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阑珊赋-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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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在意。”京兆尹开口，“曾经给不了你的，到现在，我都想要给你，可是你知道这世间最绝望的事情是什么么？是当你已经拥有了一切能力，能够给予他最好的一切最完整的保护时，他却不在了。”
闻言，牢头身子轻轻颤栗，隐约觉得，或许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我找了你整整十年，我找遍了许许多多的地方，可是我发现，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我一个接着一个的娶妻纳妾，我想用这样的方法逼迫你出来，我想象着，或许哪一天，你会气急败坏的冲出来指着我的？子大骂我为什么要成亲，我也想象着我打了你几大耳光问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可是……”京兆尹伸手，结实的臂膀将牢头整个人抱在怀里。
他吸了一下？子，这才接着说道，“可是那一切都变成了幻想，我找不到你，你也不出现，不管人们将我传成什么样子，你也不肯出现，我甚至亲自策划，亲自宣扬我现在变得有多么的**，可是我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你也不曾出现过。”
“你知道么，我其实都已经绝望了，我甚至告诉自己，你已经死了，若是没死的话，那么爱我的你，怎么会舍得离开我这么多年。”
“不是……不是那样的。”牢头祛祛的接话，“我没有不出现，我也没有故意躲着你，我没死，我还好好的活着，我甚至每天做梦的时候都盼望着你去接我，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只听到你不断娶妻生子的消息，却从未看见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以为你是真的不要我了，我也以为，你是真的爱上了她们……”
毕竟，你们连孩子都有了不是么？
“你胡说。”京兆尹激动的打断了他的声音，“你怎么可以说谎呢，我明明叫你别乱跑等着我回来的，可是为什么我回来之后你就不见了？”
“你怎么可以那么任性，害我们分开了整整十年？”
“……”牢头平时是一个非常暴躁而且蛮横的人，在京兆尹面前完全就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此刻他只是吼了几句就大气也不敢出，只是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松了一些而已。
“怎么，你这是心虚了么？”京兆尹趁机拉开了他，他要看着他的表情，因为只有看他表情，他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我没有心虚。”本以为会听到他忏悔的话，却发现他只是垂头一阵子，直接就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清澈，除了难过之外没有别的。
京兆尹微微皱眉，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但是他的家人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因为一场意外死光了，他根本就无从查证。
再者，当时已经那么明显的事情，他也从未想过会是有人做了手脚。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刚刚已经忍住的眼泪因为这话便再次翻涌，“可是我爱你分明比恨你还要多。”京兆尹手握成了拳，他沉默不语，他又何尝不是爱着他呢？
他又何尝不爱他呢？
在找了那么多的地方等待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本就应该绝望了的，可是心里分明有歌声音一直提醒着他，逼迫他去面对事实。
面对自己的内心，他分明，根本就不能没有他。
“我恨你的绝情，恨你明明说过要我等你回来，却在转身之后就给我送来让我绝望的信，恨你明明说过再也不要分开给你时间，却在转身之后就投入另外女子的怀抱……。”
“这些年，即使我不愿意，我自己屏蔽关于你的一切事情，但依旧不可避免的听到那些关于你的传闻，我知晓你一次次饿娶妻，可是我再也没有当初那样的勇气，我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对你大吵大闹，我担心我若是闹了之后，会连静静看着你的机会都要失去。”
“每次听到那些关于你的消息之后，我都会疼得快要死掉了，可是我发现，有时候疼痛也是可以习惯的，当疼痛过后，就只剩下麻木。”京兆尹没有说的是，每次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的脾气就会暴涨，要么发泄出来，要么……就一个人找个角落静静的待着。
不过好在最近几年他不在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听到之后会崩溃大哭了，他只会静静的待着，然后一杯接着一杯的开始喝酒。
本以为可以一醉解千愁，却发现酒醒之后只会愁上加愁。
可是怎么办呢，他找不到更加适合的发泄方法啊。
闻言，京兆尹的心揪紧了一些，他一手杵在地上，力道在不断加大。
“可是你知道么，其实习惯怎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害怕孤独，又不想出去外边看看，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要这么下去了，只是好在，我终于遇到了一个合适的人，一次合适的机会，当她提出可以帮助我找到你之后，我便蠢蠢欲动，直到那时候我才发现，其实我这颗想见你的心从未改变过。”
“我还爱着你，我还是想要亲自出来问问你，就算我刁蛮任性，但你也不该将我丢掉十年不管不问，可是当看到那孩子看到她叫你夫君看到你满足的笑容之后，我便连问一下的勇气都彻底失去了。”
“我本以为你要将我丢出去，你会责怪我为何要打乱了你现在的生活，我也以为，你会觉得我就是你人生中的一个污点，你要将我彻底杀掉……”说到这里，他转头，认真的看着京兆尹。
“可是刚才你的那些举动告诉我，你还是爱着我的。”他笑笑，对他来说，只要他还爱，只要他还在，只要他们心中现在依旧还有彼此，就是这世间最好的事情了。
“所以我有机会再次将这些话说出口，不过我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说完之后你还是不肯接纳我，那我就会彻底离开。”
他笑笑，已经直起了身子，是谁说过，若是在一起很多年依旧不肯给对方一个名义的话，那或许这个人就根本不想跟你在一起，也或者可以说成是，你不是他真正想娶的那一个，这话曾经他是不信的，可是现在信了。
所以他纠结再三之后还是说了，他想最后争取一次，若是这一次还是不行，那么，他就要彻底死心了。
闻言，京兆尹扬起了手，牢头被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看见他这本能的反应，京兆尹心下一疼，他怎么会以为他是要打他呢？
他的手终于落在他的头顶，轻柔的摸着，这是他曾经最喜欢做的事情，只不过那时候，他的头发非常的柔顺，而现在，即使来之前已经经过打理，但依旧有些扎手。
真的，粗糙了好多呢。
“傻瓜。”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了些许哭腔，“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我分明，已经找了你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我又怎会在放你离开？”
闻言，牢头一愣，他看着他，突然就失去了语言，本以为他会骂他无耻，会揍他一顿，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情景、
他睁开眼睛，睁大眼睛珠子，他要看清楚，他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如果我告诉你，你说的那些事情，我都没有做过，你信还是不信？”
“……”牢头惊讶的张开嘴巴。“可是那分明，就是你的笔记啊。”
“我是真的没有做过，不过我真的好恨你，你为什么就这么不相信我呢？我早就说过，你给我一点时间，你乖乖在家等我的。”
“可是……我没等到你。”牢头有些沮丧，不是他不等，是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没有机会等了不是么，他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亲自说出来。
“是……你没有等到我。”京兆尹伸手，再次将他拉到怀里，“因为当我解决好事情出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你……”牢头捂住嘴巴，处理好事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当时，并没有成亲。”
“我早就说过，我这一生要娶的人只是你一个而已，我向来说话算话，又怎会娶了其他人？”他苦笑，当初不惜违背爹娘的意愿，不惜违抗圣旨也要取消那门婚事。
他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从街头跪着走到了街尾，他一面向众人道歉，一面表明了自己这辈子非他不娶的信念，他终于感动了皇帝，皇帝大手一挥，无奈的说他不管了便直接甩袖离开。
那些一开始对他们冷嘲热讽的人在看到他鲜血淋漓的样子之后，居然也都吩咐表示理解，甚至还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爱情不分对象，喜欢女人是喜欢，他喜欢男人照样也是喜欢。”可是。当他取得了所有人的祝福欢喜的跑回来找他的时候，他却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了一纸书信，上面写着要跟他恩断义绝。
“我回来找你的时候，只剩下你留下的信，你说你对我彻底失望了，你不爱我了，你说咱们要好聚好散，叫不不要找你，你也会重新开始你新的生活。”
“我没有。”牢头着急反驳，但是京兆尹的怀抱终究还是太紧了，他挣扎不开，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嗓音，甚至带着许多的懊恼。
“我现在当然知道你没有了，因为我也没有，但是那字迹，分明就是你的。”
言罢，他恨自己当时被恨冲昏了头脑，只是看了一遍就将信撕了个粉碎，等他冷静下来想要将信重新找出来看看的事情，早就已经找不到半点痕迹了。
娘亲说，为了不让他伤心难过，已经将撕碎了的信全都处理掉了，为此，他还去翻了垃圾堆，可是那时候刚好下了雨，他找到的星星点点的碎片已经被雨水侵蚀，根本就看不出原本的东西了。
那一刻，他绝望的大哭，甚至因为淋雨太多感染了风寒，直接晕倒在那个地方，等家人发现把他带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之后也昏迷了好多天才醒过来。
他一度觉得，他爱上了一个自私的胆小鬼，遇到事情不知道一起面对只想着跑。
留下他一个人，活生生的煎熬着……
什么叫重新开始，什么叫好好生活？
他以为没有了彼此，他们还能好好生活么？
做梦！
当时他一度觉得这是一个可笑的想法，他爱着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离开他。
可是当他苦苦寻找了很久之后，他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他离开了，是真的离开了，可是怎么办呢，他还是学不会一个人。
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真的离不开谁的，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不是非他不可，他也不是非你不行，世界不会因为少了谁就会脱离他原先的轨迹，他曾经也试着去努力忘记，试着去这样做。
可是他发现，没用的，他也想，说这个话的人，一定是没有爱到极致，也或许是，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让他义无反顾的人。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忘不掉呢。
哪怕他爱的人多么的混蛋，哪怕他多么的无情。
“现在想想，定是有人刻意模仿了我们字迹，以此达到他们的目的，做这件事情的人也肯定能够猜到，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根本就不会仔细查看，只是粗略的扫一眼的话，是很难发现其中的问题的。”京兆尹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他说出了事情的关键，这一刻，他再也恨不了怀里的人半点，他只恨自己，恨自己那么的粗心大意。
“……到底是谁这么可恶。”牢头也是气急，竟没想到到事实的真相居然会是这样。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京兆尹叹气，不用想也能够猜到会是谁，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死了不是么？再追究，只是徒添伤感罢了。
“重要的是，当时你被弄去了哪里，照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似乎一直都离我不远，你都知晓我的事情，为何不出来找我呢？你就不知道亲自问问我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么？”京兆尹敲了牢头的头，这个时候，真的好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他找不到他是无奈，那他呢？
既然都看得见，为何不出来跟他相见，让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分开了那么久，各自饱受着折磨和璀璨不说，还一直活在仇恨和绝望中。
“我当时收到的信，内容是让我彻底离开你，说你已经不爱我了，你用京兆尹的身份下了命令，让我去做了死牢里的牢头，还说，一辈子都不准出来……”牢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虽然已经十分努力的保持平静，但依旧做不到释怀。
“我怕一出来就会彻底失去你，我怕惹你生气，所以不敢出来，最主要的是，我以为那是你的意愿，那我就执行好了，再者……我一直想着，既然是你亲自将我送进去的，那么总有一天，你也会亲自接我出来，只是没想到，我左等右等你都没来……”
“一转眼，居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我甚至已经慢慢学着去忘记你了……”
“不，不准忘记，我命令你，把那些已经不记得的事情全都想起来，把属于我们之间的记忆全都想起来，我不要你忘记，不想让你忘记。”
话还没说完，京兆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任凭他怎么聪明，也万万想不到他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生活了十年，更加想不到的是，他生活的地方……居然是那样的，他胆子那么小的一个人，在那样的地方，成天为那些人送行，看着那些人在前一天还蹦蹦跳跳的，后一刻就直接死掉……
他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怕自己想的越多就会越心疼。
“傻瓜。”他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怜惜和疼爱，这人，真是傻得让人心疼呢。
“你不要忘记我，我们还像之前一样，好好的生活，不过就算忘记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今后的日子那么长，我会陪着你一步步走下去，丢失了的记忆，你不想去回忆过去都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创造出新的。”
“……可是怎么办呢，已经来不及了。”牢头的话让京兆尹心都凉了，他明明还爱着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他真的很难受，而且他这话的意思饿语气，竟像是要彻底跟他断绝关系彻底离开他一般。
“怎么会来不及，你是不是生病了？没事的，我现在就去找大夫，你等我啊。”言罢，京兆尹直接放开了他，神情慌张的站了起来，牢头一把拉住他，泪眼婆娑、
“我没事，我也没生病，你别着急。”
闻言，京兆尹便当真停下了脚步，只不过他面上的慌张依旧存在。
“你今天的表现我真的非常满意，这一生能够再见到你，能够有机会把当年的误会解开，我已经觉得非常开心了，我现在……”牢头吸了一下？子，他笑笑，想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些，但是无奈，他的笑终究是不尽人意。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奢望，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京兆尹的心因为这些话越发的变得慌张起来，他才惊觉，这些年，他真的变了许多，但是不管怎么变，唯一不变的，是他爱他的那颗心。
“你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孩子，你们一家可以过得很好。”
他咬了一下嘴唇，声音变得颤抖，不是真心的，这些话都不是真心的，内心在不断的叫嚣着，但是理智却在拼命克制着，让他不要吵，不要闹，让他……既然爱他，那就应该给他最好的，应该成全他的幸福，应该不打扰他的生活……
“而我……”状系休才。
“你怎样？”听懂了他的意思，京兆尹反而安静下来，他站直了身子，强壮的身躯将整个门挡住，光线从他身后一点点撒开，看上去，像极了救世主。
不过，他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再也不像之前那么的温柔和怜惜了。
牢头心里一疼，心里泛起了无限的委屈，他居然还敢这么淡定的问他想要怎样，是真�
