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阑珊赋-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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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不太像村民们描述的那样，熬过去就过了这么简单的说法。”
　　“试问，像我这样的伸手都觉得难以招架的人，又怎会是百姓能够轻易面对的？”
　　“所以本王猜测，他们在制造这场事件的时候定是先看了周围的情况的，若是百姓的话，力度就会小一些，若是像我们这样的人……那他肯定是想致我们以为死地的。”
　　“照你这么说的话，他们居然还是好人？居然还懂得保护百姓。”
　　“这是太子你说的，不是本王。”夙岚冷冽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之所以不对百姓下手，是希望他们在经历之后快速将事情传遍出去，玄太子可别忘了，这世间传播的最快的地方就是百姓，而且，若是他们亲自经历过，事情就会更加的可信，而我们这样的，若是在里边待得久了就肯定会发现其中的问题，因此他们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说的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玄奕撇嘴，哪怕是心里不愿意承认却也知道这就是事实。
　　“你来找本太子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知道你不会跑。但是也请你别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俘虏，若是被你们国家的坛子发现一个俘虏还在这里跟本王闲聊甚至还能自由的乱跑的话，你父皇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玄奕一愣。“难不成会识别我们的目的直接杀了夜阑珊。”
　　“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不可能的。”斤介来扛。
　　“喏。”这般说着，便主动将双手奉上，“真是够了，要本太子每天什么都不做的待在客栈里，简直要疯啊。”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么？”夙岚点头，示意老九将他绑上，“除非玄太子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除非你根本就不想救夜阑珊。”
　　“别刺激本太子，跟你回去就是了。”玄奕开口，催促老九绑快一些。
　　夜阑珊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是她知道自己此刻这样就一定是身份暴露了。她提出过要见皇后娘娘，不过被一向很好说话的素素直接拒绝了。
　　“姑娘，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枉费皇后娘娘这般信任你，掏心窝子的对你好，把你当成了自家儿媳妇，可是到头来，你居然真的骗了她。”
　　夜阑珊坐在大牢中的杂草上，目光复杂，这是她这一生中第二次进大牢了，曾经还是公主的时候，他曾亲手送了许多人进去，她想，这或许就是报应。
　　只是老天爷向来都这般不开眼，所以她送进去了坏人却让她来偿还。
　　“我知道皇后娘娘肯定会生气。”听到素素的话，“但是我从未想过要骗她。”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素素面色缓和了一些，她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夜阑珊，但是看着夜阑珊不接便蹲下身子将饭菜端了出来，“相信你是看得出来的，娘娘是真心喜欢你的。”
　　夜阑珊点头，若是不好，也不会将她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若是不好，也不会在她入狱之后还吩咐素素送了饭菜来，而且，她看得出来，虽然不像之前那样大鱼大肉，但也绝对是不差的。
　　最主要的是，干净不是么。
　　“对不起。”夜阑珊笑笑，确实是这样，就算她不是故意的，但伤害已经造成了，而且，就像当初舍不得伤害夙岚是一样的，如今，她也朝阳舍不得皇后。
　　不是因为皇后对她好，这是从第一次见面就有的感觉。
　　总觉得，自己跟皇后之间，是有一些牵扯的。
　　素素放下食物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默不作声的收了回去，许久之后才抬头看着夜阑珊、
　　“姑娘，哦，不，夜阑珊。这才是你的名字对不对？”
　　夜阑珊点头。
　　果然，确实是身份暴露了，回想这一个月被皇后当成自己儿媳妇的模样，仿似还近在眼前。
　　“我觉得你不是坏人。”素素说，“我挺喜欢你的，但是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欺骗皇后娘娘这都是不对的。”
　　“那个时候，我若是不那么说，我就活不了了。”
　　“生命真的有那么重要么？重要到可以欺骗对自己好的人？”
　　“不，阑珊的生命不重要，但是，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这话，竟让素素无言以对，那些想要指责的话全都卡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或许，换成是她，也会跟夜阑珊有同样的做法吧？
　　皇上不是说了么，夜阑珊其实从未承认过这个孩子是太子殿下的，是皇后娘娘太激动，根本就没有将事情听清楚而已。
　　当时若是仔细问了，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
　　不，不会的，终究改变不了结果，若不是因为夜阑珊刚巧就是夙王妃，或许，她跟本连活着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其实仔细想想，夜阑珊也挺不容易的。再者，当初，也确实不是她先招惹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喜欢你才会真的生气，你也别着急，我回去再去劝劝她，我估摸着，等他气消了就会放你出去也不一定。”
　　“别白费力气了。”夜阑珊对于素素是真的感激。“你能有这份心我已经觉得很感激了，但是真的不用再为我做什么，皇上和皇后娘娘心中肯定早就有了论断的，所以，你不必为我惹特么不快，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哼，我才没有担心你。”素素这般说完就走了，夜阑珊看着牢房一侧的饭菜，竟没有一点食欲。
　　“就算难过也应该吃饭，就像你刚才说的，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该考虑一下你肚子里的孩子。”
　　“青嬷嬷？”看样子，青鸾似乎是来了好一阵子了，只是夜阑珊刚才未曾看见她而已。
　　“是我。”青鸾弯下身子，将饭菜端起递给了夜阑珊。
　　“您找我有事？”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像青鸾这样女子，突然出现绝对不可能是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的。
　　“嗯。”见夜阑珊接住，她重新站了起来，牢房来过许多次，只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复杂。
　　“那为何，不曾跟素素一起来？”没有一起也就算了，甚至还隐藏了自己的行踪没有给素素看见……
　　这就有些让人费解了。
　　按理说，她们都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不应该那么忌讳才是。
　　“有些疑惑需要你为我解答。”
　　“青嬷嬷请说。”ヘ
　　“你是云国人？”
　　“是、”
　　“之前，可有来过北辰。”
　　“不曾。”
　　“可有失忆或者其他，又或者可以说，你之前，可否改过名字？”
　　闻言，夜阑珊的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
　　“想必嬷嬷应该知晓，阑珊刚来北辰的第一天皇后娘娘就这么问过阑珊了。”
　　闻言，青鸾怔了片刻，没有回答。因为她看到夜阑珊正准备说话。
　　“当时我回答说没有，而我其实脑袋受过伤。”她放下了手中的碗，“就是这个地方，夙岚曾经找人看过，大夫说是因为撞了头所以我可能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当时我并未在意，并且听听也就过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青鸾已经打开牢房走了进来，她看了夜阑珊所说的地方，确实有一块年代久远的痕迹。“而且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那天并未对皇后娘娘提及。”
　　“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记起什么来了么？”
　　“没有。”夜阑珊摇头，梦中的画面十分模糊，让她分辨不轻那些是真实的哪些是不真实的。
　　“只是那天被姗姗带去那个宫殿的时候，突然头疼的厉害，我隐约看到有小女孩的身影在我眼前奔波，还看到一个小男孩儿……”
　　“但是我听不到他们说话看不清他们的表情，起初我是记得女孩儿开口了的，但是彻底醒过来之后就想不起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嬷嬷，真的，我努力了很久，但是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可是青鸾却因为这话变得激动了起来，她依旧未曾说胡话，只是突然握住了夜阑珊的手，力道很大，手在颤抖，她表情很紧张，像是在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对这个皇宫一点也不陌生，我那天那些小丫鬟带着我走了许多路，我却仿似觉得，那些路我曾经已经走了无数遍一般。起初我以为是因为我的记性比一般人好，但是现在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因为不止皇宫，就连皇后娘娘和皇上给我的感觉我也一点也不陌生。”
　　“但是又仿似觉得，那是不对的，因为皇上，不该是一个严肃的人，还有，更加奇怪的是，我分明没有见过这个皇宫的地图，可是我隐约觉得我知道大门在哪里，知道每个宫殿的名字是什么一样……”
　　夜阑珊微微闭眼，她的情绪也有些激动，所以她未曾感觉到青鸾那颤抖的手。
　　这些都是那天醒过来之后发现的事情，起初她也被吓了一跳，她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就是皇后娘娘在找的那个人，她跟皇后娘娘之间，其实不是真的有关系，但是因为记忆太零散她不敢胡说，也因为她担心她或许曾经是北辰哪个达官显贵的孩子小时候进宫玩过儿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若不是青鸾此刻刻意提起，她或许是准备把这些事情直接带出北辰皇宫的。
　　“夜阑珊，你觉得，皇后娘娘，是个怎样的人？”
　　“她是一个很明媚的女子，应该是活泼的，她能歌善舞……”
　　青鸾依旧紧张的看着她，在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可是，我见到的皇后娘娘却不是这样的，她虽然一直笑着，但是总觉得她的端庄大气之下带着很多的惆怅，就像皇上一样，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温暖，和蔼可亲的人，但是我见到的他，是狠辣而且果决的，我甚至会觉得很害怕。”
　　那句公主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青鸾看着夜阑珊，像是在仔细辨认。
　　“你有没有觉得，你跟皇后娘娘，长得很像。”
　　“嗯。”好几次我都觉得，看到皇后娘娘的时候，我就像是看到了多年以后的自己。”夜阑珊笑笑。“但是很多时候又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
　　“走，嬷嬷带你走。”青鸾想，不管夜阑珊到底是不是皇后娘娘要找的人，这一刻，她就是拼尽她的这条命也要把夜阑珊带出去，她不想看到皇后娘娘留下遗憾。
　　夜阑珊一愣，不能逃，逃了被抓住就会彻底没命的，而且还有连累上一个好人，这样不值得。
　　“青嬷嬷，皇上来了、”青鸾踟躇，刚准备说点什么，便听到一侧有太监提醒，侧目望去，便看到皇帝已经行至眼前，她满含期待的看着皇帝，像是在等他的最后确认。拉住夜阑珊的手一直未曾放开。
　　“皇上。”良久，没有等到皇帝的回答，青鸾终究忍不住开口、
　　“你们刚才的话，朕都听到了。”皇帝开口，目光落在夜阑珊身上，随即，不断滑落，延伸至她的手。目光突然就变得冷硬了许多。
　　“但是青鸾，这些都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根本就没有证据。”
　　“刚才那些话，还不是证据么皇上？难道您不想看到娘娘过得开心一些？”青鸾不可置信，虽然夜阑珊手上确实没有印记，但是她刚才那些话她能够感觉到是真实的，她不信，皇上没有同样的感觉。
　　“不是。朕只相信证据。”皇帝开口，依旧淡漠。随即看着夜阑珊，“真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你从哪里听来的，也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青鸾这么奋不顾身的想要救你出去，但是夜阑珊，自从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你就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夜阑珊的脑袋还处于放空状态，蒙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觉得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好陌生，为何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
　　她是谁？
　　是鸢染，是夜阑珊，还是她们口中的谁？
　　她来自哪里，姓什么，将来，又应该到哪里去。
　　“别以为装傻充愣就可以蒙混过关，告诉你，在朕这里，绝对没有列外。”
　　“来人，犒上，带走。”这般说着，便有人上来绑了夜阑珊，夜阑珊这才微微回神，她眼神迷离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大脑一直在不断的发胀。
　　“皇上，您要做什么，您要带她去哪儿？”青鸾直接将身子挡在夜阑珊身侧，把她身上那些绳索又重新丢了出去。
　　意思很明显，今日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动她。
　　“青鸾，让开，同样的话，朕不想说第二遍。”
　　“奴婢知道这样的行为罪孽深重，但是皇上，奴婢不想看到皇后娘娘一直行尸走肉的活下去了，若是她真的是，您杀了她，您跟皇后娘娘，就真的回不去了。”
　　闻言，皇帝只觉得心里一痛，他看着夜阑珊，不是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话，但是她手上确实没有姗姗小时候的印记，最后，他转移目光，落在了青鸾身上。
　　“朕没有想要杀了她。太子被夙岚抓了，要求用夜阑珊去换。”
　　闻言，青鸾睁大了眼睛，仿似不可置信，皇上多年前已经丢弃了一次公主，这一次，居然还是同样的选择么？
　　他到底还是不信他自己，还是不信皇后娘娘？
　　“朕不能用一个不确定的人，让太子受了委屈，所以青鸾，多说无益。”

　　☆、148　不是夜阑珊

　　对于皇帝，夜阑珊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之后会觉得那么的难过。
　　他说，朕不能用一个不确定的人，耽误了救太子的时间。所以青鸾，多说无益。
　　这话就好似是一把锋利的刀，干脆直接的插入她的心房，她努力保持镇定，努力让自己微笑，却发现根本就没用。
　　“朕也希望她是，但是你自己也看到了，她不是。”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和温度，就好像是那冬天里的冰块一般，能够让人冷得发抖。
　　“可是皇上，万一是这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所以导致咱们误会了呢？”青鸾面色紧张，她和皇后娘娘因为怀疑其实都已经验证过了。但是没有得出结论，夜阑珊身上确实没有小公主的标记，背上的月牙胎记是光滑的，手心的月牙是没有的……
　　那段时间皇后娘娘情绪一直不高。直到，当她以为夜阑珊肚子里的孩子是玄奕的之后，她才又重新开心了起来，可是最终，夜阑珊却依旧不是她的儿媳妇。
　　但是她一直相信她的直觉，她不信狸猫会突然靠近夜阑珊，若说外貌或者标记是假的，那狸猫许是不会错的。
　　“那就等你找到证据之后在来跟朕说这些。”皇帝已经不打算搭理她，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
　　“现在朕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夙岚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不到的话，扬言会直接杀了太子。”
　　“皇上。奴婢只是不希望您做后悔的事情，虽然您从来都不信直觉这回事儿，但是奴婢真的觉得她就是。”
　　“好了青鸾。”皇帝抬手打断。“朕已经给过她机会了，只是每一次她都没有抓住。现在成这样，都是她自找的。”
　　夜阑珊勾唇，那也是机会么？若是她从一开始就说了实话。那就真的像她跟素素说的那样了，她或许，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你说，你的命，能不能换回朕的儿子？”皇帝突然就转移了目光，他看着夜阑珊，像是在等待答案。
　　“能。”夜阑珊看着他，开口说话都变得艰难、
　　她的命当然可以换回玄奕，一是因为她肚子里还有夙岚的骨肉，二是因为，夙岚那样的男子，绝对不会杀了玄奕。
　　若是在战场上倒也罢了，这样的情况，就一定不会。
　　夙岚向来光明磊落，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