姃途漫且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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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他给这狮虎兽抬到乜州阁多多少少也是照顾他的名声,他却大张旗鼓的抬到人前,不是说什么神魔两立吗?又整这么一出儿,是生怕别人不知他们俩又牵扯不清了是嘛!
姃姃几乎是咬着牙回的,“如此便多谢你们殿下了。”
大家都道,樾尧这种绝情人,你合该恨他一遭的。
可若恨,她又当真是恨不起来。
姃嵘说大概是因为她的师父尢黎,在封印且慢魔神气息时也一道封印了她的感官。大概是吧。她就像一个无畏的旁观者,单单地为自己的年少愚蠢抱不平,偶尔碎嘴损上樾尧几句。
但要她恨他,她想着的,又都是他之前对她的好了。
罢了罢了。
酉时过半,可近饭食。
数十个魔使静步走上来,摆上了两套筷子碗,也捎带着偌乙的份儿。
碗筷不太精致,但用料名贵,一向讲究牌面的天宫也少见这种好材料。这就是他们魔界的信条,可以凑合,但是不能瞎凑合。就像他们的帐篷,虽然不像个帐篷,但是供魔住还是没问题的,再在帐篷内外挂满宝石,看起来就跟个好帐篷一样。
再者就像姃姃的头面,虽然做工比较潦草,但所用的宝石可都是六界都难寻的好东西,按大小嵌在一块儿,贵得沉甸甸。
偌乙没少嘲讽他们魔界的人没有情趣,天宫的人也时常暗讽魔界是蛮夷之地,对于这种争议,姃姃一般都是选择忽略。
食盒摆了一席,带头的魔使低声告禀道,“启禀殿下,我等奉嵘殿下之命,前来给殿下送晚膳。请偌乙殿下与殿下用餐愉快!”
自认考虑不周的偌乙听了都心虚的挠了挠脑袋,“不愧是姃嵘,就是心细。”
奔波一天,姃姃也有些累了,赶紧满怀期待打开食盒。
红烧孔雀蛋,清蒸天鸡蛋,盐焗雀鸟蛋,水煮魔界无名大鹅蛋……
姃嵘这厮,怎么不干脆把家里那颗没爹的龙蛋也一并炒了送来算了。
姃姃一想到且慢的原型,再看这晚宴,难免有些恶寒,偏偌乙还一脸关心的给她夹菜,道,“快吃吧,你身子虚,合该好好补补的。”
吃蛋补蛋?
姃姃最后还是“恬不知耻”地讨了四条鼠族世子烤的羊腿,才勉强果腹。
酒足饭饱,到了清点猎物的时候了,姃姃看着自己猎网中的一家三口,实在是忍不住头痛。
人家的猎物要不烤了吃了,特别香,要不就是对修行有助益,走亲访友拿着都颇有脸面。
再看她的猎物,一个玩具还拖家带口的。还各个伤残。
得,她还得带着这一家三口治伤去。
听闻妖境附近的中池水净愈能力堪比天山瑶池,姃姃屏退左右,卷起小狮虎兽,便朝着中池水去了。
中池水不深,妖气缭绕,有一俊美男子静浴于池水中央。
第12章 妖境遇9(初见白月光
中池水不深,妖气缭绕,有一俊美男子静浴于池水中央。
姃姃闻着味儿都知道是谁。
其实老早以前姃姃就听说龙族的少年大多生的好看,但姃姃一想到翻江倒海的游龙,肯定一身鱼腥味,所以那时的姃姃也从不敢对龙族的人生起半分漪念。
主要还是因为曾经她生辰的时候,姃嵘特地去水南捕了条陵鱼,那陵鱼人身鱼尾,唇红齿白,异常好看。
只是那一身鱼腥味儿,隔着十里都闻得见。
当然,由得魔界没有海,那陵鱼在畄河里呆了两天,水土不服实在不习惯,上吐下泻的。姃姃心软,又让姃嵘奔波了两天给它送回去了。
通过这件事,姃姃也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海里湖里生出来的精怪仙神,都是有鱼腥气的。
可是樾尧身上却始终是清清爽爽的,没有半点鱼腥气,闻起来比她这陆地上的修行者都清爽。
好闻得令魔想睡着。
同chuang共枕了许久,姃姃闭着眼都能认得出樾尧身上的香气。不同于偌乙艳俗的熏香,樾尧身上的香气是阳光正扬的,淡淡的。姃姃原本以为只是衣物的皂荚香,后来贴上去闻了才知道,樾尧这厮,肉都是香的。
孩子都生了,姃姃难有什么非礼勿视的念头,只是她贸然来了,倒把水池里的樾尧下了个够呛。忙寻衣服遮掩着。
“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又不是没见过。”
一席话又把池里的樾尧气了个够呛,耳朵都泛着红,“荒谬!”
“又没二两肉,扭扭捏捏。”这话倒是她撒谎了,她验证过的,非常,健硕。
樾尧忙把身子被过去,用光那什么的后背堵住她的视线,质问她道,“你一个女子,怎么这般不知羞耻。”
姃姃曾经最羡慕樾尧的皮肤,到底是水里出来的,就是与她这在陆地上风吹日晒的不一样,白皙又滑嫩嫩,连她一个女孩子见了都爱不释手,羡慕极了。可现在再看,他的后背上竟深深浅浅添了不少疤痕。
姃姃知道,他这太子殿下当的不容易,可以说是“内忧外患”。那年他刚打孛樾历劫结束回天宫时,身上便总是这样大大小小布满了伤痕。
那是天帝不满他与她厮混,罚的。
可那时的伤痕远不至于留疤,他现在的亲事又是天帝顶满意的,到底还能有什么不得已的,至于伤他至此呢?
樾尧等不到她转身,只能在水里合衣,术法一施,倒是只用了眨眼功夫。
姃姃故意逗他,道,“你穿这么少,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
他这会儿却像是习惯了似的,耳朵也不红了,只在系扣子时淡淡白了她一眼。姃姃透过他白色的里衣,又看见他锁骨下的疤痕。
她拿冉龙殳剜出来的,疤痕。
大概三百年光景。那时姃姃尚且年少。
那个时候因为妖魔两界关系好,两族少年间换界短途修行十分流行,又被称为旅行。
姃姃也赶着时髦,收拾行装打算也去隔壁妖境偷几根地瓜回来,谁知道流年不利,竟一出门就遇到了一头一丈多高的凶兽,一身白毛瘫垂到地上,瞧着起码能有两丈,圆眼吊精,壮如猛虎,青面獠牙,还有很多角。
前两天姃嵘说什么来着,酆魔领关着的什么跑出来了,对了梼杌。
是上古凶兽梼杌跑出来了!
姃姃简直要吓哭了,难道她的魔生就就这样要到此为止了嘛!
这一止就是连止三天,姃姃本就不尚勤奋,哪里有对付梼杌的本事,昏天黑地跑了整张三日,终于被梼杌抓住了。
梼杌的爪子,又或者说是蹄子一挥,直接把腾空的姃姃拍了下来,爪子上长长的黑指甲已经嵌到了姃姃腿上的皮肉里,霎时间鲜血四溢,一地血迹愣是染红了梼杌的白毛。
尢黎说过,像姃姃这种纯粹的魔,吃了最是滋补。
想必梼杌吃了姃姃以后,绝对能登上四大凶兽之首。想到这姃姃又觉得魔生无憾了,反正梼杌日后也会被抓回酆魔领关着,生是魔界的妖兽,死是魔界的妖兽骨头。那她姃姃,也算是为魔界做了大贡献不是。
这么想心里就舒服多了。
姃姃趴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道,“梼杌呀,你吃了我以后一定要回魔界呀,千万不能便宜了其他人啊。尤其是可恶的天族人。”
而梼杌也似乎是听懂了姃姃的嘱咐,已经迫不及待得张开了血盆大口,脸上的白毛耷拉着,倒也只能看见一张血盆大口,口水滴答,滴得姃姃觉得腿皮一麻。
姃姃已经做好了失去双腿的准备,就突然霹雳一声脆响,一方亮光闪过,一定是腿骨断了,姃姃想。
可腿部意外没有多余的痛感,反而是整个身体都腾空飞起了,脖子被衣领子紧勒着,令魔喘不上气。
姃姃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梼杌打飞了,可梼杌为什么要提着她的衣领子?
被提着飞了不知多久,姃姃才被甩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怪石嶙峋,差点个硌断了她的小魔腰。
姃姃揉了揉自己的小魔腰,被扔在石头上可不好受,可正当姃姃抬头,才发现抓着她的居然不是梼杌,而是一位英俊的白衣少年。
是十分英俊,百分英俊,万分英俊,整个魔界都寻不到第二份的英俊,唇红齿白,眉目间最甚那双眼,灿若星辰,还有似琴音悠扬嗓音,问她道,“你没事吧?”
姃姃摸摸脖子上被衣领子勒出来的一圈红痕,又看了看腿上扎着的半截梼杌指甲。“感觉好极了。”
原来是这少年砍断了那梼杌的指甲。
这位少年长得实在好看,好看到姃姃有些不好意思抬眼,只好看着少年不染灰尘的裤腿。
一身白衣,不用猜,肯定是天宫的。姃嵘说了,他们天宫的人都有宫服,又被叫成工作服,路上遇到穿一身白衣的就要躲远一点。
远一点,不就是梼杌?
算了,姃嵘还说了,咱们魔界儿女,志气走四方,不能畏手畏脚,尤其不能怕那些无知无趣的天族人。
不知这天族人是不是发现了姃姃的身份,抬步就要走,姃嵘说了,魔界儿女,志气走四方,不能畏手畏脚,尤其不能怕那些无知无趣的天族人。
姃姃思此赶紧搂着那少年的大腿,眼巴巴求着道,“你别走。”
她不是向天族人屈服,只是这天族人救了她一命,像她这种不畏手畏脚,志气又走四方的魔界儿女,当然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可怜弱小的天族人去送死了。
这猛地一扑,扑得那少年身体一僵,语气有些生硬,“我不走,就在洞口摘点药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
至于摘药草,姃姃自然是不太相信的。姃嵘说了,天族人可是很狡猾的。
姃姃看一眼自己腿上扎着的那颗半截梼杌指甲,瞬间抱得更紧了,“你可以带我一块去吗,我一个人害怕。”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姃姃一咬牙,不跺脚,猛地一戳那梼杌指甲,还真的不多不少掉了两滴眼泪。
那少年见此忙不自然的偏了偏头,但还是伸出手,放在姃姃衣领上。
手凉凉的。
妈呀,现在的天族人,怎么都这么粗鲁!一想到刚才少年提着她时那窒息的感觉,姃姃忽然觉得好像腿都不疼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拖着残腿和残腿上半截梼杌指甲,姃姃跟着少年来到了山洞前的土坡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朝阳,阴冷的土坡上倒是长满了花花草草。
那少年置身花丛间,片刻间连根摘了不少白色花朵,不愧是天族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如此雅兴,瞧着少年需要帮手,姃姃赶紧接过那捧带着土的花,说道,“谢谢你,你们天族人可真浪漫。”
白衣少年瞬间脸红到耳朵,似是急着辩解,“这叫连及草,只取块茎可止血,可研磨后外敷涂抹,当然最好还是除去须根,置沸水中煮至无白心,晒到半干,除去外皮再晒至干。书中记载连及草止惊邪、血邪,痢疾,赤眼,症结,发背,瘰疬,肠风,痔瘿,刀箭疮扑损,温热疟疾,血痢,汤火疮,生肌止痛,风痹。”
撤回天族人浪漫的话,天族人不仅呆板,而且无趣。
姃姃实在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又把花放回少年怀里,“算了算了,花还给你,求你别念了。”
土灰纷纷扬扬的都也没弄脏少年的衣服。
姃姃觉得还是拖着残腿和残腿上的梼杌指甲回山洞等死比较好。
姃姃在山洞里呆了好一会才等到那无趣的天族少年回来,还带着不知名的好多法器,都带着泥土,新新鲜鲜的,一看就是对付魔头的好材料。
其间当然还有那沾了土的白色连及草。果然是无趣的天族人,等死都要随着花香死去。
姃姃翻了个白眼,可腿上钻心的,痛楚让她再顾不上客套什么,只好闭着眼聚气打坐。
那少年敲敲打打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第13章 妖境遇10(初见白月
姃姃虽说是受了伤,亏了不少精气神,可在胆小怕事可怜瘦弱的天族人面前,还是刻意端着性子,学着狐狸精偌乙扭捏的样子聚气打坐。
可她歪歪扭扭的坐姿,和着凌乱飘逸的头发,落在那少年眼里却怎么看都是疼晕了。
那少年一时间也顾不得倒腾那些连及草,连忙疾步走到姃姃身边,蹲坐着双手抱拳,不知向谁说了一句,“失礼了。”
姃姃心里好奇,莫不是山洞里来了别人?
可一睁眼,却是那少年奇奇怪怪得抓着她的裤脚。
姃姃正想给他一拳,却忽得觉着腿上一热,然后就是“唰”地一声,有黑紫的血液喷溅到她的额角,是那少年抓着梼杌的断指甲猛的一拔!
妈呀,那天族人居然擅自拔了那个梼杌指甲。
姃姃决定了,如果此番她有命回去,一定要督促魔将魔兵魔兽注意各人卫生!
因为这梼杌的指甲实在太脏了!
黑黄带泥,还伴随着丝丝臭气,连沾在指甲上的腿毛都是脏兮兮的。
这少年这样好看,怎么能让他闻自己腿上的臭伤口呢!
姃姃有些想脸红,赶忙推拒道,“不用了,我没事。”
少年却瞪着一双清澈发亮的眼睛,柔声安抚,“你放心吧,我不会偷看的。”
书上说狐族的妖精最善蛊惑人心,姃姃觉得写书的人肯定是没见过天族人。
被少年干净的眼神盯着,谁还能说个不字。
“你看吧看吧,我们魔界不讲究这些的。”
天呐,她都说了什么,好想嚼烂自己的舌头。
少年本着非礼勿视的教养,眼皮子都不往上抬一下,轻轻撕开姃姃伤口处的裤腿,一层层铺上他方才研磨的连及草。
眉头紧蹙。
看着这少年认真给自己敷草药的样子,姃姃也不忍心责怪他自作主张,还好心的慰谢道,“谢谢你,我觉得特别有用。”
话音刚落,一滴血顺着腿淌下来,连及草,是止血的吧?
少年表情更严峻了些,“这伤口有扩散之势,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祸及脏腑。”
其实梼杌本身并无毒性,可魔界把梼杌囚在酆魔领数万年,以万千禁术炼化之,现在的梼杌所谓之强,已不是其它三大凶兽所能比拟,也亏得是姃姃生长于魔界,对魔界禁术反应不大,若是天宫妖界的修行者遇着了,恐怕就要当场毙命了。
姃姃虽然不理事务,但对梼杌的事也是略有了解,因果报应,天道不爽。
禁术原本就是逆天而为,生死亦有天道而定,姃姃为之所苦也算是报应,一个天族人哪会有什么良策,但姃姃出了名的给面子,“那怎么办?”
话音刚落,少年便不知从哪拿出来一把匕首,一字一顿道,“剜去腐肉。”
匕首不长不短,匕柄上镶了宝石,匕鞘瞧着像是白玉做的,还嵌着淡淡鳞纹,细看又像隔着雾似的深邃而看不真切。“如果疼就喊出来,我会尽量轻一点的。”
“没关系,我们姃氏儿女,不知道痛!”
血肉分离,少年瞧着哭成泪人的姃氏儿女,头有一些大,赶紧给她敷了先前准备好的连及草,药一敷上,她却哭得更起劲了,扑到他怀里不肯出来。
少年耳朵有些红,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轻轻绕过姃姃的头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瓶,玉瓶上刻着凤凰尾羽的花纹,瓶身亦是淡淡清香。
瓶中红色液体所滴之处,血肉重生,原本的伤口竟也渐渐愈合。
可怀里的少女还抽嗒嗒得含着委屈,少年只好捡起地上连及草的白色花蕾。
“你别哭了,这个给你。”
果然,娇气的魔头见了瞧着沾了土的孤零零两朵白瓣花蕾也不哭了。
少年随着连及草捡回来的几个物件此刻已经被他使仙气生的火堆烤焦了,逐渐变黑的表皮下泛着奇异的香气。
姃姃有些纳闷,指着那堆烧焦的法器问,“这些法器是用来对付梼杌的吗?”
少年笑了,朝手心吹了吹气,随即!捡起其中一个,剥开黑色的皮,举至姃姃嘴边。
这可把姃姃吓坏了,就知道这天族人不怀好意,果然,居然还专门捡了法器对付她,一想到自己腿上的伤,姃姃急得竟忍不住变了身。
通身雪白无杂毛,肥胖的身躯配了一张肥胖的大脸,琥珀色的眼珠泛着狡黠的光,还有八条厚重尾巴。
少年似乎是有些看呆了,好一会才面色恢复如常。
如此貌美的姑娘,真身怎么是一只这样丑的猫!
少年轻咳两声,自己尝了一口“试毒”。
“这叫地瓜,用来对付梼杌恐怕不行,果腹倒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