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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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同苏麻喇姑闲着无事看着两个年轻的宫女打络子呢,外头执事的宫女进来禀报,说是太后和贵妃娘娘来了,太皇太后疑惑道:“天都这早晚了……”
已经过了晨昏定省的时辰,她猜度太后和佟佳氏所来必然有要紧的事。
等太后和佟佳氏等人进来,纷纷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就笑道:“今儿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么,约好了一起来。”
太后恭谨道:“虽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还是有桩要紧的事,皇帝欲再次出巡关外,臣妾担心皇上的安危,是以过来请太皇太后示下。”
太皇太后指着椅子:“你也一把年纪了,坐下来说。”
太后谢恩,依言坐下之后,再道:“皇帝一年三次出巡关外,臣妾怕外头不明真相的人会议论,还以为关外那一块出了什么大事呢。”
太皇太后倒是和颜悦色的样子,语气却有几分呵责,道:“后宫不得干政,妇道人家不该过问前朝的事。”
太后慌忙垂头:“臣妾也是担心皇帝的身子骨,那么远,又是骑马又是坐车颠簸,可如何是好。”
太皇太后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心疼儿子,可是这次,我却是赞同皇帝出巡关外的。”
太后一愣,不自觉的对上佟佳氏的目光,其他嫔妃也都愕然,容嫔嘴快,道:“皇上前次出巡关外,都说是因为那个姓玉的姑娘,这次再去,还不得让人说三道四。”
太皇太后容色一凛,道:“我看说三道四的人就是你。”
容嫔仗着有几分姿色,老子又是内阁大臣,平素耀武扬威惯了,这个时候不知道避让太皇太后的风头,还出口为自己辩驳:“冤枉,臣妾只是觉着为了一个汉人女子劳动圣驾,那个姓玉的实在该死。”
太皇太后心里骂着愚蠢的东西,嘴上厉声道:“来人,容嫔目无尊长,掌嘴五十!”
惹祸上身,容嫔此时终于知道怕了,大呼小叫的继续替自己开脱,早过来两个宫女,扭着她出了去,交给外头执掌刑罚的太监,里面的人耳听那大耳刮子打的啪啪响,容嫔更是一声接一声的哀嚎,大家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说其他,即便是太后,也闭口不语了,因为她明白,太皇太后这是用容嫔来暗示她呢,前朝的事,后宫女人切忌干涉。
打够了数,容嫔给推回来,跪在太皇太后面前哀哭道:“嫔妾知错,请老佛爷饶恕。”
面颊及嘴唇都肿胀起来,吐字不清。
太皇太后看了看,啧啧道:“只是想让你长个记性而已,怎么就下手这样重呢,来人,赐那两个执法的二十杖。”
于是,那两个执掌刑罚的太监受了更重的惩罚。
如此,容嫔总算心里好过了些。
太后见这阵势,推说头有些晕,告辞而去,佟佳氏也和那些嫔妃纷纷离开。
慈宁宫安静了下来,苏麻喇姑端了杯茶给太皇太后,道:“那祥瑞的事,老佛爷信了?”
太皇太后接了茶杯又放下,叹口气:“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蒙江百姓乃至天下百姓信了,朝廷为了对付三藩和罗刹国并漠北的那些蒙古人,连年用兵,就像一个劳累过度的人,需要好好歇息,关外之地向来不太平,皇帝更是为此寝食难安,出巡蒙江,以祥瑞为由,这是鼓舞士气振奋人心的大好事,是关乎江山社稷的,所以我才不拦着。”
苏麻喇姑终于明白太皇太后为何此次纵容了康熙的一意孤行,道:“天降祥瑞,确实是难得,只是万岁爷接连三次出巡关外,且那蒙江镇实乃籍籍无名的小地方,奴才还真是担心如容嫔娘娘说的,某些人会说三道四,老佛爷总得替万岁爷想个两全的法子才好。”
太皇太后哼的一声笑:“你还当皇帝是三岁两岁的小儿么。”
苏麻喇姑道:“奴才是想,皇上想的再周全,某些事也是不便亲自出面的,比如那个玉姑娘。”
太皇太后皱眉看着她:“你的意思?”
苏麻喇姑面有忧惧之色:“若不将玉姑娘召进宫来,奴才担心,万岁爷……只恐会第四次出巡关外。”
太皇太后恍然大悟的:“你这么一说,还真得想个法子。”
想什么法子呢?
苏麻喇姑建议道:“老佛爷可以找万岁爷说,贵妃娘娘的病一日更重于一日,要玉耕儒官复原职,回来给贵妃娘娘看病。”
太皇太后笑了:“你好奸诈,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正文 187章 翻云覆雨
太皇太后对苏麻喇姑的想法了然于胸。
复玉耕儒太医之职,进宫给佟佳氏看病,明知是不可能的,因为谁都知道玉耕儒为了救火而毁了手,不能把脉,何能看病。
苏麻喇姑的想法是,玉耕儒虽然两次入狱,且现在已经辞官不做,但他是个忠臣,必然不会眼瞅着佟佳氏重病不治的,而玉醐秉承父学,得其真传,玉耕儒一定会让女儿代替他入宫。
太皇太后从一开始拒绝玉醐进宫,现在又想让玉醐进宫,都因为苏麻喇姑说的,若玉醐仍在蒙江,康熙必不会安心,召进宫来,一者康熙安稳了,二者,眼皮底下,也好便宜行事,至于行什么事,那是太皇太后的想法了。
太皇太后接纳了苏麻喇姑的建议,使人往乾清宫请康熙过来。
准备再次出巡蒙江的康熙正于西暖阁的炕上坐着,一边吃茶一边听臣子们启奏出巡之关防事宜,又不是第一次,所以各位也都驾轻就熟,康熙也是听得心不在焉,恍惚中自己已经到了蒙江,而玉醐,笑盈盈迎上他……
“万岁爷,慈宁宫的小柳子来了,说是太皇太后请万岁爷过去下。”李连运见康熙目光呆滞,知道他在走神,所以靠近了小声道。
康熙收回神思,问:“可是太皇太后哪里不舒服了吗?”
李连运道:“万岁爷放心,太皇太后一切都好,据小柳子讲,太皇太后只是听闻万岁爷要出巡关外,有些小事叮咛下。”
皇祖母担心自己倒是理所应当,然康熙想,太皇太后找他恐怕不单单是叮咛些小事,点了下头道:“朕这就过去。”
对于康熙的再次出巡,朝中大臣一边倒的反对,也非是不信那祥瑞一说,反之是大多数笃信不疑,觉着康熙文治武功不输当年的唐太宗,天降祥瑞,天恩浩荡,庇护大清,庇护康熙。
之所以反对康熙驾临蒙江,是觉着祥瑞只是一种瑞兆,为了显示朝廷的认真对待,可派遣钦差大臣过去即可了,身为帝王,首先经常离京离开朝堂就不该,更何况帝王的安危关系到江山社稷。
然众位臣子劝说了半天,甚至引经据典,可是康熙只一条便驳回了所有大臣,他说:“朕想亲眼看一看那祥瑞。”
皇上想亲眼看见祥瑞,这却是谁都不能代替的,而蒙江竟出现了龙马,自古龙马只在伏羲氏时出现过,此次显相,怕是上天有什么恩旨。
众大臣劝说不得,最后将裕亲王福全搬请了来,福全是康熙的哥哥,年长康熙一岁,其实二人的出生只相隔了几个月而已,算是同龄人,而福全更是好性情,颇得康熙心意,众大臣觉着或许福全能劝得了他。
不料福全来了之后,听闻蒙江出了祥瑞,非但不劝康熙,还撺掇着:“事不宜迟,迟了恐那龙马飞升了。”
康熙颔首。
福全再道:“请皇上容臣随行,一者护驾,二者赏臣个机会,也看看那龙马。”
康熙哈哈一笑:“原来对那龙马好奇的不单单是朕自己,行啊,你随朕出巡,朕也省得寂寞了。”
事情如此定下,康熙又道:“你既然来了,就陪朕去看看太皇太后。”
福全应了声“嗻”,又道:“臣正有此意。”
康熙就看了看那些大臣:“都跪安吧。”
待大臣们散去,康熙就同福全兄弟二人去了慈宁宫,福全性子疏朗,一行同康熙走一行讲着话,到了慈宁宫嘴也没闲着,甫一迈入门就喊着:“皇祖母,孙子来看您了。”
里头的太皇太后朝苏麻喇姑一笑,指着外头道:“瞧瞧,他是十天半月不来看我,来一次非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福全同康熙进来后,遥遥就跪了下去,行大礼拜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忙对苏麻喇姑道:“快将你们王爷扶起来,地上凉,看回头又说风湿骨痛的。”
不待苏麻喇姑上前,福全自己站了起来,先对太皇太后谢恩,又对苏麻喇姑道:“可不敢劳动苏大姑姑,大姑姑也还好吧。”
苏麻喇姑忙施礼道:“王爷折煞奴才了,谢王爷挂怀,奴才都好。”
康熙依着习惯坐在了太皇太后身旁,指着福全笑道:“从小就属他嘴巴会哄人。”
太皇太后也笑:“他也就这么点出息了,皇帝甭跟他计较。”
福全忙附和着:“那是那是。”
祖孙三人扯了一会子笑话,就拐到了出巡上,太皇太后道:“河出龙马,此乃大吉之兆,皇帝想驾临蒙江,以顺应天意,我是不反对的,我只是担心皇上的安危,吉林乌拉那次遇险,漠北那些人不安分啊。”
康熙抓过太皇太后的手握在自己手掌中,安慰道:“皇祖母放心,既然天降祥瑞,就是上天在庇护大清庇护孙子,何况这次有福全随扈。”
说着给福全递个眼色,福全立即道:“是了,皇祖母不必担心。”
福全虽然看上去成日的嘻嘻哈哈,却是个胆大心细粗中有细的人,且他对康熙誓死效忠,他在康熙身边,太皇太后当然放心了很多,接着提及佟佳氏的病,先自叹口气:“她是生下来的毛病,胎里带来的弱症,可着太医院,当初也就玉耕儒能治了,虽然不能彻底治愈,总归是没有加重,而今玉耕儒远在蒙江,我是瞧着那佟佳氏的病越来越重了,所以我想,皇帝这次既然去蒙江,何妨将玉耕儒带回来。”
太皇太后没反对他出巡,康熙倒没多大的意外,毕竟太皇太后一直都以大局为重,但太皇太后提出要玉耕儒回京,这却是康熙没料到的,一时间竟然不知怎么应付好,踟蹰了一会子才道:“玉耕儒已经辞官。”
太皇太后道:“皇帝金口一开,他就可以官复原职。”
康熙摇头:“可惜玉耕儒的手已经毁了,既然无法诊脉,便是看不了病,如何能复他太医之职呢。”
火候到了,太皇太后看了眼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理会,忙道:“奴才听说玉耕儒的女儿秉承家学,深得玉耕儒真传,万岁爷何不要她代替玉耕儒给贵妃娘娘看病呢。”
康熙想说,上次就是这打算的,却因为玉耕儒再次成为罪臣而耽搁下来,此次重新提及,他求之不得,道:“只恐那玉醐不肯。”
正文 188章 纵火事件
玉醐肯与不肯,都是个未知,圣驾从京城到蒙江还需很长一段时间,而此时的玉醐,正忙着买卖药材。
蒙江地处长白山西麓,高寒之地,盛产药材和各种山货,镇上山货栈和生药铺子比比皆是,然,所谓不熟不做,玉醐凭借自身优势,又有玉耕儒从旁掌舵,由衙门没收七姨太和李青若私下买卖的那些药材开始,一发不可收,几笔生意下来,赚了不少,于此采买了男用女仆,同父亲在蒙江将玉家曾经的辉煌继续下来。
只是蒙江买卖药材的太多,狼多肉少,同室操戈,赚了银子输了感情,而她又是个外来户,同那些关系盘根错节的当地人比较,经常感觉孤立无援,渐渐的,买卖也就难做了,而官府还要扣除一定的税赋,所赚的就有限,这几天她绞尽脑汁的琢磨,该另辟蹊径。
蒙江的夏天温凉的,少有几天的酷热却在三伏之前到来了。
这一天玉醐正坐在炕上扒拉着算盘珠子,她想赶紧买个铺面,那样看上去才像样,存货也方便,可是打听过了,都想买卖药材和山货,沿街的铺面很金贵,她手中的钱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必须再狠狠的赚一笔。
若想利大,除非私下交易,她是短短不会做的,正愁闷,初七一蹦一跳的进来了,先朝坐在小杌子上低头绣花的璎珞吐了下舌头,两个人是天生的冤家,然后扑到玉醐跟前神秘兮兮道:“小姐,皇上要来了。”
玉醐手中的狼毫啪嗒落下,笔尖将雪白的棉纸杵了个好大的黑点,她盯着那黑点看,仿佛看见了康熙的眼睛。
璎珞也听见了初七的话,同样的震惊,将手中的花绷子丢在一旁,往水盆里拧了条手巾过来递给玉醐道:“小姐,擦把脸,这天热的,大概有大雨来。”
玉醐木然的接过手巾,若无其事的擦着额头细密的汗珠,问初七:“李青若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初七却歪着脑袋,颇有些奇怪的道:“小姐,我说,皇上要来了。”
她是觉着,玉醐总得有点反应,这样漠然处之算怎么回事呢?
玉醐脸色一沉:“我在问你,木帮可有什么动静?”
初七真是个实诚的孩子,继续纠缠:“小姐,皇上来了,你怎么想的?”
玉醐将手巾啪的丢在桌子上,气道:“你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想,我想让皇上别来,能成么?”
初七呆愣一会子,摇摇头。
玉醐叹口气:“既然不成,我想那些没用的作何呢,还不如想想怎么赚钱,没个铺面,关内那些老客总觉着咱们是招摇撞骗的,李青若强买强卖,先蒙骗那些山民,说像老牛肝等俯拾皆是的药材不值钱,她低价收上去,那价格低的同白捡的没什么区别,然后她转头再蒙骗老客说那些药材是道地的长白山药材,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只要我揭穿她的真面目,那些山民便不会将药材卖给她,那些老客也不会再与她买卖。”
初七点头道:“我明白的,我一直盯着木帮那些人呢,可是小姐,木帮人多势众,李青若在蒙江又是威风八面的,小姐何必与她较量呢。”
玉醐冷冷一笑:“我怎么能忘记当初她指使络篱将我和达春带到山上,那明晃晃的刀砍下来的时候,虽然没死,我已经尝到了死是什么滋味,若不是白音救了我,我大概也冻死在山上了,所以这个仇不能不报,况且李青若赚的是黑心钱,我是替老天来收拾她的。”
初七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小姐你是为了……”
欲言又止,舔了下嘴唇,怯怯的偷眼看玉醐。
玉醐淡淡道:“为了将军?”
初七难为的嘿嘿一笑。
玉醐眉头一低,搓着手巾,几分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语似的道:“做生意的都知道有这么句话,上赶着不是买卖,人家不喜欢咱们,咱们何必上赶着呢。”
语意哀凉,眉眼间笼着挥之不散的愁云,须臾间再一抬头,便是一脸的阳光灿烂,吩咐初七和璎珞:“这屋里闷,走,去街上转转。”
也不备轿,也不骑马,信步而行,玉醐居中,初七和璎珞各在左右,因为突如其来的酷热,行人或是脚步匆匆着急躲避酷热,或是给这酷热闹的蔫头耷脑,璎珞早有准备,将一把绯色的孟宗竹纸伞高觉着遮住玉醐,因为彼此身高有点差异,她举的很吃力,初七一把夺下道:“弱不禁风的,百无一用。”
鉴于玉醐交代过,所以璎珞心里有气,也不同她争吵,只挽住玉醐的胳膊。
三人信马由缰的走了好久,蒙江镇也没多大地方,只等从东到西又从南到北的走了两个来回,眼看太阳落了西山,初七饿得饥肠辘辘,璎珞也饿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