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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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找到她、保护她、照顾她,给她找个好的归宿……让她幸福一生……”
“答应、答应娘好吗?”
仰天一声长啸,高大的异邦人挥舞着手中沉重宽大的弯刀,刀刀落下,非死无还!
叶暇将一身真气皆尽灌注在剑身,这把伴随她二十年之久的无影剑竟有承受不住之态,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痕,悄然出现在近乎透明的剑身上。
心有所感,秦之澄处却还没有任何动静,叶暇闭眼一瞬,决意破釜沉舟,她合剑于手,步生风云,一转之下,风云疾走!
“无数杨花——过无影!”
刹那间微光四起,无数几不可见的波澜涌动,剑气自四面八方飘洒,落于恢弘的地宫宫墙外。
血气彪射,许多人尚未察觉剑气源自何方,便已消湮了生息。
而叶暇一招克敌之效显著,一身真气却几乎有溃散之兆!
但纵是此刻,秦之澄和君未期也还没出来。
叶暇咬着牙,沉沉喘了几口气,勉力站起,横剑一指:“还有谁?来祭我剑?”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突然觉得我的姑娘们都很好,竟然不想写感情戏了……
古远泽:面无表情。jpg。
☆、援手
就在叶暇等人奋力抗敌时,魔煞宫最中心的密室大门缓缓打开,传闻中神秘嗜血的魔煞宫主带着厚重的獠牙面具,一步一步,走向了恭敬垂首的三人。
年近花甲,他的头发里已经夹杂了为数可观的银丝,但老者身形高大,周身真气亦内敛到了极致,竟有返璞归真之兆,萧临深心中一惊,然而多年间客生涯,他早已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地炉火纯青。
但还是免不了失望——君未期在药里动的手脚,难道对他真的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心念电转,面上却没有半分表露,萧临深平静道:“恭喜宫主出关,神功大成。”
面具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应声,魔煞宫主甫一出关,便毫不迟疑地向关押君未期的偏殿走去,萧临深掩下心中的不安:“宫主,既然君未期的药已有成效,是否……”
要放了她?
“魔蛇。”威严低沉的嗓音似惊雷,炸响在他的耳畔,萧临深周身运转的真力一滞,脑中骤然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魔煞宫主向来独断专行,说一不二,最不喜旁人干涉他的决定,萧临深知道,这一声也只是他给他的一个教训——看他安然无恙地出来,想必是已经导正了练功的偏差,甚至已达到了传说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境界,时机未至,计划好的种种行动也不得不搁置了。
面对这样的魔煞宫主,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取胜的机会,君未期仍在宫内,魔煞宫主想要她的性命易如反掌,他若是要保下她,身份必然暴露,多年的苦心经营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一路无言,宽大的袖袍下,无人注意之处,萧临深收紧了拳头,心中浮现出一双春水般的眼眸,和笑若春山的容颜。
若是她在这里,只怕拼却性命,也不会让她们伤到一根头发。
“宫主。”
来回巡视的守卫一见来人,便恭敬地打开了偏殿的门,门里两个妙龄丽人一站一坐,神情甚是悠闲,完全看不出其中一个正在被关押。
容情在风尘里摸爬打滚了十来年,惯将心思藏在妩媚的笑脸后,虽然惊讶于魔煞宫主成功出关,却也及时收敛了自己的神情,退居一隅。
毕竟明面上,她也是魔煞宫旗下的一员,只要没有暴露身份,就不会有人特意注意她。
“看起来我的解方已有成效。”君未期抬眼,缓缓站起身,向前几步,脚下的玄铁锁链发出响动:“那么阁下可否履行承诺,放我离开?”
“离开?”老者意味深长地吐出这两个字,目光锐冷如鹰隼,令人不适,寻常者轻易不敢在这样的目光下维持镇静,君未期却神情淡然,目光坚定。
“好胆色。”老者眼里浮起激赏,转瞬却是浓烈的杀意:“可惜,留你不得!”
容情悚然一惊。
话音落下,不必他动手,斩笑罗刹与枯骨刀身形瞬动,巨斧与鬼镰携悍风劈下,君未期面不改色,指尖却微微颤了一下。
习惯性带在身上的金针早已被搜走,她现在找遍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任何可以御敌的武器,之所以能保持这样的平静,只不过是对叶暇她们信任撑持罢了。
如果逃不过,也是命数,她相信留下的东西能够挽留淮安县百姓的姓名,她也相信若她死了,一定会有人替她报仇——简而言之,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人世能走这么一遭,遇到三两知己,把酒言欢,相依相伴,总是不亏。
“慢着!”
银光倏然闪动,牛毛般的银针看似一折即断,实则轻易动人心魄,直击命门。容情知道只要她闭上眼睛合起嘴巴,就能躲在一边逃过一劫,可是她才刚刚给出了承诺,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她的动作比想法来得更快,“慢着”两个字还没说完,指尖的银针就已经射了出去,险而又险地阻拦下了两道夺命的招式,魔煞宫主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语调上扬。
下一刻,斩笑罗刹的巨斧就已经对准了容情,红衣女郎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勉强微笑道:“宫主,她既然已经治好了您……”
接下来的话,湮灭在老者残酷无情的眼神里,女郎身前魁梧强壮的大汉轻蔑一笑:“敢违宫主之令者,斩。”
一言不合,就要下杀手!容情虽说早已见识到了魔煞宫毫无人性的规则铁令,却从未想到这铁令有朝一日会运用到自己身上,求情的话尚未说出口,她就和君未期受到了同等的待遇——
那就是,死!
“你……”君未期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傻傻的撞上去了,明明先前她已经警告过她,可是她还是没能听进去。
真是傻,逞什么强?她本来也不喜欢她,即使是现在,也看不上这家伙的傻里傻气的脑袋,她自己乖觉地缩着不就好了,干嘛当出头鸟?
来不及想太多,夺命的杀招又至眼前,一直站在魔煞宫主身后的驼背人,突然直起了弯着的背脊。
一瞬间气势变换,被疾风吹倒的竹竿重回傲岸之态,萧萧青竹般的青年眼神沉而冷,先时一直隐而不发的剑招顷刻间爆发。
隐忍多年的怒与恨,仿若洪水开闸,一泻千里,将两岸生灵席卷,毫不留情。无剑在手,心剑却发!
“终于忍不住了啊。”
老者听不出喜怒地喟叹了一声,萧临深即将袭至他后心的剑路倏改,扫向了那要夺取两双性命的刽刀。
寒霜之气落于身上,斩笑罗刹提斧的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僵住,容情乘此机会一针奇发,断去他流转真气的一道紧要穴窍。他们这边是其次,枯骨刀却直面攻击,对上了无剑之剑。
好奇的剑!好可怕的剑!
出其不意之下,两人一时为萧临深所制,但他们的武斗经验何等老道?萧临深一击得手,再与他们对上便只堪堪维持下风,但他也为君未期二人博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一直冷眼旁观的魔煞宫主似是看腻了这场好戏,也不见他如何运使诏书,一双显得老态,却足够宽大有力的手掌随意一抬,就向君未期拍下!
他的目标很明确,只要君未期——死。
明明看起来如此缓慢又如此平淡的一掌,君未期却觉心头一沉。
她曾登上燕州府最荒凉陡峭的关山,为摘采一株罕世药材险些落下悬崖;也曾踏过冰雕雪铸的极北大地,三天三夜的孤身独行险些死在无人所知的角落。
可是再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如此接近死亡,那一掌压下,几乎有毁天灭地之感,一掌巨力撼动八荒,一瞬间山河崩裂,天地焚毁。
她以为自己对生死早已释然,此刻竟然觉得微微遗憾,模糊的视线中,一抹红影飘到身前——
那……是容情?还是秦之澄?
或者说都是,又都不是。
*
一线生死,一线险关。
君未期一干人面临生死一线,叶暇这里亦是重重杀机,一招克敌之后,来势不减反增,这群人仿佛已被抽取了所有神智,最后留下的一个念头就是杀。
激战中,只能见得天机府中人渐渐倒下,叶暇执剑的手几乎要开始颤抖,无影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无力和挫败,也开始发出凄厉的嗡鸣。
“你……”狄振羽冷不防受了她一掌,被震出圈外,来不及计较,想要勉力回到战圈,再助叶暇一臂之力。
可是他手中的弯刀,已经卷刃。
“不能都死在这里!”叶暇哈哈一笑,抽剑时顺势抹去了唇际的血线:“滚去找援军吧!”
“不可能!”狄振羽目眦欲裂,这不过是她的说辞,即使真找到了,回来还能为她们做什么,收尸吗?
那还有什么意义!
魔煞宫早有准备,这一局根本就是圈套,一个明晃晃告知了她们的圈套,而更可叹的是,她们即使知道这是个圈套,也还是要往下跳。
“我不会走,就算死在这里,也不错。”
将刀扔远,狄振羽心坚意绝,纵是赤手空拳,也要回护,慨然赴死之际,一道平日里听着欠扁,此刻却有如天籁一般的笑音响起。
“叶无暇啊叶无暇,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玉面浪子合扇、撩袍,身姿修逸,优雅自然地抽出了形制奇特的判官笔,又不知打哪找出一把弯刀,扔给了狄振羽:“狄兄,看见我是不是很高兴?”
叶暇横剑一刺,乘着空隙,回了一句嘴:“你一个人顶屁用!”
玉少陵哈哈大笑道:“那你可要打脸了!”
仿佛是为了响应玉少陵的话,一道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由远而近,依次传来。
“叶姑娘!飞星剑还二位救命之恩!”
“叶姑娘!纤云刀也来助你!”
“叶姑娘……”
叶暇怔了怔,这些人……是昔日青令山,被他们救出来的人?
但好像还不止——
“叶姑娘,我来对你说一声迟来的抱歉。”血红衣袍的俊秀青年缓步走近,经行处,流血漂橹。
“还有,多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今天,哦不你们看到的时候应该是昨天了……生日浪的太厉害,所以更新就这么晚了……
好困,暴风哭泣。
☆、突变
江黯生!竟然是他!
叶暇惊讶之下,亦来不及感慨,就见青衫动如碧波,流水般掠过的女子眉眼间稍露锋芒:“叶姑娘!碧水山庄特来相助!”
“多谢!”
有了江黯生一干人的支援,叶暇压力顿减,她无暇顾及纷乱的思绪,随意一颔首,剑过人无影,身形顺势脱离,云生风行步几折之下,已离战圈三尺远。
秦之澄等人还困陷在宫内,叶暇并未迟疑,告罪一声,翩然飞度重重宫墙,决意一探究竟。
狄振羽不甘其后,璇步一踏,身影也随之而去,玉少陵来不及抱怨,就陷入了围困之中。
“这英雄救美的任务,总是轮不到我身上。”执笔无情,写就一句死字诀,玉面郎君仍有心思自嘲:“老天爷呀老天爷,叶暇这个人是你专门找来克我的吧。”
打斗间隙,玉少陵斜斜一瞥江黯生,那俊秀的血衣青年仪态优雅,下手却十足狠辣,只为杀人而来。
凤夕归犹豫良久,还是传信给了江黯生,这是他解开心结的大好机会,江黯生沉湎于过去的无能和伤痛,走火入魔经脉逆行已有三年,神智难有清晰的时刻,只有提到昔日之事时,心思方才能清明一二。
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亏欠温静姝良多,而故人已死,他无从还起,只能将这之悉数弥补给叶无暇。
静姝,你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我能替你保护好你的叶姐姐吧。
垂眼处,一片血红;抬剑时,死气肆意——失却了温静姝的江黯生,只是一把杀人的利器,但这把杀人的利器,只为保护一株此生不可能再见到的茉莉花出鞘。
*
红衣翻飞,容情眼见君未期就要死在魔煞宫主一掌下,心中浮起的竟然叶暇那双通红的眼睛。
君未期死了,必然会有人为她伤心吧……而她,就不必有这个顾虑了。
身体依旧行动地比想法更快,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挡在了君未期身前,面临着这绝杀一掌。
但反应快的不只是她一个,一张令她看了就讨厌的脸倏然出现,秦之澄掌中弯刀月轮转动,夺去半室光辉,蝉翼般薄细的刀身陷入两人对峙的间隙,卸去了七分力道。
然余下三分仍加诸在容情身上,虽不致死,却几乎要了她半条命,她砰的一声倒飞出去,索性还有君未期拦在身后,做了个肉垫子。
余劲震荡,秦之澄一刀力挽狂澜,自身脏腑却似被人任意搅动,痛不可遏,她刀势一收,勉强站稳,眼中已现绝望之色。
魔煞宫主的实力当真如此厉害,甚至远超过她们当初预料,只不过一招而已,竟逼得她伤重至此,何等可怕!
“又来了一人?”虽是疑问的一句话,老者语气却十分淡然,他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女子的脸颊,语气有些莫测:“秦家后人?”
秦之澄忍住喉头涌起的血气,不答,魔煞宫主也不以为意,世上能长成这幅样貌的女子罕见,秦家人的相貌天生受老天偏爱,了解的人十有八九能猜到她的来历。
他看过一眼,便再未投入过多关注,到了他这个境界,美色已是唾手可得,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敌人收入帐中的爱好,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取君未期的命。
能解他体内的隐患,自然也有可能破解他体内神功的行迹,他既然功力大成,这世上便再无人能取他性命,除了对他的身体状况最为了解的君未期,谁也看不破他的弱点。
杀了君未期,这弱点也将不复存在了。
他无视秦之澄的攻击,一意杀向君未期,容情到底还存有几分意识,见状不由爆了几句粗口,银针直迫,却见那针在距离老者半寸的位置,骤然停在了半空,再也不能进入分毫!
他的真气已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根本察觉不出一个弱点!
魔煞宫主显然是被他眼中这个一而再、再而三破坏他计划的蝼蚁感到十分不耐,一招未还,掌心倏忽间转向,意在先取容情性命。
这几招说来迟缓,却不过在顷刻之间,容情松了一口气,与秦之澄凝眼相照,眼中流露出坚决——
还不快乘着这个机会,带君未期走!
秦之澄捉刀的手,骤然一颤。
走?
这自然是个大好机会,君未期会被抓,她们会陷入死境,说到底还是容情的缘故,既然容情愿意牺牲自己,她何不顺水推舟,以免将众人的性命折在这里?
可是她们一走了之,容情必然会死在这里,不说狄振羽会如何想,即使是她自己,余生又怎么能够安心自在?
可是……不只是她自己,她还要考虑君未期!片刻时间,她脑海里已转过千百个念头,在与君未期双眼对上的刹那,她身形倏动,连城诀运行到极致,一刀纳月,光轮四散!
“你!”容情气的眼睛都红了:“秦之澄!你真是蠢到家了!”
还不乘这个机会快跑?她和她有什么干系,值当她这样留下来?
秦之澄却丝毫不曾理会,留下来不仅是因为容情的命,她的目的不只有君未期,还要担上魔煞宫主的命,即使杀不了他,也绝不能无功而返。
连和他一战的决心都没有,她又如何能面对那些奉她为主的天机府中人?难道她要告诉他们,你们的主人是个面对强敌,连刀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