邸的白衣男子又是一番模样。
他的目光清湛,轻笑间已是醉人的温柔,胜却春花秋月,比之深沉山色,却是明朗的光。
只见他低首盯着手上的红玛瑙,眼里越见明朗,笑意越加轻快。
这是她送的定情信物,想着她说只能娶她一人,他的目光柔亮,盯着那玛瑙都快溢出绵绵的情意来,每每处理公务时望它一眼,精神备佳,神清气爽,比那大补的良药更有效果。
正因为如此,近来堆积的公务已被处理完毕,难得他精神气爽,却害得其他的官员要加班加点,盛赞凤王处事效率极高,心下不免腹诽,这凤王未必太过清闲了吧,原本一个月的事情竟然被他三天处理完毕,一众官员暗自叫苦不迭,一顿议论后猛然发现其精力旺盛的原因竟然是没有家室,顿时渴望凤王成亲的人不在少数,一个个旁敲侧击,结果闹了这么一出笑话。
“王爷,其他王爷早有妻妾,王爷何故孤身一人还未娶妻?莫非这帝都的名媛都无法入王爷的眼?”
“嗯,太娇贵的女子不善养。”
“王爷,听说曲将军的女儿花容月貌,还遗传了曲将军的霸气,这样的女子不会娇贵。”
“是吗,太霸气的女子也不善养。”
“娇贵的不行,霸气的不行,不知王爷中意何种女子?”
“如皎月之貌,如草之韧性,如石之坚强,如风之潇洒,如晨光之明朗,如夜之璀星,如花之惊艳……”
他浅浅笑着,瞬间说了一堆赞美之词,那个官员用心记着,待回头一看,顿时呆住。
像皎洁的月亮那么漂亮,像草那么坚韧的性子,像石头一样的坚强,还像风一样的潇洒,阳光的明朗,夜空璀璨的星星,美丽惊艳的花……
那位官员想象不到有这样的女子,画了月亮,草,石头等等,拉住一干人暗中讨论。
“像月亮,肯定长得圆嘟嘟的,这是要肥胖丰腴的女子,草很廉价,那一定长得不漂亮,像石头那么坚强,一定长得很壮,像风那么潇洒,一定做事干爽利落……”
众人议论完毕,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原来凤王中意的女子是貌丑肥胖的女子,如此简单的标准令众人觉得都有机会,一个个托右相萧平送画像到凤王府邸,结果一个个了无音讯不说,翌日公务定然加倍缠身,顿时无人再敢往凤王府邸送画像。
顿时,众人都明白了,那位凤王眼高于顶,他看中的女子定是这世间的独一无二!
虽然看起来多温柔多好说话,但是,他们的谄媚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明白这一点,众官员只得勤恳务实,老老实实做事。
如此一来,整个尚书省办事效率提高了,朝廷纪律清明,帝都刑事案件少了,贪污受贿的官员收敛了,一片祥和之态。
不想,近日在保济堂竟然发生互殴事件,本来一片祥和,突然发生这事,刑部的人格外重视,也不知皇甫策从哪里听到消息,更是下令彻查和搜捕,保济堂暂停营业,碧落山庄被抓了不少人进牢狱,罪名是滋事扰民。
皇甫策之所以严令彻查,自然是因为凌云心的缘故,他不断从司空月那里听来消息,自然知晓她的行动,借官府给予打压亦是助她一臂之力。
这一夜,他欣喜地等她归来,结果等来的是司空月。
那女子长得小巧玲珑,笑起来很讨喜,只听她笑道:“禀王爷,凌姑娘要我告诉王爷,她今夜暂不回来,请王爷不必等候。”
他微微一怔,碧落山庄和保济堂之事已尘埃落定,她何故不归?而且这三日来都住在外头不曾回来,这又是为何?
“她现在身在何处?”
“雅园客栈。”
“我清楚了,你退下吧。”
司空月一走,他立即陷入沉思,当初扮作穆瑾安遇见她的情形历历在目。
宫殿虽华美却空旷冷寂,一日复一日,他越来越孤单寂寞,亲情对于皇室而言实在奢侈,他更渴望普通人间的温情,又因那时几乎豁出一切救她,结果被她伤透心扉,整日不是看书就是弹琴,后来还生病,那种压抑迫得他透不过气来,只想在喧闹的人群中寻找温暖的慰藉,所以他扮成那位病公子,流连于街市弹琴或吹笛,这样他才不会寂寞难过。
但缘分总爱弄人,他越是不想见她,她却总是出现在面前。
那一日,他扮成穆瑾安前往雅园客栈,人人欢呼,那样的喧闹,那样的温暖。
因为被需要,所以他感到格外开心,那时候甚至在想,凌云心,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活着,被抛弃的孩子因为我的琴声感到快乐,无家可归的穷人因为我的笛声感到温暖,没有你的温暖,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
他就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二楼。
为了专心吹笛,他与人们隔着一片屏风,稍微收敛心神,抛却所有,用心地吹奏。
笛声清脆明亮,婉转悠扬,一声声透着他难以诉说的深情,当年青梅竹马的恋情一幕幕在眼前晃过,他像是忘了她所有的决绝,只是一心地沉浸在过往的美好里,一曲完毕,四周掌声如雷。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人们感到快乐,所以他倍加地感到温暖。
正要从容离去,身后忽然有人叫唤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那声音如此熟悉,如此令人痛恨,他如何能忘却?
他顿住脚步,背对着她迟迟未动。
那一刻,他并不想见她,更不希望两人有什么牵扯。
她问起曲名,他只说此曲无名,一时有感而作,姑娘不必惦记。
然后他转身就步入房间,过了片刻,穆老板告诉他,她在楼下站了很久,只是为了再听一曲,他顿时告诉穆老板,以后她再来,立即赶她走。
没想到过后三天,她日日蹲在客栈里等他,于是他再也想在客栈里吹笛,每日借故外出,日出晚归,躲着她,不想见到她,不想令稍微平复的心再起波澜。
那夜,穆老板告诉他,她喜欢他吹的曲子,每日蹲在客栈里等候就是为了听他的曲子。
那一刻,他心软了,答应见她。
依然是隔着屏风见人,他不想令她察觉到是他。
就那样隔着屏风望着她,一颗心压抑且痛苦,他握紧了手,良久才问话。
“听说姑娘想要学当日的曲子,敢问姑娘懂得那曲子的心声吗?”
那一刻他想,若她答非所问,他便以此为由赶她走,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回答。
“人生几何?譬如朝露,转瞬即逝,唯有爱意像潺潺溪水,绵延不绝。”
“公子曲中的脉脉深情令人感动,既不用恐惧将来会失去的,也不担忧过去的烦忧,从容又无所畏惧。”
闻言真是心痛难言。
她既然听得懂曲中的脉脉情意,为何不懂他的深情呢?
可知他弃千军而取她是多么愚蠢可笑的做法,这足以令后代史书诟病,足以令后人讥笑,可他不在乎,在理智和冲动之间就那样选择了后者,结果她就那样回报他……
他坐在案前久久未动,袖下的手早已握成拳状,他甚至想大笑告诉她,那首曲子是他因她而作,为何她对曲中的深情充满钦慕却对他的深情如此狠绝,然而,一番思量后终于克制住了。
面对她的疑惑,他如实解答,她钦慕至深竟要求他谱曲相赠,甚至要求用银两买曲谱,这实在有辱颜面,他的曲子,那曲中的深情可以论价而卖吗?他的真心可以贱卖吗?
他言辞犀利,两言三语就赶走她,总觉得从来都是她在辜负,却不想他错过了那么多,得知当年那一幕,得知她来帝都找他,那一刻真是惨痛如斯,有那么一刻真希望从未降临人世,不曾带给她那么多的伤害。
于是,他暗自在那里等她,希望用乐声平复她的伤痛,她果真来了,因为救过穆老板,于是客栈上下对她也颇有好感,他暗自想着挽回她的心,用心谱曲,招待周全,盼着在她心中留下一席之地,盼着她能回头……
两人成为知音,每日交谈中总会洋溢着平静又温暖的气息。
而她从未发现穆瑾安就是他。
如果今夜他去雅园客栈,她会认得出来吗?
他嘴角一弯,笑意微闪,总有一些狡黠的意味。
雅园客栈里,凌云心正蹲在厨房里熬粥。
这三日来她白天做事,晚上回客栈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