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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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醐左右看看,房里只有他们两个,只好上前提起茶壶,滚烫的茶水拂拂而来一种怪怪的味道,她怔了下。
巴毅也不睁眼,疲惫道:“是刺五加茶。”
玉醐忙把手中的茶壶放下,道:“刺五加茶说是茶,其实是药,吃这种茶需忌食辛辣油腻,今晚将军喝了这么多酒,宴席上的菜蔬无一不是油腻,再喝此茶,非但无用,还会适得其反。”
巴毅松开按着太阳穴的手,挑眉看了看她,轻笑:“我是不是该升你做军医呢。”
若能成为军医,至少可以不去那腥臊恶臭的马厩,玉醐忙神似的打了个千:“谢将军。”
巴毅却冷哼一声:“等你何时改掉急躁的毛病,我再考虑。”
玉醐不知自己的缺点,恭谨道:“请将军开示。”
巴毅继续闭目养神:“今晚你自作聪明的去评价李青若,就是你的急躁,即使你如何怀疑她,难道不能等回来之后么,她既然坐到木帮大当家的位置,能力就不是你所想象的。”
玉醐连忙认错:“是,是我心急了些,不知道她能力之大,连将军都忌惮她。”
巴毅霍然而起,太突然,把玉醐吓了一跳,他也没有怒,只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不是怕她,我是怕你打草惊蛇。”
玉醐怔愣了,惶然看着巴毅。
巴毅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下来:“论武功,你不及李伍那些个,论头脑,你也不及李伍那些个,可是我为何一直把你带在身边?”
这个问题……玉醐想,除了自己懂药材之外,没有别的原因,重色,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无论齐光还是李青若,哪个不是貌美如花,更何况人家已经有什么格格的未婚妻。
巴毅随后做了解答:“因为你是女人。”
玉醐的心嘭嘭跳着,移形换影般的,脚往后蹭,距离巴毅稍微远了些才松口气,眼睛贼溜溜的看去门口,琢磨自己几步能窜过去,然后逃之夭夭。
巴毅继续道:“你是女人,就有着比男人更细致的心思,我刚好想问你,今晚可有什么发现?”
玉醐如释重负,真要给这位将军看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必杞人忧天庸人自扰,晓得巴毅问她今晚的发现是在孙家,于是道:“那鞋子的主人找到了。”
巴毅满意的点点头,也不吱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玉醐就道:“是孙府的管家,他脚上穿的鞋虽然与丢在金蛤蟆家里的那只不完全像,但样式和料子都差不多,这是他穿戴的习惯,可是我就是不明白,按理孙管家看上去很精明的,假如金蛤蟆家里的那只鞋子是他的,他明知自己遗落了罪证,难道不明白该规避下吗,像他那种身份的人,不一定非得穿这样的鞋子。”
巴毅思索着,忽而笑了:“你还算聪明。”
玉醐不知他夸赞自己的方面是因为发现孙富是嫌疑人,还是因为不懂孙富为何有点故意暴露自己的嫌疑。
巴毅随即道:“药材案子并未结束,我感觉才刚刚开始,前头抓到的金蛤蟆等人只是些小喽啰,若真是他……这样,这案子你协助我来查。”
玉醐不知巴毅口中的那个人是指孙富,还是指李青若,亦或是其他什么人,忙问:“喂马呢?”
巴毅正凝神思索,道:“无需你操心。”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玉醐忙调转话题:“既然如此,我想说说李青若。”
巴毅哼的冷笑:“你是急着了解李青若吧。”
玉醐脸一红:“蒙江的任何人都有嫌疑。”
巴毅偏头看了看她:“你是怕李青若的婢女齐光吧。”
玉醐感觉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总是处于一种从里到外袒露无余的境地,脸上火烧火燎的:“将军何必说的这么直白,那齐光她实在可怕,杀人不眨眼。”
巴毅扬扬手:“今个我有些累,也这个时辰了,你先回去睡吧,合适的机会,我会给你讲一讲李青若,这对破案有帮助。”
玉醐只好躬身道:“是,那我回去了,将军也早些歇息。”
巴毅没有开口,只挥挥手。
玉醐出了天字一号房,见李伍在走廊上徘徊呢,猜测这厮会不会是在等她,于是凑过去道:“还没睡。”
李伍却白了她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看着那厮东摇西晃夸张的走路方式,玉醐嗤笑一声,随后回了自己的房内。
半夜三更,也懒得洗漱了,只将外头的棉袍子脱下丢在炕脚,然后扯过被子盖住,感谢店伙的八辈祖宗,每晚都把炕烧得热乎乎的,这样睡觉那才叫解乏。
“回来了。”
她心里正美呢,突然有人说话,三更半夜有人在她房里说话!
她一骨碌爬起,四处的找,就在靠窗的角落发现……鹰隼人胄!
她惊骇得连喊都忘了,她或许不怕人胄,但怕齐光。
“随着将军出双入对,你是不是觉着很风光。”
那人胄的声音与齐光有些不同,像是故意变声,一边说一边朝玉醐走来,然后,将头抬一抬,好长的脖子,这跟齐光假扮的人胄根本不同,且那尖利的嘴还不停开合着,分明就是一只凶猛的鹰隼。
玉醐颤声问:“你不是齐光?”
那人胄捋了捋脖子上的羽毛,随后张口噗的喷出一股气。
正文 023章 无心插柳
玉醐忙屏住呼吸,随后一骨碌滚下炕来,迅速跑到门口,不料房门已经给那人胄堵住,她又跑向窗户,那人胄就倚着门闲闲的看着她,一副“你跳啊”的姿态。
此是二楼,跳下去即是死。
玉醐稍作迟疑,最后还是拔下窗闩翻出窗户。
房里的人胄就漫步到窗前,等着她无比凄厉的一声惨叫,然后脑浆迸裂。
可是,设想的一切没能发生,人胄起了怀疑,推开窗户往外看,才发现外头竟有回廊,亦称美人靠。
美人靠,建在二楼和一楼的衔接处,闺阁女子不能轻易下楼或是外出,无聊时光就来到此处,倚栏而望,打发寂寞,是以成为美人靠。
这人胄忽略了蒙江客栈只是个住宿之地,竟还有这种建制,见玉醐正沿着露台挪至另外一间房的窗户下,这人胄一拳打在窗框上,晓得这个时候去追必然惊动其他人,只好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容色绝丽的脸,正是木帮老大李青若,她丢掉头盔,亦是翻窗而出,由回廊跳到街上,寻了自己的马匹后离开客栈而去。
再说玉醐,行至另外一间房的窗户下,还不时的回头看,怕那人胄追来,心急火燎的,不管房内是谁,她使劲去推窗户,巧的是窗户竟然没上闩,她就爬了上去,刚想同里面的人打个招呼,谁知趴在窗户上不稳,大头朝下的载了进去。
她沉闷的惨叫一声,四仰八叉倒的极为不雅,忙换了个姿势想起来,即见自己心口处踩着一只脚。
房内没有掌灯,依稀中她看见巴毅冷峻的面庞,顺着看下来,就见巴毅只穿着雪白的绸缎中衣,而巴毅的右脚慢慢从她心口挪了下去。
“将军,是我。”
巴毅没言语,摸出火折子把油灯点燃,用灯晃了晃她,见她只穿着里面的贴身小衣,好身材玲珑毕现,巴毅将头一扭,往炕上抓了自己的袍子丢给她,过去桌前把灯放下后问:“怎么回事?”
玉醐忙爬了起来,抓起巴毅的袍子裹住自己,惊魂未定的道:“人胄,又出现了。”
巴毅也在往身上加衣裳,听她说人胄,猛地回身,皱眉道:“人胄?”
玉醐点头:“是,可是我感觉这次假扮人胄的不是齐光。”
巴毅慢慢把衣裳穿好,心里已经有了目标,也不道破,只问:“何以见得?”
玉醐不住的往上提起袍子,太大,已经拖到地面,她又怕给弄脏了,一边忙活一边道:“很简单,您下令海捕齐光,她断不会傻到自投罗网,另外,这人胄无论身姿还是走路都不像齐光。”
巴毅看着她整个人陷在自己的袍子里,却是别有一番风韵,叮嘱道:“这事你先别声张,以防大家人心惶惶,这毕竟是客栈,以后还得做买卖。”
玉醐应承着:“我明白。”
此时有更鼓声遥遥传来,巴毅道:“这么晚了,你回去睡吧。”
玉醐尊了声“是”,走几步却停下。
巴毅淡淡一笑:“你怕了?”
玉醐摇头:“那人胄也不会重新出现等着将军你抓的,所以我不是怕人胄,而是……”
她垂头看了看身上的袍子,想留下,自己里面穿的不雅。
巴毅明白了,朝门努努嘴:“明个还给我。”
玉醐谢过,过去推门而出。
外面守门的两个戈什哈立即一挺身子,异口同声:“将军!”
玉醐咽了口唾沫,怯生生道:“是我。”
然后,那两个戈什哈面面相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随即,似乎猜出来了,二人就尴尬的看着她,也看着她身上巴毅的袍子,那袍子太长,拖曳至地面,随着玉醐的走而窸窸窣窣的摩擦着地面。
玉醐如芒刺在背,恨不得生出双翼飞回自己的房间,倒霉的是又迎面撞到了店里的伙计,那伙计是上来给值夜的戈什哈送茶水的,也看见她从天字一号房出来的,也看见她身上裹着巴毅的袍子。
于是次日,她三更半夜从天字一号房出来的事不胫而走,一个时辰即传遍整个客栈,索性客栈住的都是巴毅的人,这些人中除了李伍,几乎都突然对她转变了态度,见着她便是极为热情,有毛病的找她看,诊费毫不计较,没毛病的也编出一点毛病找她看,还有给她送美食的,还有替她喂马的,连店里的伙计都主动为她打扫房间,而掌柜的也续交了余下的诊费,且是不小的数目,一时间她成了红人,贵人。
只有那个李伍不期然遇到她,才冷笑道:“好大的心机。”
面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切,玉醐茫然不懂,只被动的承受着,然后夜深人静时趴在被窝里数银子,感觉差不多了,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便是——得知道父亲具体关押在何处。
人走时运马走膘,正为此事犯愁呢,第二天早晨遇到达春,打个招呼就想下楼去喂马,达春却喊住她:“听说你有个亲戚关在青龙河岸的营地,我有个朋友在营地做守卫,不如我带你去。”
天上掉馅饼,玉醐非常欢喜,指着后面道:“等我喂完马,咱们两个就去。”
达春压低声音道:“白天不成,将军会随时差遣我的,晚上吧。”
能够见到父亲,玉醐也不急于一时,连声说好,然后谢过达春,喜上眉梢,脚步轻快,噔噔下楼去马厩喂马了。
一整天她都在等,终于熬到晚上了,穿戴整齐,然后等在房里,等着达春来喊她,眼睛就盯着房门,可是一直听不见敲门声,她坐卧不宁的在房中遛来遛去。
当当!
她几步奔过去,打开房门果然是达春。
“我们走。”
达春哑着嗓子,生怕惊动了其他人。
“好。”
玉醐出来反身把房门轻轻带上。
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客栈,既然不想惊动任何人,就连马都没骑,去街上寻了半天,好歹赁到一辆做农活用的马车,二人上去,催促车夫一路急行,不多时来到位于青龙河畔的,关押远地发配而来犯人的营地。
正文 024章 威逼利诱
此处营地最初是河工的住处,入冬后青龙河结冻,河工也就解散,这些房子便闲置了,上个月玉耕儒等犯人发配而来,既然是预备河工,孙禄山就把这些人关押在此,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看的很严。
玉醐同达春付了车钱打发走车夫,没敢立即靠近,站着商量了下,达春道:“我先过去找我那朋友,把你的事跟他说一说。”
玉醐点头同意,叮嘱达春小心。
达春也穿着便装,不过是老皮袍子棉欤B,厚重臃肿,打眼看真看不出他是个骁勇善战的军人,他踩着积雪吱嘎吱嘎的朝营地的大门走去,快到大门口时,守卫的发现了他,喝令:“站住!”
达春忙陪着笑脸:“几位,我找麻三。”
守卫中的一个就道:“麻三今晚不当值,这时辰大概睡下了,你明天再来吧。”
达春讨好的笑着:“甭价,我这大老远来的,天寒地冻午饭晚饭都没吃呢,就是为了见他,麻烦给递个话。”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块小银疙瘩抛了过去。
守卫们轰然而上一抢而光,然后道:“你小子还算懂事,行了等着吧。”
达春就连说谢谢,原地跺着脚等刘麻子出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多时刘麻子果真出来了,见是他,高兴的大喊:“你怎么来了?”
说着冲过来一把抓住达春,此二人是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伙伴,同时投身军旅,达春因是巴毅的远房亲戚,就去了巴毅身边,刘麻子是孙禄山的远房亲戚,就去了孙禄山身边,后混到一个小头目什长,最近来了营地做守卫。
兄弟两个多少年没见,所以格外亲热,刘麻子拉着达春就要进营地大门:“走,我刚烫好了酒,没沾嘴唇呢,火上还炖着只野鸡,算你有口福。”
达春却抓住他道:“你的酒留着吧,改天我请你去镇上最大的酒楼兴盛老店喝个一醉方休,但今晚不成,我来找你是有事相求。”
听说有事求他,麻三笑道:“你在将军身边做事,啥事你还犯得着来求我,我他娘的忙活了这老多年,才混到个什长,再说若我真能办到,啥求不求的。”
达春瞅了眼玉醐等着的方向,黑咕隆咚的虽然看不清人,也知道她会着急,长话短说道:“有些事不能麻烦将军,所谓杀鸡焉用牛刀。”
既然是小事,麻三答应得非常痛快:“行啊你说吧,我帮你办了。”
麻三往远处一指:“咱们借一步说话。”
麻三噗的笑了:“看你神神秘秘的,定不是小事。”
达春连拉带扯的就带他来到玉醐等候之处。
靠近了些,麻三道:“呦,这里还有个人呢。”
达春指着玉醐介绍:“她也是将军的长随,最近你们这里发配来的犯人中,有个人是她亲戚,想托你帮忙见一面。”
麻三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成不成,这些犯人都是从京城发配来的,重刑犯,没有孙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见。”
玉醐忙识趣的掏出几块银子递过去:“麻烦了。”
谁料麻三还是不答应:“真的不CD是要犯,差点砍了脑袋的,特别是其中有个叫玉耕儒的,同那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卢照水有关系,听说是皇上亲自下令发配来蒙江的,你想啊,咱这里啥地界,苦寒之地,来了就甭想活着出去,所以这些个犯人同砍头没啥区别,一旦我带你们进去这事给孙大人知道了,这事可大可小,搞不好我这个什长都保不住。”
好兄弟推三阻四,达春有点挂不住了,冷笑:“你这个什长屁大个官,丢了也就丢了,丢了我把你介绍给将军。”
他说的是气话,但麻三以为他说的是真事呢,这个筹码太诱惑,麻三犹豫着。
玉醐察言观色半晌,此时忙道:“过了年将军就要回吉林乌拉了,若你真丢了官职,达春会保你去做将军的长随,离开蒙江去吉林乌拉,那可是个大地方。”
吉林乌拉,船厂,麻三当然知道是大地方,特别是能够追随吉林将军,麻三动了心,再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