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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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醐把玩着那簪子,上面的血迹虽然清洗干净了,握在手中,仍然如同握着一根烧红的柴火棍,料到璎珞会狡辩,其实她也很难相信璎珞会杀人,只是证据在,她觑了眼璎珞:“昨晚你去了哪里?听初七说你是去花厅找我的,可是我并没有看见你。”
璎珞目光闪烁,显然是思谋了一会子才道:“奴婢是想去花厅找小姐的,给小姐绣的那条帕子绣好了,想去送给小姐看看中意不中意,可是找到半路想起小姐说过,理账的时候,小姐不准旁人打扰,奴婢就往别处去逛了逛。”
玉醐淡淡一笑:“你这一逛就遇到了怜香。”
“没有!”璎珞冲口而出。
玉醐轻嗤:“我又没说你杀了她,你为何这么怕呢?”
璎珞自察失态,忙解释:“怜香死了,奴婢怕小姐误会是奴婢杀了她。”
玉醐放下簪子,往水盆处浣洗干净了手,才回来坐下喝茶,一笑道:“你胆子那么小,刮风下雨都怕,怎么敢杀人呢。”
璎珞如释重负:“奴婢是胆子小。”
玉醐话锋一转:“所以我才好奇,胆子那么小的你,是怎么下狠手杀了怜香的。”
刚好此时一个炸雷响起,璎珞噗通跪在地上,惊惧的看着玉醐,半晌方道:“奴婢没有杀怜香。”
玉醐痛楚的皱皱眉:“我也不信的,可是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璎珞哆哆嗦嗦,终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且她知道玉醐想查,早晚会查清楚的,也就不做无谓的狡辩,垂头承认:“是怜香可恶,她对小姐无礼。”
玉醐一掌拍在桌子上:“她是可恶,但不至死!”
璎珞吓得抬头看。
玉醐痛心道:“璎珞,你还打算骗我到何时?你同齐戈的事,同太皇太后的事,我虽然不知道详细,但也能猜出几分。”
璎珞惊愕得只唤道:“小姐!”
玉醐重重的出口气:“你从京城来找到了我,告诉我皇上当初为了卢照水的案子株连了父亲,并抄了玉家,是为了一本书,你的言下之意是皇上居心叵测滥杀无辜,你意在挑拨我和皇上,当时我虽然没能明白过来,可是等我问过父亲,他说没有什么书的事,我就猜出,你在撒谎,你一介草民,同皇上八竿子打不着,为何敢诋毁皇上,我就料到你是受人指使,而这天下,除了那些防抗朝廷的人,也就唯有太皇太后敢使人这样对待皇上了,所以我料到你已经不是当初玉家的一个普通丫头,你差不多同齐戈一样,成了太皇太后的走卒。”
璎珞凄然泪下,她早知道玉醐聪明绝顶,自己瞒不了太久的,唯有老实承认:“奴婢是给太皇太后指使而来的,可是小姐,奴婢是为了您好,太皇太后不准皇上召小姐入宫,就会对付小姐,我那样做是为了让小姐离皇上远些。”
玉醐道:“我从未打算进宫,可是我也忍受不了我的丫头对我的背叛,现在你来告诉我,为何杀怜香?”
璎珞只好叙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去花厅找玉醐,不成想遇到了齐戈,齐戈要她为其找个僻静处疗伤,她觉着家里人满为患,遂将齐戈送出府去,本打算回来弄匹马给齐戈,却遇到了怜香,怜香独自一个,看上去像是在跟踪她,而怜香居然说已经知道她是太皇太后收买的棋子,无奈下她才杀了怜香灭口,可是因为慌乱,竟将簪子丢了。
她讲述完,含泪看着玉醐:“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姐,若小姐将我供出去,奴婢也毫无怨言,能够为小姐而死,奴婢死而无憾。”
正文 199章 地动山摇
骤雨初歇,月满中庭。
一盏西瓜灯,一个踽踽独行的人。
到了巴毅的住处,玉醐徘徊着,至于如何处置璎珞,她实在拿不定主意,所以来找巴毅商量。
耳边是鼓噪的蛙鸣,头上枝叶间积攒的雨水啪嗒啪嗒落在面颊、肩头,她顾不得掸掉身上的水珠,抬手又放下,放下又抬手,敲门还是不敲门呢?
吱呀!门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达春,见了她吃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问罢方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么的荒唐,玉醐当然是来找巴毅的,讪讪一笑,相请道:“将军在家呢。”
玉醐嗯了声,擦着他的衣裳进了门。
达春黯然伫立良久,随后自嘲的一笑,往旁处去了。
屋里的巴毅正在看书,一边看一边在地上踱步,隐约听见外头像是达春在同谁说话,将书撂在桌子上,待玉醐走了进来,他亦是有些意外:“这时辰你还未歇着?”
两个人也不必多礼,玉醐直言:“我是为了怜香的事而来。”
巴毅微眯双目,做沉思状:“我猜,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玉醐叹口气:“原来将军比我更早知道呢。”
巴毅没有反对,道:“昨晚在凶案之地,我见上官大人找到一枚簪子,他言说是怜香之物,可是我好像见你戴过。”
他的意思,玉醐大概也发现了此物,必然会替自己洗脱干净,也就会查起这案子。
玉醐惊问:“将军该不会是怀疑我?”
巴毅笑了:“当然不是,你没必要杀怜香。”
玉醐见他如此说,心头才松懈下来,故意说笑道:“不一定呢,我可是同上官彧差点成了夫妻,而怜香同上官彧又是剪不断理还乱的。”
巴毅往桌子边坐了,同时拉过一把椅子给玉醐,道:“你不喜欢上官彧。”
一针见血,玉醐的笑慢慢消失,心里的好一阵酸楚,呼出一口气,也就转换了心情,书归正传道:“是璎珞。”
这下子巴毅吃惊不小:“她?”
想着璎珞与怜香似乎没多大关联,各为其主,皆为奴婢,怎么就动手杀人了呢?
玉醐也就原原本本的将璎珞的杀人目的细说了一遍。
巴毅再次错愕:“她竟然是太皇太后的人。”
想自己阅人无数,这次还真看走了眼,只觉那璎珞秀秀气气乖乖巧巧安安静静,不成想还是大有来头的。
玉醐叹息道:“若非那簪子,我也想不到是璎珞,我甚至宁可怀疑初七,初七毕竟是从江湖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仅仅是因为怜香知道了她的秘密便下手杀人,这个璎珞让我刮目相看。”
观其愁容惨淡,巴毅晓得她的痛楚,劝道:“即使是夫妻,一辈子相处未必了解,何况她只是你的丫头。”
玉醐缓缓摇头:“将军只知其一未知其二,我痛璎珞杀人,更痛无法料理这件事,她触犯律法,我若将她供了出去,换来的恐不是一个砍头的罪,女人犯罪比砍头更惨,她虽然可恨,但她毕竟是我的家人,而我又不能,也不敢徇私包庇,所以才来叨扰将军。”
这倒是件棘手的事,巴毅沉吟番,有了主意,建议道:“莫不如等圣驾到了再说,璎珞毕竟是太皇太后的人,你贸然处置,恐惹恼太皇太后,就由我将此事禀奏给皇上,等候圣裁。”
皇上?皇上会怎样处置璎珞呢?
玉醐一方面好奇,更大的是担忧。
总之这事就如此定下了,等康熙到了蒙江之时,已经是七月流火时节。
圣驾莅临,何等隆重与热闹,整个蒙江都沸腾了一般,比之上次康熙悄悄的来悄悄的走,这次可真是大肆宣扬与铺张,于是万人空巷,争相来看天子风姿,然护卫重重,莫说看天子,只能从密密匝匝的御前侍卫中看到那一点点龙辇,即便如此,百姓们也足以津津乐道了,皇上来了,来了蒙江,从此蒙江便与众不同。
只是这番热闹中却不见玉醐的身影,她正在山中,起个大早,到此时已经走访了两个村庄,初七陪着,以收购药材为名,打听到李青若平时收购药材的大致方向和价钱。
眼瞅着天过晌午,两个人离开第二个庄子,见玉醐没有回去的意思,初七捂着腹部道:“小姐该用晌了。”
玉醐点下头:“不是带着干粮么,你吃吧。”
初七咂咂嘴巴:“已经吃光了。”
玉醐觑她,这丫头,何时将干粮都吃了。
初七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姐你忙着同那些山民谈药材问价钱,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将干粮吃了。”
攀上一道山梁,玉醐往一块石头上坐下,手搭凉棚望着苍茫的远方,道:“既然吃过了,就不必用晌了。”
初七也挨着她坐下了,哭丧着脸:“可是这会子我又饿了。”
玉醐装着无奈的晃着脑袋:“你这样吃法,我怕是养不起你了。”
说着往身下的巨石上躺了,走了这么久,她其实更累。
初七凑过来嘻嘻一笑:“养的起养的起,我以后尽量……”
没等说完,感觉自己有点头晕。
玉醐那里却道:“初七,我怎么天旋地转了呢?”
彼此皆以为是累的饿的,玉醐撑着想坐起,怎奈身下的一切都是左摇右晃,而初七是蹲在她面前的,下面便是斜坡,经不住这么摇晃,倒地滚了下去,她吓得声嘶力竭的一声喊:“小姐!”
地动山摇不过瞬间,此时已经恢复如常,玉醐猛地发现初七滚下的身影,拔腿就追,大概是方才给晃迷糊了,忘记下面是斜坡,一脚踏空,她也摔倒并滚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最后初七落在了平坦处,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无大碍,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找玉醐,却不见了她的踪影,初七顿时大骇,不停的呼唤,空谷回音,都是她的喊叫,并没有玉醐的应答,她找了许久,眼见日西斜,还是没找到玉醐,吓得哇哇大哭,她是明白的,若此时不下山,今晚势必要在山上过夜,山上冷,而自己穿的单薄,更甚的,山上有猛兽,最重要的,需要回去搬救兵来找玉醐,于是再喊了几嗓子,确定没有玉醐的回应,她就寻个方向下山去了。
回到家里,却进不了门,原来康熙接受了上官彧的奏请,驻跸在玉家,因为协领府修葺并未完工,所以门口都是御前侍卫,拦着不让进。
正文 200章 玉石俱焚
地动山摇,其实是地震,好在不严重,只是晃了一会子也就过去了。
蒙江地处长白山西麓,而长白山是座活火山,最近一次喷发是在康熙七年,经常有些小地震,蒙江人见怪不怪,倒是康熙身边的那些人如临大敌,这会子正苦谏康熙回銮呢。
才来就走,康熙将茶杯放在面前的炕几上,一心想见玉醐,就道:“尔等不必大惊小怪。”
上官彧不遗时机道:“臣倒觉着,地动山摇是天地感念圣驾亲临蒙江,天地动容,天地动情。”
虽然明知是吹捧的假话,但听着非常受用,康熙一笑。
正此时进来了纳兰容若,他是此次随扈的侍卫,品秩为二等,因为父亲明珠的关系,更因为他才华横溢,在康熙面前的受宠更胜于那些一等侍卫,刚好他出去检查驻跸关防,遇到初七在门口大喊大叫,过去问了,才知道是玉醐在山里丢失。
对于玉醐,纳兰容若略知一二,所以慌忙进来禀报,见驾之后先施礼,再道:“启禀皇上,玉姑娘在山里下落不明。”
炕上,玉簪正跪在炕几前,用一只汤匙将瓷碗中的炒面舀起一点放到另外一只瓷碗中,然后加了水搅和着,这是给康熙吃的,满人规矩,一天只吃两餐,间隔时间长,中间便有小餐,康熙听说蒙江这里的煎饼和炒面都非常好吃,遂让人弄了来准备尝尝。
按规矩,玉簪是后宫嫔妃,康熙同大臣们议事的时候不该在场,既然是出巡在外,康熙开口不必恪守太多规矩,并且玉簪是近身服侍康熙之人,片刻不离左右,这也是离宫之前太皇太后交代的,听了纳兰容若的禀报,玉簪的搅着炒面的手停了停,随即继续搅着。
康熙却吃惊道:“怎么回事?”
说完看去巴毅还有上官彧。
没待巴毅开口,上官彧道:“回皇上,玉小姐最近忙着往山里收购药材,奴才亦不知道她怎么会失踪。”
康熙沉声道:“还不赶紧去找。”
他开口,便是圣旨下,于是兴师动众,他更是亲自前往,按照初七指点的,在山里直找到天黑透,哪里有玉醐的踪迹,只是他不下令撤,谁都不敢说走,于是燃起了松油火把继续找,眼见时间在一点点过去,而玉醐一点点声息都没有,同来寻找女儿的玉耕儒潸然泪下,初七和璎珞更是痛哭流涕,巴毅眉头紧锁,上官彧唉声叹气,康熙下令:“合围。”
于是巴毅带人一个方向,上官彧带人一个方向,随扈而来的盖铁锅又带人一个方向,康熙由纳兰容若等御前侍卫陪着往另外一个方向,包抄之后,慢慢聚拢,他久居宫中,虽然平素喜欢玩布库,身手敏捷,但确实不惯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几次欲跌倒,幸好身边有侍卫保护着,找了一会子,仍旧不见玉醐,有人已经在想,大概是掉下之后给野兽吃了也说不定,可是不敢说出来,只能陪着康熙继续找。
眼瞅着无望之时,有人听见轻微的呻吟声,当即报给康熙。
康熙大喜,夺过侍卫手中的火把朝那呻吟声走去,纳兰容若忙道:“皇上小心!”
他乃侍卫,关防之事比天还大,何况这是山里,事体不明。
康熙已经看见了前方地上躺着个人,即使距离不近,即使夜色漆黑,只凭着感觉,他欣喜道:“是她!”
说完回头命令那些侍卫:“不准跟着。”
纳兰容若为难的喊道:“皇上!”
康熙脸色一凛:“这是圣旨。”
纳兰容若只能将手一横,挡住了身后的侍卫,然还是个个刀剑在手,紧盯着康熙,以防备突发之事。
康熙举着火把靠近了那人,果然是玉醐,他高兴得几乎是一步跨到了玉醐跟前,先百感交集的唤了声:“玉醐!”
然后蹲下身子检查一番,四肢完好,脸也没蹭破一点皮,放心下来,问:“你怎样?”
玉醐做梦都没想到康熙会出现,愣愣的看了一会子,方挣扎着跪道:“奴才见过皇上。”
康熙一把托住她:“看起来你伤的不重,可是你那婢女说,喊了你许久你却不答应。”
玉醐也茫然,猜测:“大概是我摔昏迷了。”
只能是这种解释,康熙托着她站起,见她头发凌乱,衣裳也扯破了,脸上也带着污垢,即使这样,单单是那双明眸,如两汪深水,眼波一荡,仍旧风华绝代。
康熙挽住她的手:“随朕回去再说。”
玉醐手心处给什么扎了下似的,待想把手抽回,突然起了个念头,就是这个人,害得父亲两次入狱,害得母亲香消玉损,害得巴毅愁眉不展,害得自己生不如死。
心生恨意,四下看了看,那些御前侍卫举着火把遥遥候着,而旁边就是坡度很大的山坡,坡下,是一道暗沟,假如自己将他使劲一推,所有的烦忧都荡然无存了。
转念一想不妥,康熙死了,自己一定落个弑君的罪名,会比死更惨,还不如玉石俱焚。
只犹豫了一下子,她就由着康熙挽住她的手,然后装着无力的将自己慢慢靠了过去。
温香软玉入怀,康熙情难自禁的伸出手臂搂住了她,玉醐没有反抗,还半推半就的倚着,康熙就将她搂的更紧了,机会难得,索性将手中的火把插在石缝中,腾出另外一只手来,双臂合拢,抱住玉醐,含情脉脉的看着。
玉醐不觉瑟瑟发抖,低垂着头避开康熙的目光,垂目处是康熙脚上的鹿皮短靴,金丝银线绣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