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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倚梅听晚萧-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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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别开眼,道:“我知道了。”
  君暮寒微微一笑。
  “又要接着演戏吗?”梅晚箫摇头叹气:“你活得可真是累。”
  不过也好,以前是要配合他亲近,现在是生疏,梅晚箫表示,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君暮寒看出她的想法,心中无奈,但也不好说破,怕她一时恼羞成怒,真的回了梅花谷。
  便只好换了话头道:“今日在重华殿,父皇的提议便是试探。”
  果不其然,这个皇帝老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角色。
  梅晚箫神色复杂:“我若应了官职,梅花谷便涉足了朝堂。”
  届时,先不说皇帝的真正想法,武林中人首先便会质疑梅花谷的立场。从前立足江湖,黑白不沾也就罢了,若是她真成了朝廷的官员,那些江湖人可不会管你是被迫还是自愿,是重臣还是闲官,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更别提梅花谷一直以来想保持的与世无争的中立立场。
  君暮寒见她不再冷言相对,终于心中也有所放松,他轻声道:“你若想回谷,我亦有办法使你脱身。”
  梅晚箫一顿,却别开了眼,不去看他,语气毫不在乎道:“无所谓啊,我在哪都一样,回去说不定我爹还要管教我什么的……”
  她说着,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瞟君暮寒,却见后者带着柔缓的笑容,眼神温软地看着自己。
  是离开漠北之前,与自己相处时的状态。
  梅晚箫微怔,声音由高到低,缓缓消失,最后微微叹了口气,终于正眼看着他,道:“你的寒毒……不是,你的阴蛊,可找到法子了?”
  君暮寒微微摇头,仍是笑着的,眼里的神采并未减淡半分,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那你父皇……”她顿了顿,想起君九州的为人,索性也懒得追问了。
  “手伸出来。”梅晚箫一屁股坐在房顶上,朝他伸出手。
  君暮寒挨着她坐下,乖乖地把手递过来。
  纤长的指尖搭在手腕上,温软细腻的触感,不知是谁的悸动,伴随着脉搏的浮动,声声入心。
  良久。
  梅晚箫收回手,皱眉道:“萧庄主耗费十年内力,只能暂时压制阴蛊,多则三年,少则一年。若你届时还未找到阳蛊,只
  怕……”
  她顿了顿,到底没说下去。
  “晚箫。”君暮寒却突然叫了她。
  “嗯?”梅晚箫侧头看他。
  四目相对,他的眸中似有万千星辰,更迭沉浮,深邃动人。
  他伸手取下腰间挂着的雪玉佩,握住梅晚箫的手,将玉佩珍而重之地放在她的掌心。
  “君子无故,玉不离身。”君暮寒唇角微微上扬,眸色深深,声音轻若鸿羽:“此物交由你保管,若真有那一天,便劳你转告我母亲。”
  他语气轻松,表情淡淡,却居然是在交代后事。
  梅晚箫莫名觉得心中空落了一片,只单单顺着他的话一想,便酸涩难耐,无处可寻。
  她愣愣地看着掌心的玉佩,不知该如何反应。
  冰白通透的色泽,雕刻芝兰丛丛,栩栩如生,背面是一句蝇头小楷,写着“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这是我上山那年,师父送给我的,背面的字是他亲手篆刻,乃是我名字的出处。”
  君暮寒笑着,伸手将玉佩拿起,红色流苏在他手中微微翻转,绳结解开,便成了一条线绳。他用线绳细细穿过玉佩,突然伸出手凑近梅晚箫,动作轻快地将玉佩挂在她脖颈间,手指灵巧地在后面打了一个结。
  “你收了我的玉佩,便再也无法狡辩了。”他眨眨眼,低低笑道:“这可是定情信物。”
  梅晚箫眉毛一跳,伸手就要去揪下玉佩,却突然感觉腰间一轻。
  却是君暮寒将她腰间常年挂着的梅枝玉佩给顺走了。
  “夫人这玉佩着实好看,便作为交换吧。”君暮寒歪着头看她,手中动作却一刻不停,瞬间已将玉佩收入贴身的衣物内。
  梅晚箫:“……”刚刚不是还一副要死了的伤感模样吗?是我拿错剧本了吗?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还给我。”她“啧”了一声,面露不耐:“你要了也没用。”
  “可有大用处呢。”君暮寒却一下躲开她的手,不待她说什么,便脚下一点,瞬间掠出几丈开外。
  等梅晚箫再想去追时,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还敢再不要脸一点吗?”梅晚箫恶狠狠地捏住那枚芝兰玉佩,神色忿忿,咬牙切齿。
  却到底没有追出去。
  月色深深,影下人忡忡。
  …………
  次日一早,梅晚箫便被桑柔大力摇醒。
  “我昨天好晚才回来,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吗,桑柔你真是……”梅晚箫揉着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君暮寒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这里必须要说一下,梅晚箫伪装成男子,自然还是装备齐全的,比如用来遮掩她在女子中还算傲然的胸部的束胸。
  但睡觉时还是解开的,不然一直闷着,只怕要憋出病来。
  是以此刻,她只穿着一件纯白的亵衣,搭配她自己改良后只到膝盖的短裤。
  四目相对。
  不,确切地说,是君暮寒的目光自上而下,将她打量了个透彻。
  饶是梅晚箫自认有上一世的记忆,并非保守之人,也还是在这样露骨的视线中败下阵来,她一把抓过薄薄的被单,盖在自己身上,恶狠狠道:“看什么看!”
  君暮寒瞬间别开视线,神情惊讶:“我看了什么吗?”
  “……”算你识相。
  梅晚箫用被单将自己裹住,站起身来,眼神示意桑柔退下,一边没好气道:“一大早的什么事?”
  “夫人其实很……”君暮寒以拳掩唇,低低笑出声来:“平日里遮住,当真是可惜了。”
  梅晚箫原本就还带着一点起床气,这下一听这话还了得,心中火起,双手捂住被子,抬脚便踢向君暮寒的面门。
  ……然后就被人单手握住了细细的脚踝。
  常年被衣袍包裹的小腿光滑白皙,触感生温,好似上好的丝绸般滑润细腻。
  君暮寒手上一用力,单腿站立的梅晚箫瞬间便倒过来,他展臂接了个满怀,笑得胸腔都微微颤动:“夫人一大早便投怀送抱,为夫可是非常把持不住呢。”
  两人靠得极近,尤其君暮寒,手上十分用力,一手揽住梅晚箫的腰,一手握住她的小腿,叫她动弹不得。
  梅晚箫咬牙道:“放手!”
  胸前温软细密的触感前所未有,温香软玉在怀,君暮寒说什么也不愿轻易放开,他侧头伏在她的耳侧,轻声道:“今日我可是带了圣旨前来,夫人若亲我一口,便不用下跪接旨。”
  耳侧湿润的触感让梅晚箫莫名浑身一颤,连耳尖而红了,她却还要强自镇定,怒道:“君暮寒!”
  “我在。”他终于放下一直握着她小腿的手,转而单手抚着她的脸侧,墨玉眸里温情似水,连眉梢都飞扬起来:“夫人莫要生气,我亲你一口便是了。”
  他说着,竟真的微微侧头,垂下双眼,逼近她的嘴唇。
  梅晚箫恼羞成怒,一巴掌糊住他的脸,恶狠狠道:“给我滚!”
  君暮寒如何肯滚,一吻不成,却也并不撒手,只得退而求其次,双手揽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肩侧,轻声道:“父皇送了你一处宅子,让你安心在京中住下,下月秋猎,也邀你前去。”
  梅晚箫真是对这个黏糊糊的君暮寒毫无办法,此时不同当日,她也不能真的出手伤他,却因此被他吃得死死的,被他上下其手,却无法摆脱。
  听他终于能正常点说话的时候,梅晚箫索性也假装不去计较了,她撇了撇嘴,道:“我就知道还有后招。”
  “是我思虑不周。”君暮寒轻轻叹气,手上略一用力,便把她抱起来,离地寸许,又轻轻放下。
  她光裸的双足便踩在了他雪白的长靴上。
  这靴子的质地极为精良,自然不同冰凉的地面,梅晚箫脚下阵阵暖意升腾,她心中不知是何感觉,却没了之前的怒意,耳尖绯
  红,说不出话。
  “数月前,在凤阳城,我告知凤阳府都尉常峰,协同江湖中人对抗万刹门之事。”君暮寒道:“常峰乃是四王的人,以四王的作风,必然会添油加醋告知父皇,说我好大喜功,拉帮结派,勾结江湖中人。四王果真如此,甚至还派了得力手下前来相助,他自己都不曾出面,让凤阳知府密函一封,直接呈上龙案。”
  “父皇生性多疑,必然要怀疑我是否做得如此明显。”
  “凤阳知府乃是四王从前的伴读,加之四王比我根基深远,之前在朝堂上,已然是众皇子中唯一一个上朝听政之人。”
  “是以我预料,父皇虽对我心有怀疑,但对四王的怀疑会更大。”
  “果然不久便传来消息,六哥病愈,出了行宫,重新回朝听政。”
  皇帝竟如此多疑,并且心思缜密如斯,叫人防不胜防,梅晚箫也算是开了眼界,她皱眉道:“那以眼下的局势,不还是你们占优?”
  君暮寒却微微摇头:“并没有谁占优的说法,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于朝堂之上,讲究的也唯有制衡二字。”
  “我若早些告知你便好了,”他叹气道:“这样你也不会来长安,卷进这些是非中。”
  梅晚箫被他揽在怀里,侧脸靠在他胸前,听闻此言,有些不自在地揪紧他的衣袖,低低道:“来便来了,说这些也没用……”
  君暮寒失笑,自鼻腔中溢出一声回应,突然用极轻的声音道:“箫儿。”
  梅晚箫微微抬头:“嗯?”
  就正好撞在他早就有所准备的唇上。
  与此同时,门扉微动,传来一声轻响。
  随之而来的还有桑柔的声音:“公子,楼下……!!!”
  梅晚箫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第六十章 君心悦一人
  君暮寒瞬间抱着梅晚箫转了个身,背对门口,声音浅薄道:“楼下是随我来传旨的太监,不必惊慌。”
  桑柔看着那个完全把自家小姐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背影,呐呐地说不出话,也知道眼下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只得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去。
  梅晚箫何曾有过这般在人前失态的时候,即便是从小就亲密的桑柔,在这种境况下,也让她感到难堪非常。
  “放手!”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度,面色冷然,但耳尖的绯红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羞涩。
  君暮寒低低地笑出声来:“不放。”
  “……”这家伙简直了!
  梅晚箫又气又羞,两指并拢,朝君暮寒的穴位点去。
  君暮寒笑着抓住她这毫无威力的攻势,将雪白的龋枘扇胝菩模屯非嵛撬氖直常行σ庾嵘溃骸霸静幌肴媚闵孀阏庑└丛右醢抵拢稚岵坏冒涯惴诺锰叮谖铱床坏降牡胤剑苁侨梦倚闹徐话病!�
  梅晚箫也就是个恋爱理论满分但实践为零的纸上谈兵之人,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听人给她说过这般露骨的情话,何况这人还是从来进退得体,温和有礼的君暮寒。
  当下便烧红了脸,也忘记自己要去打他了,结巴道:“你你你……你还不回去交差,我要去洗漱了。”
  君暮寒无声盯着她,眼里柔光缱绻,说不出的婉转动人,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一般,最后看得梅晚箫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动了动脚想从他脚上下来,却被他整个抱起来,珍而重之地轻放在床上。
  他拉过被单,覆在她光洁的小腿上,梅晚箫尚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他紧紧揽入怀中。
  她微微一怔,却没有拒绝。
  一时无言,屋内温情脉脉流淌,良人在侧,岁月静好。
  良久。
  君暮寒低低地叹息,侧头咬了咬她的耳垂,道:“此间事了,我们便离开长安,从此结伴茅庐,闲庭养梅,缓度余生。”
  梅晚箫的手被他握在掌心,他温热的呼吸就在耳侧,一字一句,温软得好似流水清风,淌进心扉,说不出的妥帖安心。
  她便不由自主地顺着他说的话开始想象,从发自内心开始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提议。
  “……好。”鬼使神差的,她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轻声应了。
  “我的箫儿。”他再度叹息,用力抱紧她,那力度几乎压得梅晚箫喘不过气来,但她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无声任他抱着。
  只是留给他们温存的时间并不多,眼下诸事未了,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梅晚箫动了动手臂,推开他,轻声道:“前些日子爹娘传书给我,说萧庄主在谷中休养极好,嘱咐我早日回谷。昨夜我已让桑柔回信,说要在长安常驻一段时日。”
  “好。”君暮寒见她难得这般正经,内心有些发笑,但面上还是忍了,只是道:“近日许多事宜需得我出面,你只需记得,无论我做什么,绝不会是与你、与梅花谷对立的事情。”
  梅晚箫点头。
  他握住她的手,眸中万千缱绻,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亦无论我做任何事,你一定要相信,君心悦之,唯你一人。”
  梅晚箫只觉得周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头上似乎都能冒出烟来,她连话都说不出来,指尖微微颤抖,面如桃花,明眸如水,灵动而精致,看得君暮寒几乎挪不动脚。
  最后却还是不得不强迫自己离开,他待的时间已经有些长了,若再不走,只怕楼下等着的太监要生疑。
  从前朝夕相对,自由自在,从不知分离片刻如此难熬。
  君暮寒低低叹息,轻吻她香软的手背,最后看了心上人一眼,转头离去。
  直到关门声响起,梅晚箫方才别开眼,看着自己尚有那人余温的手,心中好似揣了一只小鹿,从不知自己也能如寻常女子般含羞带怯。
  不过……这感觉,却是意外的并不让人反感。
  …………
  那日君暮寒离开后,便有人恭恭敬敬地将梅晚箫请入一处宅院,却是皇帝御赐,连门上的牌匾都是日夜赶制而出,那四个大字“倚梅听箫”也是御笔亲书。
  说是宅院,内里却十分精美。
  不似富贵人家那般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但长廊深深,假山泉池,静谧雅致,风采别具一格。另有梅树成片,奇花异卉,最妙的还是地窖中满满的美酒,陈年佳酿与塞外贡品比比皆是,真可谓投其所好,荣宠非常。
  苏大富跟着梅晚箫前来凑热闹,见了这院子,也不由得感慨一句:“皇上对自己儿媳妇可真是舍得,大手笔啊!”
  原本这样调笑的话梅晚箫也听过不少,从前不甚为意,但不知怎的,今日却突然红了耳尖,想起了那句低柔缱绻的“君心悦之,唯你一人”。
  幸好苏大富只顾着打量院中事物,倒也不曾留意她有所不同,拍着手便往酒窖而去,一面高声道:“哎我说晚箫公子,你白住了我那么久的客栈,一路还蹭吃蹭喝,好歹管顿饭,给点酒喝啊!”
  梅晚箫慌乱回神,面上毫不客气地损了他一番,但还是让人着手备下一桌好酒好菜。
  此行搬入院中,来了许多宫中之人,上至账房管事,下至杂役洒扫,不一而足,但都井井有条,训练有素,不需人多做管教,均性子沉稳,从不多话。
  梅晚箫当然知道,这才是皇帝真正的目的,派了这么多眼线来,以后这院中有任何异动,皇帝便能第一时间知道。
  梅晚箫自然心中不耐,但也无可奈何,不仅如此,甚至还不能因此表现出任何不满。
  次日皇帝恭贺乔迁的贺礼便到了,是一套夜光杯,精美华丽至极,说是给她搭配酒窖里的美酒所用。话是这么说,但显然这套杯子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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