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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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威作福,俨然就是个土皇帝,还听说你高筑城堡,怎么,你想造反不成?”
康熙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意,似乎在开玩笑,可是已经把班迪吓得伏地叩头:“皇上圣明,奴才每日思及皇恩,都感觉无以为报,奴才怎么敢心存反意,即使是从太皇太后那里想,奴才也决计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异心,不知是谁毁谤奴才,还请皇上明鉴。”
班迪的祖上也是太皇太后的祖上,同为博尔济吉特氏,有着这么一层关系,所以班迪家里累世富贵,从未有人怀疑他会谋反。
看他吓得脸色都灰白了,康熙笑着抬抬手示意他起来,然后道:“朕同你说笑呢。”
君无戏言,谁能料到他是真说笑还是故意刺探虚实,班迪谢恩起身,方才拼命磕头,头上的金龙朝冠都戴歪了,康熙伸手替他正了正,随后拉着过去身边坐下,继续说话。
玉醐没得到命令,所以不敢回去自己的住处,仍旧靠角落站着候命,她感觉康熙话里有话,所以看向巴毅,见他脸色肃然,分明是对康熙的话也有了警觉,玉醐心知肚明康熙那些话差不多就是说给巴毅听的,想巴毅坐镇关外,这里的百姓对他比对康熙还敬重,今个特别看到了李家庄建造的壁垒森严,康熙定是起了疑心,这是对巴毅敲山震虎呢。
看巴毅的同时,玉醐捎带看了眼白音,见他的兄弟们也都吓得脸色凄惶,唯独他若无其事,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之后康熙要同班迪谈些朝政,就让无关之人都告退了。
玉醐出了厅堂,初七背着大药箱紧随其后,这丫头似乎也看出了门道,悄声对玉醐道:“小姐,将军好像不太开心。”
玉醐敷衍着:“将军一贯的喜怒不形于色,你从哪里看出他不开心呢,勿要胡乱猜测。”
初七挠着脑袋,对玉醐的话半信半疑,既然小姐吩咐,她就不敢再说什么。
一整个下午,玉醐都心事重重,到了晚上饭也吃了,也没听康熙有何吩咐,玉醐很闲,就琢磨找巴毅谈一谈。
可是,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她想见巴毅也不是容易的,康熙黏着巴毅不放,而玉醐是宁可不见巴毅,也不想见着康熙,所以在府里四处踅摸了一圈,与巴毅没有“那么巧”的碰到,就回了自己的房里。
起了更,各处该睡的都睡了,初七也骑着枕头睡得只流口水,玉醐烙饼似的左右来回的翻身,失眠的滋味果然不好受,她索性起来穿戴上,推门而出,站在院子里赏月。
“那月亮有什么看头呢,一直盯着不累眼睛么?”
是巴毅,玉醐仿佛预料到他会出现似的,并无一点点的意外吃惊,只淡淡道:“我在知道月中是否真有嫦娥。”
巴毅靠近了她,也仰头看:“小孩子,总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玉醐将看月的一双眼移过来看他:“将军只不过大我几岁,何必总是一副长者的姿态。”
巴毅对上她的目光:“我与你父亲是朋友,所以视你为晚辈。”
玉醐扭过头去,嘟囔:“我宁可当将军的属下。”
这话巴毅不十分懂,索性去说些别的:“我今晚不来,你必然睡不踏实,因为你有太多的疑问,现在我一一告诉你。”
这个人,总能一眼望穿自己,玉醐默不作声。
巴毅道:“一,你奇怪当初李青若差点杀了你和达春,我为何视若无睹。”
玉醐插嘴道:“将军顾念旧情也是情有可原。”
巴毅笑了笑,就当她没说过这句话,然后道:“我已经动了孙禄山,再动李青若,蒙江必然震荡,因为在蒙江,孙禄山同李青若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所谓安居乐业,首先要在一个安字上,所以我在动了孙禄山之时,先放着李青若,是为了安抚百姓。”
原来如此,他们大人物的心思自己真心猜不透的,玉醐继续听他说。
巴毅又道:“李青若霸占蒙江的木材交易,更同孙禄山偷着买卖药材,她身上还有命案,这些都需要凭据,而我还没有拿到,所以这也是我暂时不动她的原因。”
听闻李青若身上有命案,玉醐吃惊的看着巴毅。
巴毅再道:“若一时半会还查不出来,不久上官彧就会赴任,我希望你能够留在蒙江,协助他把这些案子破了,因为你懂药材,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上官彧要来了?
玉醐突然感觉周身冰冷,之前是恨着康熙的,此时还恨了上官彧,父亲充军发配,母亲气绝身亡,自己孤苦无依时,上官彧竟然悔婚,要自己协助他查案,玉醐咬牙狠狠道:“这绝对不可能。”
正文 075章 针锋相对
过了些日子,康熙待班迪离开蒙江回了科尔沁,又接见了其他几位蒙古王公,也还有从盛京赶来的提督和其他官员,只等诸事安妥,他就去巡视青龙河,眼瞅着天快暖和,疏浚青龙河的工程就要开始了,他想亲眼看一看,巴毅等人陪同,玉醐作为医官不必随行,得了一天的空闲,也无所事事,索性听初七讲一讲长白山的故事。
“长白山有野人……”
故事不论真假,初七讲的绘声绘色,她是街头混出来的,最通晓这些传说,玉醐听得津津有味,两个小姑娘,趴在烧的滚热的炕上,咔擦咔擦的磕着炒熟的松籽,很是惬意。
“玉姑娘,齐答应叫你去一下。”
自康熙来了协领府,除了他带来的那些侍卫,巴毅又调来驻防军营的一些兵丁负责巡逻把守协领府,其中某些也就成了临时的仆役。
对于齐戈,玉醐本能的怀着警惕,听说她找自己,想她大抵是为了身上的伤,至于齐戈如何受的伤,玉醐猜不到,作为医官,她只负责把人家治好,别的不必关心,遂叫初七背着她的大药箱,又抓过袍子穿上,就往齐戈的住处而来。
外头冷是冷,但也透出些许的春意,那风不是十冬腊月的刺骨了,屋顶的雪也开始融化,顺着房檐流了下来,吧嗒吧嗒溅在青砖地面。
玉醐同初七七拐八拐,只感叹孙禄山曾经的辉煌,这宅子好大,等到了齐戈的住处,刚进院子,即见齐戈裹着绯红的斗篷于廊上晒太阳,她倚靠在红色的廊柱上,长及脚踝的斗篷出着雪白的风毛,把她衬得更加娇艳。
听到脚步声,齐戈眼皮垂下扫了眼玉醐,然后继续望出去,表情专注,那方向,是她的故乡。
“齐答应,您找我。”
碍于她是皇上的嫔妃,玉醐还是很注重礼仪的。
“随我进来。”齐戈扭头往房里走。
进到房内,齐戈将斗篷一旋,那斗篷如一朵盛开的桃花飘落在炕上,不起眼的小动作让玉醐突然发现,这个齐答应原来是会功夫的。
齐戈自己端坐于炕沿上,虽然旁边就有椅子,她也没说让玉醐坐,玉醐就站在她面前,见她端起茶杯慢慢吃着茶,又缓缓将茶杯放在炕几上,然后掏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的揩了揩嘴角,又慢悠悠的把帕子掖在衣襟处,再挑起眼皮看着玉醐道:“你是汉人?”
她不看病问起这个,玉醐猜度不出其中的用意,只能如实答:“是。”
齐戈突然冷笑道:“瓜尔佳将军是怎么了,选了个汉人做医官,哪怕是包衣阿哈也好。”
包衣阿哈,即包衣奴才,八旗之中,专门伺候皇室和王公贵族,即是奴,身份卑微,当然不乏受宠而贵者,但齐戈话中的意思,是根本瞧不起玉醐这个汉人。
玉醐听出了她的意思,无视她的阴阳怪气,淡然道:“岂止将军古怪,皇上还不是,天天的叫我给他把脉。”
四两拨千斤,齐戈气得直翻白眼,昨个才收到由苍狼送来的太皇太后的手谕,字里行间都是斥责她行事急躁,差点为此坏了大事,康熙的性子太皇太后是了解的,一旦惹怒了康熙,她这个皇祖母也不好做。
齐戈有了教训,否则她会一掌拍死玉醐在面前,忍了忍道:“这也是没奈何的,皇上微服出巡又不带太医,那个周孔孟说是通歧黄之术,只懂个皮毛,不叫你把脉难道叫你爹,他可是罪臣。”
伤及自身,念着她是康熙的嫔妃,玉醐还可以忍受,她对父亲出言不逊,玉醐言语生硬道:“答应别忘了,家父现在已经无罪。”
齐戈轻慢的一笑,极快的,肩膀还抖动了下:“现在无罪,还不是曾经有罪。”
玉醐克制着,道:“如果答应叫我来只是讨论这件事,恕不奉陪。”
她转身就走,后头齐戈怒道:“站住!”
玉醐不站住,已经走到门口。
齐戈再道:“好大的脾气,竟敢对我如此态度,你别忘了你是汉人,别痴心妄想成为皇上的嫔妃,单单是太皇太后都不会准许的,这有违祖制,你若真喜欢皇上,就该离皇上远远的,别让他为了你而僭越祖制。”
玉醐猛地回头,一直以来齐戈对自己的敌意,原来是从这里出发的,她非但不喜欢康熙,还恨他,更别说想成为什么嫔妃,可是旁人不懂自己的心思,为了让齐戈明白,也不想此后与她针锋相对徒惹麻烦,玉醐道:“答应真是孤陋寡闻,我是有婚约的人,便是刑部尚书上官大人的大公子上官彧,所以答应省省心吧。”
齐戈眉头一皱,想说这是真的,却没说出口。
玉醐扭头出了房门,脚下加快,腾腾的往自己的住处走,想着方才无奈下利用了上官彧,可千万不要给他知道,否则他非得笑自己贼心不死没羞没臊。
回到自己的住处,越想越气,一旁的初七撺掇道:“今个皇上不在家,将军也不在家,那个齐答应是趁机欺负小姐你,咱们不如出去玩,也好避开齐答应。”
玉醐犹豫了下,道:“好吧,最近一直忙着,还真没出去顽过。”
二人说走就走,离开协领府来到街上,蒙江镇能有多大,按照当地百姓的土话说,一泡尿能从这头浇到那头,街上多是卖山货药材的,没有什么好玩的去处,比不得京城,二人由东到西的走了一遍,顶着风吹的脸痛,玉醐摸摸腰间的荷包,还有几两银子,而今父亲已经无事,她也不必攒钱了,就对初七道:“走,进馆子吃饭暖暖身子。”
就近踅摸了一家饭馆,门面不大,但挺干净,因还没到饭口上,店里的客人零星,玉醐和初七捡了靠窗的位子坐了,她选在这里,是因为此处立着个硕大的插屏,虽然是木雕的不值钱的玩意,但可以阻隔到邻座的视线,非常好。
二人坐下,伙计已经殷勤的过来询问:“二位吃点什么?”
初七是本地人,虽然是叫花子出身,但经常跑酒楼客栈的讨要吃食,对馆子里的菜很熟悉,而今自己是将军的麾下了,是同皇上住一个宅子的,是堂堂的前任太医院院使千金的侍从,所以她觉着不能辱没了自己这些身份,就点了几道菜,除了肉就是肉,玉醐听了笑问:“你不腻吗?”
没等初七回答,隐隐听邻座有人道:“你不腻吗?”
正文 076章 宫中女医
是个女子,声音娇柔妩媚。
玉醐以为有人在学舌,好奇是谁如此调弄自己,于是绕过插屏转到邻座,不料这一过去就愣住了……关禹!
关禹也惊呼:“玉醐!”
与此同时关禹已经起身离座奔向她,那番高兴让坐在对面的七姨太脸色刷拉冰冷。
孙禄山倒了,康熙已经下旨择日就地斩首,玉醐听说孙禄山的家人重新购置了新的宅子居住,虎死不倒架,更何况孙家在蒙江本就是大户,所以孙禄山的家人现在依然跻身于上流,玉醐还听说康熙之所以没株连他的家人,是巴毅求的情,康熙就借鉴了玉耕儒的事,免了他家人的刑罚,也没有抄家。
七姨太依然花枝招展,完全看不出她的丈夫如今身陷囹圄且马上要斩首,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碗碟,清一色的肉类,方才她是在对大快朵颐的关禹说“你不腻吗”,只要是两个人出来吃饭,关禹专门捡肉吃,鼓起的腮帮子显示,他最近可是胖了不少。
七姨太瞟了眼玉醐,虽然穿着男装,只是那如画的眉目那细瓷般的肌肤,倘或于姹紫嫣红中,仍旧是鹤立鸡群,七姨太心下不悦,手中拿着的筷子啪嗒撂下,不巧刚好掉在菜盘子里,菜汤溅在她那花团锦簇的小袄上,她气得骂道:“倒霉!”
关禹憨实,不知她心里所想,回头看看安慰道:“回头洗洗就好了。”
玉醐却感觉出她的不快大抵是因为自己的出现,便推说自己还有旁的应酬,就打算告辞。
关禹拉着她道:“别走,一起吃,都是肉,七奶奶不喜欢吃肉,我一个人吃不完,别糟蹋了。”
他力气蛮大,一把将玉醐按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又抓起自己的筷子夹在腋下使劲一撸,算是擦干净了,然后照准那盘红烧肉……不想七姨太也气鼓鼓的来夹,两个人夹了同一块肉,关禹嘿嘿一笑对七姨太道:“你不是怕胖么,你别吃了。”
他力气大,轻松夺了过来递到玉醐嘴边:“你看,五花三层的最好吃,你太瘦了,该补一补。”
对面七姨太的敌意坚持可以用气冲霄汉来形容了,玉醐推开关禹的筷子:“我那一桌子菜呢,我吃了你们这个,我那些菜怎么打发,行了我得回去了,让客人等久了不好。”
她不容关禹再啰嗦,起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初七正拿着筷子当当的敲茶杯,着急伙计手脚慢,这时候还没把菜上来,见玉醐去了半天,问:“小姐你干啥去了?”
玉醐就说遇到个熟人敷衍过去,心里却替关禹着急,虽然孙禄山倒了,可是孙禄山还有兄弟姊妹还有很多族人,关禹同七姨太过从甚密,怕早晚会出事。
吃罢了饭,玉醐找了个借口把初七打发回了协领府,她就在附近守株待兔,只等关禹同七姨太从馆子里出来准备上车离去,玉醐喊住了关禹:“那个,你爹让我给你捎来二两银子,方才我忘给你了。”
为了把这戏演的像,她还从荷包里摸出二两银子来。
关禹愣愣的抓过银子:“我爹,我爹不是……”
玉醐感觉他表情不对话里有话,猜测出大概,他爹应该是不在人世了,于是抢过话去道:“你娘还有几句话交代,咱们借一步说话。”
关禹傻傻的:“我娘,我娘也……”
玉醐朝七姨太讨好的一笑,然后拽着关禹往斜对过那家茶楼而去,捡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胡乱的点了两碗茶叶沫子,然后一把夺过关禹手中的二两银子道:“你疯了,成日的与七姨太出双入对。”
关禹却哈哈大笑:“原来你在撒谎,我还奇怪呢,我爹死了多少年了,我娘也早就没了,我是在我大伯家养大的,我大伯是开铁匠铺的,本来我一直帮他来着,可是总觉着英雄无用武之地,这才去孙家做护院,然后认识了你,你说话怎么同我大伯一个口气,前天他也来找我,要我离七姨太远点,你说我是孙家的护院,保护主子奶奶是我的责任,我怎么能远点呢,再说七姨太对我不薄,三天两头请我吃饭,还非常信任我,把很多事都交给我来做,昨天夜里我还帮她往碾子沟送了趟货呢,所以她为了感谢我,今个请我吃饭。”
他啰嗦了这么多,玉醐没听进多少,却对他所说的送货起了疑,玉醐只以为七姨太就是个依赖男人生活的女人,除了穿戴打扮别我喜好,听关禹说七姨太往外送货,难道七姨太在经营买卖?而她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