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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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垂头看了看,每一块牌子,写着一个嫔妃的名号,他的眼睛扫了一遍,突生感慨,这些个女人,谈不上与他相濡以沫,也谈不上心心相印,有时她们躺在自己身边,如同躺着个陌生人,这些个女人养在深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愁吃穿,无事可做也就百般的琢磨如何取悦他甚至算计他,但无论怎样,这些个女人都是他的嫔妃,为他生儿育女,是他的家人,这样一想,方才的气消了很多,问:“为何没有齐贵人的?”
事发突然,张富海忙道:“万岁爷从未翻过齐贵人的牌子,是以就撂一旁了。”
康熙回到龙书案后头坐下,淡淡的神情:“传旨齐贵人,今晚侍寝。”
张富海一愣。
李连运亦是一愣。
康熙皱眉看了看张福海:“朕的话你没听见?”
张富海连忙叩头:“嗻,奴才这就去传旨。”
待他离开,康熙静静的坐在那里,目不斜视也知道李连运在想什么,笑了笑:“你一定奇怪,今儿,朕为何让齐戈侍寝?”
李连运道:“奴才不敢胡乱揣测圣意,齐贵人亦是后宫主子,当然应该侍寝。”
康熙叹口气:“今儿在慈宁宫,因为马褂的事,玉醐给太皇太后叫去问话,太皇太后得知上次玉醐将朕赏赐给她的马褂丢了,很是不悦,非得问是谁偷的马褂,玉醐不敢说,太皇太后不答应,朕替她说了,是齐戈偷的马褂,当时太皇太后的脸色很难看,或许应该说是难堪,毕竟齐戈是她身边的人,当初也是她老人家从索额图那里将齐戈召进宫的,我让齐戈侍寝,不过是想安慰一下太皇太后。”
安慰,更准确的或许应该说是释疑,康熙是怕太皇太后怀疑他会因齐戈的事而怪自己,他这样做是想向太皇太后表明,他并未生皇祖母的气。
李连运道:“主子英明。”
康熙哼的一声冷笑,满满的都是无奈:“你看,朕身为天子,也不能由着性子行事,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碰,不喜欢的人却要同床共枕,有时候朕感觉自己还不如寻常百姓。”
他的目光飘向窗口,外头夜色正浓,一天的星辰,闪闪烁烁。
李连运深知他的痛苦,却不敢这样说,只能道:“主子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怎能比较那些寻常百姓呢。”
康熙悠然一叹,疲乏的靠在龙椅上,突然想起玉醐,脸上微微有了些笑意:“玉醐这次回宫,性子改变了不少,或许是她想明白了,或许是朕终于将她焐热,总之朕心甚慰。”
李连运偷偷的想,怎知不是个坏苗头呢,那丫头鬼精鬼灵的,或许在筹谋着什么事,如是故意以此来遮人耳目,可又不敢实话实说,无凭无据的,有凭有据也不敢扫皇上的兴,就道:“主子也忙活了一天,怪累的,保重龙体要紧,还是安枕吧。”
康熙点了下头,起身。
李连运就朝外头喊:“摆驾!”
外头的宫女太监自然做好了准备,簇拥着康熙回到寝宫。
而齐戈那里得到要她侍寝的旨意,宫女们似乎比她还高兴,主子得宠,福及下人,主子失宠,亦是祸及下人,所以听说叫齐戈侍寝,宫女们七手八脚的给她梳洗打扮。
齐戈却像给清空了头脑似的,心里没个想法,懵懵懂懂的由着宫女们给她梳头穿戴,拾掇齐整,乘着轿子来到康熙的寝宫,在偏殿又卸了衣裳,道了声“承旨侍寝”,便有一个太监用薄薄的蚕丝被子将她裹住,背着来到寝宫正殿。
康熙不在,往旁边的藏书房溜达一圈回来,见齐戈安安静静的躺在龙床上,他就伸开双臂,这是宽衣的信号。
旁边的宫女过来替他除去衣裳裤子,然后纷纷退下。
李连运过去吹熄了龙床附近的灯火,只留下一盏在角落,不过于刺目,也不至于太暗,殿内的一切朦胧可见,他自己也退了出来,叮嘱门口的宫女:“听着里面叫人。”
宫女们应了,悄无声息的站着。
里头,康熙慢慢走向龙床,看都不看齐戈,只将自己慢慢的压了上去,一场云雨,无声无息,事毕,喊了宫女进来伺候,待齐戈离开,他就靠在床头看书,时不时的悠然一叹,想着这个时辰,玉醐在干什么呢?
玉醐这个时候正在散步,各个宫门都上了锁,见不到想见的人,最后只能回去睡觉。
次日一早,打听了下,今个是纳兰容若当值,她就写了封信,趁着随侍佟贵妃往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机会,悄悄溜了开去,在偏殿找到了凝碧,两个人相处一场,感情自然不同于旁人,凝碧见了她非常高兴,施礼道:“姑娘又回来了,一直不得空去看姑娘,姑娘还好吧。”
事情紧急,玉醐从袖子里摸出那封信塞给凝碧,匆匆道:“还好还好,你帮我将这个交给纳兰大人。”
正文 282章 宫门之变
宫中规矩,最忌讳的便是宫女与侍卫私下来往,凝碧看着那信,惊惧道:“姑娘,这不成的。”
玉醐也知道她怕的是什么,恳求道:“你若不帮我,再无别人了,这其实只是我写给我爹的家书,那日随着万岁爷突然回宫,虽然已经知会了家里,还是怕我爹惦记,写封信,安慰他老人家一下而已,我自己是不行的,走一步都有人跟着看着。”
凝碧仍旧是惶恐的神色:“非是我不肯帮姑娘,这事若是给太皇太后知道,轻者杖责,重者也说不定要我的命呢。”
见她实在为难,玉醐也不好逼迫人家,只能将信收回,还是非常诚挚的样子:“那就不麻烦你了。”
凝碧看着她转身离去,抱歉道:“姑娘别生我的气。”
走至殿门口的玉醐回眸嫣然一笑。
陪着佟贵妃回去后,玉醐一上午神思恍惚,可着宫里没有能帮自己的人了,也就只能自己铤而走险,于是趁着佟贵妃歇午觉的当儿,她谎称自己要去如厕,撇开其他宫女,从茅厕偷偷溜走,已经打听好的,纳兰容若上午当差,中午会由神武门离宫回家,她就径直赶去顺贞门,想在此堵住纳兰容若。
袖中的信并非只是安慰父亲,更有天大的机密,所以她虽然做好了准备,也还是有些紧张,到了顺贞门处,掐算着时间,纳兰容若应该还没有过来,她就焦急的等着,不想一回头,就看见佟贵妃身边的两个最得力的宫女朝云和暮云相偕而来,两个人边走边聊,身后还跟着其他一些宫女。
玉醐不免有些担忧,她是知道朝云和暮云两个人的个性的,一味的讨好佟贵妃,不惜任何手段,经常的在背后议论其他嫔妃,唯恐天下不乱,遭遇这两个人,即使她们不会搜身,见自己在顺贞门处,回去也定然在佟贵妃面前说三道四,自己免不了还得费尽唇舌的解释,于是快速想着如何应对,也就是怎么对朝云和暮云说谎,想躲,一旦给她们看见,没事也出事了。
眼看朝云和暮云快过来了,突然面前出现一团翠绿,是凝碧,也不啰嗦,急急道:“给我。”
玉醐一怔,晓得她管自己要什么,也不敢摇头和点头,怕给朝云和暮云看见,只能以目光拒绝,这么危险的事,怎能牵连无辜之人。
凝碧更急,低低道:“快啊!”
玉醐的手摸在袖子处……一个迟疑,凝碧已经抢了过去,然后将玉醐朝旁边一推。
顺贞门内正对承光门,左右各有琉璃门,名延和门、集福门,三座门以琉璃矮墙相连,拱成一个小小的院落,有几棵高树点缀,玉醐给凝碧推至一棵合抱粗的树后头,而凝碧已经迎着朝云和暮云走了过去,先开口招呼。
慈宁宫的人,即使是个普通的宫女,有时都比那些主子更尊贵,见是凝碧,朝云和暮云也热情的回应着:“姐姐怎么也来了?难不成也是为了迎接东莪格格?”
东莪,多尔衮之女。
多尔衮活着时权势煊赫无人能及,堪比皇帝,后行猎时坠马跌伤,伤重不治,薨于古北口外喀喇城,活着时没人敢动他,死后其敌对者纷纷出来揭发他的罪行,然后朝廷下旨,定了他的罪名,追夺一切封典,毁墓掘尸。
东莪乃多尔衮的独生女儿,在父亲死后,顺治下旨将她交给信郡王多尼看管,后远嫁蒙古,大清朝廷再无人提及或是记得这个皇家格格,直到最近,康熙才以太皇太后的名义派人联系上了东莪,当然是为了漠南漠北的那些蒙古人,所以这是东莪第一次回京并进宫,宫中非常重视,是以太皇太后、佟贵妃等后宫主子都派了人过来迎接。
对朝云和暮云的问,凝碧道:“是了,苏大姑姑本打算亲自来的,这天热的难耐,我就毛遂自荐替苏大姑姑来了。”
朝云眼尖,望见有人往树后头去了,问凝碧:“方才那人是谁?”
凝碧故意东张西望:“没人啊,只我一个。”
朝云正想跑去树后头一看究竟,太后身边的费嬷嬷也来了,于是为了同费嬷嬷招呼,就忽略了此事。
之后又相继来了很多人,距离东莪进宫还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在此处顶着大毒日头等着。
终于,纳兰容若来了,紧赶慢赶,想赶在东莪格格进宫之前出去,一个宫廷侍卫,撞见进宫的女眷就不好了,正走的着急,凝碧按了按袖子里的信,怕以后再难有机会,所以心一横迎了上去,截住纳兰容若道:“纳兰大人。”
纳兰容若对凝碧依稀有些印象,就问:“姑娘有事?”
凝碧佯装热得难耐,以手做扇,呼呼的扇着风,抖出那封信,眼角余光发现费嬷嬷等人正聊得亲热,她赶紧递给了纳兰容若,低声道:“交给玉姑娘的父亲。”
然后又故意高声道:“没甚么事,太皇太后说,您府上老夫人可有日子没进宫了,问下老夫人可否安好。”
纳兰容若的父亲纳兰明珠在朝中权势显赫,人称明相,纳兰容若的祖母经常往来宫内,所以凝碧的问没什么不妥。
看到那信,纳兰容若只是微微一怔,随后赶紧将信揣入袖子里,道:“谢太皇太后慈恩,回头我会告诉老太太的,得了机会,老太太自然会来宫中给太皇太后请安。”
凝碧就莞尔一笑,转了回来。
纳兰容若也继续走路。
不料,费嬷嬷却发现了端倪,跑过去喊住纳兰容若:“大人留步!”
纳兰容若只好住了脚步,回问:“原来是嬷嬷,嬷嬷有事?”
费嬷嬷看着他的衣袖,意味深长的笑着:“没甚事,方才见凝碧姑娘像是给了大人一封信,有些好奇。”
纳兰容若完全没料到她会看见,只能道:“嬷嬷看花眼了,凝碧姑娘并没有物事给我。”
费嬷嬷满心狐疑,却也不敢强迫纳兰容若,这个时候,安嫔同容嫔等几个妃嫔过来了,见了此景,就问是怎么回事,费嬷嬷一说,朝云和暮云也想起方才好像看见有人跑了,就帮着费嬷嬷说话,安嫔听了,看纳兰容若道:“大人,若是凝碧真有物事给你,这可是大罪,拿出来吧。”
正文 283章 刀光剑影
凝碧那厢已经吓得脸色煞白。
纳兰容若倒是镇定自若,费嬷嬷还好对付,安嫔却是后宫主子,他只能将手探入袖子里,随即慢慢抽出。
凝碧吓得双腿绵软。
安嫔等人见搜出了罪证,不免得意洋洋,纳兰容若,安嫔平素可是不想招惹的,毕竟他父亲纳兰明珠在御前得宠,而凝碧亦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宠婢,也不能随便责难,所以安嫔今儿是豁出去了的架势,想以此件事重新证明给康熙看,在后宫,她才是最适合协理六宫之人,而不是那个惯于嘻嘻哈哈不拘小节的宜嫔。
纳兰容若将手中的一张纸双手呈给安嫔。
凝碧缓缓瘫了下去。
安嫔旁边的宫女将那张纸接了,复转呈给安嫔。
安嫔徐徐展开,脸上是骄矜的笑,仔细看那纸上的字,看了半晌,骄矜的笑换成涩涩的讪笑,颇有些无奈的样子,阴阳怪气道:“本宫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大人的诗词,大人可真是勤勉,随时带在身上呢。”
纳兰容若之才,天下无人不知,多少闺秀倾慕,后宫女子更是津津乐道,安嫔,当然了解,只她这话不是赞佩欣赏,而是因为没搜出罪证的气恼。
纳兰容若收回那张诗稿,重新塞入袖中,随即恭敬道:“臣别无其他嗜好,唯诗词尔。”
既然与己无利,安嫔懒得同他讨论诗词曲赋,道:“行了,等下东莪格格就要过来了,大人还是赶紧出去吧。”
纳兰容若便躬身告退。
费嬷嬷等人一回头,却见凝碧倒在地上,不禁惊呼一声,众人便过来相看,费嬷嬷似笑非笑道:“姑娘怎么突然倒下?”
凝碧手指太阳:“怕是中暑了呢,这几天就感觉身上不大好。”
安嫔却蹙眉看着她,若有所思,忽然眼睛凸起,猜测自己大概方才给纳兰容若骗了,只是再想喊人,纳兰容若已经出了宫门,她只能懊恼不已。
等将东莪迎进了宫,送至慈宁宫太皇太后处,简单相见叙话,各位嫔妃不好打扰太皇太后东莪格格单独相处,于是纷纷告退,各回各宫,安嫔却来到佟贵妃处,先是向佟贵妃禀报了今日在顺贞门处发生的一幕,又问先去的朝云和暮云,到底看没看清那个突然跑走的人是谁?
安嫔道:“我觉着,凝碧没那么大的胆子,敢与侍卫私相授受,怕是有人利用了她。”
佟贵妃静静的听着,安嫔讲完,她道:“你啊,别整天的疑神疑鬼。”
随后又呵责朝云和暮云:“无凭无据的,再敢散布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别说我不念咱们主仆之情,我是后宫主事,若你们两个犯错,我非但不会宽宥,还会加重处罚,以正视听。”
朝云和暮云吓得慌忙跪地:“奴才们不敢了。”
佟贵妃懒懒的抬了下手:“起来吧,去把玉醐叫来,这心口处突然不舒服。”
朝云和暮云谢恩而起,使了个小宫女将玉醐喊了来,进了正殿,玉醐分别给佟贵妃和安嫔施礼,再问何事。
佟贵妃指着心口处:“没来由的心慌,好难受。”
玉醐便上前,准备给她把脉。
朝云也取了蒲团在地上。
玉醐刚跪下,听佟贵妃问:“方才你去哪儿了?就是朝云和暮云去顺贞门迎候东莪格格的时候,这心难受了半天,却找不见你。”
玉醐心底咯噔一声。
安嫔也笑了,方知道佟贵妃口嘴呵责她,其实心里还是相信顺贞门处发生的一幕不是捕风捉影,并且,她在怀疑玉醐。
玉醐道:“奴才瞧娘娘好睡,先跑了趟茅厕,然后往园子里转了转。”
佟贵妃将手臂伸给她,淡淡的哦了声:“是啊,这时节园子里的花开得最盛,特别是那簇荼蘼。”
玉醐一壁给她把脉一壁道:“娘娘说的是前几天吧,现在荼蘼早谢了,没什么看头。”
佟贵妃恍然大悟似的:“真的么,荼蘼竟然都谢了,我可是有日子没去园子了。”
玉醐心里冷冷一笑,心道若非我从小读书识字,今天就给你诈出来了,当年读苏轼的那一首“荼靡不争春,寂寞开最晚”,好奇荼蘼的花期,用心观察过,荼蘼虽然开得晚,那也是一入秋便谢了,这时节眼瞅着入秋,荼蘼即使没能完全谢落,也不会是开得正盛,斗胆一搏,竟侥幸逃过又一劫。
给佟贵妃把了脉,本是谎称有病,没查出什么,就给她开了点温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