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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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天晚上兰香主动投怀送抱,巴毅觉着母亲的话未必不对,可是他仍旧劝着:“兰香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老夫人目光迷蒙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娘最清楚,这事你也甭管了,即使是错,就让娘做一回恶人,娘还不是为了你好。”
巴毅虽然不认识田家少爷,但对方是开生药铺的,同玉醐倒是一个行当,他对这个行当有着特别的感情,觉着那田少爷差不了,所以就不再说什么。
与母亲又闲坐着说了会子话,巴毅就离开上房回了“天地归晏”,喊过房里的大丫鬟木槿道:“去将玉姑娘找来。”
木槿去了玉醐的住处,却听初七说她出府去了。
虽然给老夫人气了一顿,玉醐也还没忘记自己的责任,连午觉都没歇,忽然想起一事,就匆忙去了街上,寻路回到自己同达春吃饭的那家馆子,当时是在此看见巴特尔的,她就在附近转悠起来,找了半天,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看见了巴特尔,见他同另外一人从某家酒楼出来,那人亦是穿着蒙古服侍,只是那人身子纤细,与巴特尔比肩而行,两个人在身量上反差极大,格外引人注目。
因玉醐是在后侧看着二人的,看不清,但发现两个人纷纷牵过店伙计送来的马匹,翻身上去之后,彼此相视一笑,然后打马离去。
玉醐感觉他们之间的笑耐人寻味,亦或者可以说是有点暧昧,两个大男人这样暧昧的笑,不成想这个草原第一巴图鲁竟然还有断袖之癖。
玉醐想着要不要去王府追查一下这个巴特尔,突然发现打对面过来两个蒙古少女,看穿戴她们应该是王府的侍女,其中一个用生硬的汉话对另外一个道:“咱们每天做的是就是上街买菜,大厨房的事咱们不用管,只把王爷的小厨房经管好即可。”
另外一个侍女道:“我初来乍到,很多地方不明白,有劳姐姐了。”
她说话像是个汉人。
那蒙古侍女道:“其他姐妹都随着格格的棺椁回科尔沁了,人手不够,才把你招来,你可小心行事。”
另外一个点头答应着,然后道:“我也不十分愿意来的,王府最近老是死人,先是漱玉格格,后来是曹布德嬷嬷,听着就害怕。”
那蒙古侍女道:“有什么害怕的,曹布德性子非常好,在科尔沁时整个王府的人都喜欢她,连王爷都对她礼让三分。”
那汉人侍女讶异:“一个奴才,即使性子再好,达尔罕王也不必纡尊降贵。”
她满满的好奇,躲着偷听的玉醐一样也是满满的好奇,听那蒙古侍女道:“谁说曹布德婶婶是奴才,她可是汗王的……我的意思,她在汗王眼中就是主子,因为她在王府的时间比漱玉格格的年纪还大呢。”
两个侍女已经走了过去,玉醐也从那个卖猪肉的铺子后头钻出来,心里念叨着——
草原第一勇士巴特尔是漱玉格格暗慕之人……
曹布德受达尔罕王礼待……
两件一模一样的小儿衣裳……
新娘子粗大的骨节……
街上遇袭分明听见女人的声音抓到手里的却是男人的衣裳……
漱玉格格的尸首让白音送回了科尔沁……
曹布德匆匆掩埋……
她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努力想让这些线索串成一条线,一条清晰的破案的主线,可是仍旧不能完全了然,想的狠了,头有些痛,索性找家茶楼坐了下来,想爬梳剔抉慢慢梳理清楚,刚端起一杯茶,身旁的茶桌坐下个年轻的后生,他身边侍立着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对着愁眉不展的后生劝道:“少爷你也别发愁,老爷夫人虽然答应了你和兰香小姐的亲事,不也没成亲么。”
兰香二字敲击着玉醐的心。
这时候茶楼的伙计过来招呼道:“呦喂,这不是田少爷么,稀客。”
那年轻的后生,即田少爷掏出一条绢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将绢子甩向那伙计,矫揉造作,带着几分搔首弄姿道:“大呲牙,甭在我面前说好话,我可是听说你在人后骂我是妖孽呢。”
玉醐顿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道你这样不是妖孽也是妖精。
听那伙计连声叫屈,田少爷咯咯的笑得开心。
玉醐蓦地想起李连运来,以为只有那些阉割之后的太监才会女里女气呢,不想有些人天生的男生女相。
突然,电光石火般,她猛然想起了巴毅大婚之夜那个死在新房的新娘子,粗大的指骨、粗大的指骨、粗大的指骨……倘或新娘子不是漱玉格格,怎知不是男人假扮呢,而那些蒙古侍女一口咬定新娘子就是漱玉格格,怎知那假扮新娘子的男人同漱玉格格不是孪生姐弟或是孪生兄妹呢,至于那假扮新娘子的男人是不是白音的其他兄弟,不得而知,但玉醐迫切的想知道一件事,那就确定下新娘子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她陡然而产生了一个想法,要去追上送漱玉格格的尸首回科尔沁的那些人。
事情紧急,她撂下几个铜钱在茶座上,匆匆赶回了将军府,也不等巴毅叫她了,径直找到书房,刚好巴毅在,她就说明原委,巴毅同意,随即喊人备马,二人简单收拾下,即打马离开将军府离开吉林乌拉,追漱玉格格的棺椁而去。
正文 107章 授受不亲
运送棺椁,走的快不起来,玉醐同巴毅追赶了半天一夜,终于在一个叫黑林的小镇追上了那些蒙古人。
黑林镇不大,也就二百多户人家,玉醐同巴毅到的时候刚好是凌晨,乡野小镇,居民多是种田的农人,少一部分在镇子上唯一那条商业街开着买卖,也只是卖些针头线脑和当地土产的小铺子,眼瞅着炊烟袅袅,骑在马上的玉醐一个晃悠,身侧的巴毅忙托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日夜兼程,玉醐是累的困的,可是不想告诉巴毅,就道:“有些饿。”
巴毅放眼四顾:“那就先找个馆子吃饭。”
那些蒙古人住进了镇子西头的车马店,通铺大炕,男一间女一间,不分尊卑,棺椁车马店不让进,最后花了一笔银子才摆平,为了不给那些蒙古人发现,巴毅同玉醐就不能在靠近车马店的地方找客栈,于是往东而来,只是找了半天没找到像样的客栈,不得不向当地的居民打听。
听说他们要住店,那居民道:“客栈才两家,大概都住满了,我家里倒有屋子闲置,你们随便打赏我几个小钱,就住我家算了,也清静,客栈鱼龙混杂的。”
巴毅看玉醐。
玉醐疲惫的一笑:“这种事您老自己做主。”
她和巴毅两个,是公子和书童的装扮,书童即是奴才,哪有主子问奴才意见的呢。
巴毅情知自己疏忽,转头对那居民道:“行啊。”
那居民欢天喜地,前头带路引着二人回了家,柴门之内,三间夯土房,东间住屋主人,西间闲着就赁给了巴毅和玉醐。
身为奴才,玉醐打点着一切,付了房钱又交了伙食钱,待那屋主人去给他们准备早饭,玉醐同巴毅进了西间,面前的一切让她愣住了。
靠南窗下一溜通铺大炕,并无其他隔断。
玉醐脸上有些难堪。
巴毅察言观色之后道:“乡野人家是这样的,出门在外,别计较太多。”
这不是计较的问题,这是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玉醐道:“或许还有更合适的人家。”
巴毅晓得她的心思,笑了笑:“你觉着屋主人会把房钱还给你?”
狼入虎口,那屋主人自然不肯还房钱,还说玉醐出尔反尔不讲信义,一番慷慨陈词之后竟还摔门而去。
玉醐愣愣的站在房中,巴毅那厢哈哈大笑,玉醐斜睇他一眼,腾腾走到炕前噗通坐下,赌气道:“今晚我睡炕你睡地上。”
巴毅笑着看她:“你觉着今晚咱们有得睡么?”
玉醐猛然明白,今晚他们要潜入那车马店验看漱玉格格到底是男是女,不知折腾到什么几更天呢,心下释怀。
晚上有事,白天还是可以睡的,且他们昨夜策马赶路实在是累极,等着用过早饭就可以歇息。
只等那屋主人将早饭端过来给他们,玉醐更傻了眼,两块硬饽饽,一碟咸菜疙瘩。
玉醐看着那咸菜疙瘩如同看着猛兽,只拿起个饽饽啃着,屋主人厨艺不精,饽饽又硬还欠火候,夹生的,更难吃,玉醐便将手中的饽饽撂下,嘟囔着:“这哪里是人吃的。”
巴毅却吃的喷香,一手拿饽饽一手拿咸菜疙瘩,边吃边劝:“李白写飞流直下三千尺,真的有三千尺么?没有,那是诗人的心境,这硬饽饽和咸菜是难吃,但假如你有好的心境,你就可以当是山珍海味。”
心境?玉醐闷头琢磨一会子,豁然开朗,拿起饽饽和咸菜疙瘩大口吃了起来。
巴毅笑她:“这会子你有心境了?”
玉醐点头:“同将军在一起,咸菜也能吃出蜜坛子鸡的味道来。”
出口没等巴毅有何反应,她自己先羞红了脸,自察失言,忙低头猛啃那饽饽,吃的匆忙,饽饽又干又硬,给呛到,猛烈咳嗽起来,巴毅于他身侧伸出长臂,替她抚着后心,轻声道:“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小心么。”
天气暖和,玉醐只穿着一层的夹衣,感觉那只温热的大手直接触摸了自己的肌肤一般,岂止脸红,手都有些发抖,巴毅倒是神态自若,朝门口喊那屋主人:“提壶茶来!”
屋主人外头应着,不多时小跑着送进一壶大壶茶水,发现玉醐同巴毅同坐在炕上吃饭,屋主人有些纳闷,哪有主子同奴才一道坐着的呢?一眼发现玉醐因为慌乱而弄歪的小帽,鬓边露出几根青丝,屋主人突然笑了,将带着茶垢的茶壶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心里骂着,偷人的贱货,还这般矫情,一会子嫌房屋破一会子嫌饭菜差,将军府好,有本事你住将军府去。
屋主人气鼓鼓的,西间的玉醐却已经释怀,吃罢早饭,按理歇息,玉醐拘谨的躺在炕梢,巴毅大方的躺在炕头,炕虽然大,也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彼此之间又没有什么阻隔,虽是大白天,玉醐还是局促不安,又不敢乱动,躺了半天没有睡着,实在累得慌一个翻身,刚好巴毅也一个翻身,四目交投,玉醐脸又腾的红了。
巴毅见状,起身道:“你睡着,我出去走一走。”
玉醐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同样赶路同样疲乏,怎么好意思把人家撵出去呢,她虚情假意的道:“这镇子巴掌大,没什么看头,将军还是睡吧。”
巴毅笑了:“孟浩然写,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这里都有,怎说没看头呢,你且好生睡一觉,晚上别没精神。”
他说完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还反手将房门关好。
玉醐虽然有些抱歉,心里却轻松了很多,困极,一闭眼便沉沉睡着了。
未知睡了多久,混沌中感觉有粗重的呼吸贴近自己的面颊,带着黄叶子烟和葱蒜的臭味,而巴毅身上从来都是清冷的寒梅香,不是巴毅,玉醐猛地醒来,一张男人淫笑的脸几乎快贴在她的脸上,是屋主人,他亢奋得怪声笑着,一张脸都扭曲得变了形。
玉醐大怒,使劲一推,手去给那屋主人抓住,那屋主人咽了下口水道:“你敢偷男人,可见是个骚货,何必跟我假惺惺,我给你十个大子,你陪我睡一觉。”
污言秽语,玉醐另外一只手打了过去,不想又给人家抓住,并且那屋主人大胆的压了上来。
正文 108章 雪上加霜
玉醐挣扎不得,此时却听沉闷的一声“嘭!”
那屋主人脱离开她扑倒在炕,一口血喷了出来,扭头望着巴毅,惊愕得只剩下咳嗽,不成想这个大个子突然回来,还居然会功夫。
以巴毅的性情,懒得骂他一句,捞起玉醐揽入怀中,道:“我们走。”
二人离开,往街上想寻一家客栈,那屋主人没说谎,除了蒙古人下榻的车马店,仅有的一家客栈已经客满,大概是给那屋主人闹的,玉醐突然有些焦躁,巴毅见状也不准备再去满街找了,就掏出一大锭银子撂在柜上:“既然是开买卖的,你们总会有法子。”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掌柜的拿起银子眉开眼笑道:“后头还有一间房,是我家东家的住处,东家在别处有宅子,偶尔过来看看买卖,等我让伙计去简单拾掇下,腾挪出来给你们住。”
巴毅微微一笑,算是感谢。
掌柜的就喊了伙计到眼前:“东家那间房闲着呢,让他们先住,你去把东家放在房里的物事拾掇出来。”
伙计做惯了这种活计,手脚麻利,不多时把房间收拾干净,待将玉醐和巴毅请了去,一进房玉醐长长的出口气,说是一间房,是分就寝和外头一处待客之地,完全可以当成两间房用。
之后伙计又提了茶水,到底是正规的客栈,看他们满面风尘的样子,那伙计还送来了洗脸水并一些茶点。
玉醐拧了手巾把子擦了擦脸,看着那茶点虽然不比将军府的精致,也还是比硬饽饽好看,她拈起一块尝了尝,香甜可口。
巴毅在一旁看着她,轻声道:“抱歉。”
玉醐晓得他是为了什么内疚,摇头:“不关将军的事,是那屋主人可恶。”
巴毅便不再说什么。
然后,他们重新睡觉,玉醐居内间,中间的月洞门撂着帘子,外头巴毅将就躺在春凳上,虽然不够长也不够宽,他是军人,过惯了餐风露宿的日子,行军打仗时雪地都躺过,所以不多时就睡着了,既然是军人,睡觉都留着一只耳朵,突然听见玉醐一声惊叫,他瞬间跃起,迅疾扑进内间,却发现玉醐裸着上身,他一愣,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忙转过身子道:“我以为你有麻烦。”
玉醐那里已经泥塑木雕,等明白过来是什么状况,慌忙抓过衣裳胡乱穿上,这番羞臊远比对着巴毅坦露心境更难堪,声音低如耳语:“是,是后背有伤,大概,大概出血了。”
那天在街上遇袭,感觉到锐器刺破了肌肤,没想到会如此严重,骑马跑了半天一夜,剧烈震动扯破了伤口,疼痛难忍,玉醐便脱下衣裳想对着里面的穿衣镜想看看后背的状况,只是后背看不到,却因扭着身子伤口更痛,禁不住叫出声来。
听说她受过伤,巴毅旋过身子,走到她面前:“何时受的伤?为何不告诉我?”
语气凌厉,带着尊长和上司的霸道。
玉醐简单说明遇袭的经过,又道:“不打紧的小伤。”
巴毅命令着:“我看看。”
玉醐瞄了一眼他,随即垂头:“不能看。”
巴毅严肃道:“若不敷药,怕是会加重。”
说着扳过玉醐将她背对着自己,然后双手在玉醐后背处抓起衣裳一撕,撕开一条口子,虽然偏离了伤处,也还是看清了状况,他皱眉道:“重倒是不重,也需要敷药,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着我,回头再严惩。”
说完让玉醐好生歇着,他去街上买药了。
玉醐摸了摸发烫的面颊,此时后背已经感觉不到痛,感觉到的是火辣辣的目光黏在她后背一般,乖乖的坐着等他回来,给他看了身子,心里的滋味无法诠释,却可以肯定不是恼怒。
等了一阵子,等的累,歪在炕上歇着,终于听见房门响起,她突然顽皮心起,翻身将头朝里面躺着,装睡,待看他怎样呼唤自己。
“玉姑娘!”
“玉小姐!”
“玉醐!”
“醍醐!”
醍醐可不成,醍醐是父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