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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姃途漫且遥-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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尢黎这魔哪都好,只是到底是半路出家的,还有着天神的轴劲儿,十分不懂得变通,锁了门却不知道关窗。
跟着尢黎练功这些年,姃姃别的学不好,翘禁闭的能耐那是天下无敌。
不敢惊动尢黎,姃姃变了把最小的锯子,轻轻给木窗锯开个大洞。
只是姃姃低估了自己的体重,腿是顺着原定计划出去了,屁·股却卡住了。
她在人间这些日子也胖太多了吧!
姃姃强忍着被卡住的尴尬,拿起小锯子接着锯起来她的千秋大业。
就听着突然“咔嚓”一声,姃姃忽得从窗上掉下来,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原来是樾尧掰断了卡住姃姃的木头。
果然不是普通凡人,力气还挺大。姃姃有些尴尬的扔掉锯子,从来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你来了。”
樾尧把手里的木头渣子放到姃姃手上,摸摸她的脑袋,烫金的曼珠沙华。“姃姃,我来接你回家了。”
被日夜相处的枕边人发现自己最阴暗的一面,竟是这样,不堪。
曾经她不分善恶,不知斩杀多少仙神妖魔,比看不起人的敏贵妃不知坏了千百倍。
一闭眼竟是提到敏贵妃时樾尧险恶的眼神。
好像被抽了全身力气,不敢看他的眼睛。“樾尧,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我明天就要回自己家了”
樾尧的手猛的垂落,“是因为那个人吗?”
那个人?
姃姃不解,“你说姃嵘吗”
“他对你好吗?” 樾尧眸色幽深,是姃姃看不懂的情绪。
怪不得姃姃总觉得自己被樾尧吃的死死的,杀死梼杌的那天历历在目,原来是心里有阴影了!
姃姃不敢撒谎,垂头丧气的答道,“还不错的。”
亲兄妹也不过如此吧。
樾尧抬起姃姃的脑袋,两手紧握,“他也像我这样握着你的手吗?”
语气越来越高。
“他也同我这样夜夜与你宿在一处吗?”
“以前有过的。”
表兄妹嘛,尤其是像姃父姃母这种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姃姃与姃嵘小时候自然是顺道养在一起,长大了才分开。
姃姃也可以说是姃伯姃婶儿给带大的,魔界养孩子不甚金贵,扔在一堆,不摔下来就是完成任务了,几个婴儿堆在一起更是常事儿。
姃姃不懂樾尧为什么问两个问题就又生气了,但姃姃想着,若是樾尧实在求她回去,那她勉强原谅他三百年的失约也是可以的。
大不了等樾尧历劫结束,她给他聘到魔界给他封个王当当,也委屈不了他。
只可惜樾尧片语不言,一如往日。樾尧松开手,头也不回。
再次分别,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尢黎果然一大早就把姃姃叫起来,还没等姃姃把眼睛睁开呢,就被拖着回了魔界。
想必尢黎拖一个死狗都比拖她温柔一些吧。姃姃不禁怀疑,臻月是怎么瞎了眼,喜欢上尢黎这种…
还是樾尧好一些,除了初见时分把她扔在石头尖上,再提着她都是扔在软垫子上了。
也不知道樾尧锁骨下的伤有没有结疤。三百年间再听他的名字无不敬仰赞服,如此美名,想必定是没坐下病的。
只可惜没有问他一句,到底恢复用了多少时候。
尢黎走前自然又给司力传了话,更是派出了身边最得力的两个魔使,说着是要把姃姃关到他回来。
不用想,他肯定又是去人间找臻月了。
乜州阁。
空旷辽廖,了无人气。
姃姃打开chuang板下的夹层,找到了年少时的秘密,两百多幅画像,从一开始的四不像,到后来的跃然纸上。
年少时一见欣喜,牵牵挂挂一年又又一年,甚至那角衣袍,铮铮入骨的两个大字。
其实那次毕方问她,她心里就该有了答案的,只可惜曼珠沙华太冷清了。
太冷清了。
姃姃一头扎进枕头,却被枕边摊开的书划了耳朵。
“魔一生一定要读的最后一个故事,应该由每一个魔自己书写……本书完。”
年少时读书不懂,再见感触颇深,姃姃拿起笔,落笔间与那人字迹无二。
姃氏女
刚写了三个字,司力咣咣叩门,“殿下,妖界偌乙殿下来了。”
怪不得空气中有狐味儿呢,原来是那爱放屁的狗狐狸来了。
那狗狐狸进她屋就像是进自己家茅房似的,姃姃赶紧把书合起来用枕头盖上。
果然,眨眼功夫那狗狐狸便进来了。
“姃姃,你可算回来了,我听闻你失踪了可很是担心呢!咦,这是什么?”
遭了,樾尧的画还没收起来!
姃姃刚想动作,可偌乙这狗狐狸抢东西的本事向来不小,先姃姃一步捡起来一幅。
一时间有些沉默。
姃姃把地上摊开的画一幅幅收起,其间还有她仿他笔迹练的书法。
“姃姃,我们去酆魔岭猎兽好不好,我听说有一种妖兽名唤狌狌,十分有趣,竟能晓得前尘往事,我们去抓一只玩玩吧。”
夺过他手中最后一幅。
“不要,我不杀生。”
偌乙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姃姃,你开什么玩笑,不说以前,就单单眼前这三百年,你杀的生都比我过往一千年杀得都多。”
那是因为樾尧说,要好好练功。
姃姃小声辩解,“偌乙,可是我杀的都是恶人,都是凶兽。”
“姃姃,可是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恶人。”
难得失落。偌乙心一空,“好啦好啦,你我妖魔之辈,左右不是娇滴滴的天族人,开心就好了,管那些生不生的做甚,姃姃,我找到一个地方,可美了,我带你去看吧!”
“偌乙,我是不是很坏。”
眉毛扑扇,好像再说两句就要挤出眼泪,偌乙扯了扯姃姃在人间打的耳洞,上面是鎏金的水仙花耳坠子,十分精致。
举手投足间也不是往日他所见模样。
姃姃好像,更有人情味儿了,可偌乙觉得,他好像更喜欢姃姃以前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情世故的模样,起码那个时候,他还能说他不喜欢她,是因为她蠢。
“姃姃,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可我不是樾尧见过最好的姑娘。”
偌乙还不知道姃姃已经把他划分成没见识那类,毕竟偌乙见过的不是妖姑娘,就是魔姑娘,哪有什么发言权。
“姃姃,你该不会真对那天族人动心了吧,你们俩不会有结果的。”
乜州阁的门一开,是姃嵘来了。
想到与姃嵘的婚约,姃姃还有点心虚,乖乖巧巧的低头叫人,“嵘表哥。”
却被来人狠狠敲了脑袋,“有事的时候唤我嵘表哥,无事的时候又叫我姃嵘,你这死丫头倒是不知道掩饰什么。”
对着一张与自己长得几乎一般无二的脸,姃姃也发不起什么脾气,她还得求着姃嵘取消婚事,便更不敢得罪姃嵘,只能委委屈屈的受着。
姃嵘哪里不懂她想什么,“姃姃,想去便去吧,告诉他,其实你喜欢他很久了。”
偌乙每次见姃嵘都一些呆,小时候他不知为分不清姃姃和姃嵘闹了多少笑话,可这次确实难得的清醒,“姃嵘,你疯了不成,姃姃的身份!”
月明风清,姃嵘的黑袍子单薄厚重,姃姃这才看出了她与姃嵘容貌上显著的不同,姃嵘的面上超脱大气,是她所不曾有过的。
姃嵘瞥了眼叽叽喳喳的偌乙,继续端着样子,“我们姃氏儿女,只会选人,不必被选,畏手畏脚的像什么样子。”
只是若干年以后,姃姃发现自己不可一世孤傲冷清的嵘表哥竟拉着一个小姑娘的衣角,别别扭扭的说道,“辛欢,你到底要不要选我。”
多少次姃姃都想问,嵘表哥,你不是说我们姃氏儿女只能选人,不必被选吗?
姃姃虽然确实很想回去,可是樾尧不带感情冷冰冰地走了,她这样屁颠颠的跑回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姃姃扯住姃嵘的袖角,“嵘表哥,你送我回去吧,要不然师父骂我了,我可咋整!”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姃嵘怒其不争的点了点姃姃愚笨的脑袋,“樾尧本来就误会你我的关系,若我陪你去了,樾尧见到我岂不是更生你气了?”
樾尧是因为误会她与嵘表哥才没有挽留她吗?
“狗姃嵘,你又读我心了!”

第35章 喜欢7

说走就走,每个魔的一生都值得拥有一次这样的旅行!
不过姃姃还没想好怎么跟樾尧解释姃嵘的事儿,经过姃嵘提醒她才明白,原来樾尧是误会了。
可惜她英明一世,竟然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想来实在是美色误事。
思虑再三,姃姃拿上了她画的最好的一副樾尧像,等夜里讲故事环节到了,不知樾尧见了得得有多欢喜。
姃姃好说歹说求着姃嵘帮忙抹去了自己额头上的花钿,想着赶快赶着夜色踏上回去的征途。
其间偌乙一直追着问她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姃姃哪好意思说实话。可架不住姃嵘大嘴巴,“她说要赶紧趁着夜色回去钻到樾尧的被窝里去,樾尧说不能在外面过夜。”
要不然为什么姃姃总说自己最烦姃嵘呢,练什么狗屁读心术就算了,还是个大嘴巴。
姃姃安慰自己,她不是因为怕姃嵘才没有打他的,她只是想赶快回去罢了。
虽说尢黎走之前撂下了话,可有姃嵘在,左右也算顺利出发了。
当然姃嵘也是有条件的,姃嵘讲说不能在外面乱搞,尤其不准搞什么私定终身的把戏,否则他追去人间也要把她的腿打断。
这都不重要。
赶着夜路,一道荆棘,姃姃拿着冉龙殳,勉强划倒身边的野草,可身上还是不免划破了不少口子,胳膊上也遍布着深深浅浅的血沟壑。
回想初见冉龙殳时还十分惊艳,匕首不长不短,匕柄上镶了宝石,匕鞘瞧着像是血玉做的,还嵌着淡淡鳞纹,细看又像隔着雾似的深邃而看不真切。
现在才明白,原来匕鞘本是白玉,是渗透了她的鲜血,怪不得她总闻着觉得熟悉。
披荆斩棘,可惜到了凡间还是天亮了。
姃姃片刻不停,直奔敬王府,见到洪公公的那一刻差点落下泪来,“洪公公,我回来啦!”
谁知洪公公竟一点不见开心,还冷冷的打量她的眉眼,“姃姑娘这时候回来做甚,还嫌我们王爷被人笑得不够吗?”
洪公公这是怎么了?
姃姃刚想拉住储云打听打听情况,储云却低着头不看她了,语气里也破有埋怨,“都一年过去了,姃姑娘这个时候回来,确实是太晚了,咱们王爷都已经和玉措郡主定了亲了。姑娘这个时候回来,不是给王爷添乱嘛!”
什么一年什么定亲的,她不过走了一日,大家都怎么了?
好在九尾还正常的,“姃氏恶女,你可算回来了!”
听了九尾的解释姃姃才知道,虽说她只走了一日,可凡间已然过了一年,而这一年里,皇帝陛下又给樾尧定了新的亲事,又是个郡主。
又是有钱人终成眷属的把戏,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樾尧。
而她此刻回来,无疑又是耽误了樾尧的前程,害樾尧再一次成为京中笑柄。
看来,她终究还是不能问他一句,为何三百年来从未赴约。
洪公公嫌恶的眼神太扎人,姃姃只好把手中的画收起来,小声告别道,“我告辞了,大家保重。”
九尾倒是一路跟着,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你与姃嵘什么时候成亲?”
“你方才手中的画是带给樾尧的礼物吗?”
“你还走吗?”
姃姃实在被九尾烦得紧了,只想着随意找个墙角把九尾处理掉。提着九尾毛茸茸混成一条的尾巴,姃姃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再说话,我就阉了你。”
可刚骂完猫,猫的主子就找过来了,喘气声略大,也不知是不是气的。
姃姃还并不是很能接受自己已经走了一年的事儿,赶忙把猫扔了,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樾尧的嗓音凉凉的,“姃殿下何故又回来了?姃嵘待你不好吗。”
樾尧的眼神里不再有布翼的光芒,而是满不在意的冷冰。明明前天这个时候,他还把她揽在怀里,轻声问她成亲那天待客要用什么样的美酒。
可此刻姃姃却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樾尧捏断了,顶着樾尧阴沉的脸色,一时间竟也说不出来话来。
还是九尾先打破了僵局,“樾尧,你快放开姃姃,你没看见她的胳膊都被你捏红了吗?”
樾尧这才面色不自然的松手,顺道抖搂掉了咬他袍子的九尾。
威压渐散,姃姃这才想起来说话,“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去见过王妈妈就走,樾尧,你别生气了。”
除了这,姃姃再也想不到樾尧生气的理由了。至于婚约什么的,她哪里会放在心上,这年头谁还没有个婚约了。
可樾尧却更生气了,眼睛像是能吃人一样,“你还要走?”
九尾扶额,它实在想不通,臭名昭著的姃氏恶女怎么这样呆,“姃姃,你不是给樾尧拿了礼物吗?你快拿出来给樾尧看啊,樾尧连你上次绣坏的帕子都……”
“九尾!”樾尧厉声打断,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得似的,“回去。”
唉!
不过短短一天,竟然什么都变了,洪公公变了,储云变了,青丝变了,就连樾尧也变了。
被要见樾尧的喜悦冲昏了头,姃姃胳膊上的划伤竟到此刻了才觉着疼。
可这寥寥京城,哪里有她一个小魔头治伤的地方。
偏天色这么晚,丞相府的大门也定是关了,姃姃蹲在路边想了好半天,决定还是到国师府去吧。
她一个可怜的小魔头自投罗网,想必尢黎也不忍心罚她太狠。
尢黎不喜人伺候的吸管从魔界带到了人间,姃姃一路去了主屋也没个丫头小厮拦着。
叩了五声门,门才终于缓缓开了,开门的,竟是臻月!
姃姃搓了搓眼睛,趁着清醒赶紧跑到院子中央看了看天上的圆月。
此刻,是晚上的吧?
臻月衣襟凌乱,头上的步摇也歪了,还没等姃姃询问什么,便一把把姃姃揽入怀中,“姃姃,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臻月这是怎么了,一天不见就这样想念吗?姃姃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走了“一年”了,也赶紧伸手揽住臻月,安抚道,“臻月,我也可想你了。”
说话间尢黎也从屋里出来,面色十分不满。姃姃虽然偷跑出来也有些心虚,可师父和臻月这么晚了,怎么会从同一个屋子里出来。
“姃姃,你见过樾尧了吗?”
臻月转移话题的速度太快,快到像是在掩饰些什么。
这两个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不过忧愁战胜了好奇,提到樾尧,姃姃心里还是闷闷的,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从臻月怀里挣脱出来,扯到了伤口,姃姃皱了皱眉头。
臻月匆忙挽起姃姃的袖子,白皙的胳膊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
“姃姃,你这是怎么弄得,你未婚夫打你了吗?”
臻月眼里的关切太过显眼,显眼得好像曾经的樾尧。
姃姃终于憋不住泪了,“臻月,樾尧他。”
话没说完,流泪抽噎。
臻月瞬间脑补出了一场樾尧求爱不成便打人的大戏,义愤填膺的给姃姃安置了屋子,而后找药膏时还不忘同尢黎埋怨,这樾尧也忒小心眼儿了些,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打一个柔弱娇小的女孩子呀。
想到娇柔弱小的姃姃徒手撕开狮虎妖脑袋的画面,尢黎一时间竟语塞了。不过姃姃胳膊上的伤他也大概看了一眼,明显是野草划得,怎么三言两语就成了樾尧打得了,呵,女人。
不过尢黎当然是不敢当面说的,毕竟臻月还在气头上。
姃姃刚换上臻月准备的衣服,袒露着两条胳膊等着臻月拿药膏过来上药。
四下无人姃姃才把怀里的画拿出来,好在一日奔波却不生半点褶皱。
轻抚画上人谪仙无暇的脸庞,却再也见不得那人温柔的眸光,姃姃趴在画上,脸贴着心上人的头发。
脚步轻轻,大概是臻月前来送药了。
来人的手使劲戳了戳她胳膊上的沟壑,姃姃抬起头,嘴角一憋,见到来人的脸又差点掉下眼泪。
“你来这里做什么,男女有别,不能共处一室,敬王爷还是出去比较好。”
樾尧冷笑着看着俯视她,语气好像是嘲讽,“你在我的chuang上大咧咧的躺了几个月,现在知道讲究男女有别了?”
姃姃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嘲讽不嘲讽的,他本来就比她高许多,此刻她坐着他站着,她更是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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