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侠骨 >

第63章

侠骨-第63章

小说: 侠骨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七年前那场瘟疫之乱后,淮安的百姓心态都包容了许多,淮安县的繁华程度甚乎以往,但纵使如此,也难以杜绝百姓们好奇的打量。
  少年白发并非没有,只是如他这般年轻的面貌配上这一头刺眼的白发,总让人觉得惋惜。
  幸亏有君未期给的令牌,她在淮安百姓心中的地位如同再生父母,即使有所疑窦,也会看在君神医的医者令上,不予追究。
  否则只怕他一入客栈,要被仔细盘查不说,掌柜的恐怕也不愿让他入住。
  梳洗过后,古远泽拆了发冠,任一头灰白的头发披散下来,他凝视着镜中人憔悴苍白的面色,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得到巨大力量的代价就是提前透支他的生命力,这一头白发就是前兆,可是仔细想想,他空有一身绝顶真气又能如何,一个从未习武的人,倏然间得到强大力量,却无法运用,无异于负金行于沙漠,毫无用处。
  何况,这还未必是金子,可能只是一堆石头。
  看起来还要感谢之前那强行扩充他经脉的毒/药,若非如此,他强行接纳如此真气,还未必能活得下来,天衍山一行的确是解决了毒的问题,只是这样的解决方式,不知道还有没有隐患深藏。
  这样的他,要怎么才能护着叶暇,挡在她身前呢?
  他不再以冠束发,只随意用头绳一束,拿起放置在桌上的黑色幕篱戴上,推开客房的大门,径自离去。
  淮安与天衍山离得这般近,恐怕也离不了沈啸的眼线,还是趁早离开为上。
  眼下瑜州事乱,当今病重,即使会派人来此,恐怕也不会放太多的注意。 
  沈啸捉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用他来交换沈寒风,他逃了出来,沈啸在山内遍寻不着他,也绝不会漏出他已逃离的风声,而他孤身在外,亦不敢暴露身份。
  玉少陵还在天衍山内监/禁,天衍山上下如今守卫已是森严,要想救出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沈寒风与天衍子交换人质的时候,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身罩玄色披风的白发青年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天衍山的方向,隐在黑色幕篱下的面孔看不清神色,只是孤身独骑的身影,凭空添了几寂寥。
  *
  连日奔波,似是体内的真气起了助力,并不似原先奔波那般疲累,古远泽翻身下马,抬头凝视着城门上篆刻的“晋州”二字。
  天色已暗,城门将要关了,待进出城的百姓散去,离开晋州,他就彻底离了天衍子势力范围了。
  这一走,又来不及向叶暇告别,恐怕她在心里已经将他归作说话不算话的人了,可是此去尚不能确定前路,沈啸隐姓瞒名多年,朝中不知多少暗桩,不只是他,恐怕连易从舟和秦之澄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她身处江湖,或能有所退路,若是……若是……
  古远泽怔怔地看着前方牵着马的纤瘦身影,一时间脚步难以移动。
  身着黑色短打的清丽女子背脊挺直,浑身的气质浑如未出鞘的名剑,英秀的双眉长飞入鬓,色如春日早樱的薄唇紧抿,黛青的长睫微微一抬,眼芒便如一抹孤高的剑影。
  她瘦了。
  叶暇赶来的速度超乎古远泽的预料,他原本想着,她调养身体,应该会在沧州多留一段时日,伤创日久,岂是一时半刻便能好的?纵使看似痊愈,也该再仔细观察一段时间。
  可是她看上去并不像养好了伤的样子,那双澄澈深邃的眼睛里,疲惫越发明显。
  也比他离开之前更瘦了。
  忽然间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袭来,古远泽握住缰绳的马的手一紧,喉口漫上熟悉的血腥味,他眼睁睁看着叶暇从这个方向走过来,与他擦肩而过。
  说不出的失落和释然。
  他明白,如今他一副落拓打扮,幕篱遮面,又须发皆白,叶暇认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大可以直接叫住她的,只要一个回头。
  可是这一阵绝望的疼痛,告诉他,他不能,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原本以为已经过去了的折磨,竟原来还是不肯放过他,这一回,又是哪里会发生变化呢?脸、还是肺腑脏器?
  若他能平安,再回来找她。
  城门前的百姓愈见稀疏,古远泽上马,紧紧一勒缰绳,骏马吃痛,马蹄瞬时高扬,快速的向城门外奔去。
  他必须赶回瑜州,说动当今以沈寒风为筹码交换,他相信叶暇不会轻举妄动,她必然会等到易从舟等人的回信再作筹谋。
  必须尽快,若是时间一久,叶暇等之不及而去涉险……沈啸的武功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单凭叶暇一人,胜算又能有几分?
  大内高手悉数掌握在皇帝手中,要让他派出这些人相助绝非易事,这个关键时期,他竟然殷切希望着皇帝早日驾崩,让宁王早登帝位。
  敬王不过是沈家人的傀儡而已,而若让敬王得手称帝,休说叶暇等人将临危境,就是整个大成也将改换名姓,重新回到沈氏治下。
  这一仗,不能输。
  古远泽的计划的周全,然而这看起来理智而又清晰的念头,其实不过是为了掩盖他的卑微和痛苦罢了。
  那样似乎要将身体一寸寸撕裂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不要回头,不能回头,叶暇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他,她必然会自责、会愧疚……
  这和她无干,他不要她的自责和愧疚。
  痛楚弥漫到大脑,几乎让他眩晕。
  马儿奋力奔走,因而古远泽也没注意到,身后背对远走的女子,忽然站定了脚步,回头。
  *
  古远泽再度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深蓝的帘帐,被金色的帘钩一锁,逶迤出无尽沉敛寂寞。
  记得先前出城之后,他强撑着找了一处尚算安全的地方,便就此晕厥过去,如今看来……是被人相救吗?
  他转过头扫视了一遍室内的环境,见得不远处黄花梨木的案几上烛火昏昏,身下躺着的被褥柔软温暖,似乎还带着浅浅的檀木香气。
  陌生的地方。
  夜色静浓,窗外不时有知了叫唤,古远泽想要起身看看这到底是哪儿,熟料一阵剧痛袭来,他又倒了回去。
  身怀浩瀚真气,古远泽耳目较之以往不知灵敏了多少倍,即使痛楚扰神,也能察觉院外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嘎吱”一声,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
  带着微微嘶哑的清润女声响起,古远泽一惊,抬眼望去,果然是先前在城门口看到的叶暇。
  “暇……”
  “真是越来越争气了你。”叶暇打断他的话,缓缓走到榻前,捉了他的手腕,塞回被子里:“先前偷偷跑了一回,这回见了我又跑。”
  分明体内的割裂感愈加剧烈,可是有她陪伴在身侧,这痛苦似也不那么难过了。
  古远泽倚在枕头上,仰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女子眼里的无奈和怜惜满得快要溢出来,他喉头哽了哽,压下了翻涌的情潮,低声道:“抱歉,我本是想……”
  叶暇坐至他身侧,垂了眸冷声问:“宁愿一个人离开,也不愿意见我吗?”
  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
  眉目秀致绝伦的青年仰躺在榻上,那张天生的好容颜更是被烛火映衬得十分耀眼,铺洒在枕上的白发,非但没有损伤他分毫的容色,反为这张年轻俊秀的脸添了更妖异动人的惊艳。
  只是对叶暇来说,这头白发真是刺眼。
  他年岁尚轻,便已有了这样的衰症,怎不叫她难过?
  “不是!”古远泽连忙否决了叶暇的质疑,他思念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离开她?只是他更不愿意让她见到现在的自己:“我……我很想你。”
  “暇儿,我很想你。”
  终于将真实的话吐露出来,激烈的情绪引动体内真气的流转,痛楚使他的思绪越发清明,古远泽闭上眼睛,想要握住她的手,然而方伸出,那阵撕裂般的痛便蔓延到了手上。
  他颤抖着指尖,又慢慢收回。
  叶暇察觉他的异状,即刻探查他体内的症状,先前他晕倒过后,那些真气便平息了下来,她本以为短期应当不会再发作,不曾第二轮异动竟出现得这样快。
  感受到微凉的真力不断涌入,替他理顺着身体里躁动的内息,古远泽低低喘了口气,不一会儿便感受到脸上一凉。
  她额上的汗珠落到他的脸上,显见是颇为吃力。
  古远泽按住她的手,摇头道:“不必浪费力气,过一阵子就好了。”
  叶暇却反握住了他的手,温声道:“痛吗?”
  古远泽勉强笑了笑,正想回答说不痛,然而又一阵的剧痛打断了他要出口的话,极致的撕裂感在四肢流转,他低咳一声,咬紧了牙。
  “远泽!”叶暇眸中一乱,她连忙收回在他体内的真气,懊恼道:“你等等,我去找大夫——”
  “别……”古远泽撑着最后一点力道,拉住了她:“你……你在这里陪我,就、就好了。”
  叶暇身形顿了顿,回视着他写满压抑的双眸,叹了口气。
  “别走……我……”
  古远泽浑身一僵,忽然顿住。
  唇上柔软清甜的触感,如同徐徐微风,扫尽痛楚,身上女子浓长的眼睫落到他的颊畔,几乎能感受到微微的痒。
  半晌,叶暇离远了些,低喘着问。
  “现在,还有那么痛吗?”
  “没……”似乎是一场梦。
  “那好。”
  她说完,又低下头,印了上去。
  夜景人寂,窗纱上被烛火染黄的光晕上,一双交缠的剪影,模糊在摇曳的树影里。                        
作者有话要说:  嗯……
论一个单身狗是怎么写恋爱的……
唉,情人节,别人都成双成对,我在家孤零零码字,还要写甜章……
想报复社会……
嗯,各位小天使,七夕快乐!
╭(╯ε╰)╮么么哒!

  ☆、再别

  晨光朗朗,初夏的日头尚还不那么恼人,叶暇在榻边守了一夜,直到天现一抹曙光之后,古远泽才累极睡去。
  她的心情很复杂,不只因为小王爷这段时间受到的苦难,还因为他迟来的消息。
  顾长曦的身世。
  嫉妒真是人最大的原罪,出于嫉妒,可以手足相残,血脉厮杀。踩着亲人血脉而自我壮大的沈啸,可谓是其中的佼佼者。
  拂开榻上人被汗染湿的白发,叶暇小心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拿出来,准备去让人为他煮一帖镇痛的药和一些清淡开胃的膳食。
  “顾长曦……”交代完厨下,叶暇穿过月亮门,沿着曲折的长廊一面前行,回忆着这已逝英才一辈子都未能得知的真相,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你知道你这一生,认贼作父,错失父仇……会怎么想呢?”
  因为嫉妒亲弟天赋的沈啸,在沈锋武功将要练至最高一层时,勾结当时武林第一毒门相思门的门主,也同是他情人的贺怀衣,对着当时身怀六甲的沈锋之妻顾婉下了手。
  为护腹中孩儿,顾婉受惊早产,生下一个先天不足的女儿,而彼时不过三岁的顾长曦也因此受了玄冰一掌,半生灾厄,受尽病苦。
  沈锋原做好了走火入魔的准备,然而他不愧是连沈啸也要嫉妒的天纵之才,金刚不坏至阳神功练至最后,几乎要大成,熟知突然之间得此噩耗,信赖亲近的兄长竟然暗藏祸心,值此关键时刻,自是心神大乱,功亏一篑。
  如此血仇,怎能不报?
  然而老奸巨猾的沈啸早有准备,以他尚存于世的一双女儿做诱饵,引他入彀,沈锋遭受无数陷阱围杀,无奈之下,只能躲入一早准备好的密室,为防止自己彻底走火入魔心性大乱,忘却旧事,便自我束缚。
  这一自缚,便是二十年。
  谁料二十年后,也只能寄望于一个毫无武功在身的人,悲怆而逝。
  仰头望着似乎可以照尽一切污浊的晨曦,叶暇抿紧了唇,一声苦笑:“也许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大的幸福。”
  曦者,日光也。
  父母之属意,正是希望膝下的娇女可如曜日一般,光明永存,不染污秽。
  提步再前,岔分处出现个英挺大汉,他相貌堂正,一身磊落豪放气质,结实的身板走来步步生风。
  “叶兄,昨儿个你形色匆匆,又带着病人,我不好同你说话,现在你可算得空了吧?我还没有恭喜你,剿灭阎王楼,你的功绩,又要在《武林谱》上添一笔啦!”
  《武林谱》。
  忽然想到一直被江湖人视为正典的《江湖纪年录》已经许久没有出新了,很快又有别的江湖人承接了这项任务,然而却不愿跟着先前的名字,而是另起了一个,便是《武林谱》。
  玉少陵被擒,《江湖纪年录》自然写不下去,无人更新,便有人顶替。
  由此看来,这江湖中也没什么人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妙陵生不在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什么百晓生、通鬼神、白晓通顶上来。
  同理可证,一个江湖第一剑倒下去,还会有另一个江湖第一剑出现,没有谁是不可取代的。
  想必江湖第一剑,不会如她这般名不副实。
  “是吗?”叶暇负手一笑:“龙兄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只不过传言云云,都是夸大其词,叶某还没有这么厉害,以一人之力对上阎王楼近百杀手。”
  四大杀手,血姬隐退江湖,闻人凊为萧临深所杀,只有西风踏雪死在她的手上,而左右护法钟忍寇侯,也只有一人是败在她手。
  唯一能说的,大概是顾长曦罢。
  可斯人已矣,她不愿这个名字,再背负着这么多的血债,踏上黄泉之路。
  就让她始终是武林盟主深居简出的师妹,一个籍籍无名却受江湖女子所羡慕的剑客。照影剑永远没有对上无影剑,便永远没有遗憾。
  说不定后人,会在什么《江湖秘史》上大胆猜测,其实这是个剑术高绝却低调谦隐的剑客,她的一柄照影真的照出叶无暇的无影,只是时运不济,病厄加身,才没有和无影剑一较高下的机会,若有一战,剑道顶峰便绝不是叶无暇。
  “唉!这说的是什么话,叶兄你又谦虚了!魔煞宫主都死在了叶兄手里,区区一个阎王楼,你还对付不过来吗?”
  来人对叶暇的谦虚很不满,他拍了拍叶暇的肩,大笑道:“你呀!就是太低调了些!时隔七年重出江湖,就给了大家一个这么大的惊喜!这么些年你不在江湖上走动,那些年纪轻轻的小崽子没听过你的名声,还在那大放厥词,老熊我可算出了一口气了!”
  来人也是晋州府鼎鼎有名的英雄侠客,名为熊天任,以一手罡烈拳术闻名江湖,叶暇八年前游历至此,有幸和他结识,也算是肝胆相照的朋友。
  只是她知交遍天下,后来又遇上了许多其他的事情,便一直没有机会找他喝酒。
  今次也是遇上了古远泽,他体内真气紊乱,不宜再多赶路,叶暇便再度上门叙旧,好让自己和古远泽两个人不至于流落陵野。
  听他这番话,叶暇无奈道:“熊兄何必与他们论口舌?”
  熊天任知晓她的性子,也不同她争辩:“这回你来,可要在这里多留几天,让我老熊好好招待招待你!” 
  叶暇看了看他,叹一口气。
  大汉皱起了眉:“你叹气是什么意思?不乐意啊!”
  叶暇摇摇头,歉声道:“非是不乐意,只是我还有急事待办,待远泽身体好些了,我就要带他赶往瑜州,我下回来,一定请熊兄好好招待。”
  瑜州形势虽已近危急,可是对易从舟等人都在那里,对古远泽来说,那将是个十分安全的地方,而他的身体,也该能得到更好的疗养。
  “你那么紧张,那小子……”熊天任瞪了瞪眼,大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