姃途漫且遥-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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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时常想会不会是自己管得太紧,可一顿七碗饭,真的有点多了。
把她找回来,她会每日给他缝难看的帕子,可她还是溜走,她应答着,她与姃嵘也像他们一样,夜夜宿在一处。
她回魔界了,他想起来了了。
他又是完全的后悔,如果当初让司命给他留一丝记忆,那该少滋生多少愁怨。可若真的留得,他还会不会理智得把她送走把孛樾的事儿都解决吧,然后去找她,问她,还要不要回来。他这样想。
可她先回来了,一切欣喜忧愁,新疤旧恨,桌子上是一幅画,画他的画。落款是两百年前。
回来吧。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姃姃,我们成亲。
剪下彼此一寸头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然后被魔头托人送到十八层地狱下的铁围山脚下。
魔头总是窃喜,梦话都是松快语气,告及家乡父老,自己怎么降服了高高在上的天神。
殊不知他才是怕谎言被拆穿的那个。
神魔两立,恢复记忆要面对的曲折太多,在她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娶她为妻,姃姃,其实是我骗了你。
好在颂栗山真的很好。
樾尧笑着揉了揉姃姃把凤冠压塌的头发。
“姃姃,你不是问我什么是周公之礼吗,我现在教你好不好?”
苦瓜脸再上线。
“樾尧,咱们今晚不是洞房花烛夜吗?怎么还要学习呀?”
却笙巫里突的传来了一声惨叫,长夜漫漫。
夜半钟声再响起,樾尧问怀里羞红脸的地瓜,“这是第七步,敦伦。好玩吗?”
结发之难,难于十八层地狱。那日翁也来到颂栗山,樾尧心里砰砰地问九尾听了墙角。
她恢复记忆了,她记起自己的婚约了,她也知道神魔天敌了。
姃姃貌美,性子也直快,不知多少仙倌见了都会脸红,连一向少根筋的廉戕都忍不住夸赞两句姃小殿下实在英姿飒爽,那时,姃姃便已能一人面对天宫十万天兵,一向有谋的廉戕都在她手下吃了不少亏,英姿飒爽。
临阵杀敌,对阵营就格外在意。更何况自混沌以来,神魔两立,各此不知损伤无数,就连姃姃的师父也对天神多也有怨怼。
可那日小魔头却难得羞怯,捂住脸嘿嘿嘿笑着,“这是我的姻缘。”
翁也话音轻颤问,“是姃嵘吗?”
四个字,两个心揪。
好在她娇滴滴的回答了,“不是啦,翁也,你放心吧,我偷偷告诉你,是天宫的樾尧啦。”
大概是翁也的心一悬,他安放了。
可所有媒妁之言,到了姃嵘来的时候都成了私定终身。
他们之间太过熟稔。
第二天临走前姃嵘才忍不住好奇问了, “你当初给她注的什么护身符,竟如此神效。”
“一丝执念。”
哪有什么奇效的护身符,不过千万缕执念,取其一丝,挂在她两袖之间。
姃嵘也笑,“像你们这种天神也会有执念”
其实有的。
一见偏执。
一世荣华颂栗山,此生无憾。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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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魔神殿下1
一世荣华颂栗山,到乌云突至,云层里有天兵天将若隐若现,慕悠上神神音震耳,此生无憾,万愁伊始。
“慕悠前来拜见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一见!”
慕悠上神,太子恩师,在天宫算顶有威严的大人物。慕悠上神带兵来到颂栗山,来之不至,是给了樾尧脸面,也敲打着天帝的意思,与魔头为伍,为神之不耻。
花厅众人,只臻月一个不知实情的,端还被蒙在鼓里,大大咧咧问着,究竟慕悠是哪号人物,竟能毫发无损立在云层万中。樾尧的劫结束,也意味着臻月的元神觉醒,最后的安逸,尢黎只能笑着拍拍臻月的手,安抚道,“慕悠是一个长相粗鄙的老头子,你不识也罢,司力,带臻月去我的房间休息。”
分别早之降至,避无可避,但还不是现在,尢黎与臻月之间需要解释安抚的太多,尢黎也只能先把臻月困在屋里,慕悠最善神诀,可现在还不是臻月该恢复记忆的时候。
虽然纳着闷,但臻月见尢黎神情严肃,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司力去了。
离别的肃杀气,性子直率的廉戕最先坐不住,对樾尧,姃姃劝慰道,“我去跟慕悠上神说,樾尧不在这儿,我跟他回去,我拖住他们,然后你们回王府,历劫不结,慕悠上神也不能非带樾尧走不是!”
慕悠上神能做帝师,自然也不是蠢的,廉戕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可信度不高,是很低,就懊恼着自己不是姃姃,若樾尧心悦的是他,现在他们俩孩子都该有三个了。
樾尧看着姃姃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尽量平缓语气,樾尧轻声问,“姃姃,这一天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没准备好,没准备!这一天太快了。
凡人的一生少说几十载,如今却不经年便被慕悠上神亲自找来了。既然慕悠上神带足了天兵,那显然是摸清楚了情况的。慕悠上神不像廉戕,更不像姃嵘,吃个饭还能留宿。除却姃姃小时候误闯营帐那回,慕悠上神都是雷厉风行,从不拖沓的。
长大的心跳如雷。
姃姃点头,颤音安慰,“樾尧,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神魔两立,开始何不所谓就是一种结束。
仰天长拜,樾尧请迎,“弟子樾尧,恭迎师父下山。”
樾尧掉进了魔头窝这儿事,怎么说也算是天宫一大秘闻,慕悠上神出宫前就敲打着各路兵将,等到了颂栗山,是万不能抬头的,如今樾尧请他下去,慕悠上神也是绕着弯才到了山脚。
不过慕悠上神倒不像尢黎说的那般,是个相貌粗鄙的老头子,相反慕悠上神长相端正正派,跟廉戕的长相倒还有几番相似。据说曾经天宫还不少传言,说慕悠上神才是廉戕的父亲,气的廉戕上神的亲爹与慕悠上神下了几次战书。
双手紧握,见樾尧没有松口的意思,还是慕悠上神先行的礼,“慕悠拜见太子殿下,受天帝命请太子殿下回宫!”
言下之意,天帝之命,由不得你。
樾尧低声,“师父,让我跟姃姃告个别再走行吗?”
姃姃的眼眶微红,好像只要慕悠上神说个不字就要立刻哭出来,慕悠好像又想到那个可怕的下午,有小魔头在他的营帐里哭得军心溃散,汗流浃背,慕悠上神赶紧安抚,“快快快,快道别去吧!”小魔头若一哭,惊扰了云层里的天兵,那他的脸可往哪搁。
更何况慕悠上神也实在想跟尢黎说两句。
按照慕悠的年岁,那时尢黎可谓是他最欣赏的晚辈,可惜造化弄人,金乌湮灭,尢黎入魔,慕悠虽和尢父有些交情,可为人臣子,倒也只能暗中帮衬几回,并未明见。
打量着尢黎,一身白袍,玉冠清勉,慕悠上神心里稍宽慰些,“这些年在魔界过得可松快些了?”
大仇得报,大概是松快些了吧。
心存感激,尢黎轻揖,“慕悠上神。”谢未出口,免得给慕悠上神带来麻烦。
但同样为人师,孩子们私定终身,尢黎与慕悠上神之间也是情绪微妙着,从天气尬聊到地瓜,都想着稍微拖些时间才好。
却笙巫里,小魔头已经啪嗒啪嗒掉起了金豆子。相对无言,樾尧轻轻脱下姃姃的鞋子,几日装病,姃姃奔波疾跑,脚上已经磨成了一层薄茧。
轻轻抚掉她新结的伤疤,小魔头的脚上还有上次钓鱼时晒出来的黑印子。再轻轻套上她的鞋袜。
“姃姃,别哭了,等我去魔界,再向你提亲,好不好?”
明明是安抚的话,姃姃却哭得更凶,“樾尧,你摸完我的脚,你就不能洗洗手再摸我的脸,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洗脚了!”
好像确实有些时候了。
“好,我以后一定注意。”
哭笑不得。
最后整理好小魔头绣花的衣裙,白色纱裙,层层褶皱,绣了精致的黑色曼珠沙华。那是魔界的信仰,不得即死亡。
以前樾尧虽总觉得曼珠沙华的寓意不算太好,不过各界风俗,也从不提及一句。可到如今分别时刻,再见曼珠沙华,又觉得夺人心魄,不得即死亡,新生。
牵手走过颂栗山最后一段路途,樾尧把身边人给慕悠上神介绍,“师父,这是姃姃,小的时候你答应着要去魔界讨她给我做媳妇儿得那个。”
媳妇儿?姃姃早就忘记那个给她吃糖的小豆丁,不过慕悠上神倒是不敢忘,那日慕悠上神亲自送她回魔界,一脸崩溃的对着姃父抱怨道,“姃兄教了好女儿,此战我慕悠认输,只求姃兄日后千万看好女儿,千万别让她乱跑了!”
慕悠上神一席话,姃父哭笑不得,魔界的子民倒是传其为佳话,小公主不费一力,不损一足,竟使天宫的慕悠上神不战而退,简直是魔界之光。只有姃父想到自己女儿令人惊叹的哭功,无奈地叹了一年的气。
也是由得慕悠上神一席话,姃父从此立志要给姃姃找一个六界难寻的严师,万不能再自己亲自教了,姃父母都是一见女儿眼泪都软了的大魔头,不知有多羡慕姃伯养了个糙小子,每每姃伯罚姃嵘时,姃父母路过都忍不住加油添醋几句,心里才能好受一点儿。
姃父久寻不得,忽传了天宫宫变,金乌湮灭,独留尢黎的信儿,姃父赶紧一拍大腿,这不就找到了!
于是姃父日夜兼程,在尸体堆里把尢黎捡出来,为此还与来灭尢黎口的天神们好一番激战,头发都乱了,这才为自己女儿找来了一个他自己觉得十分满意的严师。
从尸体堆里爬出来,冷到骨子里,尢黎确实不是一般的严厉。姃姃做梦都是尢黎冷着脸罚写,以往被团欺的姃嵘日子倒是好过了不止一点,为此姃姃常常气急的坐在姃嵘chuang头,恶狠狠的给他蹬醒……
一切的一切,都是以为罪魁祸首慕悠上神的一句话。
可正如姃父所说,慕悠上神是难得的君子,就冲他亲自把姃姃送回魔界这一件事都值得姃氏记个好大人情,更何况慕悠上神还是樾尧的师父。
姃姃顶着心里阴影故作乖巧的问好,“慕悠上神,好久不见了。”
小魔头刚哭完的眼睛还是红的,语气也是可怜兮兮,慕悠上神突然觉得脑仁有些久违的抽痛,赶紧换上好好长辈模样,“姃姃,长高了哈!”
这不是废话嘛!
樾尧见慕悠上神转移话题,又生硬的提醒道,“师父,你以前答应过要去魔界帮我提亲的。”
讨债的,他们父子都是讨债的!
一个让他去魔界提亲,一个让他去魔界劝退。但说什么慕悠上神也不敢在姃姃面前拒绝,只能笑呵呵的说好呀好呀。
三百年再别,樾尧又拿出曾经的语调,“姃姃,以后初一,十五,畄河等我。”
头也不回,龙飞九天。
半天空云层里马上传来震耳的喊声,“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敬王殿下飞走了,还有窦广和康冯,还没来得及告一声别,还有窦广的糖葫芦,康冯的小金鱼。
初一,十五,畄河相见。三百年了,那人哪曾守过约。
“樾尧。”
尢黎抓住姃姃的胳膊,柔声劝解,“姃姃,还能见的。”千百年师徒缘分,尢黎大概猜到姃姃喃喃定是要追到天上,可神魔两立,现在哪是追上去的时候。
可身边的小魔头白裙染黑,精心梳挽的发丝低垂,额头又现黑色的曼珠沙华,魔息冲天,是爱而不得。
第一次尢黎控制不了姃姃的魔息,须臾功夫,颂栗山染黑一片,更是吓坏了闻声出来的洪公公等人。
是颂栗山变天了。
这边归程的天兵天将也注意到颂栗山的异境,叽叽喳喳打断了上行的队伍,慕悠亲自下马拦住了樾尧躁动的心跳,“樾尧,现在还不是时候。已经四重天了。”
“她肯定又哭鼻子了。”
是了,魔息四溢冲天,所经之处花朵枯萎,草地见皮,鸟兽虫蛇,皆因无法承受魔息威压异变咽气。
泄了魔息,对她何尝又不是一种反噬。
“樾尧,你回去找她吧,我帮你拦着慕悠上神。爹!”廉戕抱着慕悠上神对樾尧说道。为了好兄弟的幸福,认贼作父又能怎么样!
樾尧却头也不回,“她已经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忙完了
第53章 魔神殿下2
行伍间安静着,嘈杂着。
樾尧沿着队伍走到最后,有魔头眉眼低垂。
随行的天兵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队伍里混了个美艳的魔头,魔息上沿,沿至五重天,上沿下渗,倒是让人忽略了身后的风景。
队伍里有见过市面的,激动地指着姃姃向同伴猜测推断,“那那个那个魔头是不是魔界的姃小殿下?”
魔界的姃小殿下,出了名的美艳不可方物,只可惜这位公主殿下少有走动,少有人得见真容。那年每五千年一评的六界第一美人之称,这位殿下还曾夺得过太子樾尧一票,一时间不知引来多少追随者,可惜到底见过这位小殿下的人实在少数,更何况这小殿下还是姃嵘那祖宗定下的…
最后这六界第一美人的自然与其无缘,由天宫的玉措上神摘掉桂冠。玉措上神面貌虽远不及姃姃,但好在那年的主办方,是玉措上神的亲娘。
那年樾尧投姃姃一票的事儿,还成了茶余饭后不少仙神的谈资。樾尧天生性子极淡,从不参与这些偷闲的事儿。那年投票的帖子发到樾尧手上,谁都没指望着樾尧真写些什么,可三天后玉措上神亲自去太子,宫中取了投票的折子。不知道给外人传了多少旖旎。
可后来唱票时才发现,樾尧写的竟不是主办方的女儿玉措上神,而是一个叫姃姃的姑娘。
原来樾尧选的是魔界的姃小殿下。
其中不免有有幸见过姃姃真容的,还感叹着樾尧果然正直讲理,一时间不知给樾尧树立了多少刚正不阿的好形象。到也没人想到什么旖旎的,谁不知道,太子殿下跟廉戕上神不清不楚,娶谁都无所谓的,单不可能跟个魔头起什么旖念就是了。
可今天见了,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大魔头娇滴滴的望着改正不阿的樾尧是怎么回事儿?
看热闹的,开心喜悦的,激动感动的,一群人只有慕悠上神一个是懊恼的,早知道应该让樾尧寻去的,如今姃小哭包找上来,四重天上哭一哭,那他简直不要回天宫复命了,直接在四重天上死一死就好了。
慕悠上神刚想着给樾尧传个注意耳目的话儿,就被廉戕脆生生的一声“爹!”给打断了。
廉戕管慕悠上神叫爹,这可比魔头追到队伍里劲爆多了!姃姃隐藏在天兵行伍之间,这是政治新闻,可廉戕与慕悠之间的关系,是八卦新闻,权衡利弊,多少天兵只恨自己没在多长两只眼。
而窦广康冯回到天宫,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两个人也各自一队,撺掇着大家多看看廉戕上神的好戏。神魔交战总是有的,可认贼作父把戏几千年也没这么一场。更何况太子殿下的私事,也是少听为妙。众人一听,咦,不愧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说得果然有理。
魔头的眼睛紧紧盯着鞋尖,间距一米,姃姃也不想给樾尧惹上麻烦。
可这还被樾尧生硬的训斥着,“姃姃,你一点都不乖了。”
神魔天敌,她确实不该来的。“我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的。樾尧,我走就是了。”不想成为他的污点,姃姃转身要走。
隔绝视听,身边的小仙上神都听不见他们的话。樾尧拽住姃姃绣花的黑色袖角,语气不轻不重,不缓不急,“我还没走远呢,你就调皮。以后不要再滥用魔息了,反噬很严重的。”
是他惯用来训人的样子了。
樾尧竟不是怪自己害大家知道他们的关系。姃姃的鼻头一酸,强忍住掉眼泪的冲动,“你以前说初一,十五来畄河找我,可你从来都没有赴约。”
其实有赴约的。
隔着一河,险些赔了一生。
年轻的,那年的,不该困扰她的。
理一理姃姃被风吹乱的头发,樾尧轻笑,“姃小殿下不是有名的杀伐果断嘛,姃姃,若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直接打到天宫来,把我掳走好好打一顿就是了。”
微风徐徐,空气里有若有若无的猫臭气。
樾尧这才想起来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