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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药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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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皇上要来了,在皇上驾临塞北之前,我想听你说说当时的状况,或许能有办法的,总得试一试。”

    在青龙河畔的营地,巴毅只是简单问了问玉耕儒,因为不能在那里逗留太久。

    关于父亲的案子,玉醐何尝不是一知半解,那一天她正与母亲闲坐说话呢,突然闯进来好多兵,然后不由分说抓了父亲就走,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父亲悲愤望天长叹的样子。

正文 047章 所谓伊人

    彼时之事,此时说起,句句都是毒药,若非她天生隐忍的个性,该是放声大哭才舒坦呢。

    巴毅想帮她,她感觉这是自己三生有幸,但她不能接受,曾经父亲就是帮卢照水治过病,既是朋友便分文未取,康熙手眼通天这事都能揪出来,卢照水出事父亲受了株连,巴毅为父亲伸冤或许是出于仗义,怎知康熙不再次株连了他呢,所以玉醐拒绝。

    “家父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巴毅见她将头别过去,倔强的目光中透着噬人的恨意,巴毅很想说,凭你一个小姑娘想救你父亲,势必登天,然又不想泼冷水浇灭她心头那一点点希望,只好道:“你不要乱来,事情还没到绝路。”

    玉醐不知他从何处看出自己想“乱来”的,咬着下唇默然不语。

    彼此一时间都不说话,房里就静了下来,最后巴毅打破这让人心慌的宁静:“蒙江的药材案子结了,我也该回吉林乌拉,你呢?”

    玉醐转过脸,有些迷茫:“我?”

    巴毅看着她:“是啊,你是我的马官,按理该随我去吉林乌拉,可是你现在的心情,我觉着一定不肯,而我的建议是,你还是随我回吉林乌拉,你父亲犯的不是死罪,等春暖花开开始整修青龙河的时候,我还会来蒙江的,那时你也可以过来看看你父亲。”

    玉醐似乎连考虑都没有,双膝一软,缓缓而跪。

    有些意外,巴毅伸手想托住她,玉醐摇头:“将军听我说。”

    巴毅将手缩回,目光落在她的头顶,帽子丢在山上了,所以她就无谓以女儿身示人了,浓密的秀发辩解成一条光溜溜的大辫子,虽然没有任何首饰点缀,依然不乏清丽之姿。

    玉醐直直的跪着,道:“自我来了蒙江,多亏将军照拂,吃的饱穿的暖,还见到了父亲,我感谢将军大恩大德,但我不能随将军去吉林乌拉,我要留在蒙江,即使一时半会救不了父亲,能够陪着他也是好的,请将军谅解。”

    巴毅怅惘的呆呆坐了一会子,就道:“你自己决定吧,可是你留在蒙江作何营生呢?”

    是啊,生计是个大问题,玉醐暂时也不知自己该干什么,唯有道:“走一步说一步,总会熬下去的。”

    巴毅没料到这个小姑娘还如此的刚强,道:“我可以给你留下足够的银子。”

    玉醐立即拒绝:“不要,将军已经帮了我太多,为此还让李姑娘误会,我可是怕了。”

    她拒绝得太快,脸上还带着些不安的神色,巴毅淡淡一笑:“是不是连你自己都已经误会?”

    玉醐猛然抬头看他,随即忙把头垂下,小声道:“我不配。”

    巴毅明白她所说的不配是何意,轻笑:“你还是那样想了,其实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我与你父亲是至交。”

    玉醐相当震惊,这可是从未听闻过的事,父亲没有讲过,母亲没有讲过,而在巴毅身边这么多天,他亦是没有讲过。

    巴毅将后背抵住椅背,整个人都陷入往事的恍惚中,手往上抬,示意玉醐起来,边道:“这话本不打算告诉你的,因为有些事情你知道太多并不见得好,为了打消你的误会,我不得不说了。”

    玉醐无暇顾及跪着还是站着,心里满满的都是疑问,自己与巴毅的相识到底是机缘巧合,还是某些刻意的营造呢?她看着巴毅:“将军真的认识家父?”

    巴毅颔首,却道:“你起来,地上凉。”

    玉醐站起,甚至顾不得拍一拍膝头的尘土,继续问:“将军怎么会认识家父呢?”

    巴毅便给她讲了当年的那一桩事,只是隐藏了在后花园遇到年幼时的她,那时眉目如画的她正仰头看一只风筝,巴毅随着她也仰头去看,那风筝飞得很高,快触碰到浮云的样子,她还踮起脚尖意图看得清楚些,巴毅被她娇憨的小模样逗笑,暗暗想着,你快快长大,你长大了我好娶你。

    而今她依然眉目如画,但她心里有个上官彧,而自己也有未婚妻,所以,巴毅觉着还是隐藏了这段故事,彼此都不觉尴尬。

    玉醐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巴毅为何帮自己,明白了自己为何能够轻松见到父亲,明白了为何自己一个小马官却给巴毅重用,原来这天下所谓的仗义,其实是巴毅同父亲有着这段渊源,但她仍旧感念巴毅帮了自己,毕竟现在父亲是罪臣,而自己是罪臣之女,这个时候巴毅没有对他们父女唯恐避之不及,就足以说明他是个好人。

    见她低眉不语,巴毅试着道:“如此,你还不肯同我去吉林乌拉?”

    父亲的朋友,这就不一样了,自己投奔他也是应该,可是玉醐摇头:“我要留下来陪家父。”

    这小姑娘的固执还是非常像玉耕儒的,巴毅便不再劝她,但不忘提醒她:“你要留在蒙江,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只是你千万不要乱来,你父亲的案子不能一蹴而就,皇上实乃有道明君,我会选个合适的机会上疏力陈。”

    有道明君?玉醐的笑是从牙齿缝挤出来的,阴森森的,那是来自地狱的气息,她的目光更如冰封的青龙河,冷且硬,让人不敢直视:“我父亲是个医者,医者父母心,谁有病都会诊治,为何就将我父亲株连呢。”

    巴毅犹豫下,还是开解她道:“你有所不知,三藩之乱还未完全过去,皇上顾虑太多也是应该。”

    玉醐不懂朝政大事,她只知道父亲是冤枉的,但知道巴毅是朝廷重臣,他必然会袒护康熙,多说无益,玉醐便选择沉默。

    巴毅见她执拗的样子,觉着这个话题有些沉闷,遂道:“这事先放下,你不是想知道药材案子为何突然破了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玉醐正沉浸在悲怒之中,听他调转了话题,却是自己想知道的,于是饶有兴趣道:“难道这次山匪围攻客栈是假的?”

    巴毅一笑:“我就说你已经看明白了,对,是假的。”

正文 048章 案件始末

    若说巴毅是英雄,那么孙禄山算是枭雄。

    一字之差,便是品行的天上地下。

    来蒙江之前,巴毅已经怀疑到蒙江的药材案子或与孙禄山有关,这不仅仅因为孙禄山的出身是匪,还因为他生来的贪得无厌,当初巴毅收服了他,以为给了他协领一职,便可以笼络住并限制住他,不料他却更有便利的机会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为了不打草惊蛇,巴毅就以疏浚青龙河为由来了蒙江。

    发生了人胄一案,表面看,人胄是齐光假扮,目的当然是因为那几个女人与巴毅有些暧昧,于是齐光替主子吃醋,可是巴毅查到,齐光曾经出入过孙府,也就是说,齐光背着李青若同孙禄山有来往,于是巴毅更深一步的了解到,齐光杀的那三个女人,其实都与药材案子有关,所谓的吃醋杀人,不过是孙禄山收买齐光在替他灭口。

    通过走访,巴毅了解到,镇西开小吃铺子的那个刘疤瘌眼的闺女,柳河桥归家客栈的老板娘,卖山货的那个舒舒勒栋阿的大儿媳妇,此三人都曾与孙禄山做过药材买卖,孙禄山答应不在官府给她们手中的货登记造册,也就可以漏掉税赋,然后她们将税赋的六成给了孙禄山,于此她们还多赚了那四成,互惠互利,各得其所。

    这种交易方式不仅仅是这三个人,其他人一样,为何这三个人会遭灭口?还不是因为她们偶然邂逅巴毅,多看了巴毅两眼,做贼心虚的孙禄山得知后,以为她们想向巴毅告密呢,于是灭口,但又不能用自己身边的人,因为他知道巴毅这个人实在不好对付,就想到了齐光,孙禄山同李青若有来往,知道齐光功夫厉害头脑简单,所以就重金雇请她做了杀手,为此还专门教了她一套说辞,就是防备她给巴毅抓住,那说辞便是,上面的三个女人对巴毅有非分之想。

    巴毅将计就计,一方面好海捕齐光,一方面继续查案,在金蛤蟆家里发现的那只鞋,玉醐以为是孙禄山的管家孙富的,但巴毅却觉着孙富不过是放在前面的一个摆设,背后操纵他的就是孙禄山,因为巴毅了解孙禄山,那厮一高兴,就会将自己的东西赏赐给下面的人,巴毅就曾经见他醉酒之后脱了裤子赏给了一个长随,当玉醐以为那鞋是孙富的时候,巴毅却猜测那鞋应该是孙禄山的,而那一晚孙禄山请客,玉醐随着巴毅前去,在门口发现孙富脚上穿的鞋子与罪证雷同,巴毅认为一定是在金蛤蟆家里狼狈逃跑之后,孙禄山便将另外一双鞋子赏给了孙富,为此转移巴毅的视线,一旦药材案子查到他头上,他便舍出孙富做替罪羊。

    而那一天,蒙江客栈来了两个神秘的客人,蒙江镇的客栈很多,那二人执意住在这里,巴毅便猜测他们来者不善,完全没料到孙禄山会铤而走险对他下手,还以为是李青若派来对付玉醐的,所以他才同玉醐换了房间。

    只等玉醐出乎意料的将那两个刺客捉住,巴毅才明白,那二人在天字一号房放火,对付的当然是他,这是有人想杀他,杀他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自保,而这个时候他所威胁到的人,都是药材案子的有关之人,能够从关外请来杀手的,除了木帮老大李青若,便是曾经做过山匪,结交江湖人士的孙禄山。

    巴毅就带着玉醐去了李家庄,目的不在李青若身上,目的在孙禄山身上,玉醐与他心有灵犀的开出那奇怪的方子,使得李青若慌了神,不得已让齐光出手杀人,巴毅想,只要抓住齐光,便可以审出幕后的主使,不料李青若怕齐光在李家庄出现,让巴毅怀疑到她在包庇窝藏凶犯,所以无奈射杀了齐光。

    最近巴毅发现孙禄山在游说那些过气的山匪,要他们联手赶走他,因为巴毅不走,蒙江就不会消停,他们就发财无门。

    巴毅顺藤摸瓜,走访了几个山匪的老巢,晓以利害,他们便答应帮巴毅演场戏,即围困客栈。

    巴毅讲了这么多,口干,端起茶杯吃了口。

    玉醐趁机插嘴:“既然是假的,将军为何要达春带我投奔李家庄呢?”

    巴毅欣赏着茶杯上的画,作坊出来的物事,图案大多是吉祥如意,不注重画工和构图,以他的角度,其实这画没多大价值,可是他给那画吸引,因为上面有个小女孩手牵风筝仰头看天,恍惚中他又回到了七年前,他在京城玉家后花园……他猛然发现玉醐在等着他回答呢,忙收回神思:“很简单,为了把这假象做得天衣无缝,因为孙禄山一定在暗中看着呢,另外,我是想用你来牵制住李青若,怕她在关键时刻出手救援孙禄山,只是没想到她会加害你和达春,索性你们都安然回来了,否则我这案子岂止是胜之不武,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巴毅了解李青若,玉醐去了李家庄,李青若必然不痛快,也就会想着同玉醐斗一斗,而玉醐的才智他是放心的,牵制住李青若,他就带着人马佯装败逃。

    玉醐还有疑问:“孙禄山为何没出兵帮将军解山匪之危,却在将军败逃之后去追呢?”

    巴毅的手抚上茶杯的画,仿佛在重温往日时光,嗤的一笑,满脸是对孙禄山雕虫小技的不屑:“他并非是为了找我,而是不放心我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样,他是去探我的底了,只是他没料到,他刚进山,我就返回蒙江镇抄了他的家。”

    这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是巴毅因为了解孙禄山,所以故意调虎离山。

    玉醐除了佩服巴毅,更多是替他担忧:“孙禄山可是将军一手提拔的,朝廷,会不会对将军有其他想法呢?”

    她其实想说的是,康熙疑心太重,否则怎么能因为卢照水而株连了父亲,巴毅破了药材案子,福兮祸所依,谁知康熙会怎么想呢。

    她的担心几乎是可以肯定的,所以巴毅早已写好了奏章,这个时候已经在送往京城的路上了,他疏陈蒙江之祸,自我降罪,悔不当初错用孙禄山为协领,以至于蒙江出了这么大的药材案子,幸好流失的税赋追回了七七八八,朝廷不至于损失太大,但他深感自己之罪不容赦,请康熙责罚。

    没用多久,这封奏章就到了北京摆在了康熙的案头。

正文 049章 小惩大诫

    北京。

    紫禁城。

    南书房。

    康熙坐在火炕上,虽然外头是天寒地冻,房内却温暖如春,他那件一字襟狐皮风毛的坎肩已经脱了撂在一旁,身上只剩个哑金团龙的褂子,额头仍旧冒出细密的汗珠,喊过乾清宫督领侍太监李连运道:“将那炭火盆子挪开。”

    李连运应声“嗻”,把手中的犀拂插在后腰,然后过去抱着那炭火盆子,憋着一口气不敢喘,才把炭火盆子抱到炕梢距离康熙远了些。

    康熙手里掂着一封奏章,正是巴毅所写,他看了看炕前侍立的周孔孟,哼的一声笑:“这个巴毅,你来说,朕该怎么处置他?”

    南书房名义上是书房,其实并非一般意义的书房,设立于康熙十六年,康熙为了与翰林院学士们谈论辞章吟诗作画,在乾清宫西南角特辟房舍以待,是名南书房,于翰林官员中“择词臣才品兼优者”入值,称“南书房行走”,入值者主要陪伴皇帝赋诗撰文写字作画,有时还秉承皇帝的意旨起草诏令撰述谕旨,由于南书房非崇班贵檩、上所亲信者不得入,所以它完全是由康熙严密控制的一个核心机要机构,随时承旨出诏行令,这使南书房权势日崇。

    而周孔孟本为翰林学士,诗词书画俱佳,所以康熙钦点,命他入值南书房,逐渐倚重。

    听皇上问自己的意见,周孔孟深怕他与巴毅交情颇好的事给别人捅到康熙面前,是以故意狠狠道:“该罚,孙禄山可是他举荐的,所以他有误国之罪。”

    康熙斜睇其一眼,不知是何意,然后丢了奏章在身侧的炕几上,端了茶杯慢条斯理的喝起茶来,半晌才道:“巴毅有功,也有过,但他功高过低,两下相抵,就罚他一年俸禄吧。”

    言罢又挑眉看周孔孟:“你说朕这个处罚会不会太重?”

    不罢官更无牢狱之灾,周孔孟心里欢喜得快笑出声来,一年俸禄而已,巴毅不会饿死,他连年加封的官职爵位加起来一长串,哪一个都能让他衣食无忧,但周孔孟表面还是非常平静的,颇有些替天下人打不抱不平的架势:“皇上这处罚也太轻了,实在便宜了那大个子。”

    周孔孟江南人,长的精瘦矮小,所以他平时喜欢称巴毅为大个子,不料百密一疏,一句“大个子”还是透漏出他与巴毅的交情,这种亲昵的说话方式,非一般朋友不能。

    康熙了如指掌,也不揭穿他,横竖不是什么大事,就道:“巴毅出生入死替朕看着北大门,朕怎么忍心重罚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行了这事就定下了,你替朕拟道旨意送过去。”

    周孔孟躬身道:“嗻,臣马上办。”

    康熙若有所思,忽而道:“孙禄山脑袋是不保了,谁来接替蒙江协领一职呢?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这回朕要从京官中派个去,还要年富力强的,那些老家伙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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