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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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彧不觉怔住,慢慢看去巴毅。
巴毅突然一拍公案,不想自己是陪审,没有公案,只能是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怒道:“朱氏,既然是你所赏给家里护院的物事,你却状告他偷盗,你这样劳动公差藐视律法该当获罪!”
七姨太惊骇的惨叫一声:“将军,我不是存心的,我只是气关禹忘恩负义。”
正文 179章 调虎离山
七姨太坦陈,关禹送给玉醐的那些珠宝首饰果真是她打赏的,不成想关禹却将一个包袱皮裹了这些宝贝离开孙家去了玉家,七姨太听说后知道他是送给玉醐去了,心里有气,气关禹吃里扒外,于是就将他告到衙门,说他偷盗。
虚惊一场,虽然有些荒谬,好在七姨太认错及时,又经过玉耕儒替她求情,巴毅就饶恕了她亵渎律法之罪。
玉耕儒之所以肯替七姨太求情,是不想父女两个在蒙江树敌。
一场闹剧收场,各回各家。
乔迁之宴也随着这场闹剧而散了,玉醐同父亲回到家里,见更深露重,亲自打发父亲安置,然后才回到自己房里,璎珞在给她扫炕铺被,初七端了洗脚水来,玉醐往炕沿上坐了,初七蹲下给她脱鞋,刚碰到她的鞋,她突然哎呀一声。
唬的初七手一抖,仰头看她:“小姐,我弄痛你的脚了?”
玉醐并不回答,下了炕就走,才搬来,家里的男仆仅限于门子一个,剩下的便只有初七和璎珞两个丫头,璎珞临时担任了厨子,初七负责清扫庭院,皆是身负数职,所以她想喊人备马,方知道无人可用,自己往后面的马厩,迅速将那马上了鞍子套了辔头,然后翻身上去,从后宅跑到大门口,马蹄急促,只吓得门子以为官兵又来了,待出了门房见是她,愕然问:“小姐,你这是?”
玉醐无暇解释,只吩咐:“开门!”
门子见她急三火四的,也不敢赘言,慌忙将门打开,玉醐拍马冲了出去,一口气跑到孙府,费了点周折才将关禹喊了出来,甫一见她,关禹也愣了:“咋地了?”
玉醐情急下直接跳下马,不想自己骑术不精,顿时崴了脚,新伤引出旧患,痛的额头冒汗,拉着关禹小声问:“上次你说七姨太让你送货,是往什么地方来着?”
上次?关禹懵怔的看着她:“我想不起来何时对你说过这话。”
玉醐急的火上房似的,气道:“别管何时说的,你只告诉我七姨太让你送货一般都往什么地方。”
关禹道:“碾子沟,怎么了?”
玉醐茫然四顾:“碾子沟在什么方向?”
关禹又问:“到底怎么了?”
玉醐知道若无关禹带路,恐自己很难找到目标,只好据实讲了:“我让你留在七姨太身边,是想查一查朱财升的事。”
关禹点头:“可是朱财升已经死了,所以我什么都没查到。”
玉醐道:“可是七姨太还活着。”
她的这种说话方式关禹一时半会理解不了,就挠着脑袋愣愣的看她。
玉醐手一摆:“甭问这些,你赶紧带路,我要去碾子沟。”
关禹不禁道:“这黑灯瞎火的,你去那里干啥?”
玉醐举起手中的马鞭,大有一鞭子抽下去的架势:“你再啰嗦,我就……”
关禹作势抱着脑袋,嘿嘿一笑,随即回去牵了匹马出来,他前头带路,二人直奔碾子沟而去。
孙府。
七姨太房中。
美人对镜理妆。
几个丫头身后伺候着。
“关禹出去了?”
七姨太看着镜中娇媚的自己,想着今晚这一趟买卖足可以过十年富贵日子,过了今晚就收手,这也是孙禄山交代的,最近蒙江来了新协领,而巴毅更是亲自坐镇,再不能有什么动作,一旦抓住,孙家便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是,关禹给那个玉姑娘叫走的,然后两个人骑马不知去了哪里。”
翠枝,是七姨太的心腹丫头,一直奉命盯着关禹的。
七姨太咯咯笑得花枝乱颤,感叹道:“那个玉小姐倒真是个伶俐人,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我使了计调虎离山,方能将那些货稳妥的送到碾子沟,她虽然醒悟过来,可是已经晚了,送往碾子沟的那些货大概早出了蒙江,这会子怕是已经到了十五道河了。”
翠枝附和道:“那是,奶奶你神机妙算,连李帮主都交口称赞呢。”
七姨太冷哼了声:“李青若就是个绣花枕头,她身边若不是有那个络篱,她能撑得起那么大的木帮,说来说去是她命好福大,有那么个老子,留下木帮给她,哪像我,出生时家穷的四面透风……算了,提这些作何呢。”
翠枝忙劝道:“而今奶奶可是首屈一指的财主奶奶呢,咱们家大奶奶都说,若没有奶奶,这个家怕是真的要散了,晚饭时还巴巴的来问奶奶想吃什么呢,说尽管去向她的小厨房要。”
大奶奶,便是孙禄山的正房夫人。
七姨太嘴一撇道:“她少自作多情,当我是为了她么,我是为了老爷对我的恩情,几个夫人,独宠我一个,我娘家也多蒙老爷关照,探监的那次,老爷竟然给我跪下了,要我将孙家支撑下去,给他那几个儿女一个安身之所,你说老爷挺大个爷们,说跪就跪,还哭得稀里哗啦,我能不答应么。”
翠枝奉承道:“也是奶奶你有这个能力,老爷为何不跪其他奶奶呢。”
七姨太回过头来:“所以啊,老爷抬举我,我就得做个样子给他看,过了夏就是秋,秋上老爷就要问斩了,我总得让他死的瞑目。”
其实,孙禄山的知遇之恩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个方面,七姨太伙同李青若私下贩卖药材,更大的因由是她穷怕了,她想趁着孙禄山还活着,那些官道上的匪道上的还给他三分薄面,就狠狠的赚几笔,然后收手,带着万贯家财嫁个如意郎君,生儿育女过下半辈子。
翠枝突然想起关禹来:“奶奶,今儿您状告了关禹,他虽然回来了,也不声不响的,别是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不如将他撵走。”
七姨太慢慢的慢慢的摇着头:“不,关禹得留着,万不得已之时,他或许能成为最好的替死鬼。”
这话翠枝可就不懂了,想问,却见七姨太拂拂帕子站了起来,淡淡道:“走,去大奶奶那里看看。”
翠枝看了看漏壶:“这时辰了,奶奶不必给大奶奶请安了吧。”
七姨太扭着水蛇腰咯咯一笑,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珠花,身上碧色的衣裙剪裁得当,恰到好处的将她曼妙的身子给衬托了出来,眉眼如丝,嘴角挂着得意,柔声细气道:“谁说我是去给她请安,我是要她交出孙家掌家夫人的权而已。”
正文 180章 鬼哨之行
说话的时候,七姨太已经走出了房门,方才还想着等夺下孙家之后,守着这么大笔财富不怕招赘不到一个如意郎君上门,风一吹,她打个寒噤,突然望见前面那一处黑黢黢,脚下一滞,惊问:“那是什么?”
翠枝看了看:“奶奶,那是一丛连翘而已。”
七姨太抚着心口,恍然想起那里是有一丛连翘,成日出出进进的看见,现下却给忽略了,小心脏怦怦乱跳,手抚心口纳闷自己为何突然惴惴不安呢?回身吩咐翠枝:“明儿使个人去把李帮主找来,那个关禹,不能留,这事她最擅长。”
翠枝低头应声是,心里却想,好个黑心肝的,这就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也活该那个关禹短命,明知七姨太做的买卖是随时可以掉脑袋的,却鞍前马后的卖命。
翠枝一叹,七姨太斜睇她,不高兴道:“你寻思个啥呢?唉声叹气的。”
翠枝忙替自己开脱:“奴婢是想,关禹同那个玉姑娘会不会是去了碾子沟呢?”
七姨太掩口娇笑:“想查老娘,哼!”
关禹和玉醐当然是去了碾子沟,待到了的时候,已经是寅时。
碾子沟在松花江一支流的南岸,是北流水的主要一站,木帮的木材除了走南流水鸭绿江卖给关内的客商,还有一部分要经过北流水放排送到吉林乌拉用于造船,松花江上有几十处鬼哨,此地便居其一,所以很多吃排饭的成日的蹲坑守在这里,等木帮的排过来,便祈祷恶河发难,他们好乘人之危,讨价还价,出手帮忙,有钱可赚。
吉林乌拉因造船业素有船厂之称,而碾子沟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那鬼哨的水犹如推碾子拉磨,一圈一圈的旋,只等将排挤到旋涡中,曾经不知多少放排人命丧于此,后来应运而生出吃排饭的,这些人个个技艺高超,能让那些陷入鬼哨中的木排起死回生,当然,也难保他们自身会有性命之忧,但因为有大钱赚,为了养家糊口,只能铤而走险。
夜里赶路,人困马乏,瞅着前面星星点点的灯火,玉醐问:“那便是碾子沟?”
关禹道:“是,俺往常替七姨太送货来此,到了之后就住在坡上那家车马店,然后等着络篱过来,不过玉醐,你到底来这里干啥呢?”
一路急行,玉醐还没机会告诉关禹,她也是突然醒悟过来,今晚七姨太将关禹告到衙门,其实是个调虎离山之计,当然七姨太调离开的老虎不是他关禹,而是巴毅、上官彧或许还有她玉醐。
玉醐之所以想明白了这些,是因为李青若过府拜访父亲,想让玉耕儒做木帮的副帮主,玉醐推三阻四,李青若却偏要见一见玉耕儒,可是来了官兵之后,一干人去了衙门,李青若也在,一堂公审没用多长时间,按理李青若如果想拜访玉耕儒,该随着玉耕儒回到玉家才是,然而,堂审完毕,她却不见了踪影,之前还非见到玉耕儒不走的架势,后来却突然没了动静,可见她想让玉耕儒做什么副帮主,只是虚张声势。
玉醐继而想起七姨太来,她身为主子奶奶,即使打赏下人,出手十两八两银子已经是够大方了,她却打赏了关禹那么多珠宝首饰,这早就让玉醐生疑,后来终于明白,七姨太先是打赏,然后再喊捉贼,这么闹腾其实是为了稳住巴毅等人,玉醐就猜到今晚七姨太一准有货送了出去,且是笔不小的买卖,否则她不会闹这么大的动静。
玉醐此时将大概情况对关禹说了。
关禹简直不敢相信:“七姨太一般都让俺送货的。”
玉醐无力一笑:“她已经信不过你。”
关禹大嘴一撇:“俺正不想留在孙家了呢,俺要去给瓜尔佳将军做亲兵,追随他,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二人一边说一边进了庄子,庄子旁就是江,耳听轰隆轰隆的流水声,那便是恶河了,玉醐揉了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一行走一行问关禹:“以往络篱从你手中接了货之后,都会将货带到何处呢?”
关禹认真想了想,又认真摇摇头:“不知道,人家又不会告诉俺。”
玉醐琢磨着,昨晚那趟货,若是还在碾子沟,便是藏了起来,又想既然那七姨太不惜惊动官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确保这趟买卖顺利进行,便不会是个小数目,打眼瞧碾子沟的民房大多低矮,一般人家是藏不住那么多货的,难不成还在坡上那家车马店?
让关禹带路,直奔车马店。
夏日天亮的早,车马店的伙计已经起来收拾庭院并准备老客们的早饭了,见了玉醐和关禹隔着木栅大门站着,他打个哈欠道:“没见过大早投宿的,上房没了,有间通铺。”
眼睛在玉醐身上瞄,明知通铺玉醐一个姑娘家是不能住的,因为通铺住的或是放排的木把或是那些吃排饭的,清一色臭烘烘的大老爷们,玉醐怎么能住呢,他如此说带着几分轻薄的意味。
关禹突然就怒了:“放你娘的屁,瞎了你的狗眼,俺是关禹。”
那伙计当然认出了是他,此时装着才看清的样子,陪着笑脸道:“原来是关爷,昨晚怎么不见你来呢?”
果然昨晚有货送到,玉醐怕关禹心无城府泄露什么,就抢过话去道:“小二哥,昨晚七姨太使谁来送货的?昨晚关禹忙着别的,竟然给这事耽误了。”
那伙计刚想说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就道:“你到底是投宿还是吃饭还是打听事情,投宿就住通铺,吃饭还没到时辰,打听事情我啥都不知道。”
刚好这个时候出来个吃排饭的男人,大早晨的给一泡尿憋醒,手里还拎着裤腰呢,听了伙计的话他笑骂道:“张三你不地道,人家一个大姑娘问你点事,你竟这种脾气。”
说着手指玉醐……手一松裤子顿时掉了下去,幸好那上衣够长,遮住了屁股,他慌忙将裤子重新拽了上去,对玉醐道:“妹子,想问啥,哥告诉你。”
见他嬉皮笑脸的不坏好意,关禹勃然大怒,待发作,玉醐拉住他,对那个吃排饭的男人道:“那就请兄台告诉我,昨晚蒙江镇孙家七姨太让人送来的那些货,如今在哪儿呢?”
正文 181章 生死关头
蒙江镇孙家,方圆百里闻名,玉醐想,这位吃排饭的老兄也一定认识,遂问他七姨太所送货物的下落。
最近几天木帮的排还没过来,这吃排饭的守株待兔也就百无聊赖,常在庄子里转悠,还真看见那些货是给木帮的木把们带走了,足足七八辆骡车,虽然货物用油布蒙着,那浓浓的草药味还是藏不住的,特别是人参的味道,隔着老远就刺鼻,这吃排饭的不懂其中的说道,直言:“出庄子往南走的,看那方向像是十五道河。”
玉醐见他神情认真,信他没有玩笑,看了眼关禹:“走。”
拨转马头,翻身上去,率先而行。
身后那吃排饭的男人高声喊着:“喂,大妹子,这就走了!”
关禹已经上了马,回头恶狠狠的朝他瞪起了眼珠子,那吃排饭的忙捂住嘴巴,只等关禹打马追玉醐而去,他又高声唱了起来:“哥在深山做木头,三九三伏不歇手,只盼哪天下了山,给妹买瓶梳头油,哥在江上顺水流,起早贪黑累昏头,只愿赚得一座山,大红花轿抬妹走……”
这是木帮歌谣,是那些苦累的木把们自娱自乐,也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宣泄,这吃排饭的听多了学会了,此时用来调笑玉醐。
关禹听了气得五官移位,玉醐劝他:“你若在意了,他便得逞了。”
说着话眉头一皱,脚上的痛加剧,感觉大概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顾不得太多,继续打马往南追,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追到了十五道河,已经是晌午十分,可是她在追那些货也在走,随便打听了下,说是又往南去了,继续追,总算在六道河追上了,那么多的货,想不惹眼都不行,七八辆骡车排布在官道上,赶车的押送的伙计,正在路边大嚼干粮。
听见马蹄得得声,其中一个伙计用手捅了捅旁边正靠着车轱辘闭目养神的那男人,他叫李黑鸦,是李青若一个未出五福的亲戚,本在山场子做二柜,负责管理那些伐木的木把们,山场子的活儿掐套后,他就帮着李青若跑前跑后的忙活木把的琐事,为人机灵,能言善辩,深得重用,他是负责这些这趟货的人,伙计用手捅醒了他,他就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道:“你娘的,不好好的吃饭……”
突然看见站在他面前的玉醐,他愣住了,玉醐同巴毅去过李家庄,他认得,也知道玉醐出现不是好事,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站起,拍打了下屁股上的尘土,打招呼道:“这不是玉姑娘么,你这是打哪儿来?又往哪儿去呢?”
玉醐并不回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