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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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慈蔼的一笑:“你孝顺,可去看过你皇额娘?”
康熙事母以孝,太皇太后是知道的,当下道:“从皇祖母这里回去就往寿康宫。”
太皇太后手指肥大的芭蕉道:“今儿天好,咱们两个就在这院子里坐一坐,比房里透气。”
康熙应了,亲自搀扶太皇太后往芭蕉处走去,自有宫女太监搬了椅子过来,虽是天热,也还是在椅子上放了椅袱,康熙陪太皇太后坐了,听太皇太后道:“听敬事房的人说,你最近翻的都是玉贵人的牌子,你的心总算从刘妃那里回来了,我这里也就放心了。”
康熙淡淡道:“玉簪话语不多,却是极体贴入微的,有时忙完前朝的事,同她说说话散散心。”
太皇太后笑眯眯看过来,又轻轻拍了下康熙的手背:“我就说嘛,天底下的美人多着。”
康熙也笑,那笑里带着几分勉强。
太皇太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以前你出巡,都是齐戈侍候左右,谁知那齐戈不争气,我也后悔当初荐了她到你身边,既然玉贵人得你心意,这次将她带着罢。”
康熙说了声“是”,再续道:“齐戈的事是她自己的造化,皇祖母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祖孙两个正说着话,太监过来禀报,说是上官盾和纳兰明珠齐齐到了。
太皇太后有点意外:“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康熙忙道:“是孙子让他们来的,上官盾的儿子上官彧,现下是蒙江协领,老大不小还未曾娶亲,孙子就给他赐了婚,那女孩儿皇祖母也是认得的,就是明珠的次女素韫。”
康熙突然给上官彧赐婚,太皇太后因不知道上官彧即将同玉醐成亲的消息,所以颇感意外,但也晓得康熙行事不会无的放矢,颔首:“是了,纳兰家的二姑娘可是秀外慧中呢,当然那上官彧也不错,状元郎嘛,这两个孩子倒是天生一对。”
眼睛一抬,见上官盾同明珠双双走了过来,二人又同时跪下分别给她和康熙施礼。
康熙和颜悦色的看着二人道:“朕出巡关外,刚好上官大人的令郎在蒙江任上,所以朕准你上官盾随行,去看看你儿子吧。”
上官盾初一时愣住,随即叩头谢恩。
康熙抬抬手示意他起来:“朕也是为人父亲的,知道你应该极是想念儿子的。”
说着又对着明珠道:“不知容若的身子骨可大好了,若是无碍,朕也想让他随扈。”
随扈圣驾,是无比荣耀之事,明珠忙道:“前儿已经回到御前。”
御前侍卫多,纳兰容若是二品,康熙还真就给忽视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下了。”
正文 194章 狗急跳墙
圣旨到了蒙江,康熙赐婚给上官彧,有关无关的人,皆是震惊。
初七已经学会了剪喜字,听闻这桩婚事给康熙搅黄了,她愣愣的看着那一堆剪好的红喜字,突然神秘的一笑。
璎珞幸灾乐祸道:“手都磨出水泡了,还不是竹篮子打水。”
初七晓得是在嘲讽她,一壁将那些红喜字拾掇进箱笼里,一壁自言自语道:“好生收着,会派上大用场的。”
璎珞没听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着油灯在绣花,是一条帕子,雪白的素纱,绣上翠绿的水草,看着都凉爽,刺上最后一针,低头将线咬断,然后把针线收进笸箩,揣了帕子下了炕。
初七问:“哪儿去?”
两个人虽是冤家,也还是同一屋檐下,璎珞答:“送帕子给小姐。”
出了房门方想起竟然忘记拎一盏纱灯,幸好刚起更夜不十分黑,知道这个时候玉醐在花厅处理那些账目呢,最近又成了笔生意,家里没有账房,玉醐只能亲力亲为。
璎珞独自往花厅而去,走着走着,感觉脸上一湿,仰头看分明是繁星满天,不是下雨是什么呢?用手去摸,湿乎乎黏腻腻,心中诧异,放到鼻子下一闻,腥气扑鼻,她大惊,怎么像是血呢!身子一旋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从她头顶的树上跳下一个人,迅疾扼住她的喉咙,压低声音道:“别喊,是我。”
璎珞听着耳熟,透过稀薄的夜色得以看见对方是谁,愕然道:“齐贵人!”
见她认出了自己,齐戈这才将手松开,左右看看并无可疑之处,吩咐璎珞:“找个地儿,我要疗伤。”
璎珞忙问:“贵人怎么来了蒙江?又怎么会受伤呢?”
齐戈道:“一言难尽,先给我找个僻静处。”
璎珞想了想,可着府里哪有僻静处呢,协领府烧毁了,上官彧带人住了进来,一时间都人满为患了,莫说空闲的房间,连柴房都有了安置,璎珞为难道:“瓜尔佳将军在呢,上官大人也在呢,贵人最好还是离开这里。”
齐戈皱皱眉:“我伤在腿上,怕是走不远。”
这可难住了璎珞,她明知齐戈同玉醐不睦,算不得仇人也不是朋友,一旦让玉醐知道她收留了齐戈,会有大麻烦,左思右想没辙,只好道:“家里没地儿可住了,再说人多眼杂的,我送贵人出去。”
齐戈也只能依着她了,于是璎珞搀扶着齐戈,走的也是相当的慢,幸好夜里人不多,她又不是走大门,而是送齐戈往后面的角门,此处是卖柴的卖米面的卖菜蔬的那些人进出玉家之处,待到了角门处,不想是上着锁的,璎珞看着那锁:“坏了。”
齐戈道:“不怕。”
说完动手抓住锁头,运气于内,集气于手,暗暗发力,咔擦一声轻响,断的不是锁头,而是那根横条。
璎珞倒吸口冷气,齐戈看着如花似玉的,功夫如此厉害,取下锁头打开门,搀着齐戈出去后,又发现了新问题,齐戈伤在腿上行走困难,苦于没有一匹马来代步,所以道:“贵人可还能走?”
齐戈试了试,刀伤太深,血流太多,走或许能走,却痛得难耐,也慢,怕给对方追上,方才就是为了躲避对方不得已就近闯入玉家躲避的,而那人竟然还追进了玉家,幸好她爬到树上,那人没看见也就走了,她却为了爬树使得伤口扯开更重,听璎珞问她能否行走,摇头:“怕是不成。”
璎珞焦急的想啊想,万般无奈道:“贵人等着,我去弄匹马来。”
若是有马,再好不过,齐戈嗯了声。
璎珞原路返回,进了角门,心事重重的低头匆匆而行,突然眼前现出一个人来,她吓了一跳,举头看,对方也在看她,蒙蒙中见是怜香,璎珞愣住,片刻恢复常态,道:“黑灯瞎火的,姐姐怎么在这里呢?”
怜香一笑:“这话该是我问,黑灯瞎火的,妹妹怎么在这里呢?”
听她话里有话,璎珞心里惶惑,怕她已经看见了方才的一幕,既然解释不清,索性使横,道:“这是玉家,不是上官家,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怜香非但没给她吓唬到,还咯咯笑着,啧啧道:“你说我如果告诉玉小姐,说她的心腹丫头其实是个叛徒,她会不会先赏你几个响亮的耳刮子,然后再撵走你呢。”
璎珞顿觉心惊肉跳,强撑着道:“姐姐的话我倒不明白了,我哪里背叛我家小姐了?”
怜香啐了口:“少在我面前装,当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么,即使我不知道,我家少爷也是知道的,因为……”
自察失言,顿了顿又道:“方才那个受伤的是齐贵人,她到底为何来了蒙江我不知道,但她可是玉小姐的死敌,你敢帮她,就是背叛玉小姐。”
纸包不住火了,璎珞迟疑下,突然跪在了怜香面前,哀戚道:“求姐姐高抬贵手,我也不是背叛我家小姐,谁让那齐贵人是宫里的人呢,我若不帮,回头齐贵人再找茬害我家小姐呢,我这也是逼不得已。”
以为告饶好用,不料怜香是个软硬不吃的,呸了口道:“还在这里诓我,你其实是太皇太后收买的,同齐贵人一样,都是太皇太后的棋子,还有那个苍狼,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皇上亲近玉小姐。”
璎珞脑袋嗡的一声,这个怜香到底是何方神圣,知道得如此详细,自己沦为太皇太后的棋子,一方面是迫于无奈,一方面是为了玉醐好,若是让怜香添油加醋的告到玉醐面前,小姐定不容留自己在身边,璎珞缓缓站了起来,一面陪着笑道:“姐姐连这些个事都知道,我就纳闷了,姐姐难不成也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
这些话不过是敷衍,而她装着理着头发,慢慢将一支簪子拔了出来。
怜香骄矜道:“你也甭管我是如何知道的,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个,也不同你啰嗦,总之你答应我件事,否则我就去玉小姐面前告你。”
原来是想以此为柄,要挟自己成为她的棋子,怜香嘘了声:“姐姐小声些,莫教旁人听见,姐姐要我答应什么事呢?”
与此同时,不待怜香开口,她已经举着簪子刺了过去,毫无偏差,刺进怜香的咽喉。
正文 195章 冲冠一怒
冲动下不计后果,事毕,璎珞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吓得手一软,簪子掉在地上,她也瘫坐在地,最后想着自己该逃离,爬了半天终于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了。
回到房里时,初七正就着凉茶磕着松籽,旁边还放了一碗冰镇过的梨子,她边吃边哼着小曲,好个逍遥,见璎珞走了进来,她拈起一块梨瓣递过去道:“上官大人让人送来的,小姐不在,咱们俩吃。”
这个人,一身的臭毛病,嗜睡,嘴馋,又懒,还会见风使舵,真不知小姐当初为何用了那么一大笔银子将她买来作何,璎珞将头一扭,毫不领情道:“上官大人送给小姐吃的,我不配。”
言下之意,是你不配。
锣鼓听声听后听音,初七情知她是什么意思,也不计较,玉醐说了,再同璎珞吵架就打发她出去讨饭,你不吃我吃,那梨子真脆,咔擦咔擦的咬着嚼着,闹得本就心烦意乱的璎珞皱着眉。
初七吃了两瓣,还不忘只是上官彧送给玉醐的,就下了炕,端着那碗梨子想去花厅,突然想起璎珞方才是去找玉醐的,就问:“小姐没说啥时候回来?”
想着若是玉醐马上回来,她就不用折腾过去了。
璎珞突地一抖,像给针扎了手指尖似的,脸色也变得煞白,瞬间想起齐戈还在等着她。
见她呆愣不语,初七气道:“你发什么癔症,我问你话呢,小姐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
璎珞根本没去花厅,又哪里知道呢,搪塞道:“快了。”
见她颜色冰冷,初七以为她不爱搭理自己,索性不问了,端着梨子往花厅而去。
花厅内,玉醐总算理清了账目,伸个懒腰捶捶肩膀,听有脚步声,以为是那两个不省心的丫头来了呢,淡淡道:“告诉过你们,我摆弄账的时候别来打扰。”
待脚步近了,嗅到了那专属于巴毅的冷梅香,猛地抬头,巴毅正神色凝重的看着她。
自从彼此坦露了心迹,玉醐再见到巴毅,总觉着有些别扭,此时抬手搓了搓发烫的面颊,轻声道:“将军还没安置呢?”
巴毅伸手取过她面前案上的一本书,是汉时杨雄所著的《太玄经》,随便翻了翻,问:“你也看这个?”
此书糅合儒、道、阴阳三家思想,男人看了都觉着佶屈聱牙,女儿家更是少见有人看的,所以巴毅奇怪。
玉醐将账本合上又打开,打开再合上,仿佛重复这种毫无意义的动作,心烦意乱道:“看着顽的,不求甚解。”
本朝规矩,特别是在后宫,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巴毅突然一句:“皇上给上官彧赐婚了。”
他想,假如玉醐非得进宫不可,无论她的医术还是她的其他优异之处,非但不能给她带来福气,或许成为她的缺点和短处。
玉醐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巴毅忧心忡忡:“听闻圣驾已过了山海关。”
玉醐眼皮突地一跳,双手紧紧抓着账本。
巴毅将《太玄经》放在案上,看见了她抓着账本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手背已经毫无血色,巴毅的手贴着案几滑过去,最后覆盖在她的手上。
玉醐一惊,待想抽离自己的手,巴毅已经紧紧抓住,柔声道:“我们成亲。”
玉醐这一番吃惊更甚,愕然抬头,又叙述垂头,晓得巴毅是为了什么,道:“谢将军好意。”
听她是婉拒的意思,巴毅道:“你别误会,我不单单是为了你。”
玉醐抬头茫然看着他。
巴毅解释:“我是为了我自己。”
玉醐凝眉表示不懂。
巴毅进一步道:“我喜欢你。”
玉醐整个人僵住,想是太过意外,竟傻了似的瞪眼看着巴毅,那副痴痴呆呆的神情倒让巴毅噗嗤笑了:“抱歉,这句话说的太迟了,足足迟了七年。”
京城,玉家,他在后花园遇到了由丫鬟婆子陪着放风筝的玉醐,那时的玉醐也不过十岁,因为风筝挣断线飞走飞远了,玉醐仰着小脸看,眉目如画,巴毅暗暗想着,你快些长大,长大后我好娶你,所以,这句话可真是足足迟了七年。
玉醐没有如巴毅想象的那样,或是高兴的跳起来,或是喜极而泣,而是平静如常的问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将军书房屉子里的那幅画,何时画的?”
巴毅冷不丁没明白,终于想起是那幅画了,笑问:“你看见了?”
玉醐点了下头。
巴毅道:“七年前。”
玉醐难以置信:“七年前?怎么会?”
七年前她不过是总角之稚,而那幅画分明是她现在的模样。
巴毅看出她的狐疑,道:“七年前,在京城玉家后花园见了你之后,我回去就画了那幅画,遥想你长大的样子,你长大后,便是我娶你的时候。”
玉醐眼中泛起雾气,哽咽着:“七年前将军就打算娶我?”
巴毅毫不迟疑的郑重点了头:“是。”
玉醐突然绕过案几,奔向巴毅扑了过来。
巴毅就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第一次这样毫无顾忌的抱着她,葛衣单薄,只感觉她瘦得不堪一握,巴毅用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发香扑鼻,发丝撩拨着他的面颊,巴毅情难自禁,慢慢垂头,当嘴唇触及到玉醐光洁滑腻的额头,便深深吻了下去。
然后,感觉玉醐身子倏地一抖,那不是怕,是惊喜。
巴毅的大手轻抚她的后背,低低道:“我们成亲。”
玉醐却突然挣脱开去,眼底有泪,却殊无表情,淡淡道:“不行。”
巴毅蹙眉:“为何?”
玉醐道:“将军说过,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怎知皇上做不到呢,这不是将军一个人的安危,还有整个瓜尔佳氏族,还有整个关外。”
巴毅凛然一笑:“是了,吴三桂都能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何我不能。”
玉醐骇然:“将军想怎样?”
言下之意,你难道也想反了朝廷?
巴毅凝重道:“我也可以辞官不做。”
玉醐摇头:“将军还说过,假如将军出了事,朝廷委派而来的后继之任,怕是很难将关外这一番紧要之地管理好,百姓涂炭,天下不安。”
她窃以为,自己这样一说,巴毅即使不会打消念头,也会重新考虑的。
然而,巴毅却道:“那不是我该考虑的。”
玉醐如给雾瘴蒙蔽了双眼,看不懂巴毅的心思了。
巴毅怅然一叹:“我乃凡夫俗子,在我心里,你比整个关外还重要。”
正文 196章 生米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