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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药媓-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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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七吃饭时还唉声叹气,回来后上了炕,脑袋一挨着枕头,便鼾声起了。

    璎珞服侍玉醐洗漱,之后也上炕睡觉。

    玉醐却独自坐在桌子前,凝神思索,投宿的人太多,店里的伙计忘记给灯添油了,桌子上的油灯光渐渐微弱,玉醐置之不理,只等油灯熄灭了,她才起身,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秋夜如水,扑在身上冰凉,玉醐裹了裹披风知道客栈的前后左右都有侍卫在巡逻,自己若是贼眉鼠眼的,必然会引起怀疑,于是佯装赏月的看着天空……今儿初二,没有月亮,那就佯装看星星……今儿阴天,没有星星……那就佯装多愁善感吧,仰天长叹,叹了又叹,脚下不停,听说巴毅在后面的柴房关着,客栈建造简单,极容易找见,只是等她到了后面,却给一个侍卫拦住了:“站住!”

    是纳兰容若,他看着玉醐道:“关押犯人之重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玉醐知道纳兰容若同巴毅交情不错,听他说巴毅是犯人,不免讥诮道:“纳兰大人也信将军反叛朝廷?”

    纳兰容若顿住,接着道:“这时辰了,玉姑娘不要随处溜达,免得让人说些其他。”

    玉醐冷笑:“纳兰大人可真是识时务,前几天还同将军把酒言欢,转眼就把将军当犯人了。”

    纳兰容若脸上有些不自然,只是道:“姑娘请回吧。”

    玉醐知道通融不过去,便将脑袋一扬道:“我要见将军。”

    纳兰容若摇头:“不成。”

    玉醐欲往前走,纳兰容若伸出手臂横着:“姑娘不要让在下为难。”

    他这样一说,玉醐也明白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不好强硬,朝关押巴毅的房间看了眼,转身欲走,纳兰容若迟疑下道:“姑娘有什么话想告诉将军的,在下可以代为转达。”

正文 223章 遭遇强敌

    暗夜如魅,柝声悠远。

    玉醐慢慢转回身来,冷风一吹,她倒清醒了些许,弱弱一笑道:“我能有什么话呢,我只是想告诉他一句……抱歉。”

    说完转身走了,最近清减得厉害,瘦成一枝西柳,仿佛风一吹便能够折断似的。

    纳兰容若怅然看了半天,随即来到关押巴毅的柴房。

    年久失修的房门打开,面壁而立的巴毅也不回头,听脚步声即知道是谁来了,淡淡一笑道:“纳兰大人还有何吩咐?”

    纳兰容若晓得他不是在冷嘲热讽,而是一句发自内心的兄弟间的玩笑,靠近他些方小声道:“玉姑娘要我告诉你,抱歉。”

    虽然是御前侍卫,纳兰容若身上更多的是书卷气,这一声抱歉由他口中说出,便带出浓浓的感情氛围。

    巴毅侧头看他,笑容不减,却是那般的苍白,轻声一句:“谢了。”

    是感谢纳兰容若代玉醐告诉他这句话,继而道:“如若方便,请告诉她,这并非她的错,不必抱歉,要她照顾好自己,深宫大内,不能再像个孩子般的任性。”

    纳兰容若道:“将军放心,玉姑娘聪明伶俐,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巴毅悠然一叹,不是叹自己,而是担心玉醐,转而抛开这个话题,拧紧眉头,忧心忡忡道:“我老是觉着,似乎有人在暗中跟随。”

    纳兰容若一怔:“将军的意思?”

    巴毅思索着:“不得不防。”

    纳兰容若猜测:“将军的意思,有人意图对圣驾不轨?”

    对于将军这个称谓,巴毅此时心中百味杂陈,道:“我只是担心。”

    纳兰容若相信他的能力,就喊了人往附近搜寻一番,回来后皆说是根本没什么人,连鸟兽都不见。

    纳兰容若道:“将军忠心可见一二,只是将军这次过滤了。”

    巴毅在地上踱步,既是柴房,免不了乱七八糟,脚下给一块劈柴绊着,没等纳兰容若说一句小心呢,他已经轻轻一跃,躲开那块随意丢放的劈柴后落地无声,更是不见身子晃一下,又将脚尖勾起那块劈柴一踢,便踢到靠墙的劈柴堆上,又稳又准,这么个行云流水般不起眼的小动作,让纳兰容若看得含笑赞佩,巴毅淡淡道:“或许吧。”

    就此不再开口。

    车驾继续前行,眼瞅着快到喜峰口,也就意味着马上要入关进京,一路上紧张的各位也稍稍松懈下来,康熙也弃车弃马,时不时的步行一段,同大臣和侍卫们畅所欲言,甚是欢愉。

    这一天黄昏车驾到了又一个村庄,打前站的盖铁锅等人已经安排妥当了食宿,等康熙一到,迎进店里,简单洗漱,又用过晚膳,一路颠簸有点累,所以康熙早早的就安置了。

    玉簪和络篱随行,虽然没有绿头牌,李连运每晚必问:“主子爷是叫玉贵人还是叫络答应侍寝?”

    康熙每晚都是默不作声。

    李连运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出了房对等候在外的玉簪和络篱道:“二位小主儿早些安置吧。”

    玉簪和络篱便各自回房。

    然后这个时候,康熙通常让人将玉醐喊来陪他下棋,虽然因为巴毅的的事两个人之间闹得不痛快,但皇上叫,玉醐不敢抗旨,也再没有提及过巴毅的事,默默陪康熙下棋,但从来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故意让着康熙,十次九赢,因为她不在乎康熙是否高兴,谁让她心里首先不高兴呢。

    今晚亦如是,康熙只穿着个明黄的中衣,一条闪金浮龙披风搭在身上,吩咐李连运:“叫玉醐来。”

    李连运刚迈出房门,突然的一声呐喊惊得康熙差点吓掉手中的茶杯,一边喊来人一边跑到窗户前看,这一看把他吓了一跳,客栈前红彤彤的,无数火把点亮了夜空,已经有兵器相撞之声,死伤的惨叫声,慌乱下的尖叫声,杂沓而来。

    知道是遇袭了,再喊侍卫,匆匆跑进来个,问是怎么回事,答曰:“从天而降许多匪徒,来历不明。”

    康熙不禁恼怒:“你们这些侍卫负责关防之事,竟不知匪徒的来路,再查!”

    侍卫们退出,李连运已经转了回来,骇然道:“主子爷,怕是不妙,奴才听那些人叽里咕噜的,又像蒙古人又像罗刹国人。”

    康熙心里咯噔下,推开窗户想看个仔细,居高临下,发现客栈门口打乱了套,御前侍卫死命抵挡,怎奈对方人多势众,那为首的一人哈哈猖狂大笑高声喝道:“玄烨,还不出来受死!”

    康熙听外面叫骂他,大怒,转身欲下楼,给冲进来护驾的福全等大臣死死拦住:“皇上不可!”

    康熙凛然道:“朕乃天子,岂能让一个贼寇吓得作鼠窜。”

    福全劝道:“皇上息怒,皇上是天子,又岂能同一个贼寇争长短。”

    康熙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道:“弄清楚没有,这些贼寇是什么来头?”

    刚好此时跑进来了盖铁锅,方想施礼,康熙手一摆:“快说。”

    盖铁锅道:“皇上,不好了,这些不是普通的贼寇,其中一些是蒙古人,到底是哪一部的还不知道,另外一些是罗刹鬼。”

    蒙古人同罗刹人,康熙听了很是震惊,这些人早想杀他也并非什么新鲜事,可是为何不在吉林乌拉或是蒙江动手,而是追出这么远呢?

    这些事没时间去查,康熙再问:“有多少人?”

    盖铁锅迟疑下,还是道:“数不过来,大概,不止一千。”

    不止一千!

    康熙何止震惊,简直是无法想象,因为他的御前侍卫也才几百个,以少胜多,不是不能,但很难,且蒙古人和罗刹人以凶猛著称,而人家既然筹谋许久的想杀他,必然是马上步下的操练了很久。

    福全道:“皇上请随臣往后门逃走。”

    康熙一甩袍袖:“朕不走,朕岂能他们笑话。”

    福全哭笑不得的样子:“皇上,这关系到大清的江山社稷,百姓都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必较一时之长短呢。”

    众位大臣都劝,且是跪在地上咚咚叩头的力劝。

    康熙默然不语。

    福全给旁边的盖铁锅使个眼色,二人分左右夹着康熙,噔噔噔下了楼,扑向客栈后门,刚出来,却见左右杀出两拨人马,文臣武将,纷纷挡在康熙前头。

正文 224章 英雄盖世

    退不能退,进不能进,腹背受敌,康熙高喊:“取朕的宝剑来!”

    却听对方为首的那人大笑道:“你们大清,除了巴毅,我谁都不怕,而今巴毅让你给关起来了,所以我才敢下手,怕你们有诈,一路小心翼翼的追了来,更在此处险要之地伏兵,玄烨,今个便是你的死期!”

    说完手一挥,兵士蜂拥而上。

    人多得密不透风,将康熙等人的去路堵住,福全等人忙护着康熙杀出一条血路落荒而逃,跑至街上,又给另外一拨敌人截住。

    此时的玉醐同初七、璎珞并玉簪和络篱等女眷,都是随在康熙后头逃的,前有敌寇后有追兵,见了这样的阵仗,玉簪吓得大哭,络篱倒是有些功夫,可是眼见有侍卫给对付一刀捅死,她也吓得连连后退。

    那匪头哈哈大笑,喊道:“杀了玄烨,抢了这几个女人回去!”

    匪徒们便齐齐冲向康熙,更有个异常骁勇的蒙古兵士将刀射了过来,一人从天而降,单臂搪飞了那刀。

    是达春,他举刀挡在康熙面前。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达春是新近才升做御前侍卫的,今晚的表现让康熙非常高兴。

    只是达春虽然勇猛,却是好虎架不住群狼,幸好同敌寇纠缠的侍卫追过来一些,这厢是人单势孤的达春,那厢是众侍卫,两下夹击,打退了一些敌人,没过多久,有更多的敌人冲了进来,乡野村店,街头逼仄,由于人多,反倒施展不开,双方打个混乱。

    康熙突然发现不见了纳兰容若,不禁问:“容若呢?”

    纳兰容若在后头的柴房呢,康熙曾经交代,一旦遭遇匪患,要他片刻不离的看住巴毅,防备有人救走巴毅,也方便有人刺杀巴毅,重罪之人,需审问清楚方能定罪,不明白么的死了都不成。

    纳兰容若果然就看着巴毅,心里着急护驾,又不敢违抗圣旨,这时跑来了个浑身是血的侍卫,喊他:“快去护驾,皇上怕是要……”

    纳兰容若一惊。

    巴毅突然道:“放我出去!”

    纳兰容若摇头:“恕我不能。”

    巴毅急切道:“若是迟了,一旦皇上遭遇不测,你便是千古罪人。”

    纳兰容若:“这……”

    巴毅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刀,抬腿就走,却给闯进来的那个侍卫拦住:“你是罪犯,不能擅自离开。”

    巴毅正想动手打倒他,纳兰容若喊道:“让他走,回头皇上那里,一切由我担着。”

    那侍卫品秩没有纳兰容若高,唯有侧身让开。

    巴毅回头道了声“多谢”,随后拔腿飞奔,脚下生风似的,循着打斗声找了过来,见敌人密如织布的兜成一个圈子,便晓得康熙等人给围困当中了,他纵身一跃,如一枚击水的石子,竟是踩着敌寇的脑袋跑了过去,最后翩然落下,刚好是康熙面前,他也不看康熙,以面向敌,道:“罪臣救驾来迟。”

    康熙攥成拳头的手一松,什么都没说。

    那敌首同巴毅曾在沙场对垒过,认识巴毅,见他到,大骇:“你不是给关起来了么?”

    巴毅并不回答他的话,只凛然道:“哈尔巴拉,你勾结罗刹人反叛朝廷,该当何罪。”

    哈尔巴拉,便是这敌寇,反叛也不是一日两日之事,多说无益,今个是来取康熙性命的,虽然巴毅“死而复生”,他觉着巴毅而今孤掌难鸣,他的那些戈什哈不在,他的那些将士们不在,料他敌不过自己这么多兵马,遂哈哈狂笑道:“好好好,巴毅,今个就陪着你那昏庸无道的主子一起上路吧。”

    手中刀一挥,便是下了冲锋的号令。

    此时达春高喊着:“将军,接枪!”

    巴毅一回头,见达春嗖的射来一条长枪,他丢开手中的刀把长枪接了,绾了个枪花,虽然不是他的那一条,总算比刀用起来顺手,见敌寇冲了上来,以枪做棍棒横扫出去,贼寇便倒地一片,情知敌众我寡不宜恋战,本着擒贼擒王,他纵身一扑,长臂伸出,那枪无端长出了些许,更长了眼睛似的直刺向哈尔巴拉,哈尔巴拉连连后退,撞在自己的兵士身上无处可躲,想用手中的刀拨开巴毅的枪,只是那枪尖乱窜,嗖嗖嗖成无数个枪尖,晃得他眼花缭乱,最后噗嗤刺入他的心口。

    首领没了,敌寇不禁惶然。

    巴毅喝道:“不想死的赶紧逃命去!”

    没了头领不免军心涣散,于是逃走一些,还有些赴死顽抗的,因少了很多,他们就不足为虑,那些侍卫随着巴毅冲杀上去,敌寇也就没了斗志,死的死逃的逃,没多久,一场战斗逐渐平息。

    此时的玉簪早已吓得不省人事,玉醐拿了她的人中穴,救醒了她,络篱亦是面如土色,璎珞紧紧护着玉醐,初七一直在看巴毅,此时连声惊呼着:“将军神勇无敌神勇无敌啊!”

    玉醐看着浑身是血的巴毅,见他还穿着囚服,头发也没有结成发辫,而是披散着,即便如此,微弱的光线下,他依然顶天立地。

    而巴毅见敌寇退了,将手中的枪在地上使劲一插,随后跪地道:“罪臣告退。”

    旋即转身,看了看旁边的纳兰容若,纳兰容若便押着他走了。

    康熙不发一言。

    福全道:“皇上,此家客栈已不安全,臣建议皇上即刻起驾。”

    康熙点了下头。

    李连运便高喊:“皇上起驾,各处伺候着!”

    不多时,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康熙还站在街上,看着自己的侍卫也死伤不少,长叹一声道:“死者连升三级,厚葬,伤者连升两级,各赐黄金百两。”

    以目光搜寻到达春,再下旨:“达春救驾有功,擢升二品。”

    于是众人跪地,齐声谢恩。

    康熙手一抬,示意大家平身,他便待上车,玉醐突然冲过去拦住他:“皇上,瓜尔佳将军呢?他的功劳最大。”

    康熙淡漠的看着她:“这不是你该管的。”

    玉醐固执道:“若论功劳,瓜尔佳将军居首,皇上遍赏下来,不该落下他一人。”

    初七躲在玉醐身后,怯怯的小声附和着:“是了,落一村不能落一邻。”

    康熙带了几分怒气:“怎知这些反贼不是他巴毅的人呢?”

    玉醐惊愕:“他若有反心,何必冒死救驾?”

    初七探出头看了眼康熙,忙又缩回去,嘀咕着:“是了,这不是吃饱撑的么。”

    康熙厉声道:“他救的是朕,他反的却是大清!”

    这话未免矛盾,你即是大清,大清即是你,玉醐晓得无理可辩,也高声唤了句:“皇上!”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那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康熙,眼角溢出的仿佛不是泪而是血,因为,她的目光凌厉得可怕。

    康熙定定的看着她,看了许久,方淡淡道:“巴毅救驾有功,玉佩一案,免其死罪。”

    玉醐一个头磕在地上,泪落如雨。

正文 225章 玉醐进宫

    玉醐进宫的那天,北京城下了第一场雪,刷拉刷拉的雪霰子扑打在脸上生疼。

    佟贵妃裹着厚重的棉斗篷站在廊上看雪,见琉璃瓦泛白,青砖地也铺了薄薄的一层,不免感慨道:“这雪来的倒早,恐怕今年的冬天会比往年冬天更冷。”

    突然咳嗽起来,两旁的宫女劝着:“娘娘快进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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