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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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夫人三令五申不准她将家丑外扬。
玉醐无奈,也就答应了她。
※※※
漱玉格格的案子了结得如此轻松,却是达尔罕王并白音没有想到的,拜见过康熙,虽然赦免了所有人的罪责,但康熙可是严厉的训斥了他,教女无道,弄出这样的荒唐事来。
达尔罕王给康熙训斥得满头冒汗,回到了别苑便将白音叫到面前问:“端敏在哪儿?”
端敏,漱玉格格的蒙古名字。
事已至此白音不敢再有所隐瞒,据实道:“在赁下的一个民宅住着。”
达尔罕王怒气冲天:“把她给我叫回来!”
白音就使个长随去把漱玉格格给找了回来。
见了父王,漱玉格格也知道错的离谱,跪下认错。
达尔罕王挥手想打,白音急忙拦着:“父王,这事儿子有更大的责任,毕竟端敏年幼无知。”
达尔罕王气道:“我还没腾出工夫骂你呢,你们做的这算什么事,瓜尔佳将军实乃人中翘楚,多少名门闺秀想嫁还嫁不了呢,而你们偏偏背道而驰。”
漱玉格格只好承认:“女儿同巴特尔两情相悦,不想嫁给巴毅。”
达尔罕王气道:“巴特尔有勇无谋,怎可托付!”
漱玉格格无力反驳,她也似乎现在才真正看清了巴特尔,可是总觉着两个人相好这么多年,唯有替他说项:“他的草原第一巴图鲁是您封的。”
达尔罕王给她呛住,气得再次想打,白音再次拦着,达尔罕王道:“婚姻大事可容不得你胡闹,你同将军的婚事会另择吉日再行大婚之礼的。”
漱玉格格呼哧站起:“女儿不嫁!”
转身就走。
达尔罕王喊她:“你去哪里?我已经请了将军过来,等下你给他赔礼道歉。”
漱玉格格不听,气鼓鼓的跑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中闷头坐了一阵子,然后喊侍女:“取我的马鞭来。”
侍女知道她一生气就喜欢策马狂奔撒气,也不敢阻拦,取了她的马鞭又给她牵来了马。
漱玉格格出了房门,在别苑侧门处翻身上了马,心怀不忿便将气撒在马身上,狠狠一鞭子下去,那马吃了痛突然蹿出,狂奔而去。
草原儿女,马背上长大的,漱玉格格的骑术甚是了得,那马疾风掠过一般,她就将身子紧贴马背,跑的酣畅跑的恣意,可是跑着跑着,待想停下,那马非但不停还越跑越快,她猛然明白这马大概是受惊了,左右呼喝怎奈那马根本不听她的命令,眼看到了市集,人渐渐多,她也知道大概要闯祸了,想自己跳下逃命,却不想伤及无辜,缰绳都快拽断了,那马仍旧不减半分速度,一路横冲直撞随后冲入人群,行人哭爹喊娘的避让,漱玉公主控住不住坐下骑,也只能高声呼喝:“闪开!快闪开!”
一时间撞倒了路边的买卖摊子,蔬果杂货践踏蹄下,一片狼藉。
斜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幼童,他举着一个糖人欢快的喊着“额娘”,朝对面一个年轻的女子跑去,平素再驯良的马,受惊后便成了畜生,只一味的疯跑,哪里管幼童不幼童,眼瞅着撞了上去,漱玉格格吓得使劲勒马缰绳,没管用,她大惊失色,想以自己之力去救那幼童却明知不能,因为害怕慌乱,什么念想都没有了,只尖利的叫着:“闪开!”
那幼童猛地回头发现了惊马,吓得突然大哭起来,根本不懂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射来一个人,就在那马即将踏上幼童的刹那,他一手抓住那马的辔头,用力一拉,马嘶鸣着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二他另外一只手,已经拎着幼童高高举起。
漱玉格格惊魂未定,方才甚至都没看明白对方是怎么制服受惊的马并同时救下幼童的,只见那人相貌堂堂气宇非凡,她于马上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帮,敢问尊姓大名?”
那人也不看她,只轻声安慰着大哭的幼童,稍后头也不回道:“瓜尔佳巴毅。”
正文 136章 成人之美
“你是巴毅?”
“你是巴毅!”
“……”
漱玉格格看着巴毅自言自语。
巴毅一抬头,已然认出她是谁了,洞房花烛夜那个假新娘同她如同孪生,巴毅怎会认不出呢,只微微一笑,转身去了王府别苑。
漱玉格格默默注视着巴毅的背影许久许久,只等给她的马撞翻的买卖主纷纷上前讨要说法,她才如梦方醒,苦于出来匆促身上没带银两,便说自己住在哪里,要那些损失不小的买卖主去王府别苑领取赔偿,那些买卖主不过是在街边卖些零碎的小生意人,升斗小民哪里认识达尔罕王呢,更不敢去王府讨要赔偿,遂不肯不放她走,而漱玉格格素来骄纵惯了,未免火起,彼此出言不逊,正纠缠不清呢,巴特尔适时的出现,倾囊而出好歹打发了那些买卖主,两个人才离开市集寻了个酒肆坐了下来。
“方才怎么回事?”巴特尔问。
“马惊了。”漱玉格格答。
当然他们说的都是蒙语。
“好端端的马为何受惊?”巴特尔满是关切。
“惊了就是惊了,我如何知道那畜生怎么回事。”漱玉格格神情恍惚,言辞较往日也有些冷淡。
巴特尔感觉到了她的变化,更加担心,拉着她的手想看看她有无受伤,却让漱玉格格一下子甩开了。
巴特尔习惯了她的小性子,问:“你不开心?是不是乌恩其的事皇上知道详细了?那事是乌恩其自愿的,怪不得谁。”
乌恩其,漱玉格格同母异父的哥哥,即死在将军府新房的那个假新娘。
漱玉格格瞪了巴特尔一眼:“博格达汗仁慈,并没有降罪我父王和我,可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当初原本是想让乌恩其假扮我杀了巴毅的,可是巴毅没死他却死了,为此曹布德嬷嬷也上吊自缢,曹布德是我的乳母,服侍我这么多年,甚至比我母妃还待我好呢,我很是舍不得她,她儿子死了你不悲悯,还说那是他自愿的,你的良心给草原上的饿狼吃了么。”
对于这位金枝玉叶,巴特尔一直像奴仆一样,给她训斥只能哄她,可是漱玉格格没有像以往那样,他一哄就开心起来,仍旧冷着脸,忽然想起父王说已经请了巴毅过府,方才于街上邂逅巴毅,他应该是去了别苑,漱玉格格起身对巴特尔道:“我有事得回去了。”
巴特尔问:“什么事?”
漱玉格格突然转身怒视他:“本格格的事岂是你该过问的。”
巴特尔只好闭口不语。
漱玉格格丢下一句:“以后没事别找我,我父王在呢。”
巴特尔恭顺的哦了声。
漱玉格格就急匆匆离开酒肆回了别苑,一进门就急着打听:“瓜尔佳将军来了么?”
门子垂手道:“来了。”
漱玉格格娇羞的一笑,将挂在手腕上的马鞭一甩,丢给迎出来的男仆,兴冲冲的朝前面待客的厅堂跑去。
巴毅同达尔罕王分宾主落座,说了半天的公务事,已经说到他与漱玉格格的婚事了,达尔罕王满脸愧疚,再三致歉。
巴毅不以为意的道:“王爷不必介怀,既然漱玉格格不肯嫁我,君子成人之美,小人才夺人所爱,我已经上了折子给皇上,请皇上恩准,我与格格的亲事,就此作罢。”
达尔罕王一愣。
身旁的白音亦是眉头一皱。
而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漱玉格格却高声道:“不能作罢!”
在场的人齐刷刷回头来看,见她奔了进来,直接奔到巴毅面前,郑重道:“这桩婚事不能作罢。”
巴毅清浅一笑:“格格同巴特尔的事我已经知道。”
漱玉格格脸一红,还是狡辩道:“那都是过去的事,而我今日才认识将军,若说蒙古人是草原上的雄鹰,那么将军就是雄鹰中最勇猛的那一只,所以,我要嫁给将军。”
巴毅看她神情恳切,却道:“巴特尔才是草原第一巴图鲁,本将军自叹弗如。”
漱玉格格摇着头:“不,我父王说过,巴特尔有勇无谋,不能算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英雄该是将军这样的。”
对她的赞美巴毅报之一笑:“可是,我的折子已经递了上去,木已成舟,我只能辜负格格的心意了。”
若皇上下旨撤销他们的婚约,任是谁都无力挽回的,漱玉格格急切的看向白音。
白音却闲适的做了个听客,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见妹妹向自己求助,他就微微一笑,漱玉格格当即心里有底,便没有再纠缠巴毅。
巴毅来意已经说明,也就告辞离开。
等离开王府别苑翻身上马,一路他倍感轻松,同漱玉格格的婚事取消,自己也就是自由身,这事要不要及早告诉玉醐,让她跟着高兴一番呢。
不,先不告诉她,假如能请皇上将玉醐赐给自己为妻,这事大概会让她更加的欣喜若狂。
巴毅打定主意,明知请康熙给他和玉醐赐婚犹如登天之难,也还是准备试一试,并且是努力一试。
心情愉悦的回到将军府,刚进门即听家人说康熙正找他,他忙匆匆赶到康熙的住处,在门口碰到了李连运,见了他李连运也哎呦一声:“我的将军,万岁爷宣你呢。”
巴毅应了声,请李连运进去通禀,等康熙叫进,他就进了去,虽然不是京城宫中,他还是施了大礼。
康熙手中捏着他递上撤婚的折子,表情淡漠道:“你的请求,朕驳回了。”
巴毅心底一凉,刚想据理力争,康熙再道:“朕乃天子,金口玉言,怎能出尔反尔,何况你与漱玉格格的婚事还是太皇太后做的大媒,而今那桩案子已经过去了,虽然漱玉格格做得太过分,念她是达尔罕王的女儿,又同太皇太后一个姓氏,朕赦免了她的罪,并准备择日给你们行大婚之礼,朕已经狠狠的训斥了达尔罕王,要他严加管束女儿,经过这件事,朕相信漱玉格格不会再胡闹了。”
巴毅其实已经料到康熙不会轻易答应的,所以道:“皇上容臣细道原委……”
康熙却一摆手不容置喙的样子:“原委玉醐都跟朕说清楚了,你无需赘言,还是回去准备婚事吧。”
说完这番话,便以手撑着额头,疲乏至极之状。
巴毅黯然伫立稍许,最后唯有告退而出。
正文 137章 背后下手
皇帝每日只用两餐,早膳在辰时,晚膳在未时,当然之间会有小吃贴补。
出巡在外,康熙餐饮时间经常不固定,直至来到将军府,才又开始了宫中规矩,巴毅告退而去,刚好到了晚膳时间,御膳房的太监早已在偏厅布置好膳桌,等御前侍卫喊过传膳,太监们便捧着红色漆盒鱼贯而入,将八品主菜四品小菜外加锅子等拢共二十几品布满了桌子,每道菜上均有试毒牌,由太监尝膳之后,康熙才开始用膳。
康熙由太监们簇拥着进入偏厅,只嗅了下味道,他已经腹中饱胀,因为这些菜为了能够在一声传膳令下及时的摆到桌子上,大多是提前做好在火上煨着,所以根本没什么味道,而皇帝用膳亦是按照祖宗家法,吃起来毫无兴致,所以所谓的御膳只是个排场,康熙每顿饭真正吃的却是由太皇太后或是太后宫中送去的饭菜。
而今在将军府,没有太皇太后和太后送菜,他就走个过场,简单吃了两口,便将这些菜赏了下去,然后离开偏厅,吩咐李连运传见白音。
内务府执事们一声递一声的喊了下去,便有人飞马跑去了王府别苑,听闻皇上召见,白音忙不迭的赶来将军府,见了康熙行三叩九拜大礼,明知康熙是为何叫他来的,也还是佯装懵懂。
康熙扬了扬巴毅的那道撤婚的折子道:“巴毅想同你妹妹解除婚约,朕给驳回了。”
白音心里早有底,听了之后也还是非常开心,伏地再次叩头谢恩。
康熙将折子往案上一摔,神情倒是如常的,却是话锋一转问:“听说你想求娶玉醐?”
终于来了,白音大方的称“是”。
康熙待想发怒,旁边李连运适时的清咳一声,之后,伏地告罪:“万岁爷息怒,奴才这几天嗓子不爽。”
康熙知道他不过是在提醒自己,为了个女人同臣工争风吃醋有失帝王尊严,就假意呵责了他几句,然后再转头对白音道:“朕问这个,是因为玉耕儒犯了案子,玉醐乃罪臣之女,玉耕儒的案子还没弄个水落石出,这时候你该回避才是。”
白音忙道:“奴才知错,所以已经打消了求娶玉姑娘的念头。”
康熙神情一松,再道:“朕召见你还有另外一桩事,你是巴毅的朋友,对他应该了解,朕想问问巴毅操练水师营的一些事。”
白音倒是大感意外,皇上想知道水师营的事,该去问巴毅本人才对,为何问自己这个局外人呢?
略有踌躇,之后也就明白,听闻皇上不信巴毅已久,且有人弹劾巴毅说他拥兵自重,实乃关外的土皇帝,皇上此番前来吉林乌拉,大概玉醐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因由,真正的目的还是怀疑巴毅什么,只是没有借口来亲自验看,刚好自己求娶玉醐给他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白音心里感叹康熙心思缜密,道:“奴才不常来吉林乌拉,皇上若是想问科尔沁的事,或许奴才会知道。”
这也不是托词,康熙颔首,冷哼一声道:“三藩如何,朕还怕他罗刹国兴风作浪么,所以朕是相信巴毅能将水师操练好的。”
三藩属内忧,罗刹国属外患,皇上将三藩同罗刹国相提并论,白音知道这是在敲山震虎,意为警示巴毅,也或许在警示他和他的父亲达尔罕王,科尔沁远离京师,怎知不是皇上的心腹大患呢。
如此一想,白音心里惊骇,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康熙已经挥手示意他告退。
从御驾之处出来,白音心思纷乱的往大门口走,却不期然碰到了玉醐,天气越来越暖,今日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热,玉醐只穿了件窄衣,越发显得窈窕,而那衣裳葱翠的颜色宛若破土而出的青禾,更加衬得她水嫩娇润,发髻只用一根碧玉簪绾着,并无其他繁复的首饰,又如新竹亭亭玉立。
白音没有主动招呼过去,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玉醐也只是简单说了句:“王爷来了。”
彼此擦肩而过,白音猛地转身:“那个,你父亲的案子谁查呢?”
玉醐停了脚步:“是将军亲自查的。”
看她语气轻松,白音即知道玉耕儒大概没什么问题了,也就笑一笑:“巴毅出面,你父亲断不会有事的。”
玉醐嗯了声,又感谢他的关心,彼此本也算是熟人了,都因为他求娶,玉醐才觉着有点别扭,好在回来后他没有继续纠缠此事,玉醐也就没过多追问,彼此告辞,玉醐回了自己的住处。
而白音,站在那里三思又三思,竟折回到御驾所在。
门口的侍卫见他重新回来,相熟的,就问他:“王爷有事见皇上?”
白音道:“适才忘了禀报一宗事。”
侍卫就报了进去,然后执事太监一道道的报给康熙,听说白音求见,康熙有点纳闷。
李连运道:“奴才觉着这位蒙古王爷行事非常谨慎,当初求娶玉姑娘怕不是真心,果然万岁爷一来,漱玉格格的案子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达尔罕王一家子都安然无恙,所以奴才觉着这个白音王爷,必然还有要紧的话想对万岁爷禀报。”
康熙正歪着呢,听他一说,先呵斥了句:“你这奴才又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