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倾华-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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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乐公主大婚后,你的部下会回来。”
这夜,两个各怀心思的人谈好交易,随后各自转身,如同不相识的路人。
寒冷的冬夜过去,迎来翌日晨光的照拂。
零落一地的衣裳,落下的罗帐见证昨夜那一场旖旎春、光。
帐下俊逸的男子率先醒来,被他拥在怀中的是女子温软曼妙的身体,不着片缕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伸手抚摸她的背,原本粗糙的触感如今变得滑腻,修长的手指顺着那曲线滑至胸前,眼里顿时簇起火焰,可看到她身上遍布的吻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忍下所有的念头。
昨夜几近疯狂,抵死缠绵,他不知餍足,她却累得早已昏睡。
哪怕平日里温柔隐忍,但在这一事上与常人无异,喜欢她融入体中的感觉,直觉地想要更多,潜意识地掠夺,只是这样倒是累了她!
他的目光爱怜,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恋恋不舍起身。
洗漱、沐浴、更衣,半个时辰后他已经坐在书房,唤来司空月,叮嘱道:“按云明朗上次为心儿开的调养方子抓药,吩咐府中的婢女,待她醒来备水,送吃的过去。”
“王爷放心,我会办好这些事情。”司空月笑嘻嘻道,皇甫策淡淡一笑,“若她醒来,记得告诉她,我有事外出一趟,很快回来。”
“是,王爷。”司空月笑应,他起身便离开凤王府。
明日便是长乐公主大婚,许多事情必须防范于未然,朝臣皆以为平淮王娶三公主是示好的表现,连皇帝也因此松了那颗多年忌惮的心,只有他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
因此,在一切变故到来之前,他必须做好防范。
尚书省外,易容成刑部尚书的月曦禾匆匆走来,“参见王爷。”
皇甫策淡淡一笑,目光朗朗,晨光照着那一身紫袍,丰神俊逸,清贵雍容。
他命月曦禾起身,询问道:“听说此次送嫁之人是晋王,平淮王可曾联系他?”
魏尚一行人暗中支持的便是晋王,还有帝都四大名门望族中的三者也支持晋王,因为倚翠楼一事,那些官员的把柄被他握在手中,但这当中并没有晋王皇甫绍,准确地说,自太子被废后,晋王对皇位也有几分心思,眼下因倚翠楼一事势力损伤大半,对方可能找上平淮王,所以他事先已派人留意彗州的动向。
月曦禾如实禀道:“据探子回报,郡太君病重,平淮王寸步不离,没有联系晋王。”
他眼中锐光一闪,淡笑道:“这么说,此次婚嫁之行真是好时机……”
两人一个急需笼络人心,一个急需靠山,此行真是一拍即合。
他眼睛微微一眯,附耳低声道:“派人在陪嫁物品中做点手脚。”
月曦禾眼珠子一转,“这是要嫁祸?”
他摇头轻笑,“一半一半,不过试验而已。”
这话说得高深莫测,月曦禾搔搔脑袋,不解道:“王爷想要动什么手脚?”
他低声笑道:“放兵器。”
月曦禾陡然一惊,“这……皇上给公主的嫁妆有兵器……这要诬陷不是要平淮王聘礼那边吗?”
他轻轻一笑,“这是给平淮王看的,不是给皇上看的,你只需按吩咐照做即可。”
月曦禾疑惑地点点头,皇甫策又道:“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出嫁在即,届时可能大赦天下,
杀了关在牢中的碧落山庄、保济堂、倚翠楼等人,理由是‘近来的暴、动影响到公主出嫁一行的安全’。”
“是,王爷。”
“你先执行本王的命令,今日不必来尚书省了。”
“遵命,王爷。”
月曦禾起身离开,走到墙角的萧平脸色阴沉,在皇甫策说杀了牢中那些人时,他恰好刚到,那命令一字不落地被他听到,双手赫然握紧,这人好手段好谋略,要杀他三方的人马理由还这么充足……
那些人是埋伏在帝都最重要的势力,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当下一个转身便离去。
晨光中,皇甫策微微侧首,眼睛一眯便步入尚书省。
明日便是公主出嫁之行,礼部等早已拟好陪嫁物品的清单,正等人清点。
皇甫策瞄了一眼那些清单,待萧平到来便命他前往清点。
当然,月曦禾要动手脚,自然是在出嫁的路上,断断不会在帝都,因为一旦出事是皇甫策担责。
萧平前往清点,皇甫策随即开始忙碌自己昨夜的构思,命户部送来各地疆土的资料,哪里富庶,看看上面的赋税便知,他一边翻阅一边在地图上做上记号,顺便也记下相关富商的姓名。可以这么说,户部掌握皇朝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他现在看的相当于整个皇朝的经济命脉,当中还涉及四大名门望族的产业。
良久之后,一抹淡笑浮上他脸庞,一个计划已经开始悄然进行。
明日便是公主出嫁之行,帝都可谓是热闹非凡,连皇宫里也是张灯结彩,皇帝对三公主皇甫凌的宠爱超过任何人。
“父皇,凌儿出嫁后会时常来看你。”明媚如花的女子亲昵道,皇帝感慨叹息,“朕原本念着将全天下最好的男子给凌儿,可你执意要嫁给平淮王,朕很心疼。”
“父皇何须心疼?无论他身心何处,凌儿总有办法将它夺来。”
“唉,朕的凌儿很聪明,但……”
“父皇不必担心,凌儿将来会幸福的。”
“但愿如此。”
“父皇,明日还有诸多事宜要做,凌儿先退下了?”
“好,你四哥明日会陪你出嫁,无须紧张。”
“是,凌儿知晓了。”
皇甫凌转身离开,回的不是自己的寝居,而是前往凤王府。
临近午时,凌云心早已梳洗完毕,刚喝完司空月送来的药汤就听到皇甫凌降临凤王府,猛然一怔,即将出嫁的公主找她有何要事?
虽有疑惑,她还是起身相迎。
午时阳光耀眼,那一身桃红色衣裙的女子明媚得如同花间的彩蝶,一个转身便跃至她身前,忽然握住她的手,亲切笑道:“我就知道你在六皇兄府中。”
面对她的热情,凌云心微微愕然,随即行礼:“参加公主。”
“不必多礼。”她拉凌云心起身,笑盈盈相问:“将来你会嫁给六皇兄吗?”
明明是天真率直的模样,凌云心还是窥出了一丝不同,这率真的背后其实隐藏着试探,即便如此,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对于皇甫策,她心中早已认定那是一生中陪伴她的人。
皇甫凌喜上眉梢,“那么,希望我成婚后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凌云心轻笑道:“多谢公主的祝福,只是不知公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皇甫凌手心一凉,那白衣女子已然摆脱她的手,美如皎月的眸光带着一丝清寒,在她的注视下,自己的心思似乎袒露无疑。
“凌姑娘不要误会,我只是有事情想要请教你。”
“请公主说吧。”
皇甫凌犹豫半晌,红着脸道:“平淮王,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凌云心望着她脸上的红晕,微微一笑,眼里的冷意悄然逝去,此时此刻的皇甫凌在她眼里如同那些爱慕男子的少女一般,盘问一切只是为了迎合男子的喜好。
“无论他喜欢怎样的女子,最终只是一个影子,公主何必模仿一个影子呢?”
她的目光柔软,甚至带着一丝安慰,皇甫凌心下一震,藏在心底的疑惑随即脱口而出,“如果不模仿,我如何入得了他的眼?将来又如何得到他的心?”她望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既羡慕又酸涩。
“爱情不需要如此卑微,公主就是公主,你依然可以有自己的脾气……”她顿了顿,目光深远,“你越是模仿,他越是想念那个影子,不如做你自己,给他棒头一击,将来他会明白的。”
“你……”皇甫凌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看得如此透彻,甚至还帮她出谋划策,讶异道:“你从未爱过他,对吗?”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她的举动。
“很久以前,我当他是知己、亲人,现在将来亦是如此。”
那一段短暂的依靠只是孤立无援,像浮萍一样想抓住一根稻草那般的迫切,于迷茫无助想要的依靠,不是真正的爱情,这点她早已明白,所以那日对于他的问话,她说了“不曾”。
“凌姑娘,我明白了,多谢你。”皇甫凌盈盈笑道。
今日她何其有幸得到这人的指点,于她将来的人生另添一道风采。
眩目的阳光中,她朝皇甫凌微微一笑,眼里饱含祝福之意,“祝公主婚后幸福美满。”
皇甫凌心中一暖,笑道:“多谢姑娘的祝福。”
她颔首轻笑,夏侯祈何德何能能娶到这样聪明率真的公主?
罢了,前尘往事既往不咎,她有她的幸福,他也同样可以拥有。
她浅笑间,皇甫凌已经低呼道:“六皇兄,你回来了。”
假山旁,皇甫策不知站了多久,似乎将两人方才的话都听了,扬眉轻笑道:“皇妹难得一次来凤王府,不想却是为驸马而来。”
他自小便受皇甫胤的排挤,一双蓝眸又被人拿起来说事,皇室中亲近他的兄弟姐妹只有兆王皇甫奕一人而已,连皇甫凌也是疏离得很。
皇甫凌脸色尴尬,连忙歉道:“皇兄误会了,凌儿其实早就想来拜访,只是听闻皇兄不喜生人来访……”说着,她还望了一眼凌云心,据说他的拒访是为了此人。
凌云心心领神会,笑着瞥了他一眼,皇甫策随即微微一笑,“难得皇妹来一趟,总要调侃一次。”
“是,你皇兄说笑的,难得来府上一趟,午时便在这里用膳吧。”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这时赵嬷嬷应该着急了,我必须回去了,下次再聚。”
她转身要走,皇甫策忽然叮咛道:“此去彗州,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望你爱护自己。”
那一瞬间,泪水涌上眼眸,她的六皇兄如此睿智,竟早早就看到她此行一路荆棘,嫁给平淮王是小女儿的心思,但这背后是皇家的联姻,是归属皇朝的力证,她是皇家的儿女,自然要归属皇朝。
“多谢皇兄的嘱咐。”她鼻子一酸,赫然掉下泪来,本以为兄妹二人形同陌路,可这一句叮咛令她既心酸又温暖,若小时候便如七哥皇甫奕那般亲近他,或许今日境况大不相同。
往事已矣,她最终能依附的还是自己。
她抬步离开,阳光照着她的脸庞,虽然满眼泪光还是无所畏惧。
两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声叹息。
“但愿夏侯祈能珍惜她……”
“心儿这么有成人之美?本王还以为你会吃醋呢!”他揶揄一笑,她蓦地捶了他几下,似恼似羞,“我的心已经被某人占满,如何装得下其他人!”
他笑,伸手握着她的手,眼中柔光四溢,“我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不过问,因为相信所以不在意。
她与平淮王的种种不值一提,今日她的回答更令他心生喜悦,原来那些日子她的迷茫和逃避皆因自己,两人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
他正感慨间,凌云心忽然道了一句,“听说郡太君病重,我想去彗州探望一趟。”
他脸色忽地一沉,眼下危机四伏,不能让她冒险,眼睛一眯,有些危险还有点狡黠,“心儿,你该不是想去抢亲吧?”
她像是听到笑话一般,哈哈大笑,“就算要抢,那新郎也是你啊!”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手上的玛瑙上,故作镇定道:“过几日吧,届时我陪你去。”
不知怎地,她忽然觉得他的目光带着乞求,心头微涩,默默颔首。
绍光廿八年十二月三日,长乐公主出嫁,皇帝大赦天下,驸马平淮王于东门东阶下跪受帝恩,迎娶公主,晋王皇甫绍随行,陪嫁队伍犹如一条长龙远绕帝都,此盛况为帝皇嫁女之最,风光无限,天下皆知。
作者有话要说: 皇甫凌的故事也许会在番外。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交易
城郊外,乱葬岗上。
深夜时分,荒无人烟之地忽然掠起一阵阴风,戴着斗笠,黑衣灰衫的阴司突然出现,紧接着出现的便是一身黑衣的萧誉风。
“萧教主,我已经帮你救了他们,倾城之泪呢?”
“待他们醒来,倾城之泪自然会给你。”
在皇甫策下令杀牢里那些人之前,他命人送信给阴司,于是阴司赶在月曦禾前调了几名牢卫,本是送那些人上路的致命毒药却变成了假死药,随后月曦禾派人处理‘已死’之人,那些牢卫便将那些人送往乱葬岗。
如今,服下假死药的那些人正躺在乱葬岗山,四周有容嫣的手下守着,一般人无法靠近。
“萧教主,假死药怎会有解药呢?再说,萧教主自己也是医术高明之人,想要他们早点醒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萧誉风目光一沉,他自然有办法让那些人醒来,但阴司为人底细不清不能轻信,若他交出倾城之泪后再发现那些人被下毒,届时岂不是被摆了一道,所以他必须先等那些醒来。
“看不到国师的诚意,我为何要送上倾城之泪呢?”他笑问,目光深沉如渊。
林中的黑影巍然不动,唯有阴风缓缓吹动着斗笠下的黑纱,清冷的月光一寸寸爬上树梢,他的人站在树影后,看不到表情也辨不出任何的喜悲。
萧誉风负手而立,月光照着他清俊的脸,那一身黑衣如浓墨般沉重。
阴司在思考,而他在等待。
守在远处的容嫣目光牢牢锁定带着斗笠的阴司,儿时的记忆瞬间涌上脑海。
那是印象中她父亲青衫有史以来最为高兴的一次。
“羽衣,我终于找到了解开白狐诅咒的方法了!”
“是什么?”
面对万分欣喜的父亲,姬羽衣也同样欣喜雀跃。
“师父告诉我,待天下风起云涌之际,斩杀异星便可拯救白狐一族。”
“异星?”
“关于这点,师父不让我多说。”
气息忽然凝重了些,他父亲握紧姬羽衣的手,郑重叮嘱道:“将来,无论如何要照顾好桑儿。”
她蜷缩在墙角边,一颗心又冷又冻。
他父亲心中只有殿主……姐姐霓桑……
也对,她是他和平民女子的女儿,不是白狐一族的人,自然会被排挤在外。
那些年,年幼的她便饱尝人世的辛酸,自小便明白姐妹间的不同……
那一日,族内祭祀,她没有外出。
院中突然传来脚步声,她抬头,黑纱飘扬,斗笠下的人黑衣灰衫。
“师父,你来了。”她父亲青衫匆匆上前,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裹,似乎要远行。
“是,我们该走了。”那人呵呵笑道,虽然他在笑,可是她感受不到半分的亲善。
眼看父亲要走,她陡然唤了一声,“爹,你要去哪儿?”
那人转身看了她一眼,他父亲脚步一顿,转身望来,那目光承载太多的思绪,年幼的她并不明白,只是恍惚觉得他的心情很复杂。
“嫣儿,爹要去很远的地方,替爹照顾好桑儿。”他的目光深远,“你素来沉稳端重,爹不担心你,倒是桑儿,虽是姐姐却调皮任性,爹拜托你了,一定看好她。”
一直以来父亲的忽略似乎都有了答案,她既心酸又有点安慰,虽是妹妹,但她更像姐姐,点点头道:“爹,你放心,我会的。”
他父亲欣慰一笑,转身便随那人离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她深深记下了戴着斗笠的神秘黑衣人。
此去经年,再次相遇已在魔教,他父亲已然变了一个人。
“江山风雨红颜叹,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