姃途漫且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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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樾尧,姃姃觉得一想到樾尧,舍利子烫得疤都疼了。
可落地樾郑眼里,眼神无光,人间无趣,最后一顿饭,怎么都是姃姃要寻短见的样子。
樾郑有些急,一把扯住了姃姃的袖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人世间有趣的事情其实有很多的,只要你好好活着不寻死,你就会发现,人间处处是花香!”
姃姃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糖炒栗子了,她不过是想去找她的地瓜精同伴,跟死活有什么关系?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对了,人间可不就是处处有花香,有水仙花,有白莲花,有烂桃花,还有如臻月一般富丽堂皇的牡丹花。
就是没有她地瓜花。
姃姃从樾郑手里扯出自己的衣袖,拍了好久都没把褶皱拍掉,这个糖炒栗子也太烦人了!
原来讨厌一个人,连他家的饭都不想吃了,姃姃放下筷子,告别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吃饱了,谢谢你,再见。不,是再也不见!”
这下樾郑更急了,直接拽住了姃姃的胳膊,“等等!我听说你喜欢吃炸小肉丸!你就算是要走,起码也得拿着炸小肉丸走吧!”
炸小肉丸?
比樾尧还要好看的炸小肉丸?
姃姃挑了挑眉毛,有些动心,“你会做炸小肉丸?”
樾郑赶紧点头,肯定的答道,“我会,你在府里等一会行吧!”
“那就麻烦你教教我了,糖炒栗子!”
得,又忘记他的名字了,樾郑的脸有些黑,“我叫樾郑!”
“好吧,糖樾郑大哥。”
樾郑不是真的卖糖炒栗子的,君子远庖厨,他自然也不会做什么炸小肉丸了。
只是给姃姃做炸小肉丸的厨子,是他送到樾尧府里的,所以樾郑也就硬着头皮带姃姃来到了厨房。
所谓炸小肉丸,听起来平常无奇,其实大有学问火候。
梅花猪肉混之羊腩,佐以高汤肥牛,再配上当季的笋尖时蔬,煎炒烹炖,味美四溢,也不怪姃姃一直惦记着。
樾郑也是觉得味美才特地问了厨子做法,只是没想到竟在今日用上了。
只见樾郑挽起袖子,指着一盆肉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瞧见这堆肉了吧,这就是羊腩肉,一会我把这些肉剁碎了,就能给你做炸小肉丸了。”
姃姃仔细端了端樾郑指的肉,纹络较粗,质硬黏稠,也没有羊膻味对于一个曾经专业的野猪精来说,姃姃有些质疑樾郑的手艺,冷笑道,“这是猪肉。”
樾郑有些心虚得看了眼厨子,见厨子点头了才继续说道,“没错,我就是在考验你平时有没有认真吃饭。”
进了厨房姃姃才发现,原来做炸小肉丸跟吃炸小肉丸一样有趣。
樾郑说剁肉实在是苦差事,便把剁肉的活计交给了厨子,自己拿出来一堆面粉,说是要做炸小肉丸中最关键的一步——做小丸。
其实就是做跟炸小肉丸一般大小的馒头。
和面揉面搓面团,打着炸小肉丸的名义姃姃也便开开心心地参与了。
樾郑见姃姃开心也带了笑,“要不然你别走了,你留在我府上才是最安全的,我大哥找不到你,我府里的饭还好吃。”
姃姃原本还因为可以吃炸小肉丸难得的好心情,听到樾尧便又想哭了。
也不知道樾尧昨晚是搂了什么花儿,都没来找她,亏她一晚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糖炒栗子,我有点想樾尧了。”
话音刚落,一滴眼泪顺颊而过。
樾郑有些慌,一时间也不顾手上的面粉,轻轻把姃姃的眼泪擦掉,只是眼泪和面粉遇在一起,没一回功夫就在姃姃脸上变成了面疙瘩。
樾郑憋着笑,搓了搓姃姃脸上的面疙瘩,“想我大哥做什么,是炸小肉丸不好吃吗?姃姃,咱们俩在一起多有意思啊!”
姃姃刚想把樾郑的手打开,就听“嘭”得一声,门被踹开了。
门口的樾尧眼睛猩红,姃姃突然觉得,后背有一些凉。
“樾尧。”
第31章 喜欢3
姃姃又有点想哭了。
明明做错事的是樾尧,可是被樾尧猩红的眼睛瞪着,姃姃觉得自己的脸都有点麻了。
姃姃赶忙打掉樾郑放在她脸上的手,低声唤了句樾尧。
只是不知,她这低头顺眼的样子,更像是心虚了。
樾尧没再一个眼神分给她,气势汹汹的夺步过来,一剂猛拳打在了樾郑脸上。
樾郑本就心虚,毫无防备间被打到在地,面粉纷纷扬扬得落下来,樾尧也打得越来越凶。
兄弟二人人师从一人,武功路数也一样,厨房里的几个厨子小厮拉都拉不开。
樾尧猩红着眼睛打人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糖炒栗子的脸上瞬间便成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可是姃姃不敢拦着,樾尧打完了糖炒栗子肯定就该打她了。
她和糖炒栗子就像是话本里的奸夫那个妇,都要被捆起来吊着打的。尤其是像她这般貌美的,都有可能被浸猪笼的。
姃姃不懂什么叫浸猪笼,但是姃姃想了想,大概就是把人和猪关在一个笼子里。
这她不怕,她曾经可是职业野猪精,跟几头猪相处简直是轻而易举。
只是樾尧力气那么大,一只手就能把她扛起来。
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地瓜精,怎么扛得住樾尧这么揍呀!
“糖炒栗子,你自求多福吧,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话多吧。” 姃姃在心里为樾郑默哀了几句,便赶紧趁着乱往门外跑。
可是还没走两步,便被樾尧拽住了胳膊。
谁能想到,樾尧打糖炒栗子的时候,余光还探寻着怕她跑了。
姃姃瞬间想到了壁虎的故事,动物界有壁虎断尾以求生,那植物界也应该有一个地瓜,自断地瓜叶子以求生!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胳膊,就要挨揍。
姃姃当机立断,还是挨揍吧。
姃姃鼓起了十二分勇气,抬头看了看樾尧的脸。
樾尧的脸色,看起来,居然很狼狈。
姃姃记忆里樾尧一直都是皎如玉树临风前,公子世无双的模样,就连那次她跟九尾去了城外,樾尧看起来都没有这样的,憔悴。
樾尧眼色猩红,脉搏突动,气息不稳,姃姃太熟悉了,樾尧这是有了心魔。
樾尧没来找她的这一夜,定是异常难熬的。
而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出现打乱了樾尧原有的生活。樾尧应该娶臻月,当太子,登基,成为世人敬仰的皇帝。
姃姃本欲拂掉樾尧抓住她胳膊的手,却暴露了另一个袖子上的褶痕。
樾尧借势掀开姃姃的袖子,还能看见上面似有似无的指印。
完了,她和糖炒栗子彻底说不清了。
果然,樾尧一转头,打樾郑打得更凶了。
只是樾尧好得就像是天上的谪仙似的,怎么可以有心魔呢,姃姃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哭唧唧得喊了一句,“樾尧,你不要再打糖炒栗子了,这件事跟他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姃姃刚喊完樾郑便吐了一口鲜血,姃姃这才想起来,原来她刚才讲得是话本子里女人被抓奸时说的台词。
她讲错了!
不过好在樾尧不打了。樾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面粉,拽着姃姃的衣领便往外提,坏了!
樾尧打完糖炒栗子要打她了。
姃姃想象了一下回到敬王府,被樾尧关起门打得样子,觉得自己应该再为自己争取一下。于是姃姃赶紧蹬了蹬腾空的双腿,“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回去!”
好吧,只要不是被提回去,她愿意走回去的。
樾尧把姃姃从厨房里提出来,引得郑王府不少下人小厮前来围观。
姃姃觉得自己漫长的地瓜生中,从来没有一刻这么丢人,但衣领子握在别人手里,地瓜精也只能捂着脸,祈求着不要有人把她认出来。
樾尧该不会提着她去游街吧!
只见郑王府的大门越来越近,樾尧胳膊肘一弯,把姃姃扔到了敬王府的马车里。
姃姃这才长吁一口气,还好樾尧没看过话本子,不知道奸夫那个妇是要被牵出去游街的。
姃姃看了看马车外的汗血宝马臧骞,那是樾尧的坐骑。得知樾尧不坐马车,姃姃还是松了口气的。
明明是樾尧隐瞒婚事,背叛臻月再先,怎么现在看剧情却变成她和糖炒栗子不清不楚了。
姃姃打定了主意,无论樾尧怎么鞭打她,呵斥她,她都要坚持立场,决不能跟臻月抢男人!
果然一下车樾尧便提着她把她扔进了却笙巫。
樾尧虽然凶巴巴的,可不是把她扔在马车垫子上,就是把她扔在软踏踏的chuang上。
臻月以后有了樾尧这样贴心的丈夫,大概会很幸福吧。
姃姃神游得越来越远,樾尧便更生气了。
直至把姃姃逼到了chuang角。
樾尧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表情有些狰狞的压这她低声问道,“你的心是铁做的吗,还是我对你不够好,为什么要走。”
见姃姃不回答,樾尧才又提高音量补充道,“是不是无论是谁,只要说两句好话你都能跟着他走!”
姃姃从没见过这样的樾尧。
音量不高,却振得她心都疼了。
樾尧却狠狠得攫住她的肩膀,冷冷的说道,“回答我。”
冷到姃姃以为抱着自己的是三尺寒冰。
再回神是樾尧咬住了她的耳朵,生冷而不带感情得呢喃,“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还赶不上一盘菜?”
她都已经为他做好了生生世世下黄泉的准备,他怎么能这么说。
耳朵,嘴唇,脖子,衣服在拉扯。
原来一个人冷陌的时候,他的口勿都是凉的。
姃姃一把推开了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动作间暴露出了锁骨处烫伤的疤。
一夜没涂药膏,新肉生长带来的不适已经被姃姃挠破了,本就皮肉溃烂,连带着几道不轻不重似不惊心的挠痕,就好像大咧咧得说着,你看,我为你舍利子都戴得。
樾尧怔住了。
姃姃静静整理好自己的衣裳,遮盖住愈发肆意的疤痕。
同样冰冷得回道,“你又不喜欢我,凭什么这么对我。”
言罢樾尧踉踉跄跄地走了。
门外是他有些嘶哑的嗓音,“把门锁上,没有我的意思,不准任何人给她开门。”
听着窦广大概是想替她求情,也被他冷冷呵退了。
这才是话本子里的冷面王爷,配的是机智勇敢的高门贵女。
而她则是被火烧死的妖精。
姃姃想着,如若刚刚樾尧真的对她说一句喜欢,哪怕是违心的。
那,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吧。
就像她打了耳洞也不会成为水仙花。
只是姃姃的法力少说恢复了七成,远不至于被樾尧提回来,更锁不住她一刻。
只是樾尧,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姃姃恍然间好像看见一只单足青赤神鸟,形身似鹤,嗓音嘶哑,恰若老井。
她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它答,害人不浅,搞不懂也好。
姃姃抹了一把眼角满溢的泪滴,“果然害人不浅。”
毕方。
如今我懂得了。
九尾跟太上老君周旋了好一会才拿来了第二疗程的药,可等它屁颠屁颠跑回来了,却发现府里的气氛怪怪的。
它刚想找姃姃一问究竟,便被洪公公抱了起来,洪公公撸了撸他额头英俊的两撮毛,小声告诫道,“小祖宗,你可别往那边闯,姑娘和王爷吵起来了,小心王爷气不顺给你熬成汤了。”
姃氏恶女和樾尧吵起来了?
九尾强忍住看笑话的冲动,偷偷挪到却笙巫的窗台上。
可它看见什么?
不可一世的姃氏恶女,竟然偷偷抹眼泪。想当年多少天界英勇天将折在她手上,意气风发,令多少人闻风丧胆。
连它天宫太子殿下座下第一灵宠见了她也得绕道走的存在。
如此看来,九尾狐族的屁果然不同凡响,竟能给一个魔头熏成好心人了。
九尾笑归笑,还是认命的把药给樾尧送去。
两个人再吵,樾尧也不会不给她涂药不是。旁人也许不了解,可它最懂得樾尧,明知道锁不住她还要锁,不就是等着给人家涂药嘛。
九尾本着雪中送炭的心思,加紧猫步把药送至了书房。
可一到书房,九尾更惊了,这心魔纵生如此憔悴的人是那个他认识的樾尧?
罢了罢了,一到人间,野猪都能上树了。
九尾把药放在桌上,故作不知详情的说道,“我看姃姃在那哭呢,肯定是疼坏了,你快去给她涂药吧。”
樾尧一睁眼,一眼的红血丝,嗓音沙哑得像变了个人,“她昨晚没涂药,我见着伤势更重了。你可有更好的良药?”
九尾一副就知道你就这个德行的表情,故作正经得嘱咐道,“就这药还是我磨了太上老君好久,打着天族唯一的太子殿下被烫了命根子名号才要来得,你且放心涂吧,不过要尽快啊,晚一步姃姃都有可能疼痛致死的,而且这药得一层一层的涂,慢慢涂,一个地方也不能漏。你可要认真地涂啊。”
果然,这人一听便拿着药走了。
钥匙叮当,是樾尧在开却笙巫的锁头。
第32章 喜欢4
钥匙叮当,是樾尧在开却笙巫的锁头。
姃姃闻着味儿便知道樾尧立在门外,可一想到樾尧的夺命三连问,还有点委屈。
樾尧的嗓音冰冷,目光所及之处,姃姃觉得地瓜皮都凉了。
樾尧的手也是凉的,扯得她的地瓜皮都冷嗖嗖的。
不用说,樾尧此刻过来,肯定又是来撒气的。
姃姃赶忙缩在被子里把自己的脑袋藏住,挨打就挨打吧,只要不用面对樾尧的眼睛,装睡挨顿打也是可以的。
“嘭”一声,是锁头掉在地上,樾尧脚步轻轻得进来。
姃姃听见脚步声,忍不住又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几寸。
衣领被轻轻扯开,樾尧的手指不太凉,姃姃却意外打了个寒颤。
真是上不了台面,姃姃暗自拧了拧自己的大腿,身体僵硬的继续装睡。
不愧是太上老君处骗来的良药,果然大有见效。
微风轻挲,像伤口愈合。
樾尧也把脑袋钻进被子里,贴在姃姃的耳朵上,轻轻拍了拍姃姃的肚皮。
沙哑得嗓音令姃姃一愣,“疼吗?”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眼睛,姃姃一滴泪顺着眼角滴答。
也含着羞怯。
委委巴巴得哭喊着,“我的心不是铁做的”
“我知道,” 樾尧伸出手轻轻擦掉姃姃委委屈屈的泪花,“姃姃是个好姑娘,只是有点笨。怪我没有教你。”
姃姃不是好姑娘,姃姃是个好地瓜。
“姃姃,以后不能再去别人家里过夜了,知道了吗?”
姃姃听了樾尧的安慰反而更想哭了,明明错的是樾尧,怎么就不提了呢!
急眼辩解,“樾郑说!”
却是轻呵打断,“我向父皇求了你我的婚事,姃姃我们成亲,好不好?”
成亲?
说到这儿姃姃倒有些丧气,“不行,你和臻月才是一对儿。”
“姃姃,你再胡说我就打你了。”
樾尧的语气凉凉的,姃姃后背也凉凉的。
姃姃忍不住打开樾尧的手小声抗议,“樾郑说的。”
“傻姃姃,你因为樾郑的片面之词,就不信我和臻月了?臻月喜欢国师,她不是也曾同你讲过嘛。”
那是什么来着,豁然开朗!
醍醐灌地瓜顶 ,姃姃突然想明白了,她怎么能因为糖炒栗子几句话就不相信樾尧和臻月呢!
再说臻月提及国师时崇爱的星星眼,和与樾尧相处的退与让。
姃姃猛的一拍地瓜腿,却想到了另一个理由。
“那你也不能娶我,敬王殿下娶了万花楼的姑娘,你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樾尧轻笑,“凡人樾尧娶了美丽的地瓜妖,姃姃,是你下嫁了。”
樾尧言语间虽说是温和轻柔的,可戾气未退,心魔犹存。是他在御前跪了一夜,放弃多少尘灰好不容易求得了婚事,却听闻她去了别人府上。
姃姃听九尾说过,凡人有了心魔也会做出许多反常甚至是偏执的事儿。
姃姃觉得樾尧这样突然甜言蜜语的要娶她,一定是因为体内心魔作祟。
轻轻咬住他那性感的红嘴唇子,咬碎他的一念偏执。
姃姃还有些傲娇,“我不是同意嫁给你,我只是想把你的心魔吸出来罢了。”
“嗯,姃姃貌美良善,自然不能轻易娶得。”
只是夜深将睡时刻,姃姃还是没忍住好奇,“樾尧,你爹对你寄以重望,是怎么答应你我的婚事的?”
樾尧一本正经得胡说八道,“我说姃姃美色倾国,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好看得不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