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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药媓-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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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来,康熙便挥退了太医,虽是行宫,殿宇仍旧深广,初升的太阳照不到御座上,有些清冷,康熙穿着银鼠皮的坎肩,脚边还放着熏笼,笼内炭火哔剥作响。

    玉醐方想拜下,康熙手一抬:“过来坐,瞧你这一身的凉气。”

    玉醐道了声“奴才不敢”,仍旧原地站着,见驾,身上的大衣裳已除,竹青色的小袄碧水色的裙子,头上也依旧是那支银簪子绾发,没有多余的累赘,人也就清清爽爽,正是这出水芙蓉般的干净明丽,初次见面,即如长白山的一滴山泉,让康熙怦然心动,之后更是欲罢不能,见她不卑不亢的俏生生站着,康熙打趣道:“你不是来给朕请平安脉么,那么远,朕的胳膊可没有那么长。”

    玉醐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忙走过去,李连运将一蒲团放在她跟前,她便跪了上去,伸手想为康熙把脉,康熙却指着她袖口问:“那是什么?”

    玉醐抬起手臂看了看,明白康熙所指,将袖中的一物取了出来,呈给康熙看:“是穿心盒。”

    康熙接过那盒子看,银制,圆形,极小的尺寸,中间有孔,以绢丝穿过之后打结。

    穿心盒本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唐宋至今,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打开绢丝帕子的结,便可以启开盒子,里面能放些类如香末、花红、珠子、相思豆、香茶饼子的小玩意,也不是女人之专属,风流倜傥的风雅之士格外喜欢用,只是康熙乃第一次见,把玩着穿心盒,见那上面刻的是九曲回纹连绵不绝的云朵,大概是用的年头多了,已经磨得非常光滑,他好奇的问:“这是甚么呢?”

    玉醐道:“穿心盒。”

    康熙听那里面好像有声响,再问:“装的是?”

    玉醐又道:“铜钱。”

    康熙“唔”了声:“可以打开看看吗?”

    玉醐有些不情愿,又不好拒绝,只能点了下头。

    康熙解开绢丝帕子的结,启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康熙通宝,因盒子极小,仅仅能放下一枚,康熙更加好奇,想玉醐现在吃着一品官的俸禄,不会对一文钱如此珍视的,这枚通宝一定有深意,遂问:“为何将这钱装在盒子里?”

    玉醐突然脸上泛起了绯色,许久才道:“觉着好顽而已。”

    康熙不信:“这么好看的盒子,你可以装些珠子,却只装了这枚铜钱,你这话不尽不实,该算欺君。”

    玉醐惶然:“奴才不敢,确实只是因为好顽。”

    见她的脸红扑扑的,目光也躲躲闪闪,康熙一厢情愿的想,难不成自己真的已将她焐热,所以她才用这枚康熙通宝来暗示自己,她已经将自己装在心里。

    想象总是美好的。

    龙颜大悦,一边把玩那盒子一边问:“你今儿来见朕,是有事吧?”

    玉醐垂头:“是,奴才想问一问皇上,到底那个密报瓜尔佳大人私藏反贼信令的人是谁?”

    康熙的一颗心如同从炭火中突然给丢到冰水中,不悦道:“你觉着此人会是谁?”

正文 250章 终于爆发

    殿中极静,李连运伴驾日久,已经习惯了这样天地皆空的静谧,别的宫女更是如同泥塑木雕,所以康熙的声音虽然不大,因着他语气不对,听着未免让人胆战心慌。

    玉醐当然也听出他不高兴,既然自己敢来问,就不怕他发火,且彼此又不是第一次交锋,大不了是个死,倘或一个人连死都不怕,还怕你皇上作何呢。

    玉醐镇定道:“奴才猜不出那密报之人是谁。”

    康熙挑起眼皮扫了她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放在那穿心盒上,忽然感觉那枚康熙通宝的秘密,大概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更加的气恼:“那案子已经结了,巴毅业已无罪释放,你又不是大理寺不是刑部不是督察院,你关心这些个作何呢。”

    玉醐亭亭而立,目光亦是平静无波,想着与康熙之间应该有个了结,狠狠心道:“奴才对瓜尔佳大人的心思,皇上一早就知道的。”

    此言一出,如同一刀刺在康熙心口,极力压下火气,就怕玉醐再开口请求赐婚,忙表明自己的心迹:“朕对你的心思,你何尝不是一早就知道呢。”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玉醐婉拒着:“奴才微贱,不配皇上垂爱。”

    康熙立即道:“你微贱还是高贵,这都由朕说了算,你只需点一点头即可。”

    玉醐却摇了摇头:“奴才与皇上,就像泾渭之水。”

    康熙皱眉看她:“你的意思,你乃清冽之水,朕乃浑浊之水?是朕不配你?”

    玉醐忙解释:“皇上误会奴才了,奴才的意思是,泾渭之水即使同流入一河,也还是非常分明,何况奴才微贱,皇上至尊。”

    康熙的手轻轻摩挲着小腿处,那里有块疤,出巡蒙江恰遇地震,他同玉醐在山中,玉醐用大蓟给他治伤,他想,玉醐对他还是有感情的,而自己也总会焐热她的,便道:“你成为朕的妃嫔,你便是至尊之人的至爱之人,从此后,三千宠爱在一身,这是朕给你的承诺。”

    玉醐一顿。

    康熙等着她开口,不过瞬间,仿佛等了百年,堂堂帝王,可以在谈笑间除内忧解外患,此时却将心提到嗓子眼,玉醐一开口,倘或是拒绝,他觉着自己再不好意思强求下去。

    玉醐终于开口了,对康熙的承诺不置可否,只是冷静的问:“皇上曾打算亲征罗刹,却是为何?”

    康熙一直都知道这个小女子诡计多端,搞不好就落入她的圈套,想了想,也猜不出其真实用意,唯有实话实说:“罗刹夺我土地杀我子民。”

    玉醐直视过去:“皇上视百姓为子民,不容罗刹残害自己的亲人,那么奴才呢,奴才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康熙忍着怒气道:“朕,今天最后跟你说说这件事,你母亲的死,并非朕所愿,朕下旨抓的罪臣何其多,朕下旨查抄的罪臣之家何其多,为何独独你母亲经受不住会气绝身亡,说到底是她本就身子骨弱,更兼心胸太窄,这怪不得朕,你纠缠此事太久了,朕是真心待你,而逝者已矣,朕不想因为你母亲的事,错过真心待你之人,何况朕,还是九五之尊。”

    玉醐浅浅一笑,大概是对那句九五之尊的蔑视,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假如皇上不株连家父,家母如何会死。”

    这话一出,李连运心里一声哎呀一声惊叫。

    果不其然,康熙雷霆震怒,几乎是在咆哮:“那是你父亲有罪,同反贼卢照水来往!”

    这事来来去去说了有几次了,玉醐都懒得再辩解,于是只以沉默相对。

    康熙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去看自己手中仍旧攥着的穿心盒,问:“你告诉朕,这盒子里面的康熙通宝,是不是巴毅送给你的礼物?”

    那枚康熙通宝,不是巴毅送给玉醐的礼物,而是巴毅第一次给玉醐的钱,想当初,玉醐追随父亲去了蒙江,初到蒙江,身无分文,无奈才去孙禄山家里应聘护院,后给巴毅揭穿她的女儿身份,为了一口饭,她不得不当街讨要,又遇到巴毅,巴毅让李伍给了她十两银子,后来那十两银子一点点的花掉了,换成的零钱,仅剩下这枚康熙通宝,她便珍藏起来。

    如是,当康熙问她这枚通宝是不是巴毅送她的,她本想说谎,可是知道骗不了康熙,唯有再次以沉默相对。

    康熙的怒火终于成燎原之势,一下子将穿心盒摔在地上,盒子咔擦开了,那枚通宝掉了出来,康熙怒不可遏的吼道:“还是因为他!”

    玉醐没有理会他的诘问,只死死盯着地上的穿心盒,幸好是银制的,若是以前那个玛瑙的,非得碎裂不可,即便是银制的,磕在金砖地上,也还是磕的瘪了一块,她的心在抖,手也在抖,最后整个身子都在抖。

    这是母亲的遗物,当初父亲给抓了,朝廷又抄家,她孑然一身什么都没能带走,想念母亲的时候,连个念想都没有,这个穿心盒是这次回到京城之后,在空荡荡的家里发现的,就遗落在一堆抄家兵士嫌弃不要的杂物中,这是母亲曾经用过的,母亲人美,也喜欢用香,这种穿心盒有几个,不同的香料,她会用不同的穿心盒来装,上面会镂雕几个细小的孔,那些香味便从空隙散了出来,所以母亲时时刻刻都如一朵清新的茉莉,既美又香。

    玉醐得到这个母亲的遗物,视为至宝,仿佛这不是个普通又普通的穿心盒,而是母亲重生一般,而现在穿心盒给康熙毁了,磕出的那个深深的坑,如同将她的心剜走了一块,她过去拾起穿心盒,用袖子擦着。

    康熙窃以为她心疼此物是因为巴毅,冷冷的哼了声:“朕富有四海,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这只是个破盒子。”

    玉醐眼中积满了泪水,咬牙不想在康熙面前掉泪,只哑着嗓子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康熙一愣,自察失态,可是又不好当着玉醐示弱,更恨她动辄提及她的母亲,于是道:“也只是个盒子。”

    玉醐猛地抬头,脸上根本没什么表情,不悲不苦,无怨无怒,那泪,却清溪一般的淌了下来,只觉周身紧绷,牙齿格格打架,许久以来的怨、怒、恨汇集纠缠,她突然冲了过去,抓住康熙那只摔穿心盒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正文 251章 云衣公主

    几乎是与此同时,李连运已经高喊出口:“护驾!”

    冲进来众多侍卫,其中有达春,却见皇帝搂着玉醐,其他,并无异样。

    康熙脸色一沉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滚!”

    众侍卫莫名其妙,纷纷退下。

    接着头也不回的骂了句:“谁让你喊人的?滚!”

    李连运哭笑不得,作势在自己脸上拍了下:“奴才该死。”

    康熙垂目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处,牙印深入,快出血的样子,且疼得无以名状,不知为何,他非但没怒,反而倏然一笑:“这一处印记,让朕更难忘记你。”

    玉醐猛地往后一躲,挣脱出他的怀抱,因极度的愤怒,往日花容月貌,而今却狰狞可怖,决眦欲裂的看着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个穿心盒。

    康熙却无视这一切,只唤李连运近前:“传旨,瓜尔佳巴毅,玉佩一案经查,实属冤案,晋其为御前侍卫。”

    御前侍卫,是皇帝的贴身侍卫,不受领侍卫内大臣管辖,而属御前大臣。

    李连运口中道了声:“嗻,奴才这就去传旨。”

    待想离开,康熙又喊住他:“户部侍郎上官剑之女上官云衣,才貌双全,册和硕公主,瓜尔佳巴毅,文武兼备,此二人乃天造地设之眷侣,朕愿牵红线,成就美好姻缘。”

    李连运微微一怔,小声道:“万岁爷,那上官云衣之父上官剑只是从二品侍郎。”

    言下之意,他的女儿如何能册为和硕公主?

    康熙斜睇一眼:“朕认上官云衣为义女,这样就可以了,巴毅失去了和硕漱玉格格,朕就再还他一个和硕云衣公主,以此褒奖他这么多年来驻守关外,劳苦功高。”

    和硕格格乃为亲王之女,但和硕公主却是皇帝妃嫔之女,虽是庶出的皇女,到底也还是金枝玉叶。

    李连运暗道,皇上也不过二十七八,那上官云衣听说业已二十有几,彼此这样的年纪做父女……转念想,天下苍生都是皇帝的子民,也就释然,忙垂手:“奴才明白了。”

    康熙懒懒的挥挥手:“滚吧,去传旨。”

    李连运施礼后躬身退出。

    玉醐眼睛直直的望着面前的一片虚空,耳中如有口大钟在敲,嗡嗡嗡嗡……

    康熙瞥见,吩咐下去:“玉姑娘身子不适,送其回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玉醐由着凝碧服侍她躺了下去,眼睛瞪着看天棚,瞪的眼睛酸痛,有泪溢出,凝碧轻声唤她:“姑娘!”

    她淡淡问:“何事?”

    见她语气如常,凝碧放心下来,道:“无甚事,奴才觉着姑娘脸色不好,想问用不用传太医?”

    玉醐咧咧嘴角,似乎在笑,只是未见有什么表情,只道:“我是女医。”

    凝碧就此不再言语,只携了针线在旁陪着她。

    玉醐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了足有一个时辰,凝碧都以为她睡着了呢,她却开口问:“你知道户部侍郎上官剑的女儿上官云衣吗?”

    不妨她突然开口,凝碧手一抖,针尖扎到手指肚,忙含进口中吮吸了下,点头:“奴才听说过,上官家出了两个拔尖人物,一个是刑部尚书上官盾,另个便是户部侍郎上官剑,而上官盾的独子上官彧是新科状元,这位上官小姐,天仙似的一个人儿,竟然熬到二十多岁的老姑娘还不肯出嫁,可着宫中都在传呢,说她早年曾见过瓜尔佳将军一面,于此情根深种,可是当时瓜尔佳将军已经同达尔罕王家的漱玉格格定亲,于是但凡有媒人登门,只要为其说的婆家不是瓜尔佳将军,她便以死相逼父母,上官大人上官夫人爱女情切,知道女儿的心思之后,也就不再打算将她嫁出去了。”

    话到此处,猛地想起玉醐同上官彧定过亲,凝碧神色慌张道:“奴才不是存心提及上官公子的。”

    玉醐不屑的道:“是我问你,你才说的。”

    此时才知道,那个上官云衣竟然是上官彧的堂姐或是堂妹,想上官彧清峻儒雅风流倜傥,他的姊妹定然也错不了,更何况凝碧方才还说,那上官云衣可是天仙般的人物,巴毅如今再次高升,又得到这么个天仙般的娇妻,且那上官剑又是户部侍郎,此后巴毅在京中总算有了相携相扶的人,自己该为他高兴。

    为何高兴不起来呢?

    非但不高兴,心口还隐隐作痛,手脚亦是绵软无力,一躺就是一整天,一整天水米未进,到傍晚时分还开始发烧,原来是病了。

    玉醐这一病就是三天,三天后圣驾回銮,她病得快不省人事,回宫后传了太医看,看不出什么症候,只能以受了风寒来治,可是治了几天,那黑乎乎的汤药一碗接一碗的喝下去又吐出来,病不见丝毫好转。

    于是又说她是撞了邪魔,高僧法师一个接一个的进宫作法,降妖除魔,她的病仍不见减轻,每日里昏昏沉沉的只顾着睡,勉强喂进一点点水米,得以维持性命。

    如是这样的过了一段日子,起初康熙经常过来慈宁宫看看她,但病得久了,康熙又忙着前朝的事,渐渐也不怎么来了,虽然在慈宁宫,眼皮底下,太皇太后也懒得看一个久病的人,甚至觉着晦气,怕这病气过给自己,于是将玉醐挪了出去,北五所有很多限制的空屋子,玉醐住进了一间,于此,她在宫中大有销声匿迹的架势。

    转眼便是春暖花开,久病的玉醐终于可以出来晒晒太阳,人瘦得如同影子,薄薄的一片,面色枯干,两眼无神,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说,她这模样倒比佟贵妃更吓人。

    廊下那一树海棠开得正旺,满目红艳,玉醐抬手触碰了那娇艳欲滴的花瓣,心情顿时好了很多,感觉自己就像这花花草草,终于从寒冬撑到了春暖。

    凝碧拿着斗篷出来给她披上,小声道:“廊下有风,姑娘当心。”

    玉醐说了句“谢谢”,继续看着那海棠出神,突然听见外头有宫女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掠过,像是非常热闹,她顺嘴问:“今儿是什么节日么?”

    凝碧晓得她为何如此问,答道:“不是,好像是和硕云衣格格入宫的日子。”

    云衣?

    这个名字对于玉醐来讲,已经刻骨铭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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