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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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死人,以后谁敢娶呢,后来听说你父亲曾经犯罪,给朝廷流放到蒙江去了,而你的婆家也为此退了婚事,你是不是就破罐子破摔了呢,其实你完全不必如此,实在不行,配个小子嫁了,一样生儿育女过日子不是。”
小子,当然是指那些男仆。
有了巴毅的叮嘱,玉醐不屑于同老太太计较,只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老夫人继续道:“男人同女人终究是不同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死一两个又何妨,照样娶个好人家的女儿,特别咱们瓜尔佳氏,可是满人的大姓氏,毅儿还是统领关外的将军,不知有多少人家想把女儿嫁给他,所以他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将军,谁想打他的主意,首先我这里是蒙混不过去的。”
玉醐此时方明白老夫人今晚叫她来作何,大概,是怕她觊觎将军夫人的位子吧,玉醐无声的嗤笑。
老夫人撩起眼皮看看她,见她满脸不屑的神情,将烟袋在炕沿上使劲磕着,目光凌厉,转头对身旁的兰香道:“玉姑娘是为咱们将军府查案的,咱们也不能白白使用人家,取十两银子来打赏罢。”
兰香应了,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取了一大锭银子出来至玉醐面前递给她。
玉醐稍作迟疑,暗想白给的不要是傻子,随即接过银子。
老夫人嘴一撇,心道还不是个贪财的货色,挥挥烟袋杆子:“回去歇着吧。”
玉醐转身,听她追加了句:“咱们将军府的婢女多着,毅儿身边你不用去伺候。”
玉醐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顿了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上房。
回到自己的住处,初七和璎珞正拿着一根红绳翻着顽,见她进了门,璎珞丢开手中的红绳下了炕,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给她倒茶,初七那里嚷嚷着:“小姐你白天去了哪里,为何不带我们,不带璎珞也还罢了,她弱不禁风的只懂绣花做鞋,我可是力大无穷的,就该近身保护你。”
玉醐神情落寞,掏出那锭银子丢给初七:“你和璎珞分了吧。”
初七接了银子,欣喜若狂道:“小姐你出去赚钱了?可是我们怎么分呢?”
一行说着一行还作势用牙把银子咬开一分为二。
璎珞捧着茶递给玉醐,轻声道:“小姐一个人出去,奴婢心里不安,作何不带上我呢。”
玉醐无奈道:“我一个人出入都给人家说三道四,带着你们两个招摇,别人还不得说我的排场太大,行了你也不用担心,你和初七没到我身边时,我还不是一个人奔波。”
璎珞见她说话带着三分火气,猜测道:“老夫人又找小姐你了?”
玉醐没回答,反问:“我是不是真的该离将军远些呢?”
初七仍旧在琢磨到底是用刀砍还是用斧子劈开这银子,随口道:“只恐将军不肯离小姐你远些。”
玉醐面色一僵,心如那徽墨,一点点融化开去,带着挥之不去的芬芳。
正文 097章 公报私仇
漱玉格格乃为和硕格格,新婚夜遇刺的事早已报到京城。
阖宫震惊,巴毅的名头很响,他的事容易引起注意。
这一日贵妃佟佳氏带着一干嫔妃在御花园散步,春日风光大好,园子里更是春花烂漫,年轻的嫔妃们叽叽喳喳指点着花花草草,言语中免不了提及漱玉格格之事,也就涉及到巴毅和漱玉格格的媒人太皇太后,佟佳氏行事谨慎,呵责那些嫔妃:“看花就好生看花,莫论其他。”
已经给册为嫔的齐戈为人玲珑,忙转移话题:“这个时候的关外,差不多还飘雪呢。”
她旁边的容嫔道:“哪里有这么邪乎,这都几月了还飘雪。”
说完方想起齐戈是去过关外的,就带着三分讥讽的口气续道:“齐嫔你可真是厉害,随圣驾往关外溜达一圈回来,突然就晋到嫔位,这等风光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齐戈晓得她苦巴苦熬了多少年才跻身嫔位,对于自己的平步青云当然打心里不服,也不屑于同她斗嘴,只道:“是太皇太后的慈恩。”
容嫔心直口快,在后宫最容易惹是生非,多少年没改这脾气,此时嘴一撇:“齐嫔你虽然不是太皇太后的至亲,可太皇太后待你真是好。”
齐戈容色尴尬,当下沉默不语。
佟佳氏斥责容嫔道:“你这张嘴早晚惹出祸来,别怪本宫没提醒你。”
佟佳氏乃为六宫之首,她开口容嫔便不敢再作声,闷头跟在后面,佟佳氏因身子骨弱,这才出来没多久只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于是唤了其他嫔妃折身往回走,却在半路遇到了太皇太后,众位嫔妃刷拉拉跪下,太皇太后笑容可掬道:“这时节地上凉,快都起身吧。”
众嫔妃谢恩。
佟佳氏道:“老佛爷不经常来园子的,今个怎么起了兴致?”
太皇太后身侧的苏麻喇姑笑了笑:“老佛爷今个贪嘴,多吃了半碗糯米粥,这会子说胃口处堵的慌,出来走走消消食。”
佟佳氏略显吃惊:“传了太医没有?”
太皇太后挥挥手:“只是积食,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我可是懒得听那些太医的唠叨,往园子里走一圈也就好了,倒是你,身上总不利落,别给风吹着,回头还得卧床。”
佟佳氏忙道:“臣妾无用,让老佛爷担心了。”
太皇太后慈蔼的笑着:“你是我的孙儿媳妇,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呢,行了我这里也不用你陪,赶紧回去歇着。”
佟佳氏谢恩,方想走,忽然道:“听齐嫔说达尔罕王家的漱玉格格在新婚夜给人刺杀了,这事老佛爷知道吧。”
这事哪里能瞒得住太皇太后呢,遂点了下头:“你有什么想法?”
佟佳氏垂头道:“臣妾不敢有什么想法,只是觉着意外,听说漱玉格格可是草原上的一朵花,也不知瓜尔佳将军如何心情,新婚夜夫人就出了事,换做是谁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太皇太后叹了声:“巴毅那孩子我倒是放心的,只是怎么就出这么一档子事呢。”
这样想着,也无心在园子里溜达了,径直回了慈宁宫,喊过一个小太监:“看看皇帝在何处,请他来就说我有事。”
小太监应声而去,不多时康熙就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先给太皇太后行礼,然后问:“皇祖母是身上不痛快么?”
太皇太后脸色一沉,环顾一番道:“谁的嘴这么快,不过是多吃半碗粥积食,哪里就不痛快了,皇帝每天从早忙到晚,还得为这么些小事分心。”
康熙怕她责怪宫人,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拉:“是孙子担心而已,没人说什么。”
太皇太后哦了声,指着自己身旁道:“过来坐,我有话问你。”
康熙依言过去坐下,太皇太后道:“那个巴毅怎么回事,连罗刹国那些红毛鬼都不怕,怎么竟让人在家里,还是新婚夜把漱玉给杀了。”
康熙忙宽慰她:“案子正在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皇祖母不必挂怀。”
太皇太后道:“我能不挂怀么,漱玉可是我做主把她许给巴毅的。”
苏麻喇姑忙道:“想瓜尔佳将军相貌堂堂神勇盖世,不知有多少女儿家想嫁他呢,老佛爷当初将漱玉格格许给瓜尔佳将军不过是好心。”
康熙也劝:“生死有命,这事谁都不能怪。”
太皇太后叹口气,挥挥手:“不提这个了,齐戈是我做主晋的嫔位,听说你从来没翻过她的牌子,这是为何呢,我见齐戈容貌还是不错的,难道皇上还在耿耿于怀在关外的事?”
康熙不想惹皇祖母生气,心里厌恶齐戈,也还是勉强笑着:“孙子没有怪谁,不翻她的牌子,不是因为不喜欢她,而是最近孙子哪个嫔妃的牌子都没有翻。”
太皇太后昨天还把敬事房的人传来问话呢,当然知道他的事,道:“我原本想着大概你出去散散心就好了,怎么回来之后变本加厉谁的牌子都不翻了,该不会是你还在念念不忘那个玉家女儿。”
康熙笑容一滞,随即走离了炕,来到太皇太后面前跪了下去,郑重道:“请皇祖母成全,孙子是忘不了她。”
本打算劝他收心,不料他竟然大方的承认,太皇太后满脸不悦:“你是皇帝,皇帝岂能儿女情长。”
康熙道:“孙子是皇帝,也还是个男人,孙子对玉醐一见钟情,若不得她为妇,孙子必然会一生耿耿在心。”
太皇太后气得想怒,却见苏麻喇姑给她递了个眼色,于是咽下想说的话,道:“那个玉家女儿不是在巴毅身边么,我瞧着她与巴毅可是有些不清不楚,你甭惦记了,说不定漱玉就是她杀的。”
康熙立即道:“绝对不会,玉醐不是那样的人。”
太皇太后容色清冷:“你又怎知呢。”
祖孙两个第一次闹得如此不愉快,苏麻喇姑忙在一旁调和:“这案子不是没破呢,等查明了不就清楚了。”
太皇太后疲乏的按着额角:“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回去罢。”
康熙就告退出了慈宁宫,回到前头便传了周孔孟来:“拟道旨意,责令巴毅在月余将漱玉格格的案子查破,如若逾期……叫他提着脑袋来见朕。”
周孔孟一愣,心道他自己如何能提着自己的脑袋呢?不敢替巴毅求情,取了笔墨,拟定圣旨,不几日,这圣旨便到了吉林乌拉。
正文 098章 非礼勿视
奉旨钦差周孔孟宣读完圣旨,交于巴毅,小声道:“万岁爷这次可真是动了气。”
巴毅容色淡若浮云,是那种捉摸不定的恍惚,怅然而叹:“皇上不信我由来已久。”
周孔孟讶然:“我还以为单单是因为玉姑娘。”
巴毅挥手屏退了其他人,堂上只余他和周孔孟两个,他神色凝重:“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周孔孟自此来吉林乌拉,一方面是传达康熙的旨意,另外一方面是敦促巴毅查案,两个人是至交好友,无话不谈,他忧心忡忡道:“你打算怎么办?”
巴毅目光悠远望去敞开的房门处:“但求问心无愧。”
周孔孟着急道:“你得想办法让皇上明白你是问心无愧的。”
巴毅看他一眼:“怎么想?我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军务冗余,民事繁杂,若我每天只想着怎么去逢迎讨好皇上,谁来戍边?谁来屯垦?”
周孔孟无语,怀着敬重的目光仰视着巴毅。
而巴毅,只轻声喟叹:“何必诉凄清,为爱秋光,被几日、西风吹瘦。”
周孔孟接道:“便零落、蜂黄也休嫌,且对依斜阳,胜偎红袖。”
吟罢笑道:“你这样的人也喜欢纳兰性德的词?”
巴毅不常吟诗,此时不过是有感而发,道:“容若大才,谁能不爱,说起来我也许久没见他了。”
周孔孟道:“他在御前很得宠,只是身子骨不济,三天两头病着。”
巴毅轻声为其感叹,心思一转,想着漱玉格格的案子,看玉醐倒是信心满满的,只是圣旨下,月余破案,时间匆促,他让达春安排周孔孟住进驿馆,自己就让人将玉醐叫到了书房。
这书房是将军府的禁地,家里的男用奴仆无一不知,所以玉醐能够经常来,这已然成为别人瞩目之事,她自己也忐忑不安,迈进门槛,遥遥的就站住,谨慎的唤了句:“将军。”
巴毅嗯了声,于书案后头摆弄着一叠纸,上面都是他信手所写信手所画,皆是水师训练与河道疏浚等等的偶来心得,将那些纸收拾进书案下面的屉子里,忽然发现里面那张多年前他画的美人像,脸上微微有些赧色,因为画中人即在面前。
他清咳一声,让自己容色恢复如常,问过去:“漱玉格格的事,你有没有把握一个月内破案?”
这个玉醐真没想过,是以道:“我尽量。”
巴毅起身往她面前走:“圣旨下,要我月余破案。”
玉醐有些吃惊:“皇上也管这种事?”
府里来了钦差她当然知道,可是她觉着皇上只管像葛尔丹那样的大事呢。
其中的曲折巴毅也不好对她说,只道:“所以你不能说尽量。”
玉醐踌躇着:“可是,我不敢保证。”
巴毅已经走到了她跟前,玉醐的心突然怦怦的跳,双手局促的在下面绞着,嗅着巴毅身上那清冷的幽香,心生贪婪,想着若能一辈子置身在这样的幽香中,大概梦都是香甜的,心里有鬼便心虚,往后退了半步。
巴毅却追了一步,双方半尺的距离,他低声道:“皇上令我月余破案,你要在月内破案。”
这未免有点强人所难,可是玉醐不知为何没来由的平添了一股勇气,仰头看他,郑重道:“是。”
巴毅微微一笑。
玉醐慌忙告辞,出了书房径直去找达春,她觉着要破案那个曹布德是个关键,可是曹布德已经死了,所以必须从曹布德为何而死着手,这就需要访一访问一问曹布德身边的人,于是她和达春再次来到达尔罕王别苑。
王府侍卫认识她,但没有白音的命令仍旧不肯放他们进去。
玉醐指着里面:“那你就去禀报给你们王爷。”
侍卫道:“王爷人不在府里。”
玉醐突然心花怒放:“他不在府里也就用不着禀报了。”
抬头想进,侍卫拦住她:“没有王爷的命令你们不能进去。”
玉醐无奈道:“真是个死心眼。”
说完转头看达春:“怎么办?”
达春嘿嘿一笑:“这么办。”
手指一勾,带着玉醐离开了王府门前,三绕两绕,就绕到了王府后头,后头是江边,虽然是倒春寒,杨柳依然顽强的冒出新绿,达春先爬上一棵高树朝王府里头张望,随后出溜下来道:“这后面应该是仆从们的住地儿,我瞧不见有人,不如我们从这里进去。”
玉醐仰头看着那高高的院墙,然后缓缓把一张冷脸对向达春。
达春奸诈一笑:“身为名捕,哪个不会飞檐走壁呢。”
玉醐不敢苟同:“会飞檐走壁的是江洋大盗。”
达春不屑道:“一个理儿,来,我先送你上去。”
他说着到了墙根下,蹲下身子。
玉醐明白他在作何,自己就爬到他后背,然后吭哧吭哧的,好不容易将双脚踩在他的肩头,他就缓缓站起,玉醐吓得想叫不敢叫,压抑道:“我怕!”
达春已经直起了身子:“我就不明白了,你连死人都不怕,却怕攀高。”
玉醐怒道:“这不是一回事。”
只是两个人衔接起来仍旧够不到墙头,玉醐还摇摇晃晃作势欲落,达春想了想,索性抓住她的双脚慢慢举了起来,好大力气!
而玉醐,大眼珠子瞪的更大了,苦于自己不会街头巷尾那些泼妇骂人的话,否则真想痛骂达春一番,身子不稳,朝前一扑,刚好是墙头,见她趴了上去,达春就松开了手。
可是,玉醐的身子趴在墙头上的部分远没有坠在下面的部分大,所以想上上不去,想下又不敢,正欲哭无泪呢,突然看见墙内一人正仰着明净的脸好奇的望着她。
是白音。
好尴尬。
玉醐的双手渐渐无力,再也管不得其他,喊白音:“快把我拉上来!”
白音却好整以暇的抄着双手继续看热闹。
玉醐累得憋红了一张脸,终于不支,手一松……白音纵身飞跃而起,迅疾抓住她的双臂,同时就把人抱在怀里,然后翩然而落,不巧脚踩到院内一块圆木上,这是婢女们准备取暖的劈柴,他噔噔噔后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