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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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伍当然晓得这一习俗,冷冷一笑:“他来了,我还会吉利吗?让你去就去,啰里啰嗦像个娘们。”
冬生只好转身出去,不多时将选取的礼品拿给李伍过目,有玉如意,翡翠白菜,金佛,十颗拇指指甲大小的东珠,无一样不珍贵。
李伍气歪了脖子:“你当爷我是去拜访至亲好友吗?他是老子的敌人,你送给他这么多值钱的物事,你个败家子。”
冬生如梦方醒似的,将东西悉数收进盒子,正待送回库房,却又给李伍喊住了:“等等。”
他说着踅到那些宝贝前,看了看,心疼,也还是道:“就送这些,咱得让他巴毅看看,爷现在可不是当年鞍前马后伺候他的亲兵了。”
说完喊进几个丫头,服侍他更衣,穿戴整齐,往镜子前照了照,紫红的团花长袍,外罩银鼠马褂,再披一件黑狐裘的大氅,头上戴顶水獭帽子,自我觉着,简直可以同京城那些王公贵胄媲美。
心满意足,出了房,一顶轿子抬到大门口,上了那辆三匹马拉的华盖车,稳稳的坐好,喊了声:“走。”
车旁骑马跟随的冬生便重复一句:“走。”
车夫催马,后头哗啦啦跟着一群护院。
这阵势,堪比皇帝出巡。
一路招摇的来到巴毅的家,本朝规定,除非是品官,否则百姓无论你怎么富有,都不能在门楣上写某某府的字样,巴毅如今解甲归田,自认是平头百姓,所以大门上什么都没写,李伍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心里百味杂陈,随后看了眼捧着拜匣的冬生。
冬生会意,往门房递上拜贴,门子让稍后,进去禀报巴毅了。
巴毅正在书房喝茶,轻裘缓带,手捧书卷,小声递上门子送来的拜贴,他接过看了看,见是李伍,眉头微微一蹙,随后嗯了声:“请去前面。”
他自己也放下手中的书,踱出书房,刚好遇到上官云衣。
巴毅归隐之前,曾问过上官云衣,若能和离,她便不用往这苦寒之地吃苦,谁知上官云衣却道:“能追随将军左右,吃苦即是享福。”
巴毅便是一声叹息,对这个女人,他常常感到无所适从,也就听之任之。
眼下已经天冷,而上官云衣又纤弱,所以穿得厚重,巴毅见之,劝她:“没事别出来,外头冷。”
不过一句普通的话,在上官云衣听来,却如天降福音,心里高兴,脸上就显露出来,笑得像朵花,道:“此后就是蒙江人了,总得学会习惯这里的一切。”
巴毅道:“若你不习惯,我让人送你回京。”
上官云衣正自高兴呢,突然惊道:“不,我不回京。”
见她如此敏感,巴毅便不再说什么,指着前头道:“有客,我去看看。”
上官云衣就微微一笑:“额驸自去忙,我转一转就回房。”
巴毅心意沉沉的往前头走,此来蒙江,完完全全是为了玉醐,可是上官云衣在,他同玉醐,便永远是一水相隔,永远不能在一起,和离上官云衣不同意,休妻,他实在是于心不忍,毕竟上官云衣没有让他诟病之处。
一路心思翻转的来到前面的客厅,脚一迈进门槛,李伍听见动静,猛地回头,哈哈笑了,朝巴毅打个千,一如往日做他侍卫长的样子:“奴才给将军请安。”
这厮可是自己赶走的,此时他却当什么都没发生般,巴毅猜不出他的用意,既然人家如此客气,巴毅上前虚扶下:“听说你现在可风光无限呢,而我也不再是什么将军,不必多礼,请坐吧。”
巴毅语气淡淡的,是那种不热情不冷淡,十分中庸的神态,李伍于是也猜度不出巴毅的心思,彼此分宾主落座,李伍有模有样的端着茶杯呷了口,放下茶杯道:“我再怎么风光,也只是个草民,将军不同,而今我该叫将军为额驸才对。”
搞不清他是冷嘲热讽还是阿谀奉承,巴毅只付之一笑。
李伍接着道:“额驸同公主怎么会来蒙江安家呢,这兔子不拉屎的地儿,岂不辱没了公主。”
巴毅目光幽微,一副懒散的神情:“现下我是草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怎说辱没了她。”
李伍拱手向上,无比敬重的样子:“额驸尚云衣公主,怎说是草民,不过我就闹不懂了,繁华富庶的京城不待,吉林乌拉也不待,额驸却为何来蒙江安家?”
曾经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巴毅还是有些尴尬,也就不知同他谈些什么合适,也知道他今个来,一,是为了炫耀,二,是来探底的,巴毅想着,自己何妨交个底给他,也好让他以后收敛些,于是道:“我是为了一个人。”
李伍眉头突的一跳,已经猜到是为了谁,佯装不懂,还道:“额驸听说了没有,玉耕儒的女儿,当年额驸身边的那个小马官,玉姑娘,她也在蒙江。”
巴毅直接道:“我就是为了她而来。”
这话倒让没有防备的李伍吃了一惊,原本以为巴毅会含糊其辞呢,可是人家坦荡荡的说了出来,李伍讷讷一笑:“我更糊涂了,额驸尚主,怎么还惦记玉小姐呢?”
巴毅顺着他的话道:“我是惦记她,就怕她给谁害,所以才搬到蒙江,这事公主也知道的,只因为我同玉耕儒是至交好友,玉醐便是我的晚生后辈,照顾她,理所应当。”
李伍心里呸了口,谁信你的鬼话,嘴上却道:“额驸可这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话不投机,更兼曾经的往事,李伍略坐了坐,就起身告辞,出了大门上了马车,车夫问走不走,他竟然说再等等,等了半天,不见巴毅将自己送的礼物退回,李伍又心疼又纳闷,以巴毅的清廉,怎么肯收自己的礼呢?
正文 314章 玉醐失踪
巴毅继续回书房独坐,府里的管事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丫头,将李伍带来的礼摆放在巴毅面前的书案上,请他的示下:“这些个物事,放哪里?”
巴毅抬眼看了看,即道:“都是赃物,送衙门吧。”
赃物?管事摸不着头脑,也还是遵命而去。
于是,没多久这些宝贝又摆在了协领宋廉的案头,方启明亦是问他该当如何料理:“额驸说,这些是李伍送去的,而李伍都是靠打家劫舍抢夺来的。”
宋廉叹口气:“额驸这样说,倒让我无地自容了,李伍如此富有,还不是当初打家劫舍坑蒙拐骗而得,现如今他金盆洗手,我又不好去抓他。”
说着,指着那些宝贝道:“依旧送给玉小姐吧,这应该是额驸的意思。”
如此,这些宝贝接着摆到了玉醐的面前。
玉醐正伏在柜台上算着账目,噼里啪啦的拨动算盘珠子,刚想对初七说,攒了一笔钱了,先付一笔给宋廉,不想这个时候宋廉打发方启明来了,进门,简单的寒暄,方启明便叫人将那些宝贝摆在她面前的柜台上。
玉醐见是个硕大的包袱,还以为又是药材呢,闻了闻,味道不对,疑惑道:“这是什么?”
方启明打开了包袱,玉醐突觉炫目,错愕间,方启明又将包袱系好,铺子乃公众之地,怕等下来了人看见,无端给玉醐惹祸。
玉醐讶然而问:“送我药材,或许是物尽其用,送我这么些金银珠宝,我却闹不明白了,宋大人他到底想作何?”
方启明摇头:“玉小姐误会,这些不是宋大人让我送来的,而是另有其人。”
玉醐的心思在康熙和巴毅之间辗转,搞不清到底是谁在帮自己,想拒收,又怕方启明为难,想了想,便有了主意,收下宝贝,然后在铺子打烊之后,来到协领府。
她来拜访,宋廉即明白是因为什么,请坐,看茶,等着她开口相问。
玉醐自知自己是民,不肯与官同坐,亭亭而立于宋廉面前,恭敬道:“是他,对么?”
这话有些突兀,竟让宋廉措手不及,愣了下,笑问:“玉小姐说谁?”
玉醐一字一顿:“瓜尔佳……巴毅。”
聪慧如她,宋廉即知道瞒不住太久的,一切谜团瞬间揭开,宋廉承认:“一直都是额驸。”
玉醐心里笑自己蠢笨,当初就该想到是他,竟然还怀疑过康熙,这样一想匆匆同宋廉告辞,出了协领府即想往公主府,初七晓得她心里所想,拦着她道:“这时辰去人家家里,实在失仪。”
玉醐仰头看天,已然是繁星点点,只好道:“那就明天去。”
有些话初七怕说出来害她难过,嗫嚅半晌,不得不说:“明天也不能去,云衣公主也在蒙江。”
玉醐愣愣的,忽而恍然大悟的笑了:“瞧我,给气糊涂了,他已经是有妇之夫,我该避嫌才对,这样,明天你去。”
初七听了,双臂收拢,作势抱住自己,怯怯的神情:“我也不能去,我也是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呢。”
玉醐给她的样子逗笑:“我忘了,你同达春是嫁成亲,如此,就让伙计去。”
初七又道:“伙计更不能去,额驸是什么身份,你让一个伙计去拜访额驸,好像是骂人的感觉。”
玉醐总算明白了,叉腰看着她道:“推三阻四,你是不是想把那些物事留下?”
初七做贼心虚的表情:“额驸同公主都吃着俸禄,咱们可是辛苦赚钱呢,横竖是他愿意送的,留下也没什么不妥。”
玉醐恨铁不成钢的气道:“你糊涂,他同公主,夫妻恩爱,我若受了他的礼,这算怎么回事。”
初七撇撇嘴:“你又怎知他们夫妻恩爱。”
玉醐怔住,转而道:“如是那样,我更不能收他的礼,一旦给公主知道,像是我在搅和他们夫妻的感情。”
左右说不服,初七只好含糊其辞:“行了,咱们回家去吧,好冷。”
蒙江早晚冷,夜里又起了西风,呼呼吹在脸上,像一瓢瓢的凉水泼在脸上,玉醐打定主意会将那些东西完璧归赵,当下而也不再啰嗦,同初七往家里走,这样的小地方,夜里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偶有更夫经过,手中的梆子当当当的敲响,更觉夜的静谧和诡秘。
初七缩着脑袋道:“小姐,咱们买辆车吧。”
玉醐点头:“行啊,等把宋大人的钱还清了。”
初七叫嚷起来:“那得等哪一年。”
玉醐朝她鬼魅一笑:“你甭又惦记那些物事,我是一准要还给他的。”
初七顿时蔫头耷脑,长叹:“多少人,为了钱财不惜舍命,偏小姐你同钱财过不去。”
玉醐淡淡的:“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初七不以为然:“额驸的,就是小姐的。”
玉醐突然住了脚:“他的,就是他的,怎么倒成了我的。”
见其微有愠怒之意,初七低声道:“我掐指一算,小姐同额驸,会再续前缘。”
哪壶不开提哪壶,玉醐抓过她的手:“你哪根手指算的,看我不折断了。”
初七吓得抽出就跑,晓得是触碰了玉醐最隐秘的心思,跑了一会子,见后头没人追上,便道:“小姐,我再不敢了。”
无人回应,初七回身努力的看,对面街上,黑雾茫茫,哪里有什么人,初七脑袋嗡的一声,就怕玉醐遭遇不测,扯开嗓子使劲的喊,夜空回荡的,都是她自己的声音,无奈下初七从这头跑到那头,不见人,再将整条街都寻遍了,还是不见人,顿时吓得哇哇大哭,想回铺子喊伙计一起来找,想着玉醐差不多是给人掳走,那伙计又没拳脚功夫,即使知道是谁害玉醐,也救不出来,一咬牙,跑去了公主府,咚咚敲响大门。
这时辰,不会有客来访,家里的人也不会出去,门子都睡下了,听见擂鼓般的敲门声,门子哈欠连天的披衣出来,隔着门问:“谁呀?这么晚。”
听对方带着三分不满,初七讨好的道:“烦劳您告诉额驸一声,我家小姐不见了。”
门子听是个女子,好奇道:“你叫小姐是谁?你又是谁?”
初七急的快疯掉,听他询问,呐喊着:“我是你姑奶奶!”
正文 315章 如此重逢
见着巴毅,初七哭得无法言语,巴毅即知道是玉醐出了状况,让人给初七倒了杯茶,初七捧着茶无心喝,断断续续道:“小、小姐她,她失踪了。”
巴毅眉头一皱,安慰着:“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初七便将过程叙述了一遍。
巴毅听罢,吩咐家里的管事:“好好照顾她。”
说完便迈步走了出去,迎面碰到上官云衣,初七连喊带骂敲开了府门,上官云衣早听说了,不知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相看,见着巴毅,忙问:“发生何事?”
巴毅犹豫下,最后还是直言:“玉醐不见了,我出去找找。”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想,倘或上官云衣拦阻,刚好自己有理由休妻。
出乎预料,上官云衣急切道:“这大晚上的,额驸一个人怎么成呢,将家里的小子都带着,人多,横竖蒙江也不大,总会找到的。”
巴毅暗自一叹,这个女人,难不成是佛菩萨转世,道:“不必了,人多反倒会碍事,玉醐不会无故失踪,定是有人掳走了她,假如咱们兴师动众的找,那个掳走玉醐的人,我怕他狗急跳墙对玉醐不利。”
上官云衣点了下头:“额驸说的是呢,额驸不必太过担心,假如对方想杀玉小姐,不用掳走那么麻烦。”
巴毅嗯了声,再道:“我这就走了,你回房歇着吧,外头冷。”
这样的相敬如宾,不知就里的外人看了,还觉着他们夫妻恩爱呢。
巴毅离开家门,心里有数,直接来到李伍的家,咚咚敲门,惊醒了门子,隔着门嘟囔着:“三更半夜的,谁呀?”
巴毅如常的语气:“告诉李伍,瓜尔佳巴毅来访。”
门子是蒙江人,当然知道瓜尔佳巴毅是何许人也,曾经的吉林将军,还有爵位,现在的皇帝女婿,皇亲国戚,门子不敢怠慢,噔噔跑到上房。
上房内还亮着灯火,李伍正气势汹汹的看着张翠枝:“你干的好事,谁让你使人劫持玉醐的。”
张翠枝一肚子的委屈:“老爷这话什么意思,敢情我忙里忙外的为了老爷,倒成了罪人。”
李伍指着自己的鼻子:“为了我?”
张翠枝道:“是你想得到玉小姐,又不是我。”
李伍哭笑不得:“如果动硬的好用,我一早就下手了,用得着你么。”
张翠枝撇着嘴:“当我不知道么,你最近对姓玉的做的那些事,又是抢人家宅子,又是让人扮鬼吓唬她,又是夺蒙江的药材,又是放火烧人家的铺子,你这还不算是硬来。”
李伍怒吼:“你懂个屁,我只是想逼得她走投无路,不得已来投靠我。”
张翠枝给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拽下衣襟处的帕子擦了下脸,道:“那不就是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我把她给老爷你抢来,炕头上一睡,她把身子给了你,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不愿意也得委身老爷你。”
李伍心道,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当初我就霸王硬上弓了,气得还想骂,门子在门口道:“老爷,有人来访。”
李伍看看漏壶,这时辰谁会来?突然心惊肉跳,腾腾走过去踹开房门,看着门子:“问清是谁了么?”
门子答:“问了,是将军,不对,是额驸。”
怕什么来什么,李伍吓得汗毛孔张开,回头指着张翠枝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巴毅找上门了,这回该怎么办?”
张翠枝对他们的过往之事不甚了解,就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老爷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