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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桃花醋[金推]-第7章

小说: 桃花醋[金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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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恣身手灵活,辛子洛高大勇猛,轶勒人一时倒也难以抢过鞠来。
    景铄在旁边有点着急,频频向他们俩招手示意,让他们找机会把鞠分过来,霍言祁却百无聊赖地站在自家球门不远。
    说时迟那时快,晏恣忽然轻叱一声,背转身,鞠在她的脚尖一停、一挑,球仿如流星般朝着霍言祁直奔而去。
    几乎就在同时,晏恣一侧身,从那日松的腋下窜出,朝着霍言祁的左前方飞奔。
    霍言祁眼疾手快,一个双肩背月将球停住,趁着轶勒人还没赶到,肩膀一顶,球落在脚背一拐,转了方向朝着晏恣飞去。
    晏恣鱼跃跳起,将球定在头顶,旋即一个漂亮的鸳鸯拐,那球旋转着朝着风流眼而去,“噗”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一球。
    那日松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足足离晏恣还有数丈之遥。
    一片叫好声和击掌声传来,晏恣得意洋洋地站在原地,冲着围观的人群挥手致意。
    “你使诈!”那日松脸色铁青,怒道。
    “没有啊,”晏恣一脸的无辜,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我们大梁人心胸都宽阔得很,芝麻点大的事,不会生气,霍小哥对吧?”
    说着,她冲着霍言祁讨好地笑了笑,霍言祁简直拿她没办法,板着脸不理她。
    一场蹴鞠已经将近半个时辰,刚好战平,最后一球便定输赢。晏恣的体力不支,走路已经带喘了,腿上也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景铄看起来也不长于武力,脸色也略有泛白,奔跑的速度显然慢了很多。
    辛子洛十分担忧,不时地跟在晏恣身旁照应,生怕她一不留神中了轶勒人的暗招。
    而那四个轶勒人,体力充沛,依然连气都不带喘的,一连两次,他们都将鞠踢在了球杆左右,有一次甚至挂到了左上角,差点就进了风流眼。
    再拖下去情势必然更加危急,晏恣朝着卫予墨看了看,卫予墨虽然在场外观战,可显然并不比他们轻松,神态焦灼,冲着她比了个手势。
    晏恣朝另外三个人看了看,训练的时候,她和曲宁练过一个必杀招,一使出来时,连霍言祁和辛子洛都只能望球兴叹,可是,现在曲宁不在,霍言祁和辛子洛的脚法都比不上他,准头不够,让她找谁呢?
    景铄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冲着她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晏恣怔了怔,陡然精神一振,将手中的鞠放在了离她一丈远的地上。
    “踢不过就要拖时间吗?”那日松铁青着脸嘲笑道,被晏恣阴了一把,这几个人都对她防范得很紧,晏恣几乎动弹不得。
    晏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哪有,你等着。”
    她往后退了两步,冲着霍言祁和辛子洛示意,让他们占据有利的位置。
    那日松再也不上当了,只是让包图鲁带人盯紧霍、辛二人,他则纹丝不动盯着晏恣,准备阻截。
    晏恣深吸了一口气,垂首低眸,一动不动。
    全场鸦雀无声,数百道目光落在晏恣身上。
    那日松一霎不霎地盯着晏恣的脚。
    刹那间,晏恣动了,动若脱兔。
    看她的模样,她是要将球大力踢向左侧的霍言祁。
    那日松也动了,他判断晏恣必然疾奔大力开球为假,带球自行突破为真,只要她的脚一碰到球,他便废了她的腿。
    就在晏恣的脚尖即将碰到鞠的那一瞬间,晏恣的脚跟一点,没有踢球,却骤然朝着右侧飞奔。
    那日松一怔,蓄势待发的动作僵在原地。照规矩,球在哪方落地,就由另一方开球,如果没开球就踢到球,那要判定违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景铄从另一侧飞奔过来,脚尖一挑,那球越过那日松朝着晏恣慢悠悠地飞去。
    晏恣早已到了球的所在,回身倒退了几步调整了一下位置,一个倒挂金钩,那球在空中变了方向,仿佛一道流星,朝着风流眼直奔而去。

  ☆、第11章

“啪”的一声,鞠堪堪落在风流眼的上部顿住了。
    全场屏息。
    鞠被网线一碰,弹向风流眼的下部。
    晏恣背对着球门,听四周鸦雀无声,不由得心一凉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到底不是一起练了三天的曲宁,鞠的落点有些偏,她那一脚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欢呼声骤然响起。
    她回头一看,那鞠刚好打了个圈,颤巍巍地落进了风流眼内。
    憋着的一股气顿时泄了,她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卫予墨在场外嘴角轻挑,露出了一抹笑意。
    霍言祁掸了掸衣袖,嘲弄地看着她。
    辛子洛大步朝她走来,笑容满面。
    景铄冲着外面一招手,顿时,一群人鱼贯而入,捧着手巾,端着盘子,揪着人把手脸都用手擦洗了一遍,又一人奉上了一碗参汤。
    “原来是你!”晏恣顿时回过神来:感情这两天好吃好喝好睡伺候的就是景铄这个主儿!
    “是我。认出我来了?”景铄盯着她,眼中满含期待。
    “这两天是你在招待我们吧?多谢了,不过,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做什么,要不是出了这个岔子,你就不准备露面了?”晏恣瞟了他一眼。
    景铄的笑容滞了滞:“你把我忘了?”
    这话听着有点不太对劲,还没等晏恣细想,那五个轶勒人大步走了过来,为首的那日松脸色灰败,神情却依然倨傲。
    “哎呦,那日松俟斤,我还以为你跑了呢,原来还在这里啊。”晏恣讥讽着着说,“你倒是再嘲笑我们大梁人胆小如鼠啊。”
    那日松咬紧了牙,愤然道:“愿赌服输,轶勒人从来不做言而无信之事。”
    “那你们这是准备磕头叫我爷爷了?”晏恣背着手吊儿郎当地在他身旁走来走去。
    那日松一语不发,脸憋得通红,认输倒是可以,可要是对着眼前这个小孩儿磕头叫爷爷,他以后就不用回轶勒了。
    “放屁!”包图鲁一直站在那日松的身后,忽然大喝了一声,右手往腰上一抽,一道银光朝前闪过。
    辛子洛眼疾手快,拽着晏恣的衣袖往后一拉,晏恣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一把匕首落在了她原来位置前方。
    “怎么,你要杀人灭口不成?”晏恣惊愕地看着他,“杀我一个可不够,在场这几百号人有本事你都杀了!”
    包图鲁的双眼通红:“我早就说了,有本事我们一个对一个单打独斗,非要比这什么蹴鞠!”
    “单打独斗你就能赢?”晏恣不屑地看着他,就刚才场上的冲撞来看,包图鲁也只能欺负一下她和景铄。
    包图鲁惨然一笑:“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我宁愿被人一刀毙命在对决中。没什么好说的,输便输了,让我磕头叫爷爷却是万万不能的,你杀了我吧。”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匕首,拍了拍胸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晏恣。
    晏恣捡起那把匕首,只见刀柄繁复,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宝石,而刀刃锋利,指尖还未触到便感到一阵寒意。
    在手心把玩了片刻,她朝着包图鲁走了几步,匕首在她指尖漂亮地转了一圈,被顶在了包图鲁的胸口。
    辛子洛的心一紧,忍不住叫了一声:“小恣!”
    那日松和另三个轶勒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却只是死盯着那匕首没有吭声。
    “性命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如何?”晏恣嘲笑道,“你从前打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包图鲁的嘴唇泛白,闭上了眼睛。
    晏恣的手一松,匕首“啪”的一声插入了泥中。
    她耸了耸肩,遗憾地道:“哎呀手滑了。”
    包图鲁倏地一下睁开眼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嘴唇微颤。
    晏恣后退了一步,拍了拍手,朝着那日松几个看了过去,一本正经地道:“我忽然想了起来,你们没法叫我爷爷。”
    那日松不明所以,愕然道:“你……什么意思?”
    晏恣的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是个女的,你要是叫我爷爷,这岂不是乱了套了?”
    那日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个女子?”
    晏恣扬了扬眉:“眼拙了吧?算了算了,你们认输了就好,记着,以后见到我们大梁人都规矩点,你们说对不对?”
    她冲着围观的人群大声问道。
    “对!”人群一阵哄笑,有人又叫道,“好样的,小恣!”
    “来你家吃芝麻糖用不用付铜板了?”晏恣回道。
    “不用了,爱吃多少拿多少!”那人应道。
    旁边的人再次哄笑了起来,一阵七嘴八舌地叫道:“来我家裁衣服也不要铜板。”
    “每天给你留串糖葫芦,不要钱。“
    晏恣意气风发地冲着大家拱手致意:“多谢,我可都记下了,赶明儿就一家家打秋风过来。”
    “你来看病抓药也不要钱。”有人又叫道。
    旁人大笑了起来:“你这乌鸦嘴,这不是在咒小恣吗?”
    “呸,谁说我咒她?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恣对不?”
    晏恣噗嗤一乐,冲着人群挥了挥手:“对对对,好了赶紧散了,干活去了,看热闹可没银子赚。”
    没热闹可看了,人群渐渐散去。那日松二话不说,将自己的鸡血宝石从脖子上拿了下来,恋恋不舍地递给晏恣:“你不会把它卖掉吧?”
    晏恣接过来在手上掂了掂:“怎么,现在舍不得了?”
    那日松咬着牙道:“这是我们部落的信物,吉祥通灵,你若是要卖,千万别卖给别人,送个信来卖给我。”
    好人做到底,既然爷爷不叫了,索性彩头也别要了,大方一回。晏恣把宝石往那日松怀里一丢:“拿着走吧,送信到你们轶勒,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那日松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一把捏住宝石:“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
    “且慢,”霍言祁在一旁忽然出声,“你们不是来了六个人吗,还有一个呢?”
    那日松愣了一下,沉声道:“他有要务在身先走了。”
    霍言祁的目光犀利地扫过他的脸庞,哼了一声,并不作答。
    那日松转身领着人便朝外走去,包图鲁走了两步,忽然回过身来,一把拽下挂在腰间的匕首递给晏恣:“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缘,必定报答。”
    晏恣猝不及防,怀里被塞进了一把匕首,“哎哎”叫了两声,眼睁睁地看着包图鲁追上那日松不见了人影。
    辛子洛在一旁悠悠地道:“轶勒人一成年就会有一把特制的匕首,开刃都会用自己的血,见匕首如见人。”
    拿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东西,晏恣头都大了,捏着匕首就好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苦着一张脸道:“这宝石变成了匕首,我这买卖亏大了。”
    辛子洛抬手去取:“我帮你收着,左右我也赢了他,也不算我占他便宜。”
    旁边有人轻笑了一声,辛子洛抬首一看,是霍言祁。他神情自若地将匕首塞入怀里,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眼看着人群渐渐散去,所有压在心头的重石一下子消失了,晏恣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此时此刻,她忽然有了真实感,他们是真的赢了,她头一次和人打这么大的赌,压上了自己的名誉和尊严,居然真的赢了!
    她忽然一蹦老高,一连来了两个后空翻,差点撞进霍言祁的怀里。
    “喂,你还板着脸做什么?我们赢了你知道不!笑一个!”她顺道戳了戳霍言祁的胸口。
    霍言祁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当然会赢,我从来没输过。”
    “还有你,卫夫子……”晏恣又蹦到卫予墨身旁,伸手想去戳他,却一下子愣住了,“卫夫子你怎么了?”
    卫予墨那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眼神游移,几乎不敢去看晏恣的眼睛:“你……你怎么是个……女子……”
    “我本来就是女的啊,”晏恣莫名地道,“你不知道吗?”
    卫予墨狼狈地后退了一步:“我……我……这……男女授受不亲……”
    晏恣扑哧一乐:“卫夫子,你都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天了,再说这话会不会不太合适?”
    “我……我不知道……”卫予墨的舌头都打结了。
    “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周易系辞上》)。”晏恣摇头晃脑地背起书来。
    卫予墨的眼神一凛,怔怔地看着她。
    “卫夫子,你读书多,和我说说,这段话是什么意思?”晏恣俏皮地笑了笑。
    “我……”卫予墨忽然冲着她深鞠了一躬,“是我迂腐了。”
    “其实我也不太懂这句话,”晏恣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娘说了,要是有人因为你是女子而瞧不起你生疏你,你就和他说这句话。阴阳乃天生之道,并无贵贱高低之分,若有人瞧不起女子,那也必然谁因为他自己原本就是个低下之人,所以看到别人都是低下的。”
    “令堂通透悟彻,我空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自愧不如。”卫予墨钦佩地说。
    “那可说好了,以后我来你学堂求学,你可别赶我走啊。”晏恣软语道。
    “求之不得。”卫予墨微微一笑。
    晏恣看得有些失神,旁边有人轻咳了一声,她的心突突一跳,掩饰着转过身来,瞧向景铄。
    “喂,阔少爷,今天要给你记一功,是曲宁告诉你我们这招叫假凤虚凰的吗?你练得不够好,准头不够,害我差点失手。”
    景铄沉着脸道:“小矮瓜,你怎么就记得曲宁了?我也和你练过这招你就忘了?还没认出我来吗?”

  ☆、第12章

这一声“小矮瓜”,把晏恣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子,那眉眼渐渐地幻化成一个半大的孩童面容,脸色青白,身体羸弱,走一步就要喘上两口气。
    而当时的她,胆大机灵,是那一片的孩子王,拽着一根竹竿就当马骑,扯了一块破布就能当鸟飞。
    晏若昀深怕她精力太过充沛惹出什么事来,便那时候开始教她蹴鞠玩。吴婶手巧,用牛皮替她缝了个鞠,中间用小猪尿泡冲气,可以踢得又高又远。她当宝贝一样成天带着,有一日在后巷玩的时候便和一个药罐子样的小孩认识了。
    那药罐子成日里带着一股药香,一出门就好几个仆人跟着,都小心翼翼地深怕他碰到磕到,好大的人了还老是有仆人抱着他。别的小孩都躲他远远的,只有她,马大哈似的一点儿都不怕,和他一玩就是好几年。
    她很瞧不惯药罐子家里护着他,好像当他是个快死的孩子似的。一有机会,她便偷偷拽着他一个人出来玩,两个人在后巷里玩蹴鞠,这招假凤虚凰就是那时候两个人想出来的,说是长大了以后一起去骗别人。
    只可惜还没等他们俩长大,晏若昀便忽然决定要搬走,她是在睡到半夜发现她被母亲抱上了马车,连和药罐子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便离开了。她惦记了好久,过了两年认路了,还偷偷扒了别人的马车到了以前住的地方去找他,只可惜,药罐子原来住的那户人家已经搬走了。
    晏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激动得简直声音都颤抖了:“药罐子!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认出我来的?不对啊,才几年没见,怎么就长得这么高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仙药?”
    她连珠炮似的爆出一大串疑问来,把景铄问得哭笑不得:“什么仙药,我是男人,又比你大,再比你矮像话吗?”
    “你以前明明比我矮,又瘦又小,偏偏还叫我小矮瓜,真不要脸。”晏恣瞪着他道。
    “你还不是一样,成日里叫我药罐子,我没病都让你喊病了。”景铄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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